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的是，沒過多久陸夫人等人便來到了。

陸夫人帶著丫鬟們一進屋看到她兩個兒郎皆在不禁驚疑了一下：“大郎兒，二郎兒，你們怎也在這裏？”

眾人看到陸夫人的那一刻，紛紛起座行禮恭迎，當然向來不羈放縱的陸書亦也收起輕浮乖乖的跟著眾人一起行禮。

聽到陸夫人的問話的陸書昂和陸書亦互相對視了一下。

“母親，孩兒來向您請安的，但看到那麽多人竟也在此，倒是不是母親您在？”陸書亦輕笑著搖了搖自己手中的扇子，鎮定自若的答道。

“那你呢？”陸夫人聽了陸書亦的話微微的點了點頭，下一刻便轉頭看向陸書昂問道。

陸書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禮盒後，才淡淡的說道：“我今日聽到敬之說了他阿姐的及笄禮，我倆同出一師門，自然也是要來送賀禮。”

“嗯，是應該，那竟然都來了，那也算是一件好事兒，畢竟人多熱鬧嘛，也好，也好。”陸夫人聽著陸書昂的回答下意識覺得有些不妥，但一時間又找不出哪裏有問題，想了一下，也就不再深究下去了，只是也笑著點了點頭，簡單帶過。

聽到陸夫人不再深究下去，陸書昂不動聲色的在心裏松了一口氣，重新坐下去靜靜地等候著。

陸夫人看著人齊，心裏也著實覺得愉悅，她坐下輕抿了一口清茶後，才笑著對眾人說：“你們難道抽出空來，我甚是開心，也不多說了，準備開始吧。”

丫鬟們一聽到開始的命令，立即將昨日或臨時準備齊全的器皿和禮書等等，不一會兒，丫鬟們便準備好了一切。

看著丫鬟們擺放好禮皿之後，陸夫人才施施然的笑著站了起來，走到中間站定：“既然此次是我想幫鶯兒舉行及笄禮，那我便厚著臉皮當此次的司禮，主持及笄禮。”

當地的及笄禮風俗是先由女子演奏讚歌，在讚歌中受及笄禮的女孩子肅靜端莊的一步一步的踏歌而行，緩緩地進入屋內，當然女孩子在行來的時候，還得用精致的團扇微遮半臉，進來之後，才可移開團扇。

先對長者們拜跪行之禮，再由司禮為女孩子賜福，賜簪，並親自為她帶上那枚簪子，最後才是她起身向觀禮的人們一一行禮奉茶。

觀禮的人們又一一為她獻上美好的祝語，最最後便是大家齊聚一堂，吃一席酒食，然後觀禮之人告辭。

看起來及笄禮步奏不是很繁瑣，但裏面每一步都極其講究，如有一步錯亂了，那這個女孩子的及笄禮算是毀掉了。

當蘇鶯娘拿著團扇踏著寓意美滿幸福的讚歌，一步一步的往正廳走去，每一步都踩著讚歌的節湊而行，沒有絲毫錯亂。

她半遮半掩，卻別有一種女子嬌羞的樣子，華美的衣飾將顯得她更加的雍容華貴，氣質不凡。

緩步前行的她牽動了誰的心弦，這也不得而知了，只聽見那一首關雎悠遠的的唱著。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參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參差荇菜，左右芼之。

窈窕淑女，鐘鼓樂之。

蘇鶯娘踏著緩慢而堅定的步伐，終於進到了屋內站定。

看到陸夫人起來了，便緩緩地跪伏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聽陸夫人作為司禮賜福。

陸夫人看著她跪伏在地上恭恭敬敬，她也算是看著蘇鶯娘長大，看著愈發出色的她心裏也是欣慰不已。

她收起笑意，嚴肅的打開手中已經準備好的賜福，一句一頓的認真的說道：“此女端莊大氣，淑良雅正，為人潔凈，愛惜姊弟……因今日剛年滿十五，故舉行及笄，及笄之禮後，方可許婚嫁。”

賜福完畢之後，便是賜簪，並且由司禮或者長輩之類親自為她戴上此簪。

陸夫人拿著自己珍惜多年的一支祖母綠的簪子，上面還鑲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鸞，展翅欲飛的動作，格外精美和貴重。

“此玉簪是我母親親手遞給我的一件嫁妝，不但寓意吉祥，而且青鸞展翅欲飛的意思，你是知曉的，莫要辜負我所望。”陸夫人感慨萬分的輕輕撫摸過那只玉簪後，才小心翼翼的雙手拿起玉簪，低頭認真的望著蘇鶯娘說道。

