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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龍帶著受傷的王子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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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龍帶著受傷的王子逃走……

猛烈的暴雪還在呼嘯。上空之中, 雷鳴與風呼之聲不絕,隱約還有冰山相撞碎裂的聲響。

過了不知多久,那激烈的風雪才停息, 重新露出廣闊無垠黑夜中那輪圓月。

安彌雅是在冰龍背上醒來的, 睜開眼的時候, 明亮的月光照在她眼皮上。底下那頭寒冰之龍搭載著她, 帶她正飛在不知何處的上空。

安彌雅聽見冰龍振翼之聲和拍斷風雪的聲音。曾經沒有仔細觀察過這種族類, 抵抗如今才覺得他們連飛行時也有一種冰雪的寒肅感。

動作利落、航線平穩。冰龍的體型構造, 能把在在天空中飛行時的阻力減到最小。

“……”剛才遇見了什麽來著?

安彌雅一股腦從龍背上爬起來,急得喊:

“餵,你是怎麽把我們從那頭龍手底下帶出來的?”

剛才那是冰龍王族裏的吧, 放在她們聖域裏,起碼也是龍族長老之上、埃利奧爾之下的級別。克瑞奧斯雖然也很厲害, 但真打得過他嗎?

果不其然,她聽見了小卡染血的聲音。

身底下這頭冰霜巨龍正在咬牙, 連聲線都有點不穩:

“跟他狠狠打了一架唄……然後趁機從他手底下逃跑了。估計是什麽來緝拿我的王族之類的吧。”

他的黃金龍瞳向上移移,看安彌雅的方向,補充:

“你都不知道他們剛剛又給我安了多大的罪, 非說我把你從冰宮地牢擄走了……咳咳, 現在怎麽說, 我們都是過命的交情了吧?”

安彌雅無話可說。“……”

這好像不是重點,重點是她要搞清楚剛才那個龍族到底是誰,屬不屬於冰王雙子。但看小卡目前的狀態,問他再多東西他也只會打哈哈應付過去吧。

“你又流血了!”她察覺到他上腹部的傷口。

冰龍肺部被撕裂的創口正汩汩流著血, 短期之內二次受傷,傷口會惡化更嚴重。

安彌雅在心裏擔心。

而那小子居然跟沒事人一樣,依然維持著飛行的姿態。

“哼哼, 放心吧,我的傷口我自己最清楚。就那點小傷,要不了一會兒就自動愈合了。”

說著一個俯沖,振翅穿行於夜風之中。安彌雅在龍背上往下一望,發現從底下某處界線開始,前面已經開始出現叢叢覆上白雪的巨樹。

像一枚枚棋子擠在地上一樣。

東部的厚雪森林到了。不知道她在小冰龍的背上昏迷了多久,原本以為要花上半個晚上才能抵達的東部森林,現在就近在眼前。

克瑞奧斯的龍首四處尋望,最終找到一處地點,在那裏俯滑下落。

安彌雅揉揉眼睛,被他帶著,來到一處木屋門前敲起了門。

“伽雅婆婆!伽雅婆婆!”

聽他念起陌生的名字。

不多時,一位上了年紀的龍就打開了木屋房門。

暖光的燈光從裏面洩出,安彌雅借此看清了“婆婆”的臉,不由得輕輕張嘴,嘴巴都變成了一個小小的“o”型。

開門的女人已經有了些年齡,銀白色長發紮成銀白色辮發,筆直垂落在左肩肩前。她好高,身姿筆直,比安彌雅還要高上一截。

“婆婆”的面上已經有了些皺紋,但縱使如此,她身上最不容忽視的,依然是那高華與冰冷的氣質。就算安彌雅接觸過那麽多龍類美人,自己的母親、姑姑、光明龍族的祭司、羽龍族的雲舞之龍……她的氣質在安彌雅接觸過的人裏也屬於第一等。

伽雅婆婆的目光從安彌雅身上掃過,隨後跟克瑞奧斯說話:

“這是誰?”

