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現代4:來自港島的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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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現代4:來自港島的老男人
邵霆越看他這副樣子，鼻尖那顆小痣在燈下一閃一閃的，桃花眼瞪得溜圓，像只被金幣砸懵的小豬。
於是低低笑了一聲，伸手牽住黎初，慢慢往外走。
“bb覺得呢？要是真的搶銀行，我還能站在面前嗎？”
黎初覺得自己像飄在一朵雲上，低頭又看了看懷裏錢袋子，手指摸了摸那觸感，應該是真鈔沒錯。
“所以……這裏是多少錢？”袋子好沈，抱在手裏胳膊都酸了。
“十萬塊不到。”邵霆越語氣很淡然，聽起來就像在說十塊錢，
黎初的腳步頓住：“十、十萬塊？！”
“嗯，這樣bb就不用這麽辛苦去打工兼職了，乖乖上學。賺錢養家的事情，交給老公去負責。”
“那你……到底是怎麽賺到這個錢的？”少年跟在邵霆越身邊，有些不安地仰起頭問。
“bb，誰告訴你過期港幣沒用的？”男人垂眸看了黎初一眼，眼底帶著笑意，“每個時代的貨幣都具有收藏價值。我在網上查過，八零年代渣打銀行發行的大金獅，品相好的收藏市價大約是面值的1.2倍。”
黎初楞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他這兩天教邵霆越用手機、上網查資料。當時只是想讓二叔了解這個時代，沒想到他學得這麽快，還用上了。
“那二叔是怎麽找到買家的？”
“bb不是說網上什麽都有？”邵霆越手指捋了捋他被夜風掠到頰邊的發絲：“找了個二手交易平臺發布信息，立刻就有人聯系，約在附近當面交易了。”
行……是合法的就行。
畢竟二十一世紀的內地是法治社會，和八零年代混亂的港島不一樣。
黎初懸在心頭的大石落下，眼睛明亮起來，滿腦子都是：耶！他們有錢了！二叔果然是二叔！
“bb肚子餓了沒？我們晚上吃什麽？”
邵霆越忍不住捏了捏小朋友的臉頰，沒什麽手感，還是太瘦了。昨晚在浴室裏就看得很清楚，就屁股有點肉。
黎初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麻雀。滿腦子火鍋、烤肉、麻辣燙，這個時代什麽都有，想吃什麽隨時都能吃。
“二叔，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四川火鍋，我以前路過好幾次，聞著那個香味走不動道，一直沒舍得去吃……”
話說到一半，黎初忽然頓住了。
邵霆越垂眸看著他，等著下文。
少年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目光從男人臉上移開飄向別處，耳朵尖悄悄紅了。然後小聲道：“……還是算了。”
邵霆越的手掌包裹著他的手，手指撓了撓他的手心：“怎麽了？bb想吃就吃。”
“沒什麽，就……”黎初目光四處亂飄，就是不看邵霆越，“吃別的吧，椰子雞火鍋也行，清淡一點。”
邵霆越停下腳步，黎初被他牽著，也只好停下來仰頭看向他。
“bb。”男人聲音低沈，帶著探究，“為什麽忽然不吃了？”
黎初咬了咬唇，不說話了。他們昨晚在浴室裏折騰了很久，屁股還疼著呢！要是再吃一頓四川火鍋那還得了。
邵霆越終於沒忍住，低低笑出聲。
“笑什麽！”黎初瞪他一眼，沒什麽殺傷力，倒像是撒嬌。
“沒什麽。”邵霆越收了笑，牽著他繼續往前走，“椰子雞就椰子雞。”
……
晚上回去寢室，兩人趕在熱水停之前，非常規矩地洗了澡。然後一起窩在小床上，討論在附近租一套公寓。
因為太興奮，黎初一整晚都沒睡好，躺在邵霆越懷裏翻來覆去。
男人一只手摟著他，一只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哄小孩。
其實黎初以前經常獨自留校，偌大的宿舍樓裏就那麽零星幾個人。百年老校多少有些傳說，他一個人在寢室偶爾也會害怕。秉持著鬼不能攻擊被子裏的人的原則，就會像蘑菇將自己嚴嚴實實卷在被子裏面抵禦攻擊
但是現在有了二叔陪他，一點也不會害怕了，可以光明正大地把腳伸到外面去……雖然最終還是還被男人捉回來。
等到天一亮，兩人就出門看公寓去了。
學校附近有一棟新建的高層小區，走路不過十分鐘。外墻是簡約的設計，花園裏也種著很多應季的綠植花卉，看起來很是賞心悅目，甚至還有個游泳池。