蘇鶯娘緩緩地擡起頭，認真的對她點了點頭：“鶯兒定不辜負您所願。”

因為要賜簪，所以蘇鶯娘保持著跪坐的姿態，端正自己的腰，好讓陸夫人方便為她戴上那支玉簪。

陸夫人為她戴好了玉簪之後，才轉身坐到正位之上，等著蘇鶯娘為她以及那些觀禮之人行禮奉茶。

這時候，有備而來的人和無備而來的人，區別就來了，觀禮之人一般都會帶上賀禮而來。

所以因為陸書亦坐著主位之下的第一人，所以蘇鶯娘按照順序去行禮奉茶，當她走到陸書亦面前的時候。

陸書亦還沈迷於今兒蘇鶯娘給他帶來的驚艷，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直到蘇鶯娘行了禮，並將茶奉帶他眼前，他也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地望著她的臉。

蘇鶯娘是極其抵觸陸書亦那帶著輕浮的眼神，但今日她不得不忍耐下來，她低垂著頭，望著地板，就是不看他一眼。

“亦兒。”陸夫人不悅的喊了一聲陸書亦。

陸書亦聽到他母親的喊聲，立即回神過來，尷尬的笑了笑，之後便信手拿起那杯茶，禮貌性的抿了一口，便又放回去。

對於陸書亦的不靠譜，陸夫人是深有體會，看著既然來觀禮卻不帶賀禮的他，陸夫人不禁扶額暗自嘆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便是陸書昂，陸書昂他看著她慢慢走來，心頭忽然猛然跳了起來，雖然他以往是覺得蘇鶯娘好看，但近距離一看，他還是覺得驚艷。

“二少爺，請喝茶。”蘇鶯娘微笑著雙手奉茶舉到他眼前。

陸書昂強制鎮定下來，淡淡的端起她手中的那杯茶，卻不料無意間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掌心，他的身忽然一僵硬，但也只是一瞬間，他馬上調整過來，不留一絲痕跡。

指間感觸到的屬於她的那絲溫暖，格外的炙熱燙手，可是如果可以一直握緊她的手，他願意一直不放手。

而蘇鶯娘的手掌也感受到一絲溫熱，她恍然間的擡眼輕輕的瞟了一眼他，只見他鎮定自若，仿佛那只是她一人的錯覺。

蘇鶯娘凝望了一下便又底斂著眼眸，不再看他一眼，靜靜地等著他喝完那一杯茶。

同樣輕輕的抿了一口茶，陸書昂便將那個茶杯重新放回她的掌心中，可這一次他細心的避開了她的掌心，只是一放即離。

這時她又擡起頭望了他一眼，這才準備轉身離開之時，她的衣袖忽然被一只手輕輕拉住。

“賀禮。”陸書昂拿出剛才緊握在他掌心的小木盒。

蘇鶯娘忽然抿嘴甜甜一笑，重新對他行了個禮：“謝謝二少爺的賀禮。”

“嗯。”陸書昂有些不敢直視她的笑容，微微擰開了頭，簡單回了一聲。

其實這互動只是很短的一點時間，但卻對於他們來說時間有些漫長了，一切深意自己才可以領會。

接下來便是向司先生敬茶，司先生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胡須，含笑著望著蘇鶯娘，故意調侃著她：“鶯娘，你覺得我有沒有賀禮？”

“司先生，有沒有賀禮不重要，重要的是您來觀禮了，我便很欣喜了。”蘇鶯娘恭恭敬敬行了後，才含笑著對他說道。

“嗯，我又怎是小氣之人，當然是有禮而來。”司先生大笑了幾聲，便從身後摸出一卷畫軸，雙手遞與她。

“這是？”蘇鶯娘疑惑的問了一句。

“打開看看吧。”司先生摸著胡須不在意的笑道。

蘇鶯娘既然得了司先生的話，也不好不打開來看看。

畫卷慢慢的在她手中打開，眾人一見不禁驚嘆出聲，原來那是一副百鳥朝鳳圖。

畫中的鳥兒個個都栩栩如生，生動活潑，這麽一看仿佛它們便要飛出畫卷，往天空翺翔。

其實畫卷在某些人眼裏並不是重點，佳人含笑提畫，認真細看那幅畫的樣子更加有一種別樣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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