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關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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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關於她
行政預定了度假村餐廳的一個大包廂，裏面空間很大，有一張長長的方形木桌擺在中間，周圍還布置了一些裝飾。
黎蔓跟游敏她們進去的時候，包廂裏人已經到的差不多了，很熱鬧，大家都各自跟熟悉的同事坐在一起，有人已經在自助餐廳拿了餐食。
楚穎見到自己同一個房間的好朋友，跟黎蔓和游敏打了聲招呼：“蔓蔓姐，敏敏姐，我去找我朋友啦。”
“去吧。”游敏笑瞇瞇地說。
黎蔓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現在人多不方便，等聚餐結束後，她再問問楚穎在成雅述標那會兒有沒有見過程明森。
她心裏想著這件事，有些失神，跟著游敏往包廂裏頭走去，空餘位置所剩無幾，李凱見到黎蔓跟游敏她們兩個，朝她們招招手：“黎蔓，游敏。”
“哎~”游敏拉著黎蔓，“凱哥你幫我們留了位置嘛？”
“嗯。”李凱點頭，指了指自己跟賈利身側兩個空位，“你們不介意的話可以坐這裏。”
游敏看了一眼賈利身側的空位，說：“我不坐那裏。”
賈利看了游敏一眼，喝著杯子裏的冰可樂，繃著臉沒有說話。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怪，李凱主動緩和道：“行政待會好像要組織活動，現在還沒開始。要不我們先去自助餐廳那兒拿點吃的吧。”
自助餐廳的食物品種挺多的，除了傳統的流心核桃包、豉汁蒸排骨、沙爹金錢肚、榴蓮酥這類廣市茶點，還有杏鮑菇炒牛肉、花菜炒肉這類酒店常見熱菜，三文魚、北極貝刺身，以及蛋糕甜品，炒牛河這樣的主食。
黎蔓不算餓，轉了一圈，沒什麽想吃的，來到滋滋作響的鐵板處，鐵板師傅拿著鏟子似乎在煎什麽，黎蔓看過去，竟然是自己喜歡吃的煎餃，皮薄餡多，個頭有拳頭那樣大，整齊有序地排列在鐵板上，滋滋的冒著油光和熱氣。
她看了一會兒，對師傅說：“麻煩要兩個煎餃。”
“好嘞。”師傅用鏟子鏟起兩只拳頭大的煎餃，放進她的盤子裏，笑著說，“姑娘你有眼光，這是我們主廚今天親手搟面皮，親手包的。”
黎蔓楞了楞，有點意外，一道煎餃也要主廚親手包嗎？
游敏湊過來，看了一眼她的餐盤：“蔓蔓，你怎麽拿這麽少？”
游敏瞥了一眼她盤子裏的東西，又看了看鐵盤那兒忙碌的大叔：“沒想到這裏還會有煎餃，看著挺不錯的。我也去拿一個。”
黎蔓這些年因為出差或者出去玩兒也住過不少酒店，游敏這麽一說，她也回想起來，似乎很少見到酒店餐廳有煎餃這種食物的。這家度假村酒店卻偏偏有，就好像是專門為她準備的一樣。
一個有點奇怪的念頭從腦海裏冒出來，這真的是巧合麽？像是有心電感應似的，她擡起頭，一輛白色的接駁車停在餐廳門口，一行西裝革履的高管從車上下來。
程明森走在最中間的位置，將近一米九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出眾，質地精良的黑色襯衫和西褲勾勒出頎長挺括的身形，餐廳裏的暖黃色光線打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容，襯得五官更加深邃立體，徐微跟市場總監分別在他的左右兩側，在跟他聊什麽。
