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正名分:抓包會被Daddy罰抄家規

關燈
第6章 正名分:抓包會被Daddy罰抄家規

黎初回臥室洗了把臉,才發現自己臉頰紅得厲害,頭發也被吹得很亂,一看就知道昨晚玩得很盡興。

他換好衣服後,老老實實去了二樓的書房。

空氣裏彌漫著雪茄的淡香,邵霆越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拿了份文件在看,棕色真皮的老板椅氣場很足。

黎初乖乖站在中間等他發話,能清晰聽到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聲。

他有些拿不準邵霆越對自己的態度,對方認得自己是那個女裝騙子嗎?

雖然當時化了妝,燈光也暗,但不知怎的,黎初就是莫名地心裏發怵。

邵霆越看完那一頁,才不緊不慢擡起眼,目光落在黎初身上。

平靜無波,卻讓黎初不自覺挺直了脊背。

“昨晚玩得開心嗎。”

黎初很乖覺地斟酌用詞:“還、還好。”

邵霆越又是淡淡一眼,“明珠自小家裏人寵壞了,做事沒分寸,你以後少跟她出門。”

“哦……知道了,二叔。”

書房門被輕輕叩響,傭人梅姨端了個白瓷盅站在門口:“小初少爺,醒酒湯煮好了,趁熱喝了暖暖胃。”

梅姨將瓷盅放在黎初旁邊的邊幾上,目露擔憂地看了眼兩叔侄。

邵霆越向來冷言沈斂,做事有自己的一套原則。在大哥邵霆照和父親邵立誠相繼去世後,為人處世越發淩厲專制。

一回來撞上夜不歸宿的黎初,就行星撞地球似的,立刻提溜上來書房管教。

年輕人嘛,總歸是愛玩愛熱鬧的。

小初少爺這些天把老夫人哄得見牙不見眼,正是得寵的時候。

要是讓老夫人知道……梅姨悄悄掩上門退下了。

“喝了。”邵霆越言簡意賅。

黎初不敢遲疑,連忙端起瓷盅,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溫熱的湯水帶著微甘的藥材味,確實讓翻騰的胃舒服了不少。他垂著眼,盡量不發出聲音,心裏卻七上八下。

喝完醒酒湯,黎初又像個小學生似地站好,等候男人發落。

邵霆越將手中的文件放到一旁,身體向後靠進椅背,目光重新鎖定黎初:“既然回來了,家裏的規矩也該讓你知道。”

說完他拉開書桌抽屜,取出一本裝幀古樸的線裝冊子,封面上是四個端正繁體字:《邵氏家規》。

他將冊子推到書桌邊緣,黎初立刻上前一步,雙手接過。

“翻到第三章,日常行止。”

黎初依言翻開,找到對應章節。上面的條款謄寫工整,透著老派家族的嚴厲規訓感:

“第三條:家族成員須品行端方,自重自愛,不得涉足聲色犬馬之場所,尤禁沈迷酒吧、舞廳等混亂之地。”

黎初眨了眨眼睛,有些無語。

沒記錯的話第一次見邵霆越,就是在酒吧那種混、亂、之、地,這會兒倒擺出家規來教訓他了?

但他只敢在心裏腹誹,面上依然一副乖巧老實樣兒,

“看完了?”邵霆越的聲音再次響起,“看完就把第三條抄書一百遍。”

“啊?”

一百遍?!黎初眼前一黑。這些字密密麻麻的,抄一百遍手都得斷掉!

邵霆越面上沒什麽表情,說的話卻讓黎初渾身一抖:“不抄怕你長不了記性,還敢跟著明珠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不怕被認出來?”

黎初磕磕巴巴:“你你你……知道我……”

他……他真的知道!他認得自己!不僅認得,還知道酒吧後來發生的麻煩!

無數念頭在腦中閃過,黎初覺得臉頰滾燙,尷尬、後怕。還有一種被女裝被人看穿的羞恥感。

邵霆越眉頭蹙起,黑眸沈沈::“梁蔚沒告訴過你嗎?他奉我的命令,才去酒吧找你。正好碰上你朋友被黑·幫追債。”

再來晚一步,不僅溫思潼,就連黎初都得拉去拍三·級片。

黎初怔了怔,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那個姓梁的把他接回邵公館後,只提過已經解決了溫思潼的事情,債主暫時不會再騷擾她,讓他放心陪著老夫人,其他的一個字沒說。

黎初心裏亂成一團麻,那邵霆越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找錯了侄子?

他到底要不要說實話?

