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書昂知道自己當了父親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好一會兒，所以當他回神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笑著握著蘇鶯娘的手很久了。

“我是父親了，你是母親了。”陸書昂高興的擡手親昵的摸了又摸蘇鶯娘的發角。

“不要再摸了，我要禿了。”蘇鶯娘沒好氣笑著的拍下他不安分的大手。

“好好好，都依你依你。”陸書昂高興的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蘇鶯娘嘆了一口氣，看來再穩如老狗的人也會有軟肋哎。

“我去寫信，告訴父母，告訴敬之，告訴……告訴……”陸書昂忽然之間想到什麽，立馬就站起來，小跑到書桌前，拿起信紙寫了起來。

“……”恐怕都世界都要知道了。

為了混進曦月長公主的公主府，梁佩佩卸下濃妝華服，一改之前虛浮的作風，低調的去打通關系，成功以一個小丫鬟進去。

她哪裏受得了丫鬟的活，開始的時候，總是被打打罵罵的，眼淚汪汪的，可惜卻沒有幾個人會理會她。

進去快一個月了，依舊連曦月長公主的面子都不曾見過。

當聽著她著外面傳來會試已經放榜的消息，眼淚嘩的一聲又滿臉淚水了，她這麽努力，無非就是想認回親生母親，再與陸書昂再續前緣。

哭哭啼啼的梁佩佩剛剛好錯過了去見曦月長公主的機會，只因那人嫌棄她哭哭啼啼的晦氣的很，不敢讓她去曦月長公主前去奉茶。

後來，梁佩佩知道之後，更是欲哭無淚。

放榜，陸書昂自然也是榜上有名之人，但他卻不是榜首，位於第二名。

榜首是瀧水學院的首席吳淩雲，是京都首輔的孫子，才氣俱佳，但也像他名字一樣，傲氣沖天，目中無人的很。

雖然考官看了陸書昂和吳淩雲的試卷，在心裏更加喜愛陸書昂那那種淡然卻字字珠璣，文筆行如流水，用詞不浮華，但卻有一種飄渺之意，特別是那筆跡，更是人見人誇。

吳淩雲的試卷也是很好，但筆跡卻有些潦草，文章之中大有自誇自讚之意，高傲之意，可以從每個字都可以看出來。

可，主考官是瀧水學院出來的，同時也是吳首輔的門生之一，他即便再喜歡陸書昂的文章，但他卻不得不選擇吳淩雲的文章為最佳。

其他的考官一看到吳淩雲和陸書昂兩個人的名字，他們就知道吳淩雲是一定成為此次會試的會元。

於是，眾人沈默著一一對應的在吳淩雲的文章案頭按上上佳的印章，當然也有幾個擎蒼學院的人不服氣，硬氣的在陸書昂的文章按上他們的印章。

當然，這些前十名的文章，都會放置陛下的案頭，讓他來做最後的決定。

翎朝皇帝在看過那些文章之後，長嘆了一口氣，吳首輔是他的手臂之一，這個面子他也是要給的，他也默認了那些考官的做法，但他還是很欣賞陸書昂那篇文章，所以私自留下了那篇文章獨自品味好一會兒。

“果然是吳淩雲居榜首。”

“那不是廢話麽？吳淩雲可是首輔最疼愛的孫子。”

“我可聽說了，主考官是瀧水學院的出來的，同時也是吳首輔的門生。”

“這樣的話，要是吳淩雲不拿榜首是不可能了!”

