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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現代6:bb,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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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現代6:bb,歡迎回家

少年擡起濕紅的眼尾,唇珠被吻得翹起。耳後的一小片皮膚薄得透明。

邵霆越克制著沒留下痕跡,依然透著情、動才有的顏色。

他的臉很小,窩在枕頭裏只露出半張,汗津津的額頭被晨光照得發亮。像一顆剛從樹上摘下的甜桃,細絨在光線下立體分明,輕輕一觸就會滲出汁水。

邵霆越眼中映著黎初,喉結滾動了一下。睫毛在眼窩凝了一小片陰影,深眸翻湧著驚心動魄的愛意。

“不去了好不好?”

他一邊親他,一邊聲音低啞地哄,“老公給你請假,乖。”

黎初被他親得偏過頭,帶著一點鼻音,一點責怪:“你不是說不會讓我遲到嗎……你不行啊,邵霆越!”

“嗯,老公錯了,老公不行。”

“那你現在——”

“現在不想讓你去了。”

黎初瞪他一眼,掙紮著要爬起來:“二叔,你說話不算話。”

“bb,我只是說……盡量。”男人笑起來很好看,像八零年代的港圈明星,就表情看起來有些欠揍。

手機在枕頭邊上瘋狂震動,他瞥了一眼,屏幕上宋然然的頭像旁邊,彈出來一條接一條的語音消息。

黎初伸手去夠,剛碰到手機,就被另一只手拿走了。

邵霆越點開語音播放。

“黎初!你人呢!我特麽宿醉的都到了!今天是老吳的課!”

“你不會還在睡吧?老吳可是要點名的!我幫你頂不了多久昂!他眼神可好了,上次在後排吃包子都被他看見……”

黎初抿了一下唇,剛想回消息就被男人扣住了。

邵霆越拿起手機,按下語音鍵:“初仔今天請假。”聲線帶了點剛醒的沙啞,隱隱透著占有欲。

語音剛發出去,對面就安靜了。

過了片刻,宋然然頭像彈出一行文字:“好嘞……叔叔。”

後面還加了一個老老實實的表情包。

黎初忍不住把臉埋進枕頭笑了,邵霆越把手機放到一邊,俯身湊過來,掐著腰把人往懷裏坐了下去。

少年當即輕哼一聲,仰頭拉出一道羸弱的弧線。他的手被男人十指交握著,牽起放到嘴邊輕吻了吻。

“好了,那今天我們就在家裏好好培養感情,嗯?”

“不是……”黎初耳朵尖紅了,聲音也軟乎乎的:“Daddy啊,我們都結婚兩三年了,你怎麽還是這麽粘人呀?”

他嘴上抱怨,手指卻沒抽回來,任由那只大手握著,指腹在手心上慢慢輕摩,就像在摸舍不得放手的寶貝。

邵霆越也說不清,無論在一起多久,他還是覺得不夠。

每一次看見黎初,每一次抱住他,每一次親吻他,心臟都會像第一次在胸腔裏劇烈跳動、顫栗、淪陷。

像一只護食的野獸,千辛萬苦地把寶貝叼進窩裏。當然要日日夜夜地守著,愛護著,直到時間的盡頭。

……

這周五沒有課程,黎初和邵霆越去了海城周邊的古鎮游玩。

他本想帶邵霆越坐高鐵,讓這個八零年代的老古板體驗一下三百碼的時速,還能平穩得能在車廂裏立硬幣。

可惜二叔沒有身份證,別說進站,連票都買不了。

最後還是包了輛車,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看著老實巴交的。商量好高速路費怎麽付,他們就出發了。

車子平穩地往前開,黎初靠在邵霆越肩上,給他科普這個時代的新鮮事。

“二叔,你看外面那些車,包括我們坐的這臺都是新能源的。不用加油,充電就能跑,充滿一次能開四五百公裏。”

“需要充電的話,就可以在手機上搜充電站,就是時間長一點。”

