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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小爭執:要我在這裏抱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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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小爭執:要我在這裏抱你嗎?

保安大叔見少年臉色煞白,心有不忍,好言勸道:“後生仔,我勸你別多管閑事!那些人吃人不吐骨頭的!”

黎初不再多問,點點頭:“謝謝阿伯,我再問問其他人。”

他記得梁蔚認識上次追債那個叫勝哥的,他應該會知道和興會堂口在哪裏。

保安大叔見他一臉不死心,走了兩步,還是忍不住回頭:“後生仔……算了算了,我告訴你吧。事先聲明我也只是聽說的,油麻地有間叫金公主的會所,你可以去打聽打聽……記得要多帶幾個人啊!”

說完,他像怕惹上麻煩似的連連擺手,趕緊走開了。

天色已經徹底黑沈,街邊五顏六色的霓虹燈牌陸續亮了起來。遠處的高樓大廈燈火通明,無數玻璃折射閃爍。

夜晚的港島,是一顆無與倫比的璀璨明珠。

黎初站在原地站了片刻,提醒自己要冷靜。但是一想到溫思潼已經被帶走三四天,這期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他就忍不住渾身發抖,呼吸也變得困難。

他知道這種無助的感覺。當初賭鬼舅舅就是這麽把他賣給了債主。

黎初還以為那天是個好日子。

許久不見的舅舅忽然來學校找他,帶他去吃漂亮飯,去逛街買東西。

然後就是舅舅跪在他面前涕淚橫流,滿眼血絲的模樣:“對不起……小初,舅舅對不起你!舅舅欠了他們好多錢,真的還不上了……他們說只要、只要你去……”

黎初走投無路跳了海。

冰冷的海水瞬間從四面八方湧過來,下沈,無盡的黑暗與窒息……

醒來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是溫思潼。

她是一個好人,這一點無可辯駁。

她在最困難時收留了自己,會叮囑他好好讀書、走正路......

收回思緒,黎初深呼吸一口氣。

他決定先去金公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能不能找到溫思潼。

只是一上車,黎初報出“金公主”的名號,司機卻坐著一動不動。

黎初側過臉靜靜看他。

片刻後猜到了什麽,於是想要開門下車,司機立刻就把車門反鎖了。

對方一邊尷尬訕笑,一邊擦著額頭的汗珠:“唔好意思啊小初少爺,這是二少的吩咐,您別讓我難做。”

黎初神色微冷,他是漂亮中帶了點軟乎的那一掛長相,下頜線繃緊的樣子,竟然和邵霆越有幾分神似。

他出來時間不短,司機和保鏢早已經把他的行程匯報給了邵霆越。

“你給他打電話。”

這個要求並不過分,所以司機聞言立刻照做,遞過來一個笨重的手提電話:“小初少爺,已經接通了。”

黎初接過電話,剛叫了一句二叔,對面就傳來男人低沈的聲線:“初仔,我已經在過來路上,你等我十五分鐘。”

一如既往的沈冷、果決,卻足以讓人的心漸漸沈下去。

黎初看著窗外車水馬龍街景,喉嚨有些發緊,但他還是鼓起勇氣問了:“二叔,你是不是一早知道?”

邵霆越沈默了幾秒。

電話對面,梁蔚清楚地看到自家老板擡手揉了揉眉心。

和興會追債這事,梁蔚心裏明鏡似的。

一開始的目標的確是溫思潼那個不成器的男朋友阿Ken。

但誰能料到,那小子聞風喪膽,竟然連夜搭了船偷跑回大陸,消失得無影無蹤。

和興會的人撲了個空,怒火自然全沖著阿Ken名義上的女友溫思潼去了。

這種事,在那種三教九流的地盤屢見不鮮。

他也並非不能理解老板的做法。

賭鬼沾上一次就有第二次,對方擺明仗著邵家的背景無法無天。繼續兜底,只會引來更多貪婪,後患無窮。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冷處理,和興會拿不到錢就不會放過阿Ken,而溫思潼認清現實,才能舍棄渣男斷尾求生。

