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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聯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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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聯系方式

08

還沒看出個所以然,沒一會兒,著制服的女人端著一壺紅茶走進來,“喲,付暄,我還以為小謝看花眼了呢。”很熟稔的模樣,李青提瞥一眼她制服上的名牌,前廳主管葉芷。

“這位是你朋友啊?”葉芷問道。付暄慵懶托腮,不言語,算默認。葉芷笑笑,為兩人倒茶,“客人您好……”

“他不吃。”付暄靠在椅背上,打斷了葉芷要盡職介紹招牌菜的架勢,“奶奶突然碎碎念你們家的荷花酥了,我剛好沒吃飯,順便一起。隨便給我上兩道菜,打包一份荷花酥,對了葉姐,樂樂怎麽樣?”

“鼻炎麽,得慢慢來。”葉芷微笑著說:“我先去交代一下。”

付暄沖她揮手:“謝謝姐。”

等人關上門,包廂中只餘兩個不熟悉但上過一夜床的人,但空中沒有旖旎的氣氛,平和得像對對方全無興趣的陌生人,誰也沒尷尬。

心理戰的拉鋸,誰有目的誰先開口,李青提習慣靜待,付暄對這方面較為坦然:“聽見了嗎?葉姐是有家庭的了,你不要再盯著她。”

這包廂單獨開了一面窗,長方形,像畫布一樣,框住了外頭的一顆掛滿雪的松樹,雪還不停落下,松樹偶爾被風晃落一灑雪,看久了有一番寧靜致遠的韻味。

李青提依靠這幅動態畫,才平了些被強拉硬拽的火氣。他聽付暄這些話,聽不出這人拽他過來陪吃是什麽目的,反而摸不著頭腦地笑了下:“你是以什麽身份要求我?”他疑惑道:“朋友?我們不是一夜情嗎?”

付暄飲口紅茶,透過熱霧和暖光看向李青提,“哥,沒必要這麽絕情吧?一夜夫妻百日恩呢。”

“這‘恩’是朋友的‘恩’嗎?”李青提做出很困惑的樣子。

兩個人打擂臺似的,有來有回,誰都不肯先低頭表示自己遜色。付暄拐邏輯的能力更是能出師,不正經的時候最容易裝出深情,他吊兒郎當更進一招:“不能是朋友,那就是可以有別的?那哥做我對象吧。”

“想得美。”李青提輕飄飄打回:“排到十年後都不見得輪上你。”

“那晚不也給我特權插隊了嗎?”付暄挑眉笑了。

看著年輕男孩臭屁自信的模樣,還敢說起當晚,當晚的前因後果李青提也記得啊,他回道:“不是你說的不會死纏爛打嗎?”

“你能臨時反悔,那我也能。”付暄理所應當:“我沒膩。”

“我膩了。”李青提說得毫不留戀。

意料之外的斷崖式拒絕,付暄好像被這三個字打懵了,類比的話,可能像是在說他雄性能力不行吧,於是他只能先反駁,“誰信你啊!”對上李青提冷靜的眼神,他又一副小孩子輸了比賽要耍賴的做派,聲音卻低下去,“你都叫成那樣了……”

自從那一晚之後,付暄脫去不符合年紀的油嘴滑舌,對李青提露出一角真面目,孩子氣的橫沖直撞,不算很討人厭,有時還很好逗趣解悶。李青提手指輕輕點著餐桌,得逞地笑了起來,“我叫的可沒你大聲。”

被耍著玩兒了,付暄鼻孔出氣,哼一聲,“我爽了為什麽不叫?”

恰巧服務員送菜進來,兩人因形勢暫時歇戰。等到菜上完,李青提面前忽然滑來一只手機,付暄道:“密碼2580,留個聯系方式唄。”

李青提沒動,雙手抱胸。他忽然搞不懂付暄了,自己到底招惹了個什麽怪小孩,“你今天鬧這一通,是想幹嘛呢?只是想繼續睡我?”他問得不像很需要答案的樣子,也不像會理睬付暄離奇的行為。

而付暄被問得夾菜的手一頓,是啊,他想幹嘛?為什麽一見到這個男人就想湊上去招惹,這也太倒貼了吧!不符合他在校內迷人的形象啊。是想繼續睡吧?付暄嚼著飯菜,從下而上盯著男人,男人穿高領毛衣,連喉結都沒露出來,再往上一看,對上男人微微蹙眉的臉,眉眼淺淺憂郁的風氣,付暄心想,是成熟有閱歷的性感,但算了,他自以為是情趣,別人覺得是強迫,就很沒意思了。

不給就不給唄。付暄別開眼神,吃自己的飯,“你也可以拒絕啊。”表面做出一副無所謂的神情。哪想話還沒說完,他聽見手機被解鎖的聲音,擡眸看,男人嗒嗒嗒打字輸入。很快,手機被男人手指一推,付暄看見通訊錄多了個聯系人,上面端端正正寫著“李青提”。

李青提扯了扯毛衣領子,“聽好,我不是隨叫隨到的鴨子。要上床,得先問過我的時間,敢硬來我直接把你丟山裏餵大自然。”