房東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燙著卷發，說話利索。她領著他們坐電梯上樓，推開門一股微風撲面而來。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但收拾得很幹凈，陽光從落地窗外傾瀉而入，把整個空間都照得暖融融的。
廚房雖小，但五臟俱全，邵霆越打開櫥櫃看了看，碗碟整整齊齊地擺在裏面，有種說不出的溫馨。
臥室有兩間。主臥大一些，放著一張一米八的床。次臥很小，可以做書房。正好學習辦公都能用。
黎初很滿意這個房子。
雖然比不上以前在港島的大House，但是總算不用擠宿舍了。邵霆越嘴上沒說，但這麽一個大高個子擠在單人床上其實很辛苦，轉個身都很艱難，還得抱著自己。
邵霆越望著在陽臺吹風的少年，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的小朋友也太容易滿足了。
這樣遠遠不夠，他要給他最好的。就像以前在港島時，住就要住山頂豪宅，傭人隨時待命，什麽東西都是最貴的。
他走過去把黎初攬進懷裏，下頜蹭了蹭他的額頭：“bb喜歡這裏？”
“嗯嗯！喜歡。”
“那就租這裏。”
房東大姐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了。她看著他們兩個人抱在一起，不好意思催，只好假裝研究墻上的電表。
黎初也意識到他們這樣不好，於是趕緊從邵霆越懷裏探出頭，臉紅紅的，小跑過去付錢簽合同了。
簽完合同，兩人直奔家居城，像一對新婚夫婦似的采購生活用品。
床墊要軟硬適中的，枕頭要高一點，被子要買大尺寸的。
“二叔，這個枕頭你試試。”
黎初把一個枕頭塞進邵霆越懷裏，自己又跑去摸另一個。
邵霆越抱著枕頭站在原地，看著少年纖細身影在一排排貨架間穿梭，勾了勾唇角，把枕頭放回推車裏。
最後買了一大堆東西，從床墊被罩到碗筷杯子，推車堆得滿滿當當，結賬的時候收銀員掃了老半天。
萬幸的是，商場的工作人員會幫他們送貨上門，不然黎初真有點發愁怎麽運回公寓，畢竟出門都是勞斯萊斯代步的二叔……現在沒有車子和司機了。
所以他們現在的出行都是地鐵和打車為主。
黎初想起剛剛堂堂船王，在擁擠的地鐵裏將自己護著，唇角就忍不住上揚。
結完賬出來，旁邊有一家蘋果手機店。邵霆越二話沒說就給黎初拿下了最新款，還是內存最大那個版本。
宋然然用的也是這款，剛出的時候就買了，黎初有些擔心他們花錢太大手大腳，十萬塊嗖一下就得用完。回去的路上，還忍不住糾結要不要拿去退了。
男人趁著四下無人，親了親他的額頭：“不用擔心錢的事情，老公會繼續掙。bb只要無憂無慮地花就行了。”
黎初擡眸，神色擔憂：“二叔，你一個黑戶怎麽掙錢啊？”
邵霆越挑起眉，“你老公本科是LSE，碩士牛津，主攻方向是金融市場與投資分析。既然這個時代的網絡如此發達，那就不用擔心找不到賺錢的機會。”
黎初總算明白，有錢人為什麽執著於精英教育了。
像邵霆越這種，世界頂級學府培養出來的高材生。哪怕沒有身份、沒有文憑，依然能洞悉不同時代金融市場的底層邏輯，和資本運作的規律，他只需要稍微吸收信息，就能迅速適應這個時代。
黎初眨巴著濕潤的眼睛，有點想哭。好像無論在什麽地方，什麽處境，二叔總是能給他最大的安全感。竭盡所能地給他兜底，讓他安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回到公寓收拾了很久。邵霆越先照著菜譜給黎初做了飯，哄著他吃飽了，又把人提溜去浴室裏洗澡。
這回不用擔心隔音的問題了。
渾身濕透少年被他面對面抱著，抵在墻上親吻。水聲淅淅瀝瀝的，混合著男人低沈的呢喃，“bb，放松一點。”
黎初睫毛被水打濕到睜不開，鼻尖紅透了，鼻音嗯嗯的應著。
他們後面有個鏡子，如果少年此時睜開眼，可以看見身影高大的男人完全籠罩了他，極具視覺沖擊力的一幕，無論是膚色還是體型差，看一眼都會讓人臉紅心跳。
黎初最後被抱回去的時候，只覺得身體所有地方，就連小肚子都暖烘烘的，趴在新買的雪白枕頭上昏昏欲睡。
男人在給他擦身體，穿衣服，手掌覆蓋在他滿是痕跡的小腿肚上輕揉。
他剛剛在浴室裏不小心抽筋，疼得渾身收緊，直接哭了。
邵霆越用吹風機給他吹頭發，給他熱了牛奶喝了才睡覺。
……
黎初周一早上有課，所以邵霆越先起來把早餐做好。
冰箱裏裝了滿滿登登的新鮮食材，還有幾款小朋友喝了不會拉肚子的牛奶，小蛋糕也買了幾個放著。
黎初醒來睜開眼，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被子掖得好好的。他懶懶地翻了個身，裹著被子又瞇了一會兒。