……

黎初掛了電話,他原以為十五分鐘會很漫長,實際上並沒有。

他就是看著街邊的燈箱招牌發了會兒呆,邵霆越就到了。

一字排開的車隊,中間是醒目的勞斯萊斯銀刺,不明所以的路人紛紛退讓。

邵霆越邁步下車,深色三件套西裝襯得肩寬腿長,煙藍色的暗紋領帶一絲不茍,顯然剛從一個重要的會議抽身。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車邊,司機連忙解鎖,下車恭敬地拉開車門。

車內的黎初和他對上視線——

少年清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臉頰也微微鼓起,像是強忍什麽情緒。

邵霆越神色緩和了一些,他的小朋友看起來還算冷靜,沒有又哭又鬧,也沒有一上來就甩自己一耳光。

“梁蔚已經趕了過去,初仔先過來,我們心平氣和談一談。”

黎初坐著沒動,表情有些倔強。

邵霆越的輪廓黑夜中更顯冷峻,一手撐在車頂邊緣,唇角壓了一瞬:“初仔,你是要我在這裏抱你過去嗎?”

油麻地的夜街特別熱鬧,現在都有不少人好奇地看過來,要真被他眾目睽睽抱著,明天就得上八卦頭條。

黎初看了他一眼,慢慢抿起了唇,最終還是下車。

坐進勞斯萊斯寬敞的後座,擋板升起瞬間,整個空間變得靜謐。車窗裝了隱私簾,外面的人無法窺探到車內的場景。

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雪茄香。邵霆越伸出手臂,將鬧脾氣的小朋友一把抱了過來,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四目相對,兩人都從對方的瞳孔裏清晰看見自己的模樣。

邵霆越從早上出門就忙了一天,各種會議匯報、需要簽名的文件堆積如山,連晚飯都還沒來得及吃。收到黎初的行程匯報後,硬生生從會議中途離席了。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有機會抱一抱他的小朋友,聞一聞他身上的味道。

黎初被他抱著動不了,心裏卻依然很著急:“二叔,你要談什麽就快點談,我還要去金公主救思潼姐,”

邵霆越目光沈靜,氣息低沈:“初仔,你問我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如果我說是,你要為了她和我吵架嗎?”

黎初立刻擡眸看他,像只機警的小動物:“你果然知道,為什麽……”

為什麽不早點告訴他,為什麽沒有繼續對思潼姐和阿Ken施以援手……

黎初想到這裏,忽然緊緊地抿住了唇。

心裏兩個小人又出來打架了。

他當然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賭狗就是賭狗,到死那天也不會改變。

邵霆越垂眸看著少年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下頜輕輕蹭了蹭他的額頭:“bb自己應該也知道,有些東西就是無底洞。當初你勸過溫思潼了,是她要再給一次機會那男人,你難道沒有想到他會重蹈覆轍嗎?”

人人都可以預見的事情。

哪怕和興會不主動匯報,邵霆越恐怕一早就知道會有今天。

更重要的是,溫思潼和阿Ken對他來說只是無關緊要的人。若不是黎初這一層關系,當初他們就已經付出了代價。

黎初在邵霆越來到之前,真的挺生氣的,已經想好了一頓輸出,然而此刻,他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bb不是說自己從小讀書就很厲害,獎學金拿到手軟?”邵霆越黑眸深邃,閃著灼灼逼人的光芒:“這種淺顯的道理,不用老公教你應該也能懂?”

黎初有些茫然地看著他,心裏說不出的難受:“可是思潼姐是好人,她不應該是這樣的結果……我不能袖手旁觀。二叔沒有義務管,你可以告訴我的,我會……”

邵霆越冷冷打斷了他,“你就會怎麽樣?為了這些爛人繼續費心費神?”