邵霆越看著窗外行駛而過的車輛,微微挑眉。

司機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目光掃過後座那個氣質沈斂的男人。

心想這是從哪個山溝溝裏出來的,電動車都沒見過。

邵霆越淡淡瞥了他一眼,手指在黎初手背上慢條斯理地揉搓。

司機被他深冷的目光攝到,趕緊轉過頭專心開車。

黎初開了一點窗戶,風呼呼吹進來,遠處是蔚藍的大海。

“二叔!這個大橋特別厲害,有一段是完全在海底的,等會兒我們就會經過!噢,港島那邊也有一個修好不久的港珠澳大橋,特別壯觀,改天我們也可以去看看。”

“好。”

兩個小時的車程不算長。

下了高速又拐了幾條小路,兩邊漸漸出現白墻黛瓦的房子。風景秀麗,遠遠就能看見輕煙籠罩的青山。

司機把車停在鎮口,石板路窄窄的,車子開不進去。

這裏叫清溪古鎮,一條小河穿鎮而過,兩岸是老舊的民居。嫩綠的柳枝垂到水面上,風一吹就輕輕晃動。

幾只烏篷船從橋洞裏鉆出來,船夫戴著鬥笠,慢悠悠地搖著船櫓。

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還有些青苔,巷口有個阿婆在賣白糖糕,還有一些新鮮的茉莉花手串。

他們的民宿在巷子盡頭,一棟兩層的木樓,推門進去是一個小小的天井,擺著幾盆花枝亂顫的蘭花,墻角有一口石缸,種著紫色的荷花,幾尾小魚兒在裏面慢悠悠地游。

老板娘從裏面迎出來,笑起來眼睛彎彎的,一邊擦手一邊打量他們,“是在網上預定的兩位是吧?房間我們收拾好了,在二樓靠河景的那側,風景好。”

老板跟在後面,接過他們的行李往樓上搬。

房間不大,收拾得很幹凈。一張老式的雕花木床,鋪著藍印花布的被子,窗邊還放了一套小桌椅。

黎初趴在窗臺上,探出頭往下看:“二叔你看,有魚!”

邵霆越站在他旁邊,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河裏確實有魚,小小的幾條在淺水裏擺尾,鱗片在陽光下發光。他伸出手摟住黎初的腰,把探出去人往回拉了拉。

“bb,小心掉下去。”

“不會的。”黎初回頭朝他笑,小臉滿滿是出來玩的雀躍,“二叔,這裏好不好?”

邵霆越望著小朋友彎起的眉眼,鼻尖小痣的一閃一閃。

“很好。”他頓了頓,“很特別。”

他生於港島,在倫敦求學十餘年,走過全世界許多地方,像這樣帶著濃厚東方韻味的水鄉村落,確是第一次見識。

黎初擡眸看他,“就是假期太短了,不然可以帶二叔回我的老家看一看。也是這樣的秀麗的小鎮。不過……還是算了,太遠了,而且我沒有家在那裏了。”

邵霆越知道黎初父母很早就過世了,在親戚的收留中輾轉長大。估計在老家已經沒有落腳的地方了。

他忍不住心疼地圈住少年,手臂收緊,下頜抵著他的額頭輕輕安撫:“沒關系,老公就是bb永遠的家。”

“嗯,我已經沒事啦。”黎初回抱住他,臉頰蹭著他的肩膀,“小時候可能覺得很苦,覺得親戚們很壞。回頭想想,別人好像確實沒有義務照顧我這個拖油瓶,但是我也好好長大,考上了大學……”

還遇到二叔……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也算是死過一回了。

樓下傳來老板娘的聲音,問他們晚上想吃什麽,說是自己去菜場買的河蝦,黎初探出頭應了一聲“都行”。

吃了地道的農家菜午飯,兩人就開始在小鎮裏到處閑逛消食。

巷子深處有一家陶藝店,門口擺著幾排還沒上釉的坯子。黎初對這個還挺感興趣,拉著邵霆越推門進去。

老板娘正在轉盤前捏一只碗,擡頭看見他們,笑著站起來。

“兩位想做點什麽?”