四個人恰好在岔路口跟高管們撞上，李凱先打了聲招呼：“程總，徐總。湯總。”
游敏跟賈利也紛紛打了招呼。
程明森的目光瞥過李凱，然後落在黎蔓的面容上，白色的羊毛大衣內裏是一件白色的針織，一字肩領口露出漂亮的鎖骨，領口和袖扣都有蓬松的白色毛毛，長發披散在胸口，應該是重新化了妝，白皙的皮膚泛著淡淡的粉。
正跟游敏還有李凱端著盤子，應該是剛去拿了吃的，他淡淡地應了聲，立體深邃的面容沒有多餘的神情，沒有再說什麽。
回到包廂，黎蔓將餐盤放在餐桌上，給程明森發消息：【餐廳的煎餃是你安排人做的麽？】
那邊兩秒後就回了：【如果我說是，你會怎麽樣？】
黎蔓看著屏幕，心頭湧起一種特別的感覺，像是很溫暖的溫熱液體，但又有點酸澀，像是溫熱的蜂蜜水裏邊加了幾滴檸檬汁那樣的感覺。
兩人目前的關系似乎叫她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可這個念頭一出來，她又想，自己在糾結什麽、別扭什麽呢？
她對他有感覺，他也是在意她的，那麽為什麽她不對他的好作出回應呢？
“黎蔓，你在糾結什麽。”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小聲自言自語道。
程明森在行政留好的位置上落座。
游敏跟黎蔓顯然是要挨著李凱坐的，游敏似乎是在跟李凱說什麽，他微微瞇眸，握著杯口的手指微微收緊。
低眸在手機屏幕上敲字，給黎蔓發消息：【待會兒別挨著李凱坐。】
那邊很快就回了：【知道了。】
程明森看著這三個字，懸停在屏幕上的手指停滯片刻，一貫漆黑深邃的眸子略微有些失神。
隔壁的徐微正在幫附近幾個同事倒茶：“這應該是羅漢果。”
“羅漢果？那可以來一點兒。如果是綠茶我就不要了，年紀大了晚上喝不了茶。”
“擔心晚上睡不著？看來湯總煩心的事兒不少啊......”
程明森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他的目光再次投過去，又見黎蔓似乎跟游敏說了句什麽，兩人換了個座。
游敏坐在李凱身邊，黎蔓則是挨著游敏，跟李凱隔開。
程明森將手機放回到桌面上，唇角放松下來。
“請大家安靜一下，我們今晚的活動馬上就要開始了。”行政拿著話筒，笑盈盈地說道。
“今晚林林安排了什麽節目呀！”游敏笑著起哄。
“首先是一個破冰小游戲，從我左手邊這位同事開始報數，數到三的倍數的時候不能報數，需要說出一位同事的名字。”行政頓了頓，笑著將話筒遞給自己身側一位設計師同事，“開始吧。”
“1。”
“2。”
“林林！”
報數是按照座次順序的，黎蔓數了數，預估自己應該也是三的倍數。
到自己的時候，她很順暢地喊出了游敏的名字。
游戲很快就結束了，沒有人喊錯。
“林林，這個游戲太簡單了，每年都玩兒，沒意思，快來點刺激的！”
“好呀！”行政笑著說，“那我們接下來就進入大家歷年團建最期待的環節之一，高管問答環節！”
“過往我們都是聊關於工作上的事情，今年應大家的要求，我們來聊聊各位高管的私生活哦！”
有人在臺下起哄：“啊！好期待啊......”
“私生活，包括感情生活嗎~~”
“當然包含。”林林微微一笑，“大家想聽的都會有哈。”
游敏作為朵欣八卦小達人，DNA動了，瞪大眼很激動地搖晃黎蔓的手：“蔓蔓！蔓蔓！行政今年玩兒這麽大？”
黎蔓看著她，唇角也微微上揚，雖然她沒有游敏那樣八卦，但也愛聽這些。只是，她下意識地看了眼程明森。
他一向都冷靜自持，這種游戲他應該不會參加吧？