冰藍色頭發少年神色認真,擠上前去:

“伽雅婆婆,這是我的一個朋友,她完全沒有參與過我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您可以放心收留她,直到她想從這裏離開為止。”

伽雅婆婆冷冷的目光從他面上掠過,不跟他多說任何言語。

只是向屋內一轉,拉開旁邊木門:

“進來吧。”

安彌雅一進木屋就能發現伽雅婆婆的身份並不尋常。屋內的擺設幹凈利落,一絲陳舊都沒有。各種冰晶龍器按照品類安放在屋內,其中冰晶石不論是紋理還是質地,都能達到冰龍王族的祭器級別。

伽雅婆婆從前很可能是王族的司雪之使。安彌雅當即得出了結論。這個職位並不簡單,只有血統最為尊貴的冰龍才能擔任。

至於婆婆為什麽拋下一切,隱居在森林中的木屋裏,安彌雅選擇並不多問。

她回頭看,發現克瑞奧斯還在木屋外站著。

他只是站在門外,選擇並不進來。

安彌雅跑出去把他拉了進來,“婆婆,他受了很重的傷,不休息的話活不過今天晚上的!”

當然是在嚇唬人。不,這怎麽能叫嚇唬人呢,她只是給雙方一個臺階下罷了!

伽雅婆婆頭都不回向屋內走去,口吻冰冷:

“哼,自己做過的事就要由自己負責。他既然選擇自己背負一切罪責,那就讓他自己承受那後果吧!”

誒?

安彌雅一時沒聽明白。她扭頭去看克瑞奧斯,發現克瑞奧斯偏過視線不去看她。

好像聽不懂他們之間的話中話呢。

不過伽雅婆婆倒是沒有選擇把克瑞奧斯趕走,倒是默許他可以留下來了。

安彌雅忙拉他坐下來休息,順便再檢查一遍傷口。言靈流過傷口的每一寸,檢查結果給安彌雅氣得眼神兇猛。

房屋很大,克瑞奧斯順便在中央點起了龍火,跟她一起坐在火堆旁。

安彌雅怒斥:

“那頭可惡的龍!不光用冷空氣襲擊我,還把我辛辛苦苦縫好的傷口全撕裂了!”

她的治愈言靈本來就不是最頂尖的,縫好克瑞奧斯花了她很大功夫好不好!

但是那頭半路突然襲擊過來的巨龍,不光把他原本愈合了一些的傷口再度撕裂,還重新給他添了很多傷。每一道傷的切口都很深,招招都下了死手。

安彌雅瞪身邊的同伴:

“真的不知道那頭龍的身份嗎?”

克瑞奧斯伸出雙手烤火,一身輕松,渾然不在意:

“唉呀,誰總是能記住自己每一個仇家的名字呀?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誰。”

他神奇地用木棍從火堆灰燼裏扒出一個地瓜:

“小殿下,吃不吃烤紅薯?”

雖然是問她吃不吃,但明顯早就給她準備好了。

安彌雅瞇起眼睛審視他。良久之後,接過烤紅薯,“吃。”

觀察那個地瓜的外表。外皮已經被烤得酥脆,明顯火候適當。表面沾著一些灰燼,但是不礙事,扒皮就能吃掉了。

安彌雅扒掉地瓜皮,三下兩下下了肚。

來冰龍域的第一頓飯,竟然是烤紅薯。

這未免太……太奢華太正常了。

安彌雅回想起以前去別族地盤吃的第一頓飯。她第一次去赤龍族時,因為人生地不熟,吃的是從第一煉獄山就地取材的烤蝸牛;第一次去樹靈領域時,吃的是那裏特產的樹汁和樹葉混合物;第一次去海龍族做客時,因為貪玩,在抵達海龍宮前就迷了路,吃的是海溝裏兇猛的魚蝦……

相比之下,烤紅薯真是太松軟和香甜了。

而且熱氣騰騰,是有人特意為她烤的。

跟以前去其他族群地盤裏被迫撿垃圾吃相比,這烤紅薯實在算珍貴之物了好嘛!

這才是她光明龍族公主應有的待遇!

小龍滿意吃紅薯。吃完又從火堆裏拿起一個,看著紅薯上與上一個紅薯相似的熟度和灰燼形狀,忽然想起了什麽,問:

“在我問你怎麽不對我的顏色表示驚訝時,你的回答是什麽來著?”

美少年又把一個紅薯用樹枝戳進火堆裏。安彌雅看他,他表情居然是難得的平靜。

之後,放慢語速:

“你了解「靈魂飄游」的事情嗎?”

