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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紅塵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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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紅塵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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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微暗,氣溫下降,涼風一股股,一群人圍著篝火和燒烤爐,院內肉香四溢。李青提將付暄喊到客廳,桌上山藥排骨砂鍋粥咕嘟冒泡。

“外面油膩的你不能吃。”李青提舀一碗放涼,語氣慢悠悠,“也別去吹風了。”

付暄點頭,“我晚上還要整理點素材。”

“那你不然上樓?”李青提指指院內,“今晚大家盡興,可能會很吵,樓上安靜些。”

“沒事兒。”付暄吹吹勺裏的粥,垂眸,喃喃說一句,坐這裏能看到你。

惹來對方寂靜,付暄心中原沒幾分底氣,心下更慌,肩膀都快塌下去。驀地聽到低低的笑聲,擡頭去尋,卻仿佛幻覺,對方臉上無笑,擡起一邊眉毛,說:“我先出去,工作完了,你還是要早點休息。”

木門合上,半開的窗戶能看見李青提落座後的側臉,小葡萄張開稚嫩雙手,要他抱。李青提單手抱著小女孩,泰然喝口酒。

唐桃一口嗦下簽上牛肉,撞撞原舒的肩膀。原舒裝模作樣咳嗽兩聲,收集註意力,拿出手機,向眾人展示照片,“看看,小暄給我們拍的照片。”

女孩素面朝天,面容幹凈,鏡頭下的笑容十足自然明媚,搞怪的、相擁的,原舒再翻翻,還有一群人的合照,從肢體語言得知,他們滿意作品。李青提哭笑不得,人與人的相處真是奇怪,上一秒戒備,下一秒親切。

“我看看。”老項撒完自制燒烤料,脫下手套要了手機,黃嘉寶一顆毛絨絨腦袋湊過去,老項叫起來:“嘿,這小子真厲害。”

屠艷艷撿辣椒吃,不掩自豪,“我學生就沒有差勁的好伐。”

香味飄向院外,毛茸茸小貓跳上院墻,幾雙雙閃落地,嚶嚶嗚嗚跑到腳下。

老項摁住幾只爬桌的貓,說你們不能吃這些,走走走,看看貓飯晾涼沒有。

李青提還娃,接替烤肉崗位,卞卞湊到耳邊,悄聲問:“黃英前兩天不還說要給村子拍個宣傳片,不然問下麥子他們有沒有這種意向?”

黃英是下基層的村幹部之一,致力建設煙火人情味鄉村,幾年來沒少努力,但收效不高,勝在人女孩樂觀,精力充沛,偶爾有某某公益項目投資人來考察,李青提這群人總要被叫幾個去幫忙,喝酒、閑聊,以外鄉人身份談談對村子想法。宣傳片一事,磨了一個月,黃英只說預算不多,可她也有所要求。

李青提不置可否:“再說吧。”

吉他樂器聲響起,王暉面上兩團紅暈,他沒喝多少,但容易上頭,更容易上臉。即興撥弄一段旋律,他喊道:“今晚迎接朋友,沒去演出,手真有點兒癢,老規矩?”

一群人齊聲說,行啊!老規矩。

老項遠處哎哎哎幾聲,不滿道:“我還沒集合,怎麽就老規矩了呢?”

貓群在涼亭下喵嗚喵嗚地享受貓飯,老項洗把手,在身上擦擦,尋空位坐下。王暉指尖一動,邊彈邊說:“有朋友是最尋常的幸福!”