混著黃油和烤面包的甜香，從門縫裏一點點鉆進來。他像小貓覓食般，踩著拖鞋循著香味摸到廚房門口。
邵霆越穿著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竈上放著一個可愛的小煎鍋，裏面煎著雞蛋和培根。另一個鍋裏熱著小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氣泡。旁邊的小烤箱叮一聲跳閘，金黃酥軟的吐司彈了出來。
邵霆越把早餐擺在餐桌上，才把還有點迷糊的少年抱緊親吻。
黎初捂住了嘴巴，搖頭抗議：“Daddy啊，我還沒有刷牙……”
“我不介意。”
“我介意！”
桃花眼瞪得圓圓的，寫滿了抗拒。
邵霆越看著他這樣，唇角彎起，只好不再堅持，最後在他捂著嘴巴的手背上又親了一下，然後催他去洗漱。
吃完早餐，邵霆越送他去學校。
海城正值夏季，氣溫比較炎熱，金線般的光芒透過樹葉灑下來。
黎初走在前面踩著光斑，一跳一跳的，邵霆越不緊不慢地跟在他旁邊，還要時刻註意，怕他不小心摔倒。
很快到了教學樓下。
邵霆越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耳朵，“去吧，老公在外面等你。”
然後看著少年抱著書本，消失在樓梯轉角，彎了彎唇角。
……
宋然然聽說黎初要搬出去校外住，很是吃驚，立刻就聯想到和他那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叔叔”有關。
黎初不想說得太清楚，只說是他叔叔要在海城住一段時間。幹脆就在校外租了個公寓，十分鐘就到了。
下了課，他們回寢室收拾東西。
宋然然站在門口，看著一身黑色T恤，氣質冷冽疏離的男人。
他正站在床邊，慢條斯理地整理黎初的衣物和用品，聽見宋然然的聲音，只是淡淡擡了一下眼皮。
宋然然咽了咽口水：“叔、叔叔好。”
邵霆越“嗯”了一聲，把黎初的東西一點點裝進袋子裏。
再看黎初，明明以前挺勤快兒的一個小孩，很自然地坐在椅子上喝水，吃東西，男人見他嘴角有細屑，還會用手指去擦，那眼神……體貼到簡直不像叔侄！
宋然然心裏冒出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以前從來沒聽黎初說過自己有叔叔，現在忽然冒出來一個老男人，聽起來還是很明顯的港島口音，還說要跟他搬出去，該不會是被什麽人騙了？
“那個……叔叔。”宋然然幹巴巴地開口，“黎初他平時在學校表現挺好的，老師們都喜歡他，成績也好……搬出去住可能會影響學習，要不還是別搬了？反正我很少回來住，他自己住著也寬敞方便……”
邵霆越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他沒說話。
宋然然被他看得後背發緊，聲音越來越小：“我就是想說……您不用擔心他住寢室，我們互相照應……”
“不必，我會照顧好初仔。”
黎初輕眨了下眼睛，歪頭看了看他們兩人，心想宋然然這是怎麽了？他是要搬出去住，又不是退學。
宋然然張了張嘴又閉上，腦子裏亂七八糟地轉著。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麽，看著這個男人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可他又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
不行，不能就這麽讓黎初跟著他走。
宋然然清了清嗓子，頭腦風暴隨便想了個理由，“黎初，正好我今天生日，你看你又要搬出去，幹脆我們吃頓飯隨便聚聚，叔叔也賞個臉一起來吧。”
黎初擡起頭，“啊？宋然然你今天生日嗎。我怎麽記得……”
他努力想了想，太久遠了還是沒想起來。
宋然然咳嗽兩聲，“對……今天是我的新歷生日，沒錯。”
既然都這麽說了，黎初只好看了一眼邵霆越。他不確定二叔想不想參加，畢竟他就連港督政要的晚宴都不去。
男人看著小朋友期待的目光，點了點頭：“bb想去就去。”
“好啊。”黎初彎起眼睛，“我們一定去。”
宋然然松了口氣，又看了一眼邵霆越，心裏默默祈禱自己這個決定是對的。
晚飯訂在學校附近的融合菜餐廳。
宋然然選的，說是新開的，環境好，菜也不貴。黎初和邵霆越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包廂裏面了，桌上擺著幾碟涼菜，旁邊還放著幾瓶沒開封的江小白。