“我養著的寶貝平時關心我都不夠,憑什麽要把註意力分給他們?bb,容我提醒一下,你的心裏眼裏只能有我。”

黎初這回徹底詞窮了,推開男人坐在一邊默默自閉。

邵霆越知道要給一點時間小朋友自我消化,降下車窗默默點了根煙。

他平時喜歡抽雪茄,這玩意兒不入肺,純粹是品香。每一根都像紅酒一樣有年份,有獨特醇厚的香味。

而自帶尼古丁的香煙不同,他只有心煩的時候會來一根。

梁蔚很快回了電話,邵霆越聽完後,目光沈沈地看了黎初一眼。

“嗯,我們現在過來。”

勞斯萊斯一路疾馳,暢通無阻。黎初擔心得手心都是汗,連下屬匆匆買來給他墊肚子的三明治都吃不下。

到了金公主的大門,金碧輝煌的門牌在夜色中閃閃發光。

梁蔚已經在門口等了,邵霆越神色冷峻,帶著黎初徑直入內。

穿過喧囂震耳的舞池和走廊,他們被引到二樓一個包廂。

裏面煙霧繚繞,音樂開得震天響,幾個衣著暴露的女郎和一群左青龍,右白虎的馬仔玩喝酒猜拳。

主位上坐著的光頭臉上帶疤,脖子上的粗金鏈子晃眼,正是和興會老大陳彪。

整個包廂站滿黑壓壓的一行保鏢。和社團馬仔們拿刀棍肉搏不同,這些黑衣保鏢身上都帶了真家夥。

陳彪立刻推開身邊的女郎,站了起來:“哎呀!邵生!您怎麽親自過來了?剛剛同梁助理解釋得很清楚了,那個姓溫的妹妹仔我們一根手指都沒動!”

邵霆越神色淡淡,開門見山:“人呢?我助理說不在這裏。這麽大一個活人,難道還會人間蒸發不成?”

黎初聽見這話立刻皺起了眉,思潼姐不在這裏還能在哪?

陳彪見他們不信,只好讓人把阿勝叫過來。

沒過幾分鐘,一個頭上纏著一圈厚厚繃帶的馬仔進來了。

黎初認出來上次追債的也是他,叫什麽勝哥的。

陳彪瞪著他:“阿勝你來說!邵生問的那個女人呢?!”

勝哥哭喪著臉,還沒開口先罵上了:“彪哥,別提了,那個八婆兇得很!我們剛把她帶到三樓倉庫,一個不留神她就抓了個酒瓶就給我開瓢了!然後她就從廁所那個小窗戶跳下去了!媽的,那可是三樓啊!”

他唾沫橫飛,越說越氣憤:“下面不知道哪個搭了個遮雨棚,她砸在上面棚子破了,也跟著摔下去。等我們下樓追過去,人早他媽跑沒影了!晦氣,真他媽晦氣!錢沒拿到,還折了醫藥費!”

黎初聽得驚心動魄,悄悄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思潼姐沒有被壓著拍風月片,也沒有被壞人們鹹豬手!甚至逃跑前還把勝哥給爆了頭!

只是三樓這麽高跳下去,也太大膽了……稍有差池會沒命的!

邵霆越臉色沈靜,聽完馬仔的話,說道:“所以,人確實不在你們手裏。”

陳彪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邵生,這衰仔不敢撒謊!我們和興會出來走江湖,絕對講信譽。要不是那個她賭鬼男友借錢的時候吹水,說他女友和邵家小少爺的關系不一般,我們也不會借錢給他......”

黎初聽見這話,轉過臉看了邵霆越一眼,原來……那個阿Ken真的在用邵家背景,到處借錢賭博。

勝哥還在連罵晦氣,揚言阿Ken只要敢再踏進港島一步,絕對要廢了他一只手!

至於溫思潼的下落……他是真的不知道,幾個馬仔在這片區域翻了又翻,楞是找不到一點點這個女人的蹤跡。

從“金公主”出來,陳彪再三保證會盡全力去找溫思潼的下落。

黎初心不在焉地上了車,心裏還在擔心思潼姐到底去了哪裏,有沒有受傷,都沒有註意到車子啟動後行駛的方向。

直到車流漸漸減少,遠處吹來溫涼的海風,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這不是回太平山邵公館的路。

邵霆越正閉目養神,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黎初的手心。

“二叔。”黎初忍不住出聲問道,“我們是去哪裏?”

邵霆越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黎初已經有些疲憊的小臉上。然後伸出手臂將人抱了過來,跨坐在自己腿上。

“我們今晚不回邵公館,去淺水灣12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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