“行政部這邊準備了幾個問題，現在讓我們的高管團隊現場解答！”
“首先是我們的徐總，大家都知道您已經結婚了，請問您跟太太是怎麽認識的呢？”
“我們是大學同學。”徐微微笑著說，為了滿足大家的期待，他又多透露了一句，“她是我的學姐。”
臺下爆發出一陣超級大的起哄聲。
“哇哦！沒想到徐總跟太太還是姐弟戀呢！”行政期待地看著他，“那在一起的確很多年了呢，可以透露一下維持新鮮感的秘訣是什麽嗎？”
“其實我覺得好的愛情不需要刻意的保鮮，以共同成長代替維持激情，以深度連接代替捆綁控制，以日常細節代替宏大儀式。”徐微停頓片刻，笑著說，“好吧，我承認最後三句話用了AI。”
臺下爆發出一陣哄笑，徐微笑著停頓片刻，又道：“但我認為說的，AI說的也挺有道理的，”
“感謝徐總的分享，現在來到湯總！”
“湯總，請問您目前的婚姻狀況是？”
湯總笑著舉杯：“大家就不要學我了，因為太忙，跟老婆的關系也沒處理好，現在老婆已經跟我離婚了，不過還好我們有一個女兒，現在女兒正幫我求覆合呢。”
“真是讓人唏噓呢，沒想到在縱橫江湖的朵欣老大哥湯總在婚姻裏也栽了跟頭，那小夥伴們，我們就一起祝湯總追妻成功好不好？”
“湯總，我們看好你！”
“湯總，夫人住在哪兒？”有人開玩笑道，“有什麽不好意思說不出口的話，我們去夫人家幫你說呀”
“好了好了。”行政笑著平息大家的哄鬧，“感情的事情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清楚，我們送上美好的祝福就可以了，不鼓勵堵門這種行為哈，接下來來到我們的程總。”
行政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程明森，因為跟這位新老板不熟悉的緣故，她握緊話筒，有些緊張：“程總，請問你目前的情感狀況是？”
包廂安靜了下來，跟行政一樣，大家對這位新老板不算熟悉，因為他的外表還有氣質總給人疏離冷淡的緣故，大家也不敢像開徐微和湯毅玩笑那樣起哄。
程明森掀起眼皮，漆黑鋒利的眉眼神色很淡，他接過行政遞來的話筒，擡起下頜。
視線環顧一圈，落在坐在他左前方的黎蔓身上。他的眸色漆黑，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黑色潭水。
一周前。程明森收到行政關於團建問答環節的參與需求的時候，是拒絕的。
性格使然，他並不喜歡在公眾場合談及自己。
所以一開始的答案，是單身，只要說出這兩個字，行政便可以結束這個話題。
黎蔓的目光也朝他看過去，他正看著自己，雙眸漆黑幽邃，那汪黑色潭水一般的眼眸像是要將人吸進去一般，她的心臟莫名，砰砰跳動著。
他要做什麽？她的第六感隱隱有一種感覺，就好像提前預料到，他要做什麽特別的事情一樣，而且這件事，或許是關於她的。
程明森......你要做什麽？她用眼神，無聲地問他。
狂跳的心臟節拍，蘊著極為覆雜的情緒，有點緊張，擔心，卻又莫名有些期待。
她在期待什麽......
“程明森，其實，你這樣有點奇怪，有時候說的一些話，好像你有多麽在意，多麽喜歡我似的。但其實，你從來沒有承認過，不是麽。”
“程總？”行政見他遲遲不回應，提醒道，“請問您目前的感情狀況是？”
男人緩緩掀唇，目光仍舊落在角落裏那個穿著白色針織衫的女人身上。
“目前，我有正在追求的人。”
臺下安靜了一會兒，爆發出一陣劇烈地驚叫聲、起哄聲
游敏驚呆了，激動地抓著黎蔓的毛毛袖口：“天哪！程總剛剛說什麽？我沒聽錯吧？他又在追求的人？......”
