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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神采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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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神采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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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小孩要是不記事或者是因為什麽受到了驚嚇,長輩都喜歡撚著小孩的耳朵,說些教訓或安慰的話,以此祈禱小孩吃一塹長一智,或止住驚嚇。幼時李青提有個總掉鑰匙的小毛病,張秀英和游曉蓓都撚過他耳垂教訓他,幾次之後他才學聰明一點。

起初他沒覺得自己的動作有何不妥,直到付暄歪頭看著他,他才緩緩地撇下手,是了,這又不是他家的小孩。李青提向付暄說明丟失的手機和錢包身在何處:“都落在KTV裏面了,等送你回家用完藥,你自己過去吧,我今天有事。”

路邊空車駛來,李青提揮手攔車,兩人坐上去,直到司機開始打表,付暄才說話報了地址,又轉頭問李青提:“你又有什麽事?”語氣有些嗔怪。

李青提奇怪地看著他:“我還需要向你報備了?”

一副‘與你何幹’的神情,付暄身癢心也刺癢,“餵我說。”他理直氣壯地說:“你到底有沒有意識到我現在是個,”他停頓一會兒:“病人啊?”像在刻意加強兩個字的意思和語氣。

“意識到了啊,現在不是正在送你回家。”

“你直到我好之前,都要對我負責啊,你有責任感嗎?”

莫名其妙的抨擊,顯而易見的道德綁架,技藝不高明的耍賴,李青提笑了一聲,睬都不睬付暄無理取鬧的激將法,淡淡二字:“沒有。”

“……”

司機透過後視鏡若有所思地看他們一眼,李青提撐頭瞥向窗外。

付暄再敗,又自顧自氣著了,悶悶地不說話。目的地到了,李青提眼神示意付暄下車,付暄開了車門。李青提沒想下車,方要和司機說去黃嘉寶住的小區地址,黃嘉寶約他吃晚飯。才說了幾個字,付暄忽然抽了他錢包,拿現金給司機付了錢,又攔腰想把李青提抱下車,看著十分不講道理。李青提不想鬧得太難看,掰開付暄的手,妥協了,“撒手,我陪你回去。”

司機抓著錢,狐疑又八卦地看了一會兒,拿起手機說句語音,車緩緩匯入主流走了。

李青提氣不打一處來,抽回自己的錢包,抱臂看氣鼓鼓的付暄,真是倒反天罡,他夜裏被付暄禍禍得都沒叫囂一句。這小孩還敢對他撒氣,欠抽打,李青提嗤笑一聲,故意羞他,“帶路吧,豌豆公主。”

果然更氣鼓鼓了,但什麽也沒說,付暄牽著李青提的大衣袖口往前走,像害怕李青提會丟下他這個病人一樣。李青提落在後頭盡情嘲笑付暄的幼稚行為,心中的火氣在打趣此人之後疏解不少。

付暄住的地方大概是九十年代左右的別墅區,李青提四周望一眼,整齊規劃的橙紅磚房屋,在枯木枝椏間獨具一格的亮眼,對面有一所小學,元旦假期,學校大門緊閉。李青提想起自己念書的時候,八九十年代的條件遠不及如今的好。

被帶進小區,學校就看不太見。這片別墅區不算大,每幢三層高。付暄帶著他停在門前,開門拿家居鞋,待他們換完,付暄可能是落敗太多次,已經不明說要幹什麽了,而是直接上手把毫無防備的李青提扛到肩膀,進了電梯。

李青提被顛得難受,他狠狠踹付暄大腿一腳,“發什麽瘋病。”付暄還不說話,李青提勾腳上移,“放我下來,不然我踹你這兒了。”

付暄空出的手握住李青提的腳腕,“你要是真舍得就直接一腳給我踹廢了,給我預警是不是不夠聰明啊。”二樓到了,付暄還是沒有把人放下來,說著說著他自己笑了起來,像吃了太多敗仗後被搓哄一把的開心,又像抓住了敵人弱點的得意,“李青提,你也舍不得你的幸福嘛。”

李青提繼續踹付暄大腿,“自作多情,世界上多的是男人。”付暄沒阻止,李青提多踹兩下,付暄不反抗,李青提就覺得事情沒意思,這人總不能一直扛著他。

付暄踢開門,把李青提放在臥室的軟沙發上,撐身看他。

又氣鼓鼓地瞪著人,李青提想推開壓在他身上的人。沒一會兒付暄自己起身離開,遙控關上紗簾,脫光衣服。李青提重獲自由,坐起來,看到付暄身上的紅點果然更多了些。

付暄把脫下來的衣服收好放一邊,看也不看李青提,“這些衣服我洗好還給你。”