老項拿根茄子充當話筒,站起來,沖人說:“該清嗓的清嗓啊,別卡著了,唱出來嗷嗷叫的賊難聽。”

喝酒的喝酒,喝水的喝水,各自做好準備。李青提腳邊忽然有東西在動,垂眸看,白天和付暄互動的小三花,正抖尾巴蹭他的腿。

他把貓撈起來,放在腿上,抓起它的前爪揮動,為這場“音樂會”增添一絲氣氛。

幾秒後,老項開唱:“當山峰沒有棱角的時候,當河水不再流,當時間停住……”

原舒接下:“我還是不能和你分手,不能和你分手……”

唐桃:“當太陽不再上升的時候……”

氣氛正濃,歌聲參雜火柴劈啪聲,有種靜謐而悠遠的溫柔,李青提熱愛這樣的生活。篝火溫暖,燈火闌珊,他忽然偏頭,望向那扇窗戶,原先半開著,如今已被窗邊人完全敞開,暖燈下的人,也正安靜地凝望他,以雋永的目光。

李青提調轉貓爪方向,對付暄揮揮爪,付暄手撐在窗臺,笑出酒窩,又指指眼前電腦,意思是我在工作。

“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對酒當歌唱出心中喜悅,轟轟烈烈把握青春年華……”

一夥人嗷嗚嗷嗚合唱,連群眾貓咪都仰頭喵喵起來,一家燈火,好友相聚,人間再熱鬧不過了。

“老規矩”的一曲完畢,眾人才開胃,暢快但還未盡興,這時屠艷艷說:“弟弟妹妹們,怎麽不唱唱你們寫的歌?”

屠艷艷沒待多久,還未聽過幾次樂隊的原創歌曲,氛圍一渲染,她便來了興致。

卞卞謙虛道:“嗐,都瞎寫著玩兒。”

老項拍他腦袋,訓他:“要自信!”喝水潤潤嗓子,接著道:“趁還沒九點,我們就再來唱一首,最近寫的一首歌。”

村子裏有規定,老人小孩原住民居多,九點後不準喧嘩擾民,每個人都需嚴格遵守。有人曾要在這兒開清吧、酒吧,都遭過抵制。

李青提思索須臾,抱貓起身,走到窗邊,貓脫離他端坐窗臺,付暄停下手中工作,玩著貓耳朵,等李青提發話。

“一起出去坐坐嗎?”李青提問。

付暄眼睛亮了亮,但沒表現得太著急,笑著說好啊。李青提提醒他:“把帽子戴上。”

並肩走向篝火堆旁,眾人遞來眼色,除了黃嘉寶冷靜些,其餘人紛紛起哄,李青提無奈笑了:“別嚇著人。”

唐桃嚷嚷:“怎麽可能被嚇到,下午我們相處得多好哇。”

讓出原位置,付暄和屠艷艷相鄰,黃嘉寶隨手拖來椅子放旁邊,示意李青提坐,和人說悄悄話:“顏狗,沒形容錯你。”

“我有這麽膚淺?”李青提同他開玩笑。

黃嘉寶透過李青提,看向付暄側臉,揶揄道:“你就說你認不認吧?”

李青提彈他額頭:“好好聽歌,將來你咖啡廳可是要請他們駐場的。”

他們演唱吉他版demo,老項主唱,紛雜氛圍逐漸安靜,只剩風聲和火柴燃燒的聲音。黃嘉寶捂著額頭,又隨機撈起一只圍在腳邊睡覺的小貓揉搓。

老項踩上椅子,燈光和月光成為舞臺追光,他手持茄子,前奏響盡,他進聲:“你問我

人生如何開始才算精彩

我懵懂踏上向西的火車

擁抱途經的河流山脈

日光刺目,如我心中空白

漂泊不定是否為我的答案……”

李青提靠近付暄,為他解釋:“這是樂隊幾人寫的歌,還是小樣。”

“好聽。”付暄坐得離他近些,“他們出過專輯嗎?”

“沒有。”李青提說,“他們粉絲量不多,也沒長期營業管理過。”

付暄不再問了,換作以前,或許還會再追問,如今卻能懂得點到為止。制作一張專輯不是容易的事情,因素頗多,繞不開一個錢字,問多了,便進了話題死胡同。

小三花輕盈跳上膝蓋,倒頭就睡,他撥弄小貓耳朵,轉而問:“它的耳朵怎麽少了一小塊?”

