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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邵太太:原來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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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邵太太:原來就是你

明諶剛從洗手間出來,剛拐進走廊就迎面撞上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套毛茸茸的兔子套裝。

淡藍色的長袖襯衫,黑色的高腰中褲,底下一雙細腿套著過膝的白色腿襪。屁股的地方綴著一團毛絨絨的小尾巴,腦袋上還頂著兩只垂下來的兔耳朵。

他手裏抱著一疊宣傳單,被撞得往後踉蹌了一步。

“Sorry——”說完頭也不擡地回了一句,轉身就走。

明諶沒在意,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他才想起什麽,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口袋。

空的,他的錢包不見了。

他立刻轉過身,看向那個正在往人群中擠的毛絨兔子背影。三兩步追上去,一只手按在對方的肩膀上。

“嘿。”

那人被按住,回過頭,明諶楞了一下。

那是一張很漂亮的臉。淡棕色的頭發從兔子頭套裏漏出來幾縷,錯落有致地搭在額前。瞳眸是很深的綠色,像玻璃珠浸在冰水裏,在昏暗的室內泛著剔透的光。

兔子的胡須畫得歪了,蹭在臉頰上,有點滑稽。

但那張臉是好看的,看起來是個混血兒。

明諶回過神,冷著眸子:“麻煩把我的錢包還給我。”

兔子少年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不可思議:“什麽?”

“錢包。”明諶聲音沈下來,冷淡而強硬:“你剛才撞我的時候拿的。”

“你有病吧?”少年眼睛睜大了,那綠色的瞳仁裏閃過一絲被冒犯的怒意。他掙了一下明諶壓在自己身上的手掌,沒掙開,聲音拔高了幾分,“誰拿你錢包了?”

“你。”

“我拿你錢包幹嘛?我要那玩意兒有什麽用?再說了你有證據嗎?”

明諶冷冷的,黑眸像一泓冷潭:“那是你要解釋的問題。”

少年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笑了,飽滿的臉頰微微鼓起,像只隨時要炸毛的動物。

雖然他看起來確實很像一只兔子,還有小兔牙。

他上下打量了明諶一眼,從那張冷得像冰山的臉停留片刻,再看到他那一身價格不菲的休閑裝,忽然嗤笑一聲。

“哦——”兔子少年拖長了聲音,綠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譏誚,“我懂了。”

明諶微微皺起眉看他。

“先生,你想搭訕就直說,不用演這種老套的戲碼。”少年揚起下巴,嘴角掛著一抹不屑:“看你長得還挺帥的,怎麽手段這麽過時,這麽low?”

明諶眉頭皺著更緊了,他不能離開太久,沒空跟周旋。

“我沒有搭訕你。”

“那你放手啊。”

“你先還我錢包。”

兩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對峙著。

少年瞪著他,胸口微微起伏,兔子耳朵跟著一動一動,綠色眼眸又亮又兇:“再說最後一次,我沒拿你錢包。”

明諶皺起眉,正要開口——

少年伸出雙手,手腕並攏,朝明諶擡了擡下巴:“不相信的話,要拘留我嗎先生?”

這時,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輕輕拍了拍明諶的肩膀。

“先生,這個是不是你掉的?”

明諶轉過頭,一個面善的華人女生站在他旁邊,手裏舉著他的錢包。

“我在洗手臺下面撿到的。”女生笑了笑,把錢包遞過來,“應該是你剛剛洗手的時候掉出來的吧?”

明諶怔住。他接過錢包翻開看了一眼,證件、現金、卡,一樣不少。剛想開口道謝,女生已經轉身走了。

他擡起頭,對上兔子少年的眼睛。

對方站在那裏,揉了揉被他按疼的肩膀,嘴角掛著了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綠眸從上到下看了他一眼,“哼,low 男。”

說完他就走了,毛茸茸的兔子耳朵一晃一晃,很快就消失在人群裏。

明諶站在原地,握著那個錢包皺眉。

……

座位上的黎初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十二月的拉斯維加斯白天還算暖和,太陽一落山就涼了下來。因為晝夜溫差大,他出門時還多加一件針織外套。

當時覺得夠了,這會兒坐在空調出風口下面,確實有點涼。

舞池裏,Jack幾個人跳得正嗨,在人群中扭得毫無章法,兩個女生笑得前仰後合。他們遠遠看見黎初坐著不動,拼命朝他揮手,做口型讓他過去一起跳。

黎初笑著搖搖頭,婉拒了。

他要是敢下去跳舞,明諶轉頭就會給二叔打小報告。

而且他這人特別鐵面無私,是什麽就說什麽,半點也不通融。

黎初有點擔心他將來的另一半,會不會受不了他這種太有原則的個性。

Jack多次邀請無果,聳聳肩繼續扭去了。

黎初收回視線,一轉頭就看見自己面前坐了一個人。

那人籠罩在卡座的陰影裏,一時間有些看不清臉。直到他稍微前傾身體,那張臉才從昏暗中浮現出來

黎初下意識往後挪了一下。

James陳。

其實他第一時間並沒有認出對方。因為他的變化實在太大了,瘦骨嶙峋的臉像骷髏,眼底是渾濁的血絲。

從前看起來還像個斯文有禮的公子哥,現在……黎初會懷疑他是不是磕了。

他開口,聲音陰惻惻的,“初仔,還記得我嗎?”