“唉，寒門子弟哪有那麽容易壓下權貴子弟。”

陸書昂聽著耳邊的種種竊竊私語，心裏也是明白了，但他也不惱怒，只是淡定的笑了笑。

轉身就離開人群，回到家中，繼續守在懷孕快要有兩個月的蘇鶯娘的身邊。

蘇鶯娘看到他回來之後，隨口問了一下：“怎樣？”

“第二名。”陸書昂端著一壺花茶，從屋裏出來，不緊不慢的為她添上一杯茶。

“嗯。”蘇鶯娘也不意外，她也是知道一些劇情的，再加上早上看著他離開的時候，她腦海又出現了一段文字，裏面正是說陸書昂此次和吳淩雲爭榜首，但卻敵不過吳首輔的身份，屈居第二。

“沒事，殿試還有機會。”不浮不燥的陸書昂看著她笑了笑，溫聲安慰道。

“你會的。”蘇鶯娘知道陸書昂在殿試的時候，表現的比那居才高傲的吳淩雲好太多了，這才實至名歸的拿到了狀元。

“好。”陸書昂寵溺的擡手輕輕擼了一下她的頭。

會試第二名這個頭號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好幾家有些地位的世家也看到了陸書昂的潛質，紛紛送上幾份薄利。

不單是有拉攏之意，也是有聯姻之意，特別是家裏有適婚女子的世家，看到風俊雲朗的翩翩公子，那顆心就更加蠢蠢欲動。

媒人一個一個的上門議親，簡直就是不把原配放在眼裏，只因在他們眼裏，一個窮酸秀才的女兒算得了什麽。

蘇鶯娘冷眼旁觀，看著媒人當著她面前將那家未婚之女誇得貌美天仙一般，她面無表情。

“我早已成婚，並有妻有兒，不必再過來說媒了。”陸書昂整張臉都黑了，冷氣直接冒著，太囂張了，直接將他的妻子當空氣，他如何能忍耐。

“噗嗤。”看著黑著臉的陸書昂，蘇鶯娘終於沒忍住，捂著臉輕笑了起來。

“送客。”陸書昂揮揮衣袖，直接拉著蘇鶯娘離開，對身後的下人吩咐道。

那些人碰了壁之後，都不禁生了惱怒之意，暗暗地在心裏記了陸書昂一筆。

不過即便如此，還是有人依舊不肯放棄，時常過去打擾他們的清靜。

最後逼的太緊了，陸書昂幹脆就收拾收拾帶著蘇鶯娘又搬去了內城剛租下的屋子。

殿試的那一天，蘇鶯娘難得早，圍著即將要進皇宮裏殿試的陸書昂身邊打轉著。

陸書昂收拾好了，拿起自己必帶的物具，這才慢悠悠回頭親了一口蘇鶯娘的額頭，然後才離開。

“……”越到緊張的時候，感覺陸書昂就越松弛的蘇鶯娘無語了。

陸書昂不緊不慢的趕到集結的地方，跟著大隊伍，進入普通人不曾進過的莊嚴肅穆而華麗的皇宮，開始這次殿試之旅。

陸書昂悠閑悠哉的，即便看到再多的貌美如花的宮婢還是沒見過的飾品，他也可以目無旁斜，專心走自己的路。

覆試，陸書昂等人都過了，才可以進殿內開始殿試。

陸書昂都仔細檢查筆具以及白紙等等之後，才安心坐下。

不愛太出風頭，即便他是第二名卻被安排坐到偏僻的位置，他只是挑挑眉，一笑而過。

坐在最前方的都是名門世家子弟，尤其是吳淩雲，正正對著皇帝的眼皮底下。

其實坐在前面的確可以出風頭，但其實壓力也是特別大，畢竟坐在翎朝最至高無上之人的眼皮底下考試，這要是發揮得不好，可算是掉大發了。

吳淩雲少年得志，意氣風發，但始終還是有些年少，坐在天子腳下還是會緊張不已。

翎朝皇帝是個喜歡有才學之人，雖然會試讓比陸書昂遜色一點的吳淩雲為會元，但並不代表他依舊會買首輔的面子，將吳淩雲提拔成狀元。

翎朝皇帝他看完手上幾本折子後，心血來潮想去考生下面晃悠兩圈，龍袍一甩，龍紋金絲履雲靴一擡，往下面走去。

第一個自然是吳淩雲，他靜靜地站在那裏看了好一會兒，本來書寫著胸中抱負的吳淩雲手一抖一抖的，墨點不小心灑落在紙上，點點滴滴，糊了好幾個字。

“……”求奏凱，此時此刻的吳淩雲心裏是崩潰的。

“……”這孩紙定性不行，才剛站了一會兒，手就哆哆嗦嗦的，皇帝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於是，他終於大發慈悲走開了。