宋然然招呼他們坐下，把菜單推過來，“我已經點了幾個菜，你們看看有什麽想吃的可以加，不用跟我客氣。”
黎初看了他一眼，“宋然然，明天有課不喝酒了吧？”
宋然然目光飄向坐在對面的邵霆越。男人坐姿端正，神色淡淡，修長的手指正慢條斯理地給黎初燙碗筷。
“沒事，我酒量可好了。黎初你不想喝酒的話，就讓叔叔喝吧。我難得生日一次，你就讓讓我唄。”
黎初抿了一下嘴巴，眉心皺起，感覺宋然然真的有點怪……
邵霆越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好，我替初仔喝。”
宋然然松了口氣，連忙把酒打開，給邵霆越滿上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叔叔，我先敬您一杯，感謝您大老遠過來看黎初。”
他一仰頭幹了，邵霆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宋然然又給滿上。
菜陸陸續續上來了，咖喱牛腩、紅燒魚、脆皮燒鴨、泰式酸辣雞絲，看起來味道很不錯。
宋然然一邊吃一邊給邵霆越倒酒，一杯接一杯，自己也沒少喝。
黎初坐在旁邊，筷子夾著一塊排骨，半天沒放進嘴裏。
他看著他們倆一杯又一杯的，心裏有點擔憂。宋然然酒量好不好不知道，能感覺他今天這是豁出去了。
“來來來，叔叔，我再敬您一杯——”
邵霆越端起酒杯喝了，眼神清明得像是在喝白開水，
宋然然臉上已經泛起酒色。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手有點抖，酒灑了一點在桌上。
“叔叔，您……”他舌頭已經開始打結了，“您酒量真好……”
邵霆越神色依舊是淡淡的，沈冷又從容，像一座巋然不動的山。又是幾杯酒下肚，臉色都沒變一下。
宋然然在心中暗道不好，還沒把這老男人灌醉逼問一番是不是在和黎初談戀愛呢，自己已經快不行了。
喝到最後他已經趴在桌上了，臉漲得通紅，眼睛瞇成一條縫。
黎初眉頭越皺越緊，他終於看出來了，宋然然這是想灌醉二叔。
邵霆越招手叫來服務員：“來一壺熱茶。”
服務員很快送上來，他給宋然然倒了一杯推到面前，對黎初說：“bb，叫你同學別再喝了。喝口茶，解解酒。”
宋然然趴在桌上，醉醺醺地擡起頭，眼睛已經對不上焦了。
他端起那杯茶，灌了一大口才放下杯子，大著舌頭說：“叔叔……你、你要對我們黎初好一點嗚嗚嗚……”
黎初：“？”
邵霆越目光沈斂地看著他。
宋然然努力睜大眼睛，想讓自己看起來清醒一點：“他這個人……看著什麽都行，其實什麽都不行。一個人在外面，受了委屈也不說……他家裏那些事……他也不提，但是我知道他肯定是吃過很多苦……”
黎初坐在旁邊，鼻子忽然有點酸。
他和宋然然開學第一天就認識了，雖然相處的時間不久，但是非常融洽。是他大學裏唯一聊得來的朋友。
“所以叔叔……”宋然然聲音越來越小，還打了個酒嗝：“我知道現在，同性戀、也沒什麽的，他人長得好看，我們班其實好多人都喜歡他……你年紀大了點兒也無所謂……但是你要真心對待黎初……”
又是一個大大的酒嗝，黎初都有點擔心他會吐了。
他拍了拍胸口，聲音拔高：“你要是敢欺負他……我宋然然就是他的娘家人！”
話沒說完，人已經睡著了。
包廂裏安靜了下來，黎初沒想到宋然然原來都知道了他和二叔的事情，所謂的生日宴不過是想替他探一下底。
邵霆越叫服務員買單，讓黎初打電話給宋然然的家裏人過來接。
好在他爸爸媽媽很快就到了，費了一番功夫才把人弄上了車。
黎初看著宋然然一家人離開的方向，心中感慨萬千。
他從小失去了父母，親戚們對他雖然不太熱情，但也沒有真的讓他流落街頭。離家求學後，遇到的大多都是好人，他們的善意和友好構成了一個柔軟堅韌的黎初。
回公寓的路程不長，邵霆越擔心小朋友累，於是背著他回去。
少年彎起眼睛趴在男人背上，手臂勾住他的大腿，把他往上托了托。
夜風從耳邊擦過去，他能嗅到邵霆越身上淡淡的酒氣，混著本身沈斂的雄性氣息，變成一種很有侵略感的味道。
黎初漸漸發現，不僅邵霆越喜歡親他，抱他，嗅他。
其實他自己也很喜歡和他貼貼，那種安全感是無法言喻的。仿佛落在他築起的溫巢裏，呼吸體溫都融一起。
回到他們的小家，黎初被男人穩穩放在了沙發上。
再一擡頭，邵霆越黑玉似的瞳眸已經完全變了味。
高大的身影半蹲在面前，如磁石般深深盯著自己，先是鼻尖輕嗅他的唇，再是一點點蹭過，輕吻試探。
酒氣從口腔黏膜中慢慢滲透過來，黎初被他吻得羽睫輕顫，受不住了想要後退，卻撞上了柔軟的沙發靠背。