“現在,去那邊抄。”邵霆越指了指書房一側靠窗的書桌,上面已經備好了紙筆。

“好的。”黎初小聲回答。

抄書就抄書吧,至少不像電視裏的封建家族,不僅要跪祠堂,還會拿藤條燜豬肉。

黎初捧著家規,坐下來開始端端正正地抄寫。書房裏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以及偶爾文件翻動的輕響。

邵霆越沒再看他,重新拿起之前那份文件。

時間一點點流逝,陽光透過窗戶在柚木地板上移動。

黎初起初還強打精神,努力把字寫得工整,但是宿醉的疲憊讓他很快就眼皮耷拉起來,下筆開始歪斜。

而且繁體字抄起來更費勁,筆畫更多,黎初有時候會下意識寫回簡體字,發現寫錯後又趕緊塗掉重寫。

“不得……涉足……聲色犬馬……”他的頭越來越低,最後額頭輕輕抵在了桌面上。

黎初睡著了。

邵霆越從文件中擡起頭,目光越過寬大的書房,落在窗邊那個伏案而眠的少年身影上。

他皺著眉走近,把抄書紙拿起來看,字跡倒是工整娟秀,看出來有系統學過練字,就是有筆畫缺少的毛病。

陽光勾勒出黎初柔和的側臉線條,額發遮住了低垂的眉眼,唇瓣嫣紅水潤,睡得毫無防備。

他的睡相很好,呼吸淺淺的,像只無害的小動物。和酒吧裏圓滑世故的“Bella”就像截然不同兩個人。

看起來還這麽小,在酒吧男扮女裝騙錢也是一時走了彎路。

將來可以好好管教,慢慢引導走回正途。

邵霆越視線掠過黎初的後頸,趴桌子的姿勢讓優美的脊線顯現,延伸往下是緊繃圓潤的臀部。

他頓了頓,很快挪開了目光。

黎初剛瞇了幾分鐘,就被手指輕扣桌面的聲音吵醒,他一個激靈坐起來,臉頰還印著幾道淺淺的褶子。

他做夢了,夢到自己在上課,舅舅帶著滿臉橫肉的債主闖進教室,在所有人異樣的目光中將他拖走。

一睜眼看見邵霆越的臉,黎初怔了一瞬,不知怎的竟然松了一口氣,濕潤的眸子呆呆看著男人,就像春天枝葉上的露珠。

黎初忽然想起自己是在罰抄,臉頰一熱,手忙腳亂去抓筆:“對、對不起二叔,我剛剛睡著了,我現在繼續抄。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兩聲輕輕的叩門聲。

邵霆越沈眸:“進來。”

傭人梅姨推門而進,臉上掛著和氣的笑容:“二少,小初少爺,老夫人吩咐廚房備了早餐,請你們過去一道用餐呢。”

她看了一眼黎初困頓的小臉,笑意更深了些,“老夫人說,讓小初少爺醒了再過去,不急這一時半刻的。”

這話顯然是對邵霆越說的,帶著幾分委婉的求情意味。

邵霆越瞥了眼黎初,淡淡“嗯”了一聲:“先去用早餐。”

“謝謝二叔!”黎初如蒙大赦,嘴角不由得帶上了笑。

餐廳設在主樓東側,是一間光線極好的玻璃花房式早餐廳。邵老夫人已經坐在主位,穿著藕荷色的旗袍,正笑吟吟地等著他。

“初仔來啦?快坐快坐。”老夫人神色慈愛,見他眼睛還有點紅,頭發也翹起一小撮,模樣格外惹人心疼,“年輕人貪玩也要顧著身體,下次可不能玩到那麽晚了。”

“奶奶昨晚睡得好嗎?看起來年輕了十歲都不止喔!”黎初在老夫人面前自然放松許多,一如既往地嘴甜:“旗袍顏色也很襯您,做個發型都可以直接去選港姐了。”

老夫人被他逗得哈哈一笑,佯裝生氣:“初仔又亂講!奶奶都七老八十了!說出去也不怕人家笑掉牙。”

黎初捧著她的臉頰,左看右看:“我是認真的呀,港姐都沒奶奶靚,不信你問二叔?”

邵霆越親自給老夫人盛了粥,“媽,先吃東西吧。”

港島受到西方文化影響,上流圈層比較流行西餐。

但邵家人偏愛粵菜,所以早餐既有濃稠香滑的瑤柱粥、晶瑩剔透的蝦餃、燒麥,也有金黃誘人的吐司、煎蛋和培根,還有各式精致的小菜和水果。

黎初是真的餓了,昨晚在酒吧根本沒吃什麽東西。

他吃得很香,但並不粗魯。

小口咬著蝦餃,腮幫子微微鼓動,遇到特別燙的粥會下意識地輕輕吹氣,長長的睫毛垂下,專註又滿足。

嘴角偶爾會沾上一點果醬或碎屑,他自己渾然不覺,邵霆越忍了又忍,給他遞過去一張幹凈的餐巾紙。

黎初這才後知後覺地臉紅一下,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模樣又乖又懵懂,直把老夫人看得心花怒放。

“初仔多吃點,瞧你瘦得沒幾兩肉。”老夫人心情極好,看向邵霆越話鋒一轉:“霆越啊,初仔回來也有段日子了,我看著他是越看中意,越看越肯定就是咱們邵家的孩子。入宗祠、上族譜也該提上日程,選個吉日好好辦一下,也讓大家都認認我們家的小少爺。”

