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我們還是分開吧
關燈
小
中
大
45.我們還是分開吧
忙碌暫時告一段落，辛唯棠去找林既青上床，最失控的時候，尖叫著把床單濺得濕淋淋。
雲消雨歇，她倦倦地擁著被子，看他收拾。
他就套了條長褲，赤裸的精壯後背上，遍是她撓出的紅痕。
辛唯棠用目光一寸寸丈量，細數她在他性經驗史留下的“豐功偉績”。
“話說，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麽叫這個名字。”
既青，這兩個字念時，雙唇微微張開，舌尖與牙齒擠壓，喉嚨擠壓出氣流，短促的“i”音，後接悠長的“ing”音，天然地多了繾綣悱惻之意。
林既青解釋：“說是從族譜裏找的，清朝有個狀元叫‘林既青’，就也給我取了這個。”
諷刺的是，他連高中都沒上完。
辛唯棠驚訝：“咦，你家還有族譜啊？”
“有是有，但我家是旁的不能再旁的一支，跟那位狀元根本扯不上聯系。”
她嘻嘻笑：“我們也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但我是狀元啊，你嘛，普普通通的就好，不然，萬一我們有後代，可能會均值回歸。”
他不懂什麽均值回歸，“後代”兩個字還是知道的，瞥她一眼。
她總是說這種帶給他虛幻願景的話，但理智上他明白，彼此畸形的情感狀態，絕不適合進入戀愛或是婚姻關系當中。
林既青把辛唯棠抱到換好床單的床上，攤開被子，蓋住兩人。
她靠在他懷裏玩他，他上了一天班，又辛苦耕耘一個小時，到了平時的入睡時間點，已經沒什麽勁頭，軟軟地在她手心裏耷拉著。
“要不要我幫你口？”她忽而問。她還沒試過，蠢蠢欲動。
林既青困得眼皮已經垂下去，按住她，“別鬧了，睡吧。”
她有點不甘心，試圖勸服他：“等我上班可就沒空陪你玩了。”
但他的關註點在於：“你找好工作了？”
“還沒呢。”
辛唯棠把幾家公司的優缺點一一道來，問他：“你覺得選哪個？”
林既青聽得雲裏霧裏，唯一清楚的是薪資，只覺得她真厲害，畢業就能賺那麽多錢。
他說：“你喜歡哪個就去哪個。”
“談不上喜不喜歡的，工作內容、強度、氛圍都不太一樣，我只想利益最大化。我比較中意的是第二家，短期來看，工資是最高的，長期來看，晉升空間也是最大的，就是加班比較嚴重。”
“多嚴重？”
“普遍來說，八九點都算早了吧。”
林既青立即說：“不行，太辛苦了。”
除去通勤、洗漱、吃飯等時間，她一天最多睡六七個小時。
辛唯棠笑了，她愛慘林既青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了，“大廠沒幾個不辛苦的。”
“一定要去大公司嗎？你就沒有輕松些的候選嗎？”
“有啊，”她笑意越來越深，“當富二代的金絲雀，錢又多又輕松。或者，去拍戲也不錯，我可以營銷學霸清純系美人，還能天天跟不同的男演員親嘴。”
她咂了下嘴，遺憾道：“可惜得把你踹了，我又舍不得我的大寶貝怎麽辦？”
揉了又揉，把他揉得都有些硬了，在他耳邊吹氣，“那我們只能背地裏偷情了。”
“……”
林既青聽她胡言亂語，生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他扒開她的手，把自己塞進褲子裏，“你做好決定就去吧，反正我也給不了你什麽建議，但你要是做得不開心，一定不能勉強。健康第一，知道嗎？”
她訕訕地收回手，說：“知道了，媽媽。”
他蹙眉，“我一個大男人，到底為什麽要叫我媽媽？”
聽得別扭死了。
“‘媽媽’是一種感覺啊，你看，聖母瑪利亞，媽祖，還有觀音，近來都是以女性形象示人，就連祖國，也是叫母親。”
辛唯棠偎著他，柔聲說：“因為你給我了第二次生命，你是最關心、最愛我的人。”