“沒事,我帶回去。”李青提還沒說完,付暄就進了浴室,淋灑的水聲模糊傳出來。

可能這種家庭條件下長大的孩子,都能這麽隨心所欲地發些小脾氣。年長付暄10歲的李青提無所謂付暄的脾性,小孩子,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他坐在沙發上觀看付暄的房間,空氣濕溫度恰到好處,難怪付暄說出租屋空氣不好。床鋪整潔,他感受過那種質感的床鋪,那晚開房的酒店就是這樣滑溜溜得像雲朵的床被。床頭櫃擺放琉璃流蘇燈,頂燈雲朵形狀,淺木衣櫃和書桌很寬大,書桌旁的落地書架密密麻麻堆滿書和卷軸,墻上掛幾幅花鳥畫。李青提起身去看,看到了很多他看不懂的書本和書法畫。

書桌上攤開一張紙,鎮紙撫平上下兩端,顏料已經幹涸,看著只畫了類似藤蔓的東西。李青提去游榆住所的時候,游榆也在這種紙上畫畫,游榆笑著對他介紹這是宣紙,不同種類特點如何等等,看得出來他很熱愛自己的專業。與其說是羨慕,不如說是崇拜,李青提學歷不高,讀書時成績也不上不下,加之太早獨立生活,只為溫飽。除了生活閱歷,他覺得他的人生沒什麽很出彩的地方。

這幾年看過的書就是地理和旅游雜志,或是誰誰的探索見聞,除了地貌、民俗特色介紹,其餘的他通常很難看進去。他有些暈字,可能這是不學無術的人的通病。所以他佩服能夠讀進去書的人。

怪只能怪付暄這人滿嘴葷話,在他面前太孩子氣,他雖然知道付暄是游榆的師哥,可相處過程中並沒有把付暄往才華上面聯系。

業餘選手,李青提看不懂專業書,也不會琢磨書法字畫,只覺得墻上掛著的畫十分傳神好看。他挪步到書架前,仰頭看排列整齊的書,架格一塵不染。眼神再往下掃,李青提看見書架中間放了一張合照相框。

照片中,穿藍白校服的付暄站在中間,唇紅齒白,神采飛揚,一左一右攬著一個老人和一個女人。左邊的老人看起來還沒醫院見到時那麽皺巴巴的老,右邊女人穿著打扮優雅大方。背景像是在校園,郁郁蔥蔥的綠植作襯,付暄的青春氣息透過照片洋溢撲面。

腰忽然被人圈住,肩膀上多了份重量和熱量。巡視別人領地太過入神,沒留意到有人靠近,李青提微微側頭,眼睫拂掃過付暄的鼻梁。

“高三下學期獲獎後的合照。”付暄指著照片中的老人,“我奶奶你見過了,那會兒她的病還沒這麽嚴重,也沒這麽顯老。”李青提的目光隨他的手指移動。付暄挪著手指到了另一個女人身上,“我媽,徐懷玉,在英國的大學任教,你還沒見過。”

照片沒看見父親,付暄也沒提起父親。李青提一向不打探別人隱私。

不過這是又不生氣了。李青提想以後和付暄談戀愛的人不知會不會累得慌,容易揣測心情卻難以揣測脾氣。他笑了下,撥開付暄的手,“知道了。我幫你擦藥。”

付暄高興了,走去床頭櫃下抽出醫藥箱,“李青提,你這樣才對嘛,好好對我,不要總在我面前提起別人。”他拿出一管藥,遞給李青提,脫下身上的絲綢浴袍。

也許是付暄在自己心中的形象豐盈了一些,李青提難得沒有嗆回付暄那句話。藥是未拆封的,還是家中常備,他拆了藥,問:“你經常過敏?”

“沒有。”付暄說:“家裏阿姨經常備著,可能被我小時候那回嚇到了。”

豌豆公主。李青提把藥膏抹在付暄背後的紅點上,低低笑出聲音。付暄俯身握著李青提的右腳腳腕往上提,放到自己光裸的腿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笑什麽。”他把李青提的褲角往上推,露出一截小腿,他一寸一寸,用力捏緊了,話卻說得很沒威力:“你再笑我,小心我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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