正在小口喝粥的黎初聞言,動作頓了一下。入族譜?那豈不是徹底坐實了身份?以後想抽身就更難了……

邵霆越拿起餐巾擦了擦手,語氣沈靜:“這件事不急。”

老夫人皺眉:“怎麽不急?我的乖孫認回來了,自然要名正言順。”

“正因為要名正言順,才更需慎重。”邵霆越看向黎初,眼神意味深長:“初仔剛回來,對家裏很多事情還不熟悉,貿然辦儀式對他未必是一件好事。”

黎初一邊嚼嚼嚼,一邊附和點頭,他還想著存點錢跑路呢!真入了族譜,將來要是不小心暴露得多難堪……

老夫人沈吟片刻,最終嘆了口氣:“你說得也有道理。那就再等等,不過也別拖太久,總要給初仔一個名分。”

“我明白。”

邵霆越應道,目光掃過黎初像蝶翅般的睫毛,“等時機合適,自然會辦。”

……

早餐過後,黎初陪老夫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然後去花園裏散步消食。

邵公館的花園占地廣闊,黎初不知不覺走到了靠近狗房附近。

一陣低沈渾厚的犬吠聲傳來,黎初腳步一頓,想起明叔的叮囑。

柵欄圍起的寬敞空地上,邵霆越正站在那裏。他一身深色休閑裝,身量極高,腳邊的桶裝滿了帶血色的生肉。

那幾頭巨型護衛犬正圍著他,姿態卻與平時的兇猛截然不同,尾巴輕搖,目光熱切地註視著主人手中的食物,偶爾發出急切的嗚咽,卻不敢造次。

邵霆越將肉塊拋給不同的狗,動作精準,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他肩頭躍動,黎初看得有些入神。

一頭灰褐色的高加索犬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忽然轉過頭,一個猛烈俯沖,往樹叢這邊的黎初吠吼——

黎初一下沒反應過來,腳下一軟,摔了個屁股墩。

邵霆越轉頭看來,視線落在跌坐在地上的黎初身上,嘴角微微向上勾了一下。

黎初:“……”

這人剛剛是笑了對吧?笑什麽笑!看到他被嚇到很有趣嗎?惡劣!

邵霆越並沒有立刻過來,而是先對那頭高加索犬打了個手勢,聲線低沈地命令:“Bobo,回來。”

那條Bobo的狗立刻停下低吼聲,尾巴微微下垂,仍警覺地盯著黎初。

邵霆越垂眸看黎初被太陽曬紅的臉頰,淡聲道:“過來。”

黎初楞了一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過去。

“Bobo是我養得最久的一只高加索犬,今年五歲。”邵霆越停在Bobo身邊,巨犬立刻用頭顱蹭了蹭他的手掌心,與剛才兇狠的樣子簡直判若兩狗。

黎初撇了下嘴,在心裏哼哼:勢利狗。

“它嗅覺和直覺很敏銳,但服從性最好。”邵霆越看了眼慢吞吞蹭過來的黎初,沈聲道:“伸手。”

“啊?”黎初眨了眨眼睛,沒反應過來。

“過來,伸手,讓它熟悉你的氣味。”

黎初看著Bobo張著血盆大口,還在吧嗒吧嗒往下流口水,只好硬著頭皮地挪過去,伸出顫抖的手。

邵霆越不輕不重地握住他的手腕,很細,寬大的手掌能輕松圈住,然後引導他去摸Bobo的額頭:“慢慢來,別怕。”

好、好蓬松的毛發……黎初指尖沒忍住揉了揉。Bobo的鼻翼翕動,濕漉漉的鼻頭去嗅,嚇得他差點縮回手。

但Bobo似乎接受了他的氣味,尾巴愉悅地擺動起來,甚至歪頭將耳朵湊近黎初的手,意思很明顯——可以摸摸。

黎初忽然覺得它沒那麽可怕了。

試探著輕輕摸了摸Bobo的耳朵,巨犬享受地瞇起了眼睛。

邵霆越松開了他的手腕,目光落在腕骨上的指印一瞬,移開了。

黎初摸上了癮,下意識想從口袋裏掏手機拍照,結果掏了個空。尷尬,忘記這個時代只有BB機和大哥大了。

Bobo今天得到了過量的安撫親熱,變得很興奮,一看黎初沒繼續摸,就猛地擡起的前肢撲向黎初。

“啊!”黎初驚叫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仰倒!

預期的摔倒沒有發生,他的後背撞進了一個堅實寬厚的胸膛。

黎初驚魂未定,整個人幾乎半靠在身後男人的懷裏。

溫熱體溫隔著家居服布料傳來,充滿力量感的肌肉。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雪茄、高級須後水的成熟男性氣息。

黎初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頭頂傳來邵霆越平穩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只是對Bobo的命令:“坐下。”

Bobo立刻乖乖坐好,吐著舌頭,一臉無辜地看著被主人半摟在懷裏的少年。

邵霆越就著這個姿勢,低頭看向懷裏僵直的少年。黎初心跳得很快,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拂過自己的後頸。

————————

初崽呼吸。

邵·不動聲色·盯老婆·死裝·霆越:好手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