這時的林既青對她來說，是沒有性別的。她只能想到用“母親”來形容他。跟時下流行的“東亞式母親”無關，也不是在家庭中扮演操勞角色的女性，這更像是一種精神信仰。
也不是所有神都是觸不可及的，至少，她的神就在她身邊。
辯論方面，林既青是贏不了辛唯棠這個高材生的，她愛叫媽媽就隨她叫吧，反正只是私底下的小秘密。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像母親哄孩子睡覺。
辛唯棠這幾天睡眠很差，大概是因為他讓她感到安心，難得一覺睡到上午。
她熱了他留下的飯菜，下午回了郵件，又去超市買了幾大袋子菜，等他回來做。
此外，她還訂了個6寸巧克力冰激淩蛋糕，
傍晚，林既青一回家，她撲上去，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她不肯下去，他只好抱著她換了鞋，進廚房，但處處不方便，揪了揪她的耳朵，說：“要先餵飽你再做飯？”
她小雞啄米地點頭，語氣雀躍：“可以嗎？”
他鐵面無情：“當然不行。”
“好吧。”
辛唯棠不情不願地滑下去。
飯剛做好，門鈴響了。
她“啪嗒啪嗒”地跑去開門，從外賣小哥手裏接過東西，道了聲謝。
林既青看了眼，問：“怎麽想起買蛋糕了？”
“慶祝我即將進入新的階段。”她拆開盒子，插上蠟燭，“不像我剛搬到你家那會兒，只能買幾塊錢的面包濫竽充數。”
朝他伸手，“打火機。”
他現在不抽煙了，打開竈火點燃一根蠟燭，護著火，去點蛋糕上的那根。
辛唯棠催促道：“快許願。”
她上大學前，他們每年都一起過生日，願望許來許去，就那麽一句：希望辛唯棠永遠開心、漂亮。
上帝估計聽得耳朵起繭子了。
於是，林既青換了個願望：希望辛唯棠健康、平安到白頭。
他們將那個蛋糕吃完，她今天罕見地吃了很多，又不想出門，就拉他做床上運動消食。
周一，辛唯棠辦理了入職。
整個部門員工都偏向於年輕，但工作時間，除了工作交流，只有鍵盤、鼠標敲擊聲，連椅子拖拉都很少。
帶她的人只給她一上午熟悉流程，然後就得靠自力更生了。
在這裏，學歷光環絲毫沒用。
她不過A大本科，而這裏不少常青藤碩、A大本碩的人才，但工作上，全靠本事說話。
前一個星期，辛唯棠幾乎天天加班到十一點，包括周六，地鐵、公交停運，她只能打車回家。
周日她一睡就是大半天，晚上吃完飯，接著弄論文，再一睜眼，又要上班了。
秋深了，日照時長越來越短，等辛唯棠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享受過日光時，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收到銀行的匯款短信的當天，她就給林既青下單了一件羊絨大衣。
快遞寄到那天，她在加班，支撐她轉乘兩趟地鐵線回家的動力就是親眼看他穿上新衣服。
但他十分掃興地說：“你還是退了吧。”
她不悅皺眉：“為什麽？”
“太貴了。”
能不貴嘛，一個月工資、今年的獎學金全搭進去，還添了點存款才夠。
但她賺錢不就是為了兩個人過更好的生活嗎？
辛唯棠賭氣說：“退不了了，你不穿就扔了。”
林既青去拿她手機，解開密碼。
她見狀去搶，但以他的力氣、身高，她根本搶不過，眼睜睜看著他操作退貨退款。
辛唯棠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行，你退，反正是我自己的錢，我想買就買。”
他自知拗不過她，做出退讓：“不是不讓你買，但一件衣服而已，用不著花那麽多錢。”
“可你總得有一套穿得出去的衣服吧？你那一櫃子衣服，有幾件過百的？”
“我一個大男人，沒必要那麽講究。”
“可你知道以前別人怎麽說你嗎？說你寒酸，說你丟臉。”
