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等待回覆的三天裏，陳薇註意到公司氣氛的微妙變化。

以往見面會點頭微笑的同事，現在刻意避開她的目光。技術部的小李——一個曾向她咨詢過職業發展路徑的年輕人——在電梯裏遇見她時，尷尬地低下頭刷手機。而李明輝本人，卻似乎毫無察覺，依舊在走廊上大聲談笑，拍著男下屬的肩膀開玩笑。

第四天上午，陳薇被叫到總裁辦公室。

王總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她。趙總監坐在一旁，表情凝重。

“陳專員，請坐。”王總轉過身，五十多歲的臉上看不出情緒，“趙總監已經向我匯報了情況。首先，我要感謝你對工作的認真負責。”

典型的先揚後抑開場白。陳薇繃緊了神經。

“但是，”王總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企業經營不只是理想和原則，更是權衡和取舍。李明輝是公司的核心人才，他領導的團隊貢獻了公司40%的營收。而所謂的舉報，全部匿名，唯一願意談話的證人也拒絕露面作證。”

“王總，受害者害怕報覆是非常自然的反應。正是因為李明輝手握權力，她們才不敢公開指控。”陳薇努力保持聲音平穩。

“那麽，假設我們啟動正式調查，結果會怎樣？”王總向前傾身，“最好的情況是，我們找到足夠證據，辭退李明輝。公司失去一員大將，重要項目陷入停滯，股價可能下跌。最壞的情況是，調查沒有結果，李明輝因名譽受損起訴公司，而那些匿名舉報者...”他攤開手，“誰又能保證她們不是出於嫉妒或私怨？”

“所以我們就什麽都不做？”陳薇感到一陣寒意。

“不，我們會做些什麽。”王總重新露出微笑，“我會私下找李明輝談話，提醒他註意言行界限。公司也將安排管理層參加反性騷擾培訓，由你負責組織。這樣既表明了公司的立場，又避免了不必要的沖突。”

“這是在變相保護施害者。”陳薇脫口而出。

趙總監猛地擡頭，用眼神警告她。王總的笑容消失了。

“陳專員，你很年輕，有原則是好事。”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但現實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我希望你能理解公司的決定。此外，這件事必須嚴格保密，任何洩露都可能對公司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害。你明白嗎？”

明白。陳薇太明白了。她點點頭，默默退出辦公室。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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