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 為什麽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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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為什麽在意?

房間裏很安靜,除了空調出風口的風聲,沒有其他的聲音。

有點熱,心跳有點快,似乎有什麽覆雜的情緒翻湧著,反覆著,要將她殘存的理智吞噬。

程明森擡起手,指腹在她的眉眼摩挲,額頭靠近她,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柔軟面頰上,他註視她,嗓音低沈。

“黎蔓,告訴我,你為什麽在意?”

他的額頭貼在她的額頭上,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她都懷疑,他能夠聽見她的心跳聲。

她下意識地微微退開,別開眼,想用一種硬邦邦的語氣,卻在不知名的微弱處洩露出一絲強撐的情緒。

“我只是擔心你有沒有告知我的女朋友,這會讓我們之間的關系很難堪。”

空氣似乎靜了好幾秒,他看著她,眼神越來越冷,呼吸也越來越重。

黎蔓甚至都已經認為,他快要生氣的時候,她忽然聽見他的聲音。

“為什麽不看著我的眼睛說?”

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看著她,手指從她的眉眼,落到她的下頜。

“你在逃避什麽?”

逃避......?

黎蔓深呼吸,好像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微妙的變化,這種變化或許是一種感覺,不論是他對她的,還是她對他的,她感受到了,可她的直覺讓她置之不理。

或許是她潛意識裏在害怕什麽,可她在害怕什麽?盡管嘴上不再提起不過那些不好的事情,但那些未被安放的情緒或許從未消失過,它埋在她的心理,慢慢地鑄成一層厚厚的殼,將她籠罩起來。

她緩緩擡眸,看向他的眼睛,她跟他對視,眼尾有些生理性地泛紅,可她依然沒有說話。

“回答我,嗯?”他的嗓音很低,指腹摩挲著她的下頜,像是安撫又像是引誘。

她不知道,她也不願想,至少在這裏,她不願想。

他也沒有承認過他自己的感受,不是嗎?

黎蔓不自知地咬唇,別開眼:“不是一開始的時候就說好了麽,我們的關系,僅限於床上。”

她推開她的手,起身離開床,走到房間的浴室。

浴室門關了,有水聲傳來,似乎是在裏面洗臉。

程明森閉了閉眼,深呼吸。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窗外冰涼的冷空氣撲在臉上,讓人冷靜,點燃一根煙,煙霧裊裊,繚繞在他如墨的漆黑眉眼之間,他將煙頭按滅,又點燃一支。



黎蔓重新洗漱過後,整個人冷靜了不少,回到床上,掀開被子睡覺,她閉著眼,看不見程明森。

但她感覺到程明森走到床邊,註視了她好一會兒,因為,她能聞到他身上猛烈的煙草味,那股煙草味有點嗆人,但為了不讓他發現她裝睡的事情,她只能裝作什麽也沒聞見。

他待了一會兒,終於從床上起來,黎蔓松了一口氣,以為他終於要走了,卻聽見他似乎也進了浴室,那邊傳來嘩嘩的水聲。

他要在這裏過夜嗎?黎蔓深呼吸,盡量讓呼吸平穩下來,試圖讓自己真正入睡。

可在她入睡之前,水聲就停了。

半分鐘後,男人灼熱的身體就裹挾著浴室的水汽傾覆而上,他洗漱過,已經完全沒有煙味了,取而代之的是清冽的須後水的味道。

黎蔓緩緩睜開眼,撞進男人漆黑深邃的雙眸。

他的強有力的手臂撐在她的肩膀兩側,唇一步一步逼近她,兩個人的呼吸莫名都急促了起來。

“程明森?......”

“嗯。”他低沈地應了聲。

“你抽煙了......”

“嗯,還聞得到麽?”

他低眸吻她,唇含住她的一會兒,然後離開。

“聞不到。”

心臟怦怦跳動著。黎蔓索性擡起下巴,開始吻他。

漆黑的雙眸劃過一絲怔楞,她很少主動吻他,尤其是像現在這樣,發生爭執之後,可現在,她在吻他?這代表著什麽?

黎蔓的唇貼在他的唇上,輕輕地吮吸著,可男人的唇緊閉著,好似對她的吻無動於衷。

她心裏莫名有種沮喪的情緒,正要離開他的唇,下一秒,男人的唇不由分說地擠了進來,攪拌她的唇舌,強勢又霸道地侵吞她的每一寸呼吸。

疾風驟雨。

那種突如其來的刺激讓黎蔓忍不住叫出聲。

“程明森……”

緊接著是極快的節奏,完全由他擺布的節奏。

床咯吱咯吱地晃動著,額頭上全是汗。

黎蔓感覺自己像是在雲端,最後腦子裏冒過一陣白光,昏了過去。



結束後,程明森抱她去浴室,幫她清理了身體。

黎蔓已經睡了過去,程明森幫她蓋好被子,然後走到窗戶邊,看著窗外的沈沈山色。

夜空下,一切都變得很寂靜,寂靜到,似乎能讓人聽見自己心裏的聲音。

也許是薛琳今天提起,他回憶起自己第一次見到黎蔓的樣子。

那天,黎蔓作為述標人之一,來到成雅參加比選,他工作很忙,平時像這種小項目的述標會,他是不會參加的,但那段時間因為發生了一些事情,他的精力遷移到了成雅這邊,所以意外地參加了這場會議。

他記得那天她穿一件藍色的緞面襯衫,淺灰色的西裝裙,眼睛很漂亮,溫柔中似乎又有著無形的力量。她的實習生弄錯了主題,慌忙無措,她明明也變得有些慌亂,但甚至還下意識地先安撫了他,然後,憑借自己出色的反應能力扭轉了局面。