林既青抿抿唇，“我知道，我不在意別人怎麽說的。”
“我在意！”她眼裏蘊起淚，“你幹嗎讓自己過得那麽苦？窮的時候苦，有錢了還苦，你喜歡受虐嗎？”
“但我不覺得苦！辛唯棠，我滿足你的欲望已經很艱難了，為什麽還要受你的價值觀綁架？”
她臉上血色頓時退減，變得一片蒼白，嘴唇微微發顫：“是不是你打心底裏覺得，你為了我放棄你的店，跑來首都陪我受委屈了？是不是我不讓你交女朋友，也是耽誤了你的人生？是不是你覺得這一切都是我在綁架你？！那你回去啊，我一個人也可以生活得很好！”
說完，胸口起伏著，像是上不來氣。
“對不起，是我說錯了話。”林既青連忙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你別激動。”
辛唯棠奮力撇開他的手，雙眼紅彤彤地看他，“我不要你一味讓著我，我想聽你說真心話。”
他張了張口，仿佛失去了語言能力。
這一切的根源並不是他說了什麽，而是她不相信他對她的感情。
那他再怎麽解釋都是徒勞的。
林既青退了幾步，轉身，出去了。
辛唯棠捧著臉哭起來，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心裏堵著很多東西，找不到傾倒的出口，堆成了山，輕易就會雪崩。
從她上A大開始，她就不對勁了。
不。
也許就像他說的，她一開始就心理扭曲，過度在意別人的眼光，貪婪地挖他的骨血去填她黑洞般的欲望。
她還不知足。
屋子好像一座被挖空的山體，四面八方地灌來冷風和流水，她身處中央，冷得顫抖。
林既青呢？
他真的回去了嗎？
她伸長胳膊，撈來手機，眼睛模糊得看不清屏幕，她抹了抹眼淚，在最近通訊記錄裏找到林既青。
門外傳來電話鈴聲。
辛唯棠楞了下，沖過去打開門。
走廊聲控燈亮起，她看見他還穿著拖鞋，坐在地上，頹廢地靠著墻，捏著手機發怔。
她當即淚湧。
林既青站直了身子，望過來的眼神十分哀戚，“辛唯棠，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到底怎麽做才能讓你開心讓你滿意？”
他許的願望是詛咒嗎？
年覆一年地祈求上天，卻得到這樣的結果。
他很後悔，他應該把願望許給自己，讓自己變強大一點，能像哆啦A夢無條件滿足大雄那樣。
這樣，即便是詛咒，也是他來受著。
辛唯棠哽咽道：“你接受我對你的愛就夠了啊，為什麽要拒絕？”
“那你想過我的感受嗎？你讓我看著你每天那麽累，瘦得全身只有骨頭，頭發越來越少，月經也不來了，你讓我怎麽接受？”
他低著頭，“我在想，是不是我讓你住進我家那天開始，就是一步錯，步步錯。”
辛唯棠捂著胸口，大口呼吸。
不，不要……
“我想回去了。”
別，別說了。
“我們待在一起，似乎只有無窮無盡的爭吵和妥協，在感情磋磨殆盡，變成仇人之前，我們還是分開吧。”
“ 我不要。”她泣不成聲，語句破碎，“你要是敢走，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林既青靜靜地看著她。
“我求你了……”
辛唯棠用威脅將他留下來了，可她不知道怎麽面對他。
於是她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早出晚歸，家裏永遠是整潔的，林既青也永遠是安靜的。
他們幾乎不說話了。
微信裏的消息也只剩下——
“下班了嗎？”
“在路上”或者“快了”，再不然就是“晚點”。
而他只會回一個“好”字。
每天循環往覆。
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忙碌暫時告一段落，辛唯棠去找林既青上床，最失控的時候，尖叫著把床單濺得濕淋淋。
雲消雨歇，她倦倦地擁著被子，看他收拾。