黎初皺起眉,他當然記得,只是沒想到他竟然也在美國。

不過邵明珠說過的他那裏廢了,終身不舉,港島沒有一家千金看得上他,估計是待不下去所以出國了。

James低低地笑了一聲,似乎覺得黎初的表情很有意思。

“怎麽了,邵霆越不要你了?”他歪著頭,目光帶著某種病態的玩味,“把你一個人扔在美國?嘖嘖嘖……”

James目光從黎初身上掃過,落在他無名指的戒指上怔了怔。

他盯著那枚戒指,嘴角慢慢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

港島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船王已婚新聞,邵霆越手上的戒指被媒體拍了無數次。所有人都在猜那個神秘的“邵太太”是誰,猜得天花亂墜,沒有一個人猜對。

原來在這裏。

“原來是你。”James喃喃道,聲音很低,眼神越來越危險,“和邵霆越在美國登記結婚的那個人……竟然是你。”

他擡起眼,直視黎初:“你們不是叔侄嗎?好惡心啊。”

“當初你裝什麽純呢?聽說你以前就是在酒吧賣酒的,陪酒又陪笑……現在攀上高枝就忘了自己是什麽貨色了?”

黎初覺得他就是個瘋子,以前是,現在更是,皺眉道:“你嘴巴放幹凈一點,還有這裏是我們的座位,請你滾。”

“幹凈?”James聽完笑出聲,“我承認我臟,但你比我幹凈到哪裏去?爬自己叔叔的床,你也配說幹凈?”

黎初不想和他糾纏,站起身準備離開。

身後傳來James陰惻惻的聲音:“初仔,我不是好人,這一點我不反駁。但你以為邵霆越比我好到哪裏去?”

黎初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James的聲音從背後追上來,像一條冰冷的蛇:“你知道他怎麽廢我的嗎?讓人打斷我三根肋骨,然後——呵,手段有多狠辣不用我說。我醒來就成這樣了。”

“我還有那個朋友,那天之後我再也沒見過他了。一個大活人就這麽沒了。你說他去哪了?說不定被姓邵的扔去餵大海了。這種事他又不是沒幹過。”

舞池裏的Jack幾個人聽見動靜,探頭張望過來。

黎初終於轉過頭,像看瘋子一樣眼神看他:“說完了?無憑無據的東西,憑什麽要相信你?更何況——”

James歪著頭打斷了他,“初仔,你和這樣一個人在一起,你不怕嗎?”

那雙眼睛裏的東西瘋狂湧動。

是恨,是怕,是嫉妒,更是不甘與瘋狂。

“他是什麽樣的人我比你清楚。”少年神色依然平靜,聲音很清晰,“James,你有今天是咎由自取,你那個朋友也是。”

James的臉色終於變了,眼底的陰鷙變成了瘋狂的恨意。他猛地站起來,想伸手去抓黎初的肩膀——

“嘿!!”響起一道聲音,Jack從旁邊沖過來,滿臉怒氣地推開James:“你幹什麽呢!”

James冷笑了一聲。

“怎麽,這個也是你的姘頭?”他是用中文說的,掃了眼Jack的外國人長相,又落回黎初臉上,“姓邵的知道你在外面這麽會招人嗎?”

Jack雖然聽不懂中文,但那語氣、那眼神,怎麽看都不是在說好話。

“你說什麽?”Jack瞪著他,拳頭已經攥緊了。

James聳聳肩,換成了英文:“我說,你擋著我路了,黃毛小子。”

“你他媽——!!”Jack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周圍的人驚呼著散開,James被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卻不怒反笑。

“你知道我是誰嗎?”他神色張狂,眼裏卻是不屑,“敢這樣對我動手?”

Jack沒理他,回頭朝黎初喊:“Li,你先走!”

黎初被人群推擠著往後退,混亂中根本來不及說話。兩個女生也被擠散了,尖叫著被人群裹挾到另一邊。

也不知道Jack大喊了一句什麽,其他外國人也跟著圍了上去。

現場開始更激烈的爭吵和推搡,有人尖叫,有人起哄。

服務生的聲音被淹沒在混亂裏,酒吧的保安正在擠過來。

但人太多了,一時根本擠不進去

然後“砰”的一聲悶響,James也不知道被誰用酒瓶爆了頭。

人群尖叫著往後退,徹底亂成一團。保安終於擠了進來,喊著“讓開讓開”。有人報了警,有人在打電話,有人趁機往外跑。

黎初被人猛然撞了一下,踉蹌著退了幾步,一只手臂從旁邊伸過來,攬住腰身輕而易舉地將他抱了起來。

少年被嚇了一跳,轉頭對上一雙深邃黑沈的眼眸,英俊的五官近在咫尺,他以為自己在做夢,喃喃道:“……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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