黎初在架子上掃了一圈,指著角落裏一對歪歪扭扭的杯子。

“那個,我們想做杯子。”

做好了可以帶回去他們在海城的小公寓,雖然房子是租的,但是生活不是嘛。他要慢慢把小家變得更溫馨。

老板娘給他們各分了一塊泥,又示範了一遍。

黎初做這個還挺有天分的,泥團在他手裏很快成型,漸漸往杯子的形狀發展了。

邵霆越也正垂著眼,手指不緊不慢地攏著那團泥。最後出來的杯壁光滑,弧度圓潤,比老板娘做的還規整。

“哇,看來二位都很有天賦!很少見第一次就能做得那麽好的。”

老板娘從櫃臺裏拿出兩把小刻刀,遞給他們:“可以在杯子上刻點什麽,名字也行,日期也行,比較適合紀念的。”

黎初接過刻刀,捧著自己那只杯子,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

最後刻了:Daddy&bb。

好肉麻啊……黎初自己刻完,臉頰都有些紅了,不過邵霆越很滿意。

老板娘把兩只杯子並排放在櫃臺上,拿出一個本子遞給黎初:“二位留個地址電話吧,等燒好了寄給你們,大概要一周時間噢。”

玩了一下午的陶藝,天已經黑了。

邵霆越趁著沒人看見,牽著黎初的手慢慢走回去。

回到民宿吃完飯,洗完澡,兩人就窩在床上聽著溪水聲各忙各的。

邵霆越在一個國際航運論壇上註冊了賬號,開始發表行業分析報告。

匿名賬號,頭像是默認的。

沒人知道這個賬號背後是誰,只知道這個人的分析視角獨特老道,對於當今全球航運格局了如指掌。甚至對企業管理和經濟分析也一針見血。

評論區裏開始有人叫他“大神”,有人私信問他願不願意有償供稿。還有各種基金經理輾轉找到他的郵箱,想約他面談。

少年懶洋洋地窩進他懷裏,用手機小聲放著港劇。

邵霆越一只手環著他的腰,讓他用最舒適的姿勢靠在自己身上。

電腦屏幕上的K線圖密密麻麻,他偶爾掃一眼,手指在鍵盤上敲幾個數字,又繼續看黎初的屏幕。

畫面裏一群人正在吵架,拍桌子摔碗的,哭天抹淚的,臺詞又快又密。

“bb,在看什麽?”

“哦,這個是《溏心風暴之家嘈屋閉》。”黎初打了個哈欠,“很經典的港劇,以前宋然然在寢室裏經常看,我沒時間追,所以現在才補回來。”

“講的什麽?”

黎初側過臉,看著他笑了笑,指著屏幕說道:“講得就是你們港島豪門家族,在爭家產什麽的。這個是大契,這個是細契……中間的是花心男。”(大老婆,小老婆)

邵霆越聽得皺起眉,其他人他不清楚,但是邵氏家族的家風一向很好,父母也是伉儷情深,更不會有什麽私生子之類。

小朋友縮在他懷裏,一邊看一邊給他講解,講到激動處還比劃兩下。男人只好親了親他的發頂,繼續看電腦。

過了不知多久,屏幕上那集播完了,自動跳到下一集。

黎初伸手要點播放,被一只手按住了。

“幾點了?”

少年看了一眼右下角,縮了縮脖子:“……十一點半。”

“那該睡了。”

“劇情正緊張呢,大契要拆穿細契了……”黎初咬唇抗議,他都是成年人了!看個劇還要管,邵霆越越來越像他爹。

男人沒說話,合上自己的筆記本,又伸手把他的手機收走,唇角微彎:“bb不想睡的話,我們可以做點別的。”

黎初撇了一下嘴巴:“二叔,你哪天是沒做的?”