他是半途進來的,甚至不是評委的身份,卻在一個或許她沒有註意到的角落,聽完了全程。

他承認那時候或許他就已經對她產生了好感,可對於一個理性的成年男性來說,這些好感並不足以產生類似愛情這樣濃烈的情感。

一周後的晚上,他去參加一場應酬,中途出來抽煙的時候,在包房外再次遇見了她,那天她喝了酒,白皙漂亮的面頰上有淡淡的紅暈,倚在包房外按著眉心,似乎是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有點無措。

如果一次相遇是巧合,那麽兩次相遇就是命運,或許,人在潛意識裏會這樣認為。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面容上,能感受到自己身體裏散發出的陌生的、奇怪的信號,像是一種吸引,又像是一種渴求,而這種渴求和吸引,毫無道理,毫無道理。直到她離開,這種感覺久久沒能散去。

他開始查她的資料,他得知,她已經結婚了,丈夫是淩浩汽車的品牌總監,周成,品牌這個圈子其實很很小,程蕓在淩浩實習,他甚至見過周成一次。

知道這層關系後,那種乍見之歡的喜歡,參雜了陌生的嫉妒、淡淡的心疼和憐惜,似乎就變成了一種更為覆雜的情感,他無法忽視,無法靠近,卻又無法忘懷。

雖然他跟程蕓是兄妹,但沒有程蕓那種當小三的陋習。他將自己交回給工作,在閑暇時,找理由去接程蕓,見她一面,這種情愫就這樣維系著。很難說那種感覺是他想得到她,但毫無疑問的是,他想見見她,所以才會那樣做,那時候或許是這樣純粹的情緒。

她跟周成決裂那天,他原本是在公司開會,陳浩跟他說,程蕓的所作所為,他匆忙趕去酒店,見到了從酒店出來的,失魂落魄的她,然後一路跟著她,去了酒吧......

因為程蕓的關系,這段關系註定崎嶇,他知道這一點,她有她的傷疤,也有她的殼,他看著她經歷這些,又怎麽會不知道?她也曾推開他,但他從未真正離開過她,只要她願意往前走一步......

煙近乎燃到手指,灼燙感讓程明森瞇眸,他將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裏。

黎蔓睡得迷迷糊糊地,似乎感覺到黑暗中,有一只冰涼的手撫摸著她的臉頰。

然後是低到近乎嘆息的聲音:“黎蔓,你叫我拿你怎麽辦才好?”



這一覺黎蔓睡得很沈,中途她有點渴,迷迷糊糊地推身邊的男人要他去給自己倒水,然後她得到了一杯溫水,男人讓她靠在他的胸膛上,水杯貼在她的嘴唇上,餵她喝水,她甚至眼睛都沒有睜開,就這麽喝完了水。

她潤了潤喉,繼續躺下睡覺,然後沒有醒來,迷迷糊糊地,她似乎做了一場夢。

夢裏似乎有程明森的身影,但是是在她以前從來沒見過的地方,在述標的會議室裏,又或者是她去淩浩汽車看望周成,跟他講話的時候,路邊停著的那輛邁巴赫的車窗裏,朵欣寫字樓樓下的咖啡店裏,再或者是,她心情低落獨自出門吃飯的時候,隔壁桌的餐桌上。

這些畫面似乎都很清晰,像是真正發生過一樣,好像他似乎很早就認識她。

醒來後她原本想問問他,但睜眼的須臾之間,夢境裏的記憶仿佛又都消失了一樣。

她不記得自己要問什麽,窗簾緊閉好似還是黑夜,黎蔓緩緩睜開眼,揉了揉眼睛。

發覺自己靠在男人的胸膛上,她仰起臉看他,瓷白的小臉還帶著困意:“幾點了?”

“十一點。”

程明森低眸,將手裏的書放回到床頭,淡淡地看著她。

十一點?

黎蔓一下子就清醒過來,她從他的胸膛起來,擡手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眼屏幕,還真是,她一邊回消息一邊問。

“你怎麽不叫醒我?”

程明森瞥了眼她屏幕,是在回游敏的消息,他淡淡問:“今天有安排?”

“沒有,但十一點是有點太晚了,游敏找我......”

游敏兩個小時前就在問她睡醒沒,她回覆了她一句剛醒,然後轉而去回覆其他消息。

群裏徐微發了消息,說程總中午請大家吃飯,要大家十二點樓下集合。

“徐總說,中午你要請我們吃飯?”

“嗯。”程明森淡淡說,“想吃什麽?”

“......都可以。”

此刻,黎蔓沒時間想這些,現在距離十二點只剩下一個小時,如果只是洗漱化妝倒是綽綽有餘,但關鍵是,今天要退房,她還需要收拾行李,時間有點緊。

黎蔓掀開被子,準備下床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沒有穿睡裙。應該是昨天晚上弄濕了,沒法穿,她將手機扔到一邊,抱著被子,想去夠角落裏男人的襯衫。

白皙如玉的脊背裸露出來,小燈微暗的光線打在上面,像是增加了一層濾鏡。

程明森擡手將她撈進自己懷裏,聲線帶著淡淡的情欲:“徐微說你熬了幾個通宵,今天沒安排,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黎蔓被他抱著,幾乎是坐在了他身上,她感受到他那處,抿了抿唇,不敢大力呼吸,以免引來新一輪的疾風驟雨。

程明森低眸含住她的耳垂,修長的手指也沒閑著,揉著按著,黎蔓感覺到有點濕意,她推開他:“我們昨天下午商量了一下,下午就坐飛機回去了。”

程明森嗯了聲:“我知道,徐微跟我說了,他幫你們統一定票。”

黎蔓抿了抿唇,感覺有點熱,唇角有點幹。

程明森擡起手,將他的襯衫拿起來套在她身上:“去換衣服。”

黎蔓掀開被子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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