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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7 我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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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7 我抓到你了

日夜交替, 眨眼間來到兩年後。

樹林裏的破廟已經塌了,方村的墻壁到處劃“拆”字,操焉在村子轉過一遍, 不見葵遠會。

兩年了, 或許她回自己家住了, 他便去了老地方。

房子不知幾時翻新過,大門敞開,裏頭傳出爭吵聲。

“你媽到我家來,八個月就生了你,聽我哥說, 你生下來時瓷實, 像個足月兒。葵遠會,你根本就不是我葵家的血脈, 憑什麽霸占我們的財產!”

“爸,你在亂說什麽?藍姨都幫姐姐報了拆遷資料,姐姐就是大伯的女兒。”

“關遠川你給我閉嘴!家裏少你吃喝了?胳膊肘往外彎, 她給你吃了什麽迷藥, 你凈向著她?”

“我只是說事實!”

“老子姓葵,我說的話才是事實!”

叫罵聲混雜推搡的腳步。

操焉微微探身, 瞧進內院, 看到了身量拔高的葵遠會。她已經長成大姑娘模樣, 一雙眼依舊冷冷的,但表情多了起來——就如此時, 她臉上露出厭惡情緒, 像是極不喜葵光。

爭吵引來鄰居,鄰居叫來村長。

拆遷數額過大,村長偏頗不得, 便公正地就葵光的懷疑,提出讓葵遠會做親子鑒定。

葵光同意。

葵遠會沒表態。

村長只當她人小,才過了兩年正常日子,估計不懂什麽叫親子鑒定。

既然順了葵光的意,村長不忘敲打他那暴躁性子,“如果親子鑒定沒問題,葵光以後不得再幹涉葵遠會家的拆遷事宜。”

葵光篤定了,點頭認同。

藍持遐也趕來,抱住孤立無援的葵遠會,不客氣地說:“我說葵光,你折騰兩年也夠了吧!從你要求解剖葵耀屍體那時,我看你就像著了魔,非得無中生有些什麽才痛快。這次過後,假如你再拿著這事不放,我鐵定上報給大隊,讓委員們看看你在理不在理!”

藍持遐出了名的柔性子,能讓她撂狠話,葵光屬實過分了。

既然決定做親子鑒定,那葵耀的DNA怎麽取?

葵光早有準備,“我保留有我哥的頭發。

那就簡單,只要將兩份樣本一同交到市醫院就行。

村長讓葵光和葵遠會各自準備,明早八點交到大隊,由村支書送去醫院。

看熱鬧的人散去,葵遠會和關遠川站在還殘留燃燒痕跡的院子裏。

操焉還在院外。

葵遠會發現他,關遠川順著她的目光,走到門口,將門關上。

“小川。”

“……姐姐。”

“我們進去吧。”

“好。”

葵遠會似乎已經忘記他們談過話,操焉在她眼裏看到揣測的惡意。既然她不願意跟他接觸,那他就跟著關遠川。

當晚夜裏,方村燈火稀疏,多數人家已休息。

關遠川悄悄出了門,往樹林後的山上去。

操焉奇怪地跟上。

月色清冷,荒野陰森,他跟著關遠川翻了兩個山頭,來到一個孤墳前。

墳很矮,沒有碑,應該葬的是夭折孩童。

關遠川在墳前跪拜,絮絮念叨。

操焉耳力好,聽到他說的是:“堂姐,幫幫我,我給你燒很多錢,還有好吃的好玩的,你有怪莫怪,幫幫我吧……”

堂姐?是誰?

關遠川跪拜完,就開始掘墳。

墳土薄,很快就挖到棺材板,關遠川跪下用工具去撬。

棺材板薄,時間又久遠,沒費多少勁就被撬開。關遠川大著膽看一眼內部,嚇到腿軟倒地,就著這個狼狽的姿勢不停地磕頭。

到底是個半大孩子,他很害怕,仍不忘哆哆嗦嗦地戴上手套,然後打起手電,慢慢地伸手進棺材內。

他表情擰結,大氣不敢喘一下,終於撚出一根頭發。手抖,廢了好大勁才將頭發裝進透明真空袋裏。

看到這,操焉就明白了,這裏埋的是葵耀的親女兒,關遠川掘墳取頭發是為應付親子鑒定。

原來葵遠會跟關遠川真的沒有血緣關系,所以他才會對葵遠會露出那樣的眼神。

頭發到手,趕緊回填墳土,關遠川頭也不回地快跑離開。

翻山越嶺,到葵遠會家門前,他輕輕敲門。盡管心臟怦怦地劇烈跳動,也不忘謹慎,生怕引來村子的狗吠叫。

葵遠會早就在等候,關遠川手未放下,門就推開了。

“成了。”關遠川語氣急切。

葵遠會點點頭,讓他先進來。她沒動,望向門外黑夜中的某處。

她冷淡的目光凝聚在操焉藏身的地方,他磊落地走出來,在月光下對她說:“我都看到了。”

葵遠會將門推開些,側身讓道,“進來吧。”

操焉看到了他們的行動,他是男人,而她卻直接讓他進屋。他直覺不對勁,猜不出她想要做什麽。

不過操焉沒多猶豫,就邁步進了院子。

葵遠會在身後關上門,冷靜地看著他。

“怎麽了?”操焉問。

葵遠會背著手,說:“白天你在我屋外,可以說是巧合,夜晚又跟著關遠川出現,你是有目的吧?”