李青提微微笑了,“絕育過的標記。”

“如果不絕育,貓會一窩又一窩地生。”他撓著小貓的下巴,“對母貓和小貓都不太好。”

簡單一曲畢,掌聲整齊,老項略微彎腰鞠躬:“謝謝各位朋友捧場。”屠艷艷揉著眼角,老項調侃她:“喲,麥子老師,今兒咋這麽感性呢?”

屠艷艷拍他一掌,“風吹的!”

禁止喧嘩的時間到,眾人放低聲貝,老龔和烏烏回房哄孩子睡覺。李青提拍拍付暄手臂:“你也回去,別吹風了。”

付暄嗯一聲,起身前叮囑他:“別喝太多。”

其餘幾人多坐一會兒,也就收拾收拾,各回房間洗漱睡覺。黃嘉寶瞅著李青提,見他要拐彎回房,拉住他,“你今晚和我睡。”

李青提想了想,最後說:“行,我去拿衣服。”

“麻煩。”黃嘉寶扯著他走,“我有全新的。”

兩人往回廊對面走,黃嘉寶開門,鎖門,拿套衣服給李青提,就先去洗漱。李青提給付暄發消息,自己今晚沒回去睡,不用給自己留燈。

他發送完,沒退出聊天框,看對方“正在輸入中”反反覆覆很久,都沒發出一個字。李青提又敲敲鍵盤,補充:我在嘉寶這邊睡,你好好休息,有事打電話。

這會兒憋半晌,吭聲了,發來幾個字:好,晚安。

“明天下午陪我去咖啡莊園逛逛。”黃嘉寶擦著頭發走出來,“和房東約好時間了。”

李青提把手機放床頭櫃,拿衣服進去洗漱,點頭說好。

洗完出來,黃嘉寶躺在床上敷面膜,和外公外婆視頻,他講家鄉話語調很嗲,一聽便知極其受寵。李青提坐在一旁,沒多久,黃嘉寶講完晚安掛電話,盤腿沈吟。李青提看他:“有話就說,見什麽外。”

“那莊園面積挺大,我是這麽想的。”黃嘉寶轉著手機,說一句,停頓一會兒,“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我給你分成。”

李青提回覆完外甥游榆的消息,小東西和梁越川吵架,說下周要過來躲躲。他擡頭看黃嘉寶,無奈地蹙眉笑了,“我還欠著你錢呢,沒有錢可以入股啊。”

這點錢對於黃嘉寶來說是零花錢,黃嘉寶不在乎,但李青提放在心上,他不愛欠債。

黃嘉寶仿佛預料到他會這麽說,“又不是只有錢可以入股,你做過咖啡師,完全可以幫我訓練員工。而且嘛,你往那兒一站,就是一道風景,充門面。”

離家十幾年,李青提做過許多職業,咖啡師算做過最久的,知道黃嘉寶來意了,他笑了笑,“你這是給我送錢呢。”

黃嘉寶不慌不忙,“你不來,我也要花錢請別人,那這錢給你賺不好嗎?”

沒人接話。黃嘉寶也不急,他起身,撕掉面膜洗臉擦幹,又抹了精華液,坐回床上,用美容儀打圈按摩,閉眼享受。

“給你幫忙,我不收錢。”李青提拍他腦袋,“明天陪你去見見房東,睡覺吧。”

黃嘉寶輕輕嘆一聲,“倔死了你,好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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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來晚了,昨天的今天補上。

歌詞沒有在文中放完,就在作話添上吧。

你問我

人生如何開始才算精彩

我懵懂踏上向西的火車

擁抱途經的河流山脈

日光刺目,如我心中空白

漂泊不定是否為我的答案

重負行囊,穿過忽明忽暗

風雨欲來,我用雙手做傘

我用濕濕腳印留下我的軌跡

隨便他人玩笑

天真是我無禮的骨氣

敞開懷抱,感受如春四季

群鳥歸林,歡呼純凈天地

我要用皎潔月光做我的畫筆

無畏終將沈寂

風起時便是我在寫意

你問我

人生如何結束才算隆重

即使生命尾聲越來越近

我依然會這麽回答你

我要自由,我要放聲吶喊

卸下世俗枷鎖,這是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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