安彌雅紅薯咬掉一半,露出裏面黃澄澄的心,點頭:

“知道。有些生物處於被孕育狀態時,因為自身靈魂強大,盡管本身還待在媽媽體內或蛋殼中,靈魂卻可以從軀體中逸出,去別的地方暢游和玩耍。”

她自己就是這樣的,媽媽說她因為貪玩,足足在蛋殼中賴了三萬年沒有破殼。在這期間,安彌雅的靈魂就是脫離蛋殼去其他地方玩耍了。

這在龍族史上都是絕無僅有的,先前雖然也有龍能夠尚在胚胎時就做到「靈魂飄游」,但從來沒有哪條龍能夠像她一樣,靈魂健壯到能夠間斷進行飄游整整三萬年。

所以埃利奧爾稱她是龍族絕無僅有的天才,她的靈魂比任何龍都要更強壯,在龍族,只要龍魂力夠強大,沒有什麽事是做不到的。

克瑞奧斯點點頭,視線盯著面前火堆的焰心,回憶卻不知往前飄了多久:

“很久以前,我們冰龍域也見到過處於「靈魂飄游」狀態的龍。”

安彌雅猛點頭,表示很感興趣。

“然後呢?”

克瑞奧斯輕笑笑:

“我見過的那頭龍也是黑白色雙色配色的,像只小熊貓一樣。所以我見到你時覺得很熟悉,不覺得你的配色很奇怪。”

“哦。”安彌雅立刻想追問一句“你看到的那頭龍難道是我”,但是在她開口之前,克瑞奧斯就說:

“你很漂亮,也很可愛。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龍,你的配色一點都不奇怪。”

“嘿嘿~”安彌雅羞澀捂臉。

能不好看嗎!這可是從她媽媽乃至她媽媽的媽媽光明主神那裏繼承的美貌,可是經過了幾千萬年無數代龍見證和認證過的,整個龍族內部乃至龍族外部全部公認的美貌……

安彌雅一在內心稱讚自己的母親和祖母就滔滔不絕。以至於在她稱讚完並放下捂臉的手的時候,名叫克瑞奧斯的少年已經在旁邊倚著後面的稻草堆輕輕睡著了。

火堆的光映照他的臉,亮與暗不斷在他面上交替。安彌雅靜靜瞧他,決定什麽也不問了,跟他一樣休息一下。

她本來就好幾天沒有睡了,先前花了許多天飛來冰龍的雪原,到了雪原又跟那群龍侍鬥智鬥勇到了冰宮。後來一直不斷在“逃亡”,花費了大量的力氣。

安彌雅瞅瞅旁邊,發現旁邊居然有伽雅婆婆給她準備的小床鋪和小被子,一把揪過來,帶著對婆婆的喜歡甜甜蜜蜜入睡。

她的一項優點就是能以最快的速度睡著。

在她閉上眼睛後,火堆發出的劈啪聲響甚至沒有超過三聲,安彌雅的意識便沈入一片安睡之地。

木屋外沒有再下雪了,屋頂上的厚雪被屋內傳來的溫度燒融,雪水一滴一滴順著屋檐滴落。

嘀嗒。

嘀嗒。

又迅速凝結成冰。

冰龍域的大陸雪原在一天之中也並不總是冷的,不下雪的時候,厚雪也可以被日光或屋內的生氣融化。

在又一滴雪水從木屋頂滴下並迅速結冰的時候。

安彌雅醒了。

她從被子裏坐起來,無聲望向原先克瑞奧斯所坐著的地方。那裏現在已經空無一人。

很好,事態的發展大致還和她想的一樣。

克瑞奧斯不會以為,他暗示過伽雅婆婆給她下安睡言靈,她就真的在接下來幾天之中都醒不過來吧?

·

一只雪色冰龍等候在東部森林山谷入口處。

見雙王之中其中一位自山谷內部現身,恭恭敬敬稱道:

“殿下。”

對方璀璨的黃金瞳頃刻顯露出鋒銳之氣,無形的怒意化為冰冷威壓,向他襲來。

“弗洛多特,剛才那一路上我警告過你很多次——不準接近她!”

冰王白劍直直刺進龍侍弗洛多特面前的雪地平面,這把劍的出現便是在警告他:

再敢擅舉妄動,便施加刑罰。

龍侍立刻手執長槍單膝跪地,面上既無拒絕也無任何不服,恭恭敬敬:

“是!”

他擡頭,承認自己的罪責:

“光明龍族的殿下從冰宮中出逃,我本來是擔負著責任去抓捕她,卻沒想到來到極冰寒淵外圍便碰見那位殿下跟受傷的您在一起。您在發現我後,向我下過很多次命令,讓我不要上前接近你們……”

“可你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不顧命令上前接近她,讓我不得不出手抹去周圍的你的氣息!”