男人俯身靠近，一只膝蓋擠在少年的雙腿中間，肌肉結實的手臂橫在兩側，目光灼灼：“bb，告訴老公，你班上都有哪些人喜歡你，男的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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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霆越看他這副樣子，鼻尖那顆小痣在燈下一閃一閃的，桃花眼瞪得溜圓，像只被金幣砸懵的小豬。
於是低低笑了一聲，伸手牽住黎初，慢慢往外走。
“bb覺得呢？要是真的搶銀行，我還能站在面前嗎？”
黎初覺得自己像飄在一朵雲上，低頭又看了看懷裏錢袋子，手指摸了摸那觸感，應該是真鈔沒錯。
“所以……這裏是多少錢？”袋子好沈，抱在手裏胳膊都酸了。
“十萬塊不到。”邵霆越語氣很淡然，聽起來就像在說十塊錢，
黎初的腳步頓住：“十、十萬塊？！”
“嗯，這樣bb就不用這麽辛苦去打工兼職了，乖乖上學。賺錢養家的事情，交給老公去負責。”
“那你……到底是怎麽賺到這個錢的？”少年跟在邵霆越身邊，有些不安地仰起頭問。
“bb，誰告訴你過期港幣沒用的？”男人垂眸看了黎初一眼，眼底帶著笑意，“每個時代的貨幣都具有收藏價值。我在網上查過，八零年代渣打銀行發行的大金獅，品相好的收藏市價大約是面值的1.2倍。”
黎初楞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他這兩天教邵霆越用手機、上網查資料。當時只是想讓二叔了解這個時代，沒想到他學得這麽快，還用上了。
“那二叔是怎麽找到買家的？”
“bb不是說網上什麽都有？”邵霆越手指捋了捋他被夜風掠到頰邊的發絲：“找了個二手交易平臺發布信息，立刻就有人聯系，約在附近當面交易了。”
行……是合法的就行。
畢竟二十一世紀的內地是法治社會，和八零年代混亂的港島不一樣。
黎初懸在心頭的大石落下，眼睛明亮起來，滿腦子都是：耶！他們有錢了！二叔果然是二叔！
“bb肚子餓了沒？我們晚上吃什麽？”
邵霆越忍不住捏了捏小朋友的臉頰，沒什麽手感，還是太瘦了。昨晚在浴室裏就看得很清楚，就屁股有點肉。
黎初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麻雀。滿腦子火鍋、烤肉、麻辣燙，這個時代什麽都有，想吃什麽隨時都能吃。
“二叔，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四川火鍋，我以前路過好幾次，聞著那個香味走不動道，一直沒舍得去吃……”
話說到一半，黎初忽然頓住了。
邵霆越垂眸看著他，等著下文。
少年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目光從男人臉上移開飄向別處，耳朵尖悄悄紅了。然後小聲道：“……還是算了。”
邵霆越的手掌包裹著他的手，手指撓了撓他的手心：“怎麽了？bb想吃就吃。”
“沒什麽，就……”黎初目光四處亂飄，就是不看邵霆越，“吃別的吧，椰子雞火鍋也行，清淡一點。”
邵霆越停下腳步，黎初被他牽著，也只好停下來仰頭看向他。
“bb。”男人聲音低沈，帶著探究，“為什麽忽然不吃了？”
黎初咬了咬唇，不說話了。他們昨晚在浴室裏折騰了很久，屁股還疼著呢！要是再吃一頓四川火鍋那還得了。
邵霆越終於沒忍住，低低笑出聲。
“笑什麽！”黎初瞪他一眼，沒什麽殺傷力，倒像是撒嬌。
“沒什麽。”邵霆越收了笑，牽著他繼續往前走，“椰子雞就椰子雞。”
……
晚上回去寢室，兩人趕在熱水停之前，非常規矩地洗了澡。然後一起窩在小床上，討論在附近租一套公寓。
因為太興奮，黎初一整晚都沒睡好，躺在邵霆越懷裏翻來覆去。
男人一只手摟著他，一只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哄小孩。
其實黎初以前經常獨自留校，偌大的宿舍樓裏就那麽零星幾個人。百年老校多少有些傳說，他一個人在寢室偶爾也會害怕。秉持著鬼不能攻擊被子裏的人的原則，就會像蘑菇將自己嚴嚴實實卷在被子裏面抵禦攻擊
但是現在有了二叔陪他，一點也不會害怕了，可以光明正大地把腳伸到外面去……雖然最終還是還被男人捉回來。
等到天一亮，兩人就出門看公寓去了。
學校附近有一棟新建的高層小區，走路不過十分鐘。外墻是簡約的設計，花園裏也種著很多應季的綠植花卉，看起來很是賞心悅目，甚至還有個游泳池。
房東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燙著卷發，說話利索。她領著他們坐電梯上樓，推開門一股微風撲面而來。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但收拾得很幹凈，陽光從落地窗外傾瀉而入，把整個空間都照得暖融融的。