徐微也楞了楞，但只是片刻，他臉上便露出溫和的微笑，目光也隨著程明森的目光落在游敏身側的黎蔓那兒。
她的面色因為緊張而微微有點發紅，咬著唇瓣，整個人像是陷入了某種思緒中一般，被游敏抱住也是毫無反應。
行政更是呆楞在原地，茫然了一會兒，怎麽跟之前商量好的回答不一樣？
但她畢竟也是主持過六年活動的老員工了，行政笑了笑，即興反應道：“噢？程總也會需要追求別人嗎？那大家肯定很好奇，請問是個什麽樣的女孩呢？”
男人低沈的聲音透過話筒徐徐傳來：
“她是個努力，聰明的女孩，對待工作很認真，是可以為了第二天更好發揮，不讓團隊失望，私下自己排練整晚的人。”
“她也是個美麗，善良的女孩，會救助公寓樓下的流浪貓，會幫迷路的小男孩找媽媽，即便很忙碌也會陪喜歡自己的妹妹一起吃飯，認真地回應別人對她的好。”
“她總是很溫柔，樂觀，她很愛笑，脾氣很好，但偶爾也會內耗，也會脆弱，但卻從不將心裏的難過宣之於口，是個叫人心疼的女孩。”
“她喜歡吃煎餃，愛喝溫水，愛吃燒烤，特別是牛肉，但是每次吃完都會上火，愛爬山，但是每次爬完都會著涼感冒，最喜歡的顏色是藍色，會開車但是不喜歡開車，因為怕苦不愛喝中藥，壓力大的時候即便睡不著覺也要喝咖啡，難過的時候有酗酒的壞習慣，即便酒量並不好。”
“這一年對她來說並不算好，因為受過傷，所以她偶爾會別扭，推開所有靠近她的人，仿佛這樣就能安全地待在自己的殼裏，偶爾也會有點倔強，因為害怕說一些違心的話，但即便如此，我想告訴她的仍然是那句話，”
“我會陪在你身邊，直到你願意主動朝我走來。”
男人聲線平淡，深邃冷峻的面容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但似乎每個字卻又那樣的重，重重地拍打在人的胸腔上，讓人震顫不已。
明明周圍很嘈雜，但世界仿佛忽然安靜下來，仿佛所有與他無關的聲音都漸漸消彌了一般，她只能看得見他的樣子，聽得見他的聲音，隔著人群，黎蔓怔怔地看著他。
過往相處的畫面一幕幕地劃過腦海，溫熱的液體慢慢地蓄滿了心臟，蔓延到四周百骸，黎蔓怔怔地看著他平靜的面容，感覺嗓子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番。
說不出話，卻有滿腔的情緒，快要溢出來了。
有點想哭，程明森是在做什麽啊？
他在說什麽啊？
他在跟她告白嗎？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不害怕被人發現嗎？
行政沒想到他會說這樣多，這樣細節的一番話，直到程明森離席，徐微提醒她，她才想起自己還要主持加下來的流程。
“好的，感謝程總的分享，接下來，我們進入下一個環節......”
游敏動容地眨眨眼，將蓄滿眼眶的淚水憋回去，她偏頭看向黎蔓：“蔓蔓，程總......”
正要跟黎蔓說話，卻見到她刺啦一聲起身。
黎蔓忽然間推開椅子：“我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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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預定了度假村餐廳的一個大包廂，裏面空間很大，有一張長長的方形木桌擺在中間，周圍還布置了一些裝飾。
黎蔓跟游敏她們進去的時候，包廂裏人已經到的差不多了，很熱鬧，大家都各自跟熟悉的同事坐在一起，有人已經在自助餐廳拿了餐食。
楚穎見到自己同一個房間的好朋友，跟黎蔓和游敏打了聲招呼：“蔓蔓姐，敏敏姐，我去找我朋友啦。”
“去吧。”游敏笑瞇瞇地說。
黎蔓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現在人多不方便，等聚餐結束後，她再問問楚穎在成雅述標那會兒有沒有見過程明森。
她心裏想著這件事，有些失神，跟著游敏往包廂裏頭走去，空餘位置所剩無幾，李凱見到黎蔓跟游敏她們兩個，朝她們招招手：“黎蔓，游敏。”
“哎~”游敏拉著黎蔓，“凱哥你幫我們留了位置嘛？”