“你乖乖睡覺,今晚不做。”

小朋友今天坐車,又玩了一整天,眼皮早就耷拉得不行了。

黎初也是真的困了,揉了揉眼睛就在他懷裏睡著了。

……

第二天去,他們在民宿吃了早餐,就去了傳聞中的月老廟。

廟宇不大,在當地有很多年的歷史了,隱在兩棵高大的老榕樹後,紅墻黛瓦,香火竟然還挺旺盛的。

院子裏還種了一棵巨大的桂花樹,樹幹上纏滿了紅繩,風一吹就輕輕晃動。

樹下石桌擺著一沓紅紙和幾支毛筆,旁邊立著一塊木牌,寫著“請將心願書於紅紙,系於樹上,月老必佑”。

黎初拿起一張紅紙,又拿了一支筆,回頭看邵霆越。

男人站在桂花樹下,正仰頭看那密密麻麻的紅繩,陽光透過樹葉落在他身上,將他鋒利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

“二叔,我們也寫一張吧。”

邵霆越聞言走過來,揉了揉少年的頭發,“好,老公看著你寫。”

黎初趴在石桌上,一筆一畫地寫。

他寫得很慢,寫完又看了一遍,覺得不夠好,想重寫。但又覺得寫都寫了,月老應該不會嫌棄。

邵霆越垂眸看著少年的字,眼底漸漸深了,眉目盡是溫柔。

黎初把寫好的紅紙折好,讓邵霆越輕輕松松地系在了最高的那根樹枝上。

兩個人站在樹下,風穿過桂花樹。兩張紅紙並排掛在風裏,紙角微微翹起,像兩只依偎在一起的蝴蝶。

“二叔你看!這裏有月老,有紅繩,有我們寫的名帖。四舍五入我們也算是結婚啦!在月老的見證下。”

邵霆越伸出手,把少年被風吹亂的碎發撥到耳後。

“嗯,無論在哪裏我們都是天生一對,命中註定。”

黎初用力點頭,趁著周圍沒有人,飛快地在邵霆越下巴啄了一下。

男人摟住他的腰不讓他離開,低頭含住他的唇,加深了這個吻。

月老廟門口有賣桂花糕的,黎初嘴饞,看了好幾眼。

邵霆越讓他在原地等,走過去買糕點。

黎初低頭刷著手機,一條本地新聞彈出來:海城一男子為躲高利貸墜樓,重傷送醫。

他隨手點開,圖片打了馬賽克,但是他一眼就認出來擔架上的人。

……是舅舅。

邵霆越買完東西回來,見小朋友看什麽看得入神,手臂從身後環住他。

“bb,看什麽?”

黎初把手機屏幕關了,擡頭笑笑:“沒什麽,一個無關緊要的新聞。”

邵霆越沒追問,只是把他往懷裏摟了摟。風吹過樹葉簌簌作響。黎初閉上眼睛,把臉埋進男人溫熱的胸膛。

那些畫面慢慢沈下去,像石子沈進海底,看不見了。

一切都與他無關了。

午後,他們回了民宿休息。

小院裏,一只胖乎乎的貍花貓趴在石缸邊,尾巴一甩一甩的。

黎初靠在邵霆越懷裏,手裏拿著一本書,看了一會兒眼皮就重了。

書從手裏滑落,“啪”一聲掉在地上。

海風裹挾著芍藥和山茶花的香氣,穿過紗簾一點點透進來,小貓又叫了一聲,聲音很遠,像隔著一層霧。

黎初睜開眼——

入目是一盞瑰麗覆古的水晶吊燈,折射的光芒如同水流投影在天花板。

少年楞了一下,慢慢坐起來,落地窗外,是淺水灣蔚藍的海。

“bb,睡醒了?”

身旁的男人手臂攬過來,聲音帶著睡醒後的沈啞。

少年仿佛被什麽驚醒了似的,像只八爪魚一樣纏了上來,手臂摟住他的脖子,腿也勾著他的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二叔,我做了好長一個夢。”

夢到自己回到了二十一世紀……

邵霆越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我也是。”

黎初楞了一下,從他懷裏擡起頭。

邵霆越捧著他的臉頰輕吻,目光很深:“原來,bb生活在這樣的時代。”

黎初睜大了眼睛:“原來我們做了同一個夢嗎?那是夢嗎?還是真的——”

他還沒說完,邵霆越低下頭,親昵地鼻尖蹭著他的鼻尖,眉目繾綣:“不管是什麽,bb,歡迎回家。”

少年把臉頰靠在男人肩膀,閉上眼睛,管它是夢還是真的,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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