“呼。”看到翎朝皇帝走開了，吳淩雲松了一口氣，但看到自己的卷子上的墨點，他欲哭無淚了。

翎朝皇帝走到哪裏，哪裏的考生手就哆嗦個沒停，墨點一滴一滴的在紙上染開。

於是翎朝皇帝一邊看一邊嘆氣，怎麽沒有一個孩紙定性好一點點的，怕朕作甚，朕也吃不了他們。

他轉了一圈後，正打算離開回龍椅的時候，眼光忽然瞥到角落處有一個考生下筆如有神助，絲毫不慌不亂，一橫一豎的寫著。

“嗯？”翎朝皇帝第一眼是好奇，第二眼看到那考生的側顏的時候，眼睛都瞪大了。

這太像他年輕時慶陽皇弟了，這世間真有這麽相似之人？

翎朝皇帝不大相信世間有太多的巧合，所以他要去看看。

龍紋金絲履雲靴往角落裏一擡，他雙手置後慢悠悠的往那裏走去。

陸書昂感覺到身邊有人，他便不冷不淡擡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之後看到是天子，他又淡定的低下頭繼續寫自己的文章。

“嗯？”第一個敢直視他眼睛的考生，翎朝皇帝驚訝地想著。

他看著陸書昂繼續不緊不慢的寫著字，絲毫沒有被打擾的感覺，可以說一點墨點都沒有滴落在紙上。

其實剛才陸書昂擡頭的那一瞬間，翎朝皇帝驚訝地眼睛都快掉了，這簡直就是慶陽皇弟的翻版，而且隱約還有一絲慶陽弟媳的神韻。

他也曾納悶過慶陽皇弟和弟媳都是容顏極佳和才氣過人的夫妻，但怎麽卻會生出一個廢物侄子，現在看來當年的確是另有隱情了。

他忽然發現自己站久了，陸書昂都已經寫完了，停筆在查看自己的卷子了。

他才悠悠的擡起腳往回走，但他卻早已低頭看到了那卷子案頭上的那三個大字：陸書昂。

回去坐下之後，他才恍然大悟難怪剛才覺得名字熟悉，原來是上次會試的第二名，但實力卻是第一名的陸書昂。

時間到了，宮奴躬著身子一人負責一張的卷子，一一回收起來。

考生一一退去殿外等候。

宮奴帶著考生往他們暫時憩息的亭子趕去，並提供了一些茶點。

看到宮奴們遠去，考生才敢松了一口氣，媽耶，最難考的一場試，翎朝皇帝親自去盯著你寫，能寫得出字的都是好漢了。

所以他們回想起自己的窘樣的時候，都不禁掩面嘆氣。

陸書昂倒是沒有什麽反應，只因他並無害怕之意，反而還感覺到一絲絲熟悉的感覺，感覺到翎朝皇帝和藹得像他家中的長輩一般。

若是其他考生知道必定會懷疑自己：你怕不是將和藹可親理解錯了吧。

他面無改色的吃著喝著，靜靜地等候著，但其實他現在的心思卻早已飛回家裏尚在懷孕的妻子身上了。

“不知現在的她在做什麽？”他猜測呢喃道。

“在想你。”若是蘇鶯娘能回答，她一定回答著三個字。

蘇鶯娘對於將要來臨的狀元夫人的頭銜不是很在意，她在意的是，她的夫君現在在幹嘛，不知道用膳了沒有……

伊人倚窗常思，不知君可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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