十六歲的年紀,心思老成,在面對體力懸殊的陌生男人時,也絲毫不懼。不像操焉認識的葵遠會,不對,是不像在他面前表現的葵遠會。

他不得不承認,他從未了解過她。

“我對你沒惡意,可以把你背後的刀收起來了。”操焉說。

葵遠會身形一僵,面露不解。水果刀小巧,她隱藏得很好,他是怎麽察覺的?

既然被發現了,她就將刀拿到身前來,“我不認識你,你跟著我們做什麽?”

“你忘記我了麽?”操焉走近兩步,仿佛篤信她不會出刀。

葵遠會疑惑地盯著他。

男人身形修長,五官清晰,月光正好照在他臉上,陰影錯落,眼神深不可測。

不知道為什麽,葵遠會對他生出一絲松懈的感覺,他們真的認識嗎?可他明明不是方村人,她也沒離開過方村。

操焉繼續道:“以前我們說過幾句話。”

幾句話而已,能叫認識嗎?葵遠會翻了個白眼。

操焉看到,笑了笑。

奇怪的男人,葵遠會用刀指著他,“既然沒惡意,那就趕快走!”

操焉不為所動,“我只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她仍舊警惕, “什麽話?”

操焉想了想,他的疑惑只剩一個,“關遠川為什麽會為你做這些?”

這些?他真的都看到了。

葵遠會再度打量操焉,覺得自己細胳膊細腿的,威脅不了他,就回答了。

“我對他好,他對我好。”

“好到他盡管十分恐懼,也甘願為你去觸碰屍骨?”操焉似是不信。

葵遠會說:“當然。”

操焉看著她,“他這麽為你,你感動嗎?

葵遠會張了張口,最後沒回答。

她知道自己此時做不出感動的表情,因為她確實沒有感動。

她看眼房子,衛生間亮著燈,關遠川在洗澡。

眼前的男人還在等她回答,不像有什麽意圖,而是真的好奇。

葵遠會想快點打發他走,回道:“他是為了贖罪。”

操焉安靜。

“因為八歲那年我在地窖向他求助,他逃走了。”

他問:“那你恨他嗎?”

她搖頭,“不恨。”

“我七歲被鎖在地窖失去自由,第二個見到的人就是他,因為太恐懼,才不管不顧地向一個小孩求助。他當時也才八歲,我的恐懼對他來說,也是恐懼,所以我並不怪他。”

她袒露脆弱,卻再一次被拋棄。

怪不得她要偽裝自己,去接近操焉,只要他未見過她的真面目,那在另一個層面上,她仍舊安全。

她不怕葵光的報覆,也不怕他的異能,對一個人感興趣的方式,都顯得扭曲。這樣的成長經歷,怎麽會長成社會規訓的模樣?

意識到這些時,遁前生的堅持仿佛都不重要了,他看到的,只是一個站在孤獨歲月中的小女孩。

之後,操焉只是旁觀,並不主動去找尋葵遠會的蹤跡。

直到再生之力時效結束。

——

葵遠會守了操焉三天。

給他餵水,蓋被子,傷口換藥。她照顧人算有經驗,擔心的那些鬼怪也沒出現,這樣的生活只有她和他,有些枯燥,但還挺適應。

只是她熬了三個大夜,哈欠連連,有些撐不住了。

晚間班貴來過,說操焉即將醒來,那很好,等他醒來她就能睡個整覺了。

葵遠會坐在床前,睜著眼睛熬。

床上操焉忽而手腳抖動,緊接著胸膛開始起伏,她看到他皺了皺眉頭。

葵遠會一下子醒神,起身去看他,他眼皮顫動,慢慢地睜開眼,矇昧的眼珠裏倒映著她倦怠的面容。

操焉眼珠慢慢轉動,裏面有了情緒,或疑惑,或驚訝,或感傷……

葵遠會瞬間想起來他才從自己的過去回來,心底的期待轉變成恐慌,她目光躲閃,“你回來了。”

他不回。

她偷瞄一眼,發現他正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目光緩緩移動,像在描摹她五官的線條。

葵遠會不自在,比脫光了站在他面前還不自在,心慌意亂地問:“你在過去裏,都看見了吧?”

操焉依舊沈默。

葵遠會以為這就是結局了,逃避地轉身,手腕卻被扣住,將她拽了回去,人撲倒在他胸前。

耳邊傳來他沙啞而輕揚的聲音:“我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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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剩兩章

這幾天趕一下,然後就開始忙工作,順帶養一下腱鞘炎的手腕(去年寫了百萬字的副作用[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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