剛才在安彌雅載他飛向東部森林的途中,她有很多次都差點察覺出身後龍侍的氣息,是他出手抹掉龍侍的蹤跡,才沒有讓她發現什麽端倪。

冰王黃金瞳中的威壓凝成實質,將龍侍一而再地往下壓,讓他的膝蓋幾乎嵌進雪原下的凍土裏。

龍侍的膝蓋被壓得咯吱響,幾乎要碎掉了,面上也不斷冒出冷汗。

他無奈地齜牙咧嘴,不得不向面前這位殿下坦白:

“殿下,我的確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她發現您的身份……”

“這種事情絕不是可以隱瞞的,她必須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誰,她必須知道既然處在您的視線之下,在冰龍族絕不可以胡作非為……”

冰王在他肩頭上的威壓更加加重,這一次,直接把他的膝蓋碾出了血。

那位殿下口吻冷肅,危險豎瞳中蘊含著最深的冰意。

聲音印寫成命令言靈,被篆刻在他腦海中:

“不準再有下次!”

龍侍的大腦狠狠震顫了一下。能成為冰宮的龍侍的,都是冰龍之中千裏挑一的佼佼者,能成為第一龍侍的他更是精英中的精英。可是此刻的他,卻最為直接直白地從骨髓深處升起“畏懼”。

那位兇獸一樣的殿下,無論任何時候都永遠以獠牙和最無情的姿態示人。任何人想到他時,對他永遠只有畏懼。

可是他唯獨在面對那位光明龍和黑龍的混血公主時,展示了自己堪稱“溫柔”的姿態。

冰王解除掉龍侍身上的威壓。

“滾!”

雪色龍侍即刻轉身離去,化為巨龍展翅升空,消失在天際中。

在另一邊,伽雅自雪域森林中現身,出現在這位雙子之一的身後。

聲音冰冷:

“你還沒能解決掉你在極冰寒淵犯下的罪嗎?”

冰王的威壓迅速下落,直到他恢覆成他平日裏最不經常示人的那個姿態。

這時候,俊美的少年才又轉過身來,龍瞳依然為豎瞳,但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鋒銳。

他仿佛像個尋常的後輩似的,在伽雅面前輕輕低垂下視線。

“婆婆。”

伽雅以目光譴責他。

“既然罪龍已經釀成了無法挽回的罪,還不快去解決他嗎?難道你真要看著事情變成無法挽回的地步?”

冰藍色頭發的少年輕輕搖頭,又搖搖頭。

“我會解決掉這件事情的。我馬上就去解決掉他。”

在其他龍族的眼中看來,冰龍族發生的不過是一場長達十年的王座競爭;

但在當事人的眼裏看來,這其實更像是一場「贖罪」和「判罪」。

冰龍是敬畏“刑罰”與“罪責”的種族。被判定為“有罪”的孽龍,合該被放逐到極冰寒淵,歷經冰雪與霜風之苦。

所以,也只有冰龍的本族族內知曉,冰龍雙子在極冰寒淵競爭的那十年,其實與犯下罪責被流放到極冰寒淵無異。

伽雅婆婆已經告訴他,這場犯下的罪已經該被終結。

雙子之一向她道別,轉身向贖罪的極冰寒淵飛去。

·

極冰寒淵上方正凝聚著深紫色的雷暴。

雙子之中的另一位等在那裏,懸飛於空中,振翅靜候。

雷暴將他的力量與極冰寒淵聯結,他不斷吸收著極冰寒淵的力量。因此,無論雙子中的另一位再怎麽與他爭鬥,始終無法在他身上留下令他無法愈合的傷口。

過了不知多久,他終於聽見另一位王類振翼而飛的聲音。

等候在極冰寒淵的那位雙子之一開口道:

“在把她送出去之後,你居然這麽快就回來了,卡昂涅。”

前不久還是“克瑞奧斯”的少年冷冷開口:

“哥哥。”

比他龍身的冰藍色顏色更深一些的巨龍揮翼盤桓在他身邊:

“我猜,你是表白被她拒絕了?這也是正常的事,畢竟你已經是幾萬歲的龍了,而她不過是十幾歲的幼崽,父母又將她看得那麽寵愛,看不上你也是正常的……”

卡昂涅嘴角牽出弧度,失笑:

“哥哥,你明知道這不可能。”

□□厄斯問:

“莫非你連告白的勇氣都沒有?小卡,你這個膽小鬼。”