廚房雖小，但五臟俱全，邵霆越打開櫥櫃看了看，碗碟整整齊齊地擺在裏面，有種說不出的溫馨。
臥室有兩間。主臥大一些，放著一張一米八的床。次臥很小，可以做書房。正好學習辦公都能用。
黎初很滿意這個房子。
雖然比不上以前在港島的大House，但是總算不用擠宿舍了。邵霆越嘴上沒說，但這麽一個大高個子擠在單人床上其實很辛苦，轉個身都很艱難，還得抱著自己。
邵霆越望著在陽臺吹風的少年，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的小朋友也太容易滿足了。
這樣遠遠不夠，他要給他最好的。就像以前在港島時，住就要住山頂豪宅，傭人隨時待命，什麽東西都是最貴的。
他走過去把黎初攬進懷裏，下頜蹭了蹭他的額頭：“bb喜歡這裏？”
“嗯嗯！喜歡。”
“那就租這裏。”
房東大姐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了。她看著他們兩個人抱在一起，不好意思催，只好假裝研究墻上的電表。
黎初也意識到他們這樣不好，於是趕緊從邵霆越懷裏探出頭，臉紅紅的，小跑過去付錢簽合同了。
簽完合同，兩人直奔家居城，像一對新婚夫婦似的采購生活用品。
床墊要軟硬適中的，枕頭要高一點，被子要買大尺寸的。
“二叔，這個枕頭你試試。”
黎初把一個枕頭塞進邵霆越懷裏，自己又跑去摸另一個。
邵霆越抱著枕頭站在原地，看著少年纖細身影在一排排貨架間穿梭，勾了勾唇角，把枕頭放回推車裏。
最後買了一大堆東西，從床墊被罩到碗筷杯子，推車堆得滿滿當當，結賬的時候收銀員掃了老半天。
萬幸的是，商場的工作人員會幫他們送貨上門，不然黎初真有點發愁怎麽運回公寓，畢竟出門都是勞斯萊斯代步的二叔……現在沒有車子和司機了。
所以他們現在的出行都是地鐵和打車為主。
黎初想起剛剛堂堂船王，在擁擠的地鐵裏將自己護著，唇角就忍不住上揚。
結完賬出來，旁邊有一家蘋果手機店。邵霆越二話沒說就給黎初拿下了最新款，還是內存最大那個版本。
宋然然用的也是這款，剛出的時候就買了，黎初有些擔心他們花錢太大手大腳，十萬塊嗖一下就得用完。回去的路上，還忍不住糾結要不要拿去退了。
男人趁著四下無人，親了親他的額頭：“不用擔心錢的事情，老公會繼續掙。bb只要無憂無慮地花就行了。”
黎初擡眸，神色擔憂：“二叔，你一個黑戶怎麽掙錢啊？”
邵霆越挑起眉，“你老公本科是LSE，碩士牛津，主攻方向是金融市場與投資分析。既然這個時代的網絡如此發達，那就不用擔心找不到賺錢的機會。”
黎初總算明白，有錢人為什麽執著於精英教育了。
像邵霆越這種，世界頂級學府培養出來的高材生。哪怕沒有身份、沒有文憑，依然能洞悉不同時代金融市場的底層邏輯，和資本運作的規律，他只需要稍微吸收信息，就能迅速適應這個時代。
黎初眨巴著濕潤的眼睛，有點想哭。好像無論在什麽地方，什麽處境，二叔總是能給他最大的安全感。竭盡所能地給他兜底，讓他安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回到公寓收拾了很久。邵霆越先照著菜譜給黎初做了飯，哄著他吃飽了，又把人提溜去浴室裏洗澡。
這回不用擔心隔音的問題了。
渾身濕透少年被他面對面抱著，抵在墻上親吻。水聲淅淅瀝瀝的，混合著男人低沈的呢喃，“bb，放松一點。”
黎初睫毛被水打濕到睜不開，鼻尖紅透了，鼻音嗯嗯的應著。
他們後面有個鏡子，如果少年此時睜開眼，可以看見身影高大的男人完全籠罩了他，極具視覺沖擊力的一幕，無論是膚色還是體型差，看一眼都會讓人臉紅心跳。
黎初最後被抱回去的時候，只覺得身體所有地方，就連小肚子都暖烘烘的，趴在新買的雪白枕頭上昏昏欲睡。
男人在給他擦身體，穿衣服，手掌覆蓋在他滿是痕跡的小腿肚上輕揉。
他剛剛在浴室裏不小心抽筋，疼得渾身收緊，直接哭了。
邵霆越用吹風機給他吹頭發，給他熱了牛奶喝了才睡覺。
……
黎初周一早上有課，所以邵霆越先起來把早餐做好。
冰箱裏裝了滿滿登登的新鮮食材，還有幾款小朋友喝了不會拉肚子的牛奶，小蛋糕也買了幾個放著。
黎初醒來睜開眼，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被子掖得好好的。他懶懶地翻了個身，裹著被子又瞇了一會兒。
混著黃油和烤面包的甜香，從門縫裏一點點鉆進來。他像小貓覓食般，踩著拖鞋循著香味摸到廚房門口。