他就套了條長褲，赤裸的精壯後背上，遍是她撓出的紅痕。
辛唯棠用目光一寸寸丈量，細數她在他性經驗史留下的“豐功偉績”。
“話說，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麽叫這個名字。”
既青，這兩個字念時，雙唇微微張開，舌尖與牙齒擠壓，喉嚨擠壓出氣流，短促的“i”音，後接悠長的“ing”音，天然地多了繾綣悱惻之意。
林既青解釋：“說是從族譜裏找的，清朝有個狀元叫‘林既青’，就也給我取了這個。”
諷刺的是，他連高中都沒上完。
辛唯棠驚訝：“咦，你家還有族譜啊？”
“有是有，但我家是旁的不能再旁的一支，跟那位狀元根本扯不上聯系。”
她嘻嘻笑：“我們也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但我是狀元啊，你嘛，普普通通的就好，不然，萬一我們有後代，可能會均值回歸。”
他不懂什麽均值回歸，“後代”兩個字還是知道的，瞥她一眼。
她總是說這種帶給他虛幻願景的話，但理智上他明白，彼此畸形的情感狀態，絕不適合進入戀愛或是婚姻關系當中。
林既青把辛唯棠抱到換好床單的床上，攤開被子，蓋住兩人。
她靠在他懷裏玩他，他上了一天班，又辛苦耕耘一個小時，到了平時的入睡時間點，已經沒什麽勁頭，軟軟地在她手心裏耷拉著。
“要不要我幫你口？”她忽而問。她還沒試過，蠢蠢欲動。
林既青困得眼皮已經垂下去，按住她，“別鬧了，睡吧。”
她有點不甘心，試圖勸服他：“等我上班可就沒空陪你玩了。”
但他的關註點在於：“你找好工作了？”
“還沒呢。”
辛唯棠把幾家公司的優缺點一一道來，問他：“你覺得選哪個？”
林既青聽得雲裏霧裏，唯一清楚的是薪資，只覺得她真厲害，畢業就能賺那麽多錢。
他說：“你喜歡哪個就去哪個。”
“談不上喜不喜歡的，工作內容、強度、氛圍都不太一樣，我只想利益最大化。我比較中意的是第二家，短期來看，工資是最高的，長期來看，晉升空間也是最大的，就是加班比較嚴重。”
“多嚴重？”
“普遍來說，八九點都算早了吧。”
林既青立即說：“不行，太辛苦了。”
除去通勤、洗漱、吃飯等時間，她一天最多睡六七個小時。
辛唯棠笑了，她愛慘林既青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了，“大廠沒幾個不辛苦的。”
“一定要去大公司嗎？你就沒有輕松些的候選嗎？”
“有啊，”她笑意越來越深，“當富二代的金絲雀，錢又多又輕松。或者，去拍戲也不錯，我可以營銷學霸清純系美人，還能天天跟不同的男演員親嘴。”
她咂了下嘴，遺憾道：“可惜得把你踹了，我又舍不得我的大寶貝怎麽辦？”
揉了又揉，把他揉得都有些硬了，在他耳邊吹氣，“那我們只能背地裏偷情了。”
“……”
林既青聽她胡言亂語，生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他扒開她的手，把自己塞進褲子裏，“你做好決定就去吧，反正我也給不了你什麽建議，但你要是做得不開心，一定不能勉強。健康第一，知道嗎？”
她訕訕地收回手，說：“知道了，媽媽。”
他蹙眉，“我一個大男人，到底為什麽要叫我媽媽？”
聽得別扭死了。
“‘媽媽’是一種感覺啊，你看，聖母瑪利亞，媽祖，還有觀音，近來都是以女性形象示人，就連祖國，也是叫母親。”
辛唯棠偎著他，柔聲說：“因為你給我了第二次生命，你是最關心、最愛我的人。”
這時的林既青對她來說，是沒有性別的。她只能想到用“母親”來形容他。跟時下流行的“東亞式母親”無關，也不是在家庭中扮演操勞角色的女性，這更像是一種精神信仰。
也不是所有神都是觸不可及的，至少，她的神就在她身邊。