卡昂涅還沒有說出下一句話,一柄蘊含著雷暴之力的冰王淵槍便被猛力投擲向他。那柄長槍沒有紮穿他、直到把他釘死在後方的崖壁上,因為卡昂涅從見面的那一瞬就做好了準備,十六柄冰王白劍齊發,轉瞬將淵槍化為了齏粉。

可是緊接著在下一剎那,又有一柄更為堅固的冰王淵槍被於半空中凝聚出,攜著雷暴之意向卡昂涅襲來。

這一次,“克瑞奧斯”——也就是卡昂涅,接下得十分吃力。

肺部的創傷再次被撕裂,冰涼的龍血從其中洶湧。

受到重擊的卡昂涅“咳咳”幾聲,鮮血從唇邊湧出。

他黃金色的龍瞳望向另一條龍:

“哥哥,你吸收了更多的寒淵之力了。”

以至於他龍身前的胸口上都呈現出被寒淵侵蝕的深紫色,原本璀璨的黃金瞳中都流露出被侵蝕的紫芒。

過不了多久,□□厄斯就會整個被寒淵之力吞噬掉,變成沒有理智的怪物。

□□厄斯呼出一道冰霜龍息,眼裏流露出不屑:

“哼……只要能讓你別再妄想坐上那個王座,無論吸收多少寒淵之力,都是有用的。”

敗者無權指責勝者的加冕!

又有兩柄如出一轍剛剛重創過卡昂涅的冰王淵槍於雷暴中現身,毫不留情地被主人向自己的血親弟弟擲去。冰藍色巨龍在寒淵之谷中上下旋飛,依次躲掉追逐自己而來的它們。

冰王雙子的“冰王白劍”與“冰王淵槍”在力量上相當,象征公正的十六柄白劍與象征刑罰的深紫之槍被每一代龍王繼承。到了這一代,龍王雙子分別繼承了淵槍與白劍,在武器的力量繼承上,槍與劍並沒有給任何一方偏袒。單獨的淵槍對應著十六柄白劍,雙方都不可增加或覆制。

可是此時此刻,□□厄斯卻能不斷地凝聚出了刑罰之槍,令它們追逐自己的血親弟弟。

力量的天平很顯然已經偏向其中一方。

但卡昂涅所擅長的也不止是力量,他還尤為擅長速度。縱使三柄冰王淵槍從不同角度分別追逐,他依然能迅捷地避開它們,於極冰寒淵的追逐戰中讓它們近不了自己的身分毫。

而他也不僅僅擅長速度。

在□□厄斯沒想到的時候,一道寒冰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身後方。

哥哥。卡昂涅在心中默喊。

他不止在速度上擅長,在幻形術法上也很擅長。剛剛□□厄斯所令淵槍追逐的,一直不過都是他的幻影。

卡昂涅將所有冰王白劍凝聚成一柄,毫無聲息奮力刺入了□□厄斯的身軀。

——伽雅婆婆說得沒有錯,罪龍是應該被終結在這裏了!

冰王白劍刺出的缺口處泛起白光,□□厄斯的身軀在白光中被崩碎,慘叫著墜入淵谷,在谷中震蕩出一陣龐大的冰塵。

卡昂涅作為勝者駐留在空中。

從今以後沒有什麽王座競爭了,留下來的只有作為冰王的勝者。

隨後,一柄冰王淵槍垂直穿透卡昂涅的胸口,貫穿著他,直接把他帶到淵谷另一側的崖壁上。

卡昂涅徹底被淵槍固定住,被禁錮在崖壁上,嘗試逃離,可是連龍翼都無法揮動。寒淵之力直接緊緊鎖住了他,將他慢慢在被釘死的地方凍結起來。

漫天的雪色之中濺起一陣雷暴。深藍色的巨影緩緩從卡昂涅剛才所在的半空之位正後方現身。

“傻弟弟。”□□厄斯的聲線一如既往沈穩。

他從龍形化為人形,身著王族制服,制服上的飄帶飄揚在半空。除了發色為深藍、五官線條更加冷漠一些,其餘地方與卡昂涅一模一樣。

跟卡昂涅爭鬥了十年,他怎麽會不知道卡昂涅擅長什麽?