邵霆越穿著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竈上放著一個可愛的小煎鍋，裏面煎著雞蛋和培根。另一個鍋裏熱著小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氣泡。旁邊的小烤箱叮一聲跳閘，金黃酥軟的吐司彈了出來。
邵霆越把早餐擺在餐桌上，才把還有點迷糊的少年抱緊親吻。
黎初捂住了嘴巴，搖頭抗議：“Daddy啊，我還沒有刷牙……”
“我不介意。”
“我介意！”
桃花眼瞪得圓圓的，寫滿了抗拒。
邵霆越看著他這樣，唇角彎起，只好不再堅持，最後在他捂著嘴巴的手背上又親了一下，然後催他去洗漱。
吃完早餐，邵霆越送他去學校。
海城正值夏季，氣溫比較炎熱，金線般的光芒透過樹葉灑下來。
黎初走在前面踩著光斑，一跳一跳的，邵霆越不緊不慢地跟在他旁邊，還要時刻註意，怕他不小心摔倒。
很快到了教學樓下。
邵霆越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耳朵，“去吧，老公在外面等你。”
然後看著少年抱著書本，消失在樓梯轉角，彎了彎唇角。
……
宋然然聽說黎初要搬出去校外住，很是吃驚，立刻就聯想到和他那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叔叔”有關。
黎初不想說得太清楚，只說是他叔叔要在海城住一段時間。幹脆就在校外租了個公寓，十分鐘就到了。
下了課，他們回寢室收拾東西。
宋然然站在門口，看著一身黑色T恤，氣質冷冽疏離的男人。
他正站在床邊，慢條斯理地整理黎初的衣物和用品，聽見宋然然的聲音，只是淡淡擡了一下眼皮。
宋然然咽了咽口水：“叔、叔叔好。”
邵霆越“嗯”了一聲，把黎初的東西一點點裝進袋子裏。
再看黎初，明明以前挺勤快兒的一個小孩，很自然地坐在椅子上喝水，吃東西，男人見他嘴角有細屑，還會用手指去擦，那眼神……體貼到簡直不像叔侄！
宋然然心裏冒出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以前從來沒聽黎初說過自己有叔叔，現在忽然冒出來一個老男人，聽起來還是很明顯的港島口音，還說要跟他搬出去，該不會是被什麽人騙了？
“那個……叔叔。”宋然然幹巴巴地開口，“黎初他平時在學校表現挺好的，老師們都喜歡他，成績也好……搬出去住可能會影響學習，要不還是別搬了？反正我很少回來住，他自己住著也寬敞方便……”
邵霆越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他沒說話。
宋然然被他看得後背發緊，聲音越來越小：“我就是想說……您不用擔心他住寢室，我們互相照應……”
“不必，我會照顧好初仔。”
黎初輕眨了下眼睛，歪頭看了看他們兩人，心想宋然然這是怎麽了？他是要搬出去住，又不是退學。
宋然然張了張嘴又閉上，腦子裏亂七八糟地轉著。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麽，看著這個男人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可他又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
不行，不能就這麽讓黎初跟著他走。
宋然然清了清嗓子，頭腦風暴隨便想了個理由，“黎初，正好我今天生日，你看你又要搬出去，幹脆我們吃頓飯隨便聚聚，叔叔也賞個臉一起來吧。”
黎初擡起頭，“啊？宋然然你今天生日嗎。我怎麽記得……”
他努力想了想，太久遠了還是沒想起來。
宋然然咳嗽兩聲，“對……今天是我的新歷生日，沒錯。”
既然都這麽說了，黎初只好看了一眼邵霆越。他不確定二叔想不想參加，畢竟他就連港督政要的晚宴都不去。
男人看著小朋友期待的目光，點了點頭：“bb想去就去。”
“好啊。”黎初彎起眼睛，“我們一定去。”
宋然然松了口氣，又看了一眼邵霆越，心裏默默祈禱自己這個決定是對的。
晚飯訂在學校附近的融合菜餐廳。
宋然然選的，說是新開的，環境好，菜也不貴。黎初和邵霆越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包廂裏面了，桌上擺著幾碟涼菜，旁邊還放著幾瓶沒開封的江小白。
宋然然招呼他們坐下，把菜單推過來，“我已經點了幾個菜，你們看看有什麽想吃的可以加，不用跟我客氣。”
黎初看了他一眼，“宋然然，明天有課不喝酒了吧？”
宋然然目光飄向坐在對面的邵霆越。男人坐姿端正，神色淡淡，修長的手指正慢條斯理地給黎初燙碗筷。