“嗯。”李凱點頭，指了指自己跟賈利身側兩個空位，“你們不介意的話可以坐這裏。”
游敏看了一眼賈利身側的空位，說：“我不坐那裏。”
賈利看了游敏一眼，喝著杯子裏的冰可樂，繃著臉沒有說話。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怪，李凱主動緩和道：“行政待會好像要組織活動，現在還沒開始。要不我們先去自助餐廳那兒拿點吃的吧。”
自助餐廳的食物品種挺多的，除了傳統的流心核桃包、豉汁蒸排骨、沙爹金錢肚、榴蓮酥這類廣市茶點，還有杏鮑菇炒牛肉、花菜炒肉這類酒店常見熱菜，三文魚、北極貝刺身，以及蛋糕甜品，炒牛河這樣的主食。
黎蔓不算餓，轉了一圈，沒什麽想吃的，來到滋滋作響的鐵板處，鐵板師傅拿著鏟子似乎在煎什麽，黎蔓看過去，竟然是自己喜歡吃的煎餃，皮薄餡多，個頭有拳頭那樣大，整齊有序地排列在鐵板上，滋滋的冒著油光和熱氣。
她看了一會兒，對師傅說：“麻煩要兩個煎餃。”
“好嘞。”師傅用鏟子鏟起兩只拳頭大的煎餃，放進她的盤子裏，笑著說，“姑娘你有眼光，這是我們主廚今天親手搟面皮，親手包的。”
黎蔓楞了楞，有點意外，一道煎餃也要主廚親手包嗎？
游敏湊過來，看了一眼她的餐盤：“蔓蔓，你怎麽拿這麽少？”
游敏瞥了一眼她盤子裏的東西，又看了看鐵盤那兒忙碌的大叔：“沒想到這裏還會有煎餃，看著挺不錯的。我也去拿一個。”
黎蔓這些年因為出差或者出去玩兒也住過不少酒店，游敏這麽一說，她也回想起來，似乎很少見到酒店餐廳有煎餃這種食物的。這家度假村酒店卻偏偏有，就好像是專門為她準備的一樣。
一個有點奇怪的念頭從腦海裏冒出來，這真的是巧合麽？像是有心電感應似的，她擡起頭，一輛白色的接駁車停在餐廳門口，一行西裝革履的高管從車上下來。
程明森走在最中間的位置，將近一米九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出眾，質地精良的黑色襯衫和西褲勾勒出頎長挺括的身形，餐廳裏的暖黃色光線打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容，襯得五官更加深邃立體，徐微跟市場總監分別在他的左右兩側，在跟他聊什麽。
四個人恰好在岔路口跟高管們撞上，李凱先打了聲招呼：“程總，徐總。湯總。”
游敏跟賈利也紛紛打了招呼。
程明森的目光瞥過李凱，然後落在黎蔓的面容上，白色的羊毛大衣內裏是一件白色的針織，一字肩領口露出漂亮的鎖骨，領口和袖扣都有蓬松的白色毛毛，長發披散在胸口，應該是重新化了妝，白皙的皮膚泛著淡淡的粉。
正跟游敏還有李凱端著盤子，應該是剛去拿了吃的，他淡淡地應了聲，立體深邃的面容沒有多餘的神情，沒有再說什麽。
回到包廂，黎蔓將餐盤放在餐桌上，給程明森發消息：【餐廳的煎餃是你安排人做的麽？】
那邊兩秒後就回了：【如果我說是，你會怎麽樣？】
黎蔓看著屏幕，心頭湧起一種特別的感覺，像是很溫暖的溫熱液體，但又有點酸澀，像是溫熱的蜂蜜水裏邊加了幾滴檸檬汁那樣的感覺。
兩人目前的關系似乎叫她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可這個念頭一出來，她又想，自己在糾結什麽、別扭什麽呢？
她對他有感覺，他也是在意她的，那麽為什麽她不對他的好作出回應呢？
“黎蔓，你在糾結什麽。”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小聲自言自語道。
程明森在行政留好的位置上落座。
游敏跟黎蔓顯然是要挨著李凱坐的，游敏似乎是在跟李凱說什麽，他微微瞇眸，握著杯口的手指微微收緊。
低眸在手機屏幕上敲字，給黎蔓發消息：【待會兒別挨著李凱坐。】
那邊很快就回了：【知道了。】
程明森看著這三個字，懸停在屏幕上的手指停滯片刻，一貫漆黑深邃的眸子略微有些失神。
隔壁的徐微正在幫附近幾個同事倒茶：“這應該是羅漢果。”
“羅漢果？那可以來一點兒。如果是綠茶我就不要了，年紀大了晚上喝不了茶。”
“擔心晚上睡不著？看來湯總煩心的事兒不少啊......”