“好了,”他於懸身處降臨,向卡昂涅伸出手,目光俯視。“把你的冰王白劍權柄交給我吧。從此以後,我才是這裏唯一的冰王。”

被長槍錮死在崖壁上的少年死死嗆咳著,一個字也說不出。

□□厄斯皺眉,“快點,你知道的,哥哥的耐心有限。”

卡昂涅依舊不說話。他於劇痛中睜開眼睛,透過□□厄斯望向他的身後。在那個方向上,卡昂涅的眼瞳中反射出一點亮光。

“——”□□厄斯猛然睜大眼睛。

在他尚未反應過來轉過身的時候,光明龍的王類已經像流光一樣閃擊到了他身後,用夾帶著暗燼之火的一掌襲上了他的後心。

“走!”冰王哥哥墜落深淵,安彌雅直接拔掉卡昂涅身上的冰王淵槍,向他伸出了手。

“克瑞奧斯”氣息虛弱,整個人跟死了半條命似的:

“我走不起來了……”你背我吧。

“唉呀!”安彌雅直接猛打他。

“你以為我看不出你還積蓄了力量準備反擊他嗎?你剛剛那副樣子是在裝可憐吧!現在跟我就別說什麽了,快走!”

否則卡昂涅遲早不是□□厄斯的對手,而她沒有立場對□□厄斯出手,一旦對他出手便會即刻被視為罪龍關進極冰寒淵中。

就算她老師埃利奧爾和她媽能夠保她,能把她從極冰寒淵保出來,但那個時候克瑞奧斯早就涼啦!

安彌雅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就是現在帶克瑞奧斯一起逃。

逃吧逃吧逃吧,面對能打死你的對手,逃又不丟臉。

“克瑞奧斯”虛弱向安彌雅伸出雙手。

這意思就是要背要抱了。安彌雅無可奈何,只好微屈下身,重新又背上他。

說起來,能被她這位龍族最尊貴的皇女連續背兩次的,這份榮幸是獨一……

好吧,不是獨一份,是獨好幾份好幾份了。因為安彌雅從小到大背過不少人,什麽瑪諾菲、薩菲爾、艾貝、朱莉娜、梵裏伽……她全背過,這麽仔細一數來,她兩個手都不夠數。

“你在用手指頭數什麽呢?”小卡虛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竟然是趴在她後背上在看她的手指。

安彌雅立刻收心,“沒什麽!”

她帶著死了半條命的克瑞奧斯猛猛飛,直到飛出好遠好遠,遠到覺得已經橫跨半片雪原大陸,這才放慢了速度。

一條大龍在半空中呼哧呼哧喘氣,像狗一樣狼狽。又一想到自己背上還有個死了半條命的龍,只覺得前途無望,道路上簡直是一片黑暗。

她知道,如果冰王雙子中剛剛被她打掉下去的那個哥哥……應該是哥哥吧?如果想追上來的話,那麽無論逃到冰龍域的哪個角落,最終都逃不過他的掌心。

而當下之刻,冰王雙子中的弟弟,又似乎快死了……

安彌雅腦中忽然靈光乍現。

誒?

要是雙子中的弟弟死掉的話,那麽冰王的競爭不就出結果了嗎?接下來,她只要想個辦法讓哥哥把冰王龍珠吐給她,那麽黛伊交給她的任務她就完成了。

只要弟弟一死,安彌雅這趟任務的任務難度瞬間就會減少一大半。她不再需要從雙子中抉擇出一位幫他成為冰王,接下來只要幫助哥哥就好了。

從結果上看,殺死弟弟,現在才是最為符合她利益的選擇。安彌雅是龍,龍自然會想到這點。

何況弟弟目前對她還這麽信任,全身心地把自己都托付給她……他現在就待在她的脊背上,不發一言昏迷著,只要她願意,一片暗燼就能把他燒成灰。

……

安彌雅想個樂呵也就這麽算了,立刻就把這個靈光丟到腦後的垃圾桶裏了。在她的背脊上,剛剛被她從腦子裏處刑過一遍的克瑞奧斯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打了一陣寒噤。

巨龍於今夜第二次飛行於夜空之中。無垠黑夜下,她劃過夜空中的月輝,如同一只投射下黑影的飛鳥。

脫離剛才兇險的戰場後,這裏混雜著雪意的風讓她冷靜了冷靜。

安彌雅的眼神沈著下來。

她總覺得,冰龍領域內雙子之間的鬥爭,遠非王座競爭這麽簡單。

正好這個時候,她背上的克瑞奧斯醒了。

這回他好像是真喘不過氣了,連翻身起來都不起來,就這麽平靜躺在她身上,望著上方的月亮。

安彌雅的龍聲從前方穿過來:

“嗳,我問你,你是叫卡昂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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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段時間的事終於忙完了[豎耳兔頭]從今天起我要恢覆每天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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