“沒事，我酒量可好了。黎初你不想喝酒的話，就讓叔叔喝吧。我難得生日一次，你就讓讓我唄。”
黎初抿了一下嘴巴，眉心皺起，感覺宋然然真的有點怪……
邵霆越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好，我替初仔喝。”
宋然然松了口氣，連忙把酒打開，給邵霆越滿上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叔叔，我先敬您一杯，感謝您大老遠過來看黎初。”
他一仰頭幹了，邵霆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宋然然又給滿上。
菜陸陸續續上來了，咖喱牛腩、紅燒魚、脆皮燒鴨、泰式酸辣雞絲，看起來味道很不錯。
宋然然一邊吃一邊給邵霆越倒酒，一杯接一杯，自己也沒少喝。
黎初坐在旁邊，筷子夾著一塊排骨，半天沒放進嘴裏。
他看著他們倆一杯又一杯的，心裏有點擔憂。宋然然酒量好不好不知道，能感覺他今天這是豁出去了。
“來來來，叔叔，我再敬您一杯——”
邵霆越端起酒杯喝了，眼神清明得像是在喝白開水，
宋然然臉上已經泛起酒色。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手有點抖，酒灑了一點在桌上。
“叔叔，您……”他舌頭已經開始打結了，“您酒量真好……”
邵霆越神色依舊是淡淡的，沈冷又從容，像一座巋然不動的山。又是幾杯酒下肚，臉色都沒變一下。
宋然然在心中暗道不好，還沒把這老男人灌醉逼問一番是不是在和黎初談戀愛呢，自己已經快不行了。
喝到最後他已經趴在桌上了，臉漲得通紅，眼睛瞇成一條縫。
黎初眉頭越皺越緊，他終於看出來了，宋然然這是想灌醉二叔。
邵霆越招手叫來服務員：“來一壺熱茶。”
服務員很快送上來，他給宋然然倒了一杯推到面前，對黎初說：“bb，叫你同學別再喝了。喝口茶，解解酒。”
宋然然趴在桌上，醉醺醺地擡起頭，眼睛已經對不上焦了。
他端起那杯茶，灌了一大口才放下杯子，大著舌頭說：“叔叔……你、你要對我們黎初好一點嗚嗚嗚……”
黎初：“？”
邵霆越目光沈斂地看著他。
宋然然努力睜大眼睛，想讓自己看起來清醒一點：“他這個人……看著什麽都行，其實什麽都不行。一個人在外面，受了委屈也不說……他家裏那些事……他也不提，但是我知道他肯定是吃過很多苦……”
黎初坐在旁邊，鼻子忽然有點酸。
他和宋然然開學第一天就認識了，雖然相處的時間不久，但是非常融洽。是他大學裏唯一聊得來的朋友。
“所以叔叔……”宋然然聲音越來越小，還打了個酒嗝：“我知道現在，同性戀、也沒什麽的，他人長得好看，我們班其實好多人都喜歡他……你年紀大了點兒也無所謂……但是你要真心對待黎初……”
又是一個大大的酒嗝，黎初都有點擔心他會吐了。
他拍了拍胸口，聲音拔高：“你要是敢欺負他……我宋然然就是他的娘家人！”
話沒說完，人已經睡著了。
包廂裏安靜了下來，黎初沒想到宋然然原來都知道了他和二叔的事情，所謂的生日宴不過是想替他探一下底。
邵霆越叫服務員買單，讓黎初打電話給宋然然的家裏人過來接。
好在他爸爸媽媽很快就到了，費了一番功夫才把人弄上了車。
黎初看著宋然然一家人離開的方向，心中感慨萬千。
他從小失去了父母，親戚們對他雖然不太熱情，但也沒有真的讓他流落街頭。離家求學後，遇到的大多都是好人，他們的善意和友好構成了一個柔軟堅韌的黎初。
回公寓的路程不長，邵霆越擔心小朋友累，於是背著他回去。
少年彎起眼睛趴在男人背上，手臂勾住他的大腿，把他往上托了托。
夜風從耳邊擦過去，他能嗅到邵霆越身上淡淡的酒氣，混著本身沈斂的雄性氣息，變成一種很有侵略感的味道。
黎初漸漸發現，不僅邵霆越喜歡親他，抱他，嗅他。
其實他自己也很喜歡和他貼貼，那種安全感是無法言喻的。仿佛落在他築起的溫巢裏，呼吸體溫都融一起。
回到他們的小家，黎初被男人穩穩放在了沙發上。
再一擡頭，邵霆越黑玉似的瞳眸已經完全變了味。
高大的身影半蹲在面前，如磁石般深深盯著自己，先是鼻尖輕嗅他的唇，再是一點點蹭過，輕吻試探。
酒氣從口腔黏膜中慢慢滲透過來，黎初被他吻得羽睫輕顫，受不住了想要後退，卻撞上了柔軟的沙發靠背。
男人俯身靠近，一只膝蓋擠在少年的雙腿中間，肌肉結實的手臂橫在兩側，目光灼灼：“bb，告訴老公，你班上都有哪些人喜歡你，男的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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