程明森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他的目光再次投過去，又見黎蔓似乎跟游敏說了句什麽，兩人換了個座。
游敏坐在李凱身邊，黎蔓則是挨著游敏，跟李凱隔開。
程明森將手機放回到桌面上，唇角放松下來。
“請大家安靜一下，我們今晚的活動馬上就要開始了。”行政拿著話筒，笑盈盈地說道。
“今晚林林安排了什麽節目呀！”游敏笑著起哄。
“首先是一個破冰小游戲，從我左手邊這位同事開始報數，數到三的倍數的時候不能報數，需要說出一位同事的名字。”行政頓了頓，笑著將話筒遞給自己身側一位設計師同事，“開始吧。”
“1。”
“2。”
“林林！”
報數是按照座次順序的，黎蔓數了數，預估自己應該也是三的倍數。
到自己的時候，她很順暢地喊出了游敏的名字。
游戲很快就結束了，沒有人喊錯。
“林林，這個游戲太簡單了，每年都玩兒，沒意思，快來點刺激的！”
“好呀！”行政笑著說，“那我們接下來就進入大家歷年團建最期待的環節之一，高管問答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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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臺下起哄：“啊！好期待啊......”
“私生活，包括感情生活嗎~~”
“當然包含。”林林微微一笑，“大家想聽的都會有哈。”
游敏作為朵欣八卦小達人，DNA動了，瞪大眼很激動地搖晃黎蔓的手：“蔓蔓！蔓蔓！行政今年玩兒這麽大？”
黎蔓看著她，唇角也微微上揚，雖然她沒有游敏那樣八卦，但也愛聽這些。只是，她下意識地看了眼程明森。
他一向都冷靜自持，這種游戲他應該不會參加吧？
“行政部這邊準備了幾個問題，現在讓我們的高管團隊現場解答！”
“首先是我們的徐總，大家都知道您已經結婚了，請問您跟太太是怎麽認識的呢？”
“我們是大學同學。”徐微微笑著說，為了滿足大家的期待，他又多透露了一句，“她是我的學姐。”
臺下爆發出一陣超級大的起哄聲。
“哇哦！沒想到徐總跟太太還是姐弟戀呢！”行政期待地看著他，“那在一起的確很多年了呢，可以透露一下維持新鮮感的秘訣是什麽嗎？”
“其實我覺得好的愛情不需要刻意的保鮮，以共同成長代替維持激情，以深度連接代替捆綁控制，以日常細節代替宏大儀式。”徐微停頓片刻，笑著說，“好吧，我承認最後三句話用了AI。”
臺下爆發出一陣哄笑，徐微笑著停頓片刻，又道：“但我認為說的，AI說的也挺有道理的，”
“感謝徐總的分享，現在來到湯總！”
“湯總，請問您目前的婚姻狀況是？”
湯總笑著舉杯：“大家就不要學我了，因為太忙，跟老婆的關系也沒處理好，現在老婆已經跟我離婚了，不過還好我們有一個女兒，現在女兒正幫我求覆合呢。”
“真是讓人唏噓呢，沒想到在縱橫江湖的朵欣老大哥湯總在婚姻裏也栽了跟頭，那小夥伴們，我們就一起祝湯總追妻成功好不好？”
“湯總，我們看好你！”
“湯總，夫人住在哪兒？”有人開玩笑道，“有什麽不好意思說不出口的話，我們去夫人家幫你說呀”
“好了好了。”行政笑著平息大家的哄鬧，“感情的事情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清楚，我們送上美好的祝福就可以了，不鼓勵堵門這種行為哈，接下來來到我們的程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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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安靜了下來，跟行政一樣，大家對這位新老板不算熟悉，因為他的外表還有氣質總給人疏離冷淡的緣故，大家也不敢像開徐微和湯毅玩笑那樣起哄。
程明森掀起眼皮，漆黑鋒利的眉眼神色很淡，他接過行政遞來的話筒，擡起下頜。
視線環顧一圈，落在坐在他左前方的黎蔓身上。他的眸色漆黑，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黑色潭水。
一周前。程明森收到行政關於團建問答環節的參與需求的時候，是拒絕的。
性格使然，他並不喜歡在公眾場合談及自己。
所以一開始的答案，是單身，只要說出這兩個字，行政便可以結束這個話題。
黎蔓的目光也朝他看過去，他正看著自己，雙眸漆黑幽邃，那汪黑色潭水一般的眼眸像是要將人吸進去一般，她的心臟莫名，砰砰跳動著。
他要做什麽？她的第六感隱隱有一種感覺，就好像提前預料到，他要做什麽特別的事情一樣，而且這件事，或許是關於她的。
程明森......你要做什麽？她用眼神，無聲地問他。
狂跳的心臟節拍，蘊著極為覆雜的情緒，有點緊張，擔心，卻又莫名有些期待。
她在期待什麽......