哦,哦,付暄連連點頭。李青提,人很帥,名字怎麽這麽可愛。付暄放下碗筷,青提他愛吃,又脆又甜很多汁……

“你笑什麽?”李青提問。

付暄脫口而出:“我愛吃青提啊。”察覺心裏話被自己說出來,他忙找補:“你的名字很特別嘛。”

李青提默了,對這些話無感。他的名字從小到大被調侃過太多次,但他自己不反感,因為他小時候問過張秀英為什麽給他取這個名字,張秀英說當年懷他,到了日期還沒有要出來的跡象,那天她在衛生所待得有些苦惱,他爸買了吃的回來,其中有一小串青提,張秀英撚來吃了,就破了羊水。可能是巧合,但那時李青提覺得青提是好東西,幫張秀英解決了苦惱。

名字當然特別,不然不會頻頻被人評上幾句。但別人愛不愛吃青提不關他事。李青提起身要走,付暄在身後問:“李青提,你去哪裏啊?”

李青提回頭,“現在沒時間和你做。”才走兩步,付暄起身上前勾住他緊束的大衣腰帶,“不是,除了做不做,我就不能和你說說別的話了?別這麽想我吧?”

怎麽說得好像自己還冤枉他了,成天黏著自己說葷話的不是付暄還能是誰?李青提拍開付暄不老實的手,掃了眼桌上,“你吃飽了?”

付暄點點頭。李青提責備地看付暄一眼,“浪費可恥。”他記得包廂的置物櫃裏會放些打包盒,說完他便彎身去找,果然找到了,“打包帶走。”他把兩個打包盒拿給付暄。

付暄接過去,還算聽話,一邊打包一邊笑著,“你這點跟我奶奶真的好像。”他把打包盒蓋上,碼齊裝進袋中,“不過她會一邊擰我耳朵一邊教育我,‘小鬼頭,糧食來之不易曉得伐,不準浪費!吃不完打包回家’!”

學得惟妙惟肖,帶一點口音的可愛。李青提不禁笑了下,“挨過訓了還敢浪費糧食?”

付暄把袋子勾在尾指上晃晃,兩人一起往外走,付暄那只‘鹹豬蹄’又搭上李青提的肩膀,他說:“我本來就是要打包的呀,還不是你突然就要走。”

李青提眼尾掃他一眼:“你留人的方式倒是特別。”

“特別在哪?”付暄拿出錢包結賬,他的熟人服務員把打包好的荷花酥遞給他,喜氣洋洋喊了句:“慢走啊,歡迎下次光臨!”付暄揮了揮手,對李青提說:“給我講講。”

對一個上過床的人勾腰帶是什麽暗示?李青提聽付暄語氣,真的不懂?那說出來顯得他齷蹉了。他眼尾瞄一下,那家夥多情眸彎彎的,唇線上翹,素圈銀環隨著步伐搖晃,李青提在這張精致的臉上,竟感受到了一絲狡黠的笑意。看來是明知故問。

懶得理他,無聊的沒有憂慮的公子哥。兩人走到後門停車場,李青提想撤開他的手,付暄問:“你要去療養院是嗎?”

“我自己去。”李青提看他手中拎著的荷花酥就知道他要去哪裏。但他不太願意同行。主要是他害怕這種摩托機車,他曾經在旅途中見過速度太快翻下山死亡的人。

付暄又壓著他的肩膀,“別啊,我們一起。”

“我現在很惜命。”李青提不鹹不淡的。

付暄心想自己在李青提心裏到底是個什麽形象?“你從哪裏看出來我不惜命啊?”聽起來有點兒無語,“開帥不開快,懂不懂?”

在被扣上安全頭盔的那一刻,李青提真認為付暄應該感謝他自己長了一張好臉,讓他第一眼就見色起意,不然李青提面對這般不講理的小年輕,早就狠狠踹腳呼拳了。

付暄用他那張好臉憋著壞笑,他捧著罩在李青提頭上的頭盔左看看右看看,又給自己戴上。接著長腿跨上車,“上來上來。”等李青提上去,他把李青提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撥下來,緊緊環在自己的腰上,還裝模作樣訓起人來:“李青提,有沒有做過一夜情的自覺啊?”

搞得一夜情是什麽體面光鮮的關系,李青提給了他肚子一拳。那人不吃痛反而笑出聲音來,透過頭盔傳到耳朵裏,悶悶的,仿佛還呵著熱氣。忍無可忍,李青提方要下車,付暄就啟動了摩托走人了。

他是正常速度在路上行駛,李青提沒有覺得心慌。寒風不留情面呼嘯如哀啼,吹翻付暄的衣角,李青提雙手替他攏著都沒用。到了紅燈路口,李青提道:“把拉鏈拉上。”

付暄轉了下眼珠,“不要。”

李青提便自行摸索著兩邊拉鏈頭的位置,付暄冰涼的手即刻覆上來,“幹嘛啊李青提,占我便宜。”

耍帥也要有個程度,雖然雪變小了,但這種溫度帶來的風不是刀子就是鋼針。李青提拱開他的手,“鏈頭翻飛起來砸我手。”

紅燈在倒數,付暄把手重新放到油門上,笑道:“李青提,你這人太不誠實了吧?關心的話還要找個借口。”

綠燈亮了,終於卡上卡扣,李青提二話不說,一路拉到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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