“程明森，其實，你這樣有點奇怪，有時候說的一些話，好像你有多麽在意，多麽喜歡我似的。但其實，你從來沒有承認過，不是麽。”
“程總？”行政見他遲遲不回應，提醒道，“請問您目前的感情狀況是？”
男人緩緩掀唇，目光仍舊落在角落裏那個穿著白色針織衫的女人身上。
“目前，我有正在追求的人。”
臺下安靜了一會兒，爆發出一陣劇烈地驚叫聲、起哄聲
游敏驚呆了，激動地抓著黎蔓的毛毛袖口：“天哪！程總剛剛說什麽？我沒聽錯吧？他又在追求的人？......”
徐微也楞了楞，但只是片刻，他臉上便露出溫和的微笑，目光也隨著程明森的目光落在游敏身側的黎蔓那兒。
她的面色因為緊張而微微有點發紅，咬著唇瓣，整個人像是陷入了某種思緒中一般，被游敏抱住也是毫無反應。
行政更是呆楞在原地，茫然了一會兒，怎麽跟之前商量好的回答不一樣？
但她畢竟也是主持過六年活動的老員工了，行政笑了笑，即興反應道：“噢？程總也會需要追求別人嗎？那大家肯定很好奇，請問是個什麽樣的女孩呢？”
男人低沈的聲音透過話筒徐徐傳來：
“她是個努力，聰明的女孩，對待工作很認真，是可以為了第二天更好發揮，不讓團隊失望，私下自己排練整晚的人。”
“她也是個美麗，善良的女孩，會救助公寓樓下的流浪貓，會幫迷路的小男孩找媽媽，即便很忙碌也會陪喜歡自己的妹妹一起吃飯，認真地回應別人對她的好。”
“她總是很溫柔，樂觀，她很愛笑，脾氣很好，但偶爾也會內耗，也會脆弱，但卻從不將心裏的難過宣之於口，是個叫人心疼的女孩。”
“她喜歡吃煎餃，愛喝溫水，愛吃燒烤，特別是牛肉，但是每次吃完都會上火，愛爬山，但是每次爬完都會著涼感冒，最喜歡的顏色是藍色，會開車但是不喜歡開車，因為怕苦不愛喝中藥，壓力大的時候即便睡不著覺也要喝咖啡，難過的時候有酗酒的壞習慣，即便酒量並不好。”
“這一年對她來說並不算好，因為受過傷，所以她偶爾會別扭，推開所有靠近她的人，仿佛這樣就能安全地待在自己的殼裏，偶爾也會有點倔強，因為害怕說一些違心的話，但即便如此，我想告訴她的仍然是那句話，”
“我會陪在你身邊，直到你願意主動朝我走來。”
男人聲線平淡，深邃冷峻的面容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但似乎每個字卻又那樣的重，重重地拍打在人的胸腔上，讓人震顫不已。
明明周圍很嘈雜，但世界仿佛忽然安靜下來，仿佛所有與他無關的聲音都漸漸消彌了一般，她只能看得見他的樣子，聽得見他的聲音，隔著人群，黎蔓怔怔地看著他。
過往相處的畫面一幕幕地劃過腦海，溫熱的液體慢慢地蓄滿了心臟，蔓延到四周百骸，黎蔓怔怔地看著他平靜的面容，感覺嗓子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番。
說不出話，卻有滿腔的情緒，快要溢出來了。
有點想哭，程明森是在做什麽啊？
他在說什麽啊？
他在跟她告白嗎？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不害怕被人發現嗎？
行政沒想到他會說這樣多，這樣細節的一番話，直到程明森離席，徐微提醒她，她才想起自己還要主持加下來的流程。
“好的，感謝程總的分享，接下來，我們進入下一個環節......”
游敏動容地眨眨眼，將蓄滿眼眶的淚水憋回去，她偏頭看向黎蔓：“蔓蔓，程總......”
正要跟黎蔓說話，卻見到她刺啦一聲起身。
黎蔓忽然間推開椅子：“我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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