辯論方面，林既青是贏不了辛唯棠這個高材生的，她愛叫媽媽就隨她叫吧，反正只是私底下的小秘密。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像母親哄孩子睡覺。
辛唯棠這幾天睡眠很差，大概是因為他讓她感到安心，難得一覺睡到上午。
她熱了他留下的飯菜，下午回了郵件，又去超市買了幾大袋子菜，等他回來做。
此外，她還訂了個6寸巧克力冰激淩蛋糕，
傍晚，林既青一回家，她撲上去，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她不肯下去，他只好抱著她換了鞋，進廚房，但處處不方便，揪了揪她的耳朵，說：“要先餵飽你再做飯？”
她小雞啄米地點頭，語氣雀躍：“可以嗎？”
他鐵面無情：“當然不行。”
“好吧。”
辛唯棠不情不願地滑下去。
飯剛做好，門鈴響了。
她“啪嗒啪嗒”地跑去開門，從外賣小哥手裏接過東西，道了聲謝。
林既青看了眼，問：“怎麽想起買蛋糕了？”
“慶祝我即將進入新的階段。”她拆開盒子，插上蠟燭，“不像我剛搬到你家那會兒，只能買幾塊錢的面包濫竽充數。”
朝他伸手，“打火機。”
他現在不抽煙了，打開竈火點燃一根蠟燭，護著火，去點蛋糕上的那根。
辛唯棠催促道：“快許願。”
她上大學前，他們每年都一起過生日，願望許來許去，就那麽一句：希望辛唯棠永遠開心、漂亮。
上帝估計聽得耳朵起繭子了。
於是，林既青換了個願望：希望辛唯棠健康、平安到白頭。
他們將那個蛋糕吃完，她今天罕見地吃了很多，又不想出門，就拉他做床上運動消食。
周一，辛唯棠辦理了入職。
整個部門員工都偏向於年輕，但工作時間，除了工作交流，只有鍵盤、鼠標敲擊聲，連椅子拖拉都很少。
帶她的人只給她一上午熟悉流程，然後就得靠自力更生了。
在這裏，學歷光環絲毫沒用。
她不過A大本科，而這裏不少常青藤碩、A大本碩的人才，但工作上，全靠本事說話。
前一個星期，辛唯棠幾乎天天加班到十一點，包括周六，地鐵、公交停運，她只能打車回家。
周日她一睡就是大半天，晚上吃完飯，接著弄論文，再一睜眼，又要上班了。
秋深了，日照時長越來越短，等辛唯棠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享受過日光時，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收到銀行的匯款短信的當天，她就給林既青下單了一件羊絨大衣。
快遞寄到那天，她在加班，支撐她轉乘兩趟地鐵線回家的動力就是親眼看他穿上新衣服。
但他十分掃興地說：“你還是退了吧。”
她不悅皺眉：“為什麽？”
“太貴了。”
能不貴嘛，一個月工資、今年的獎學金全搭進去，還添了點存款才夠。
但她賺錢不就是為了兩個人過更好的生活嗎？
辛唯棠賭氣說：“退不了了，你不穿就扔了。”
林既青去拿她手機，解開密碼。
她見狀去搶，但以他的力氣、身高，她根本搶不過，眼睜睜看著他操作退貨退款。
辛唯棠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行，你退，反正是我自己的錢，我想買就買。”
他自知拗不過她，做出退讓：“不是不讓你買，但一件衣服而已，用不著花那麽多錢。”
“可你總得有一套穿得出去的衣服吧？你那一櫃子衣服，有幾件過百的？”
“我一個大男人，沒必要那麽講究。”
“可你知道以前別人怎麽說你嗎？說你寒酸，說你丟臉。”
林既青抿抿唇，“我知道，我不在意別人怎麽說的。”
“我在意！”她眼裏蘊起淚，“你幹嗎讓自己過得那麽苦？窮的時候苦，有錢了還苦，你喜歡受虐嗎？”
“但我不覺得苦！辛唯棠，我滿足你的欲望已經很艱難了，為什麽還要受你的價值觀綁架？”
她臉上血色頓時退減，變得一片蒼白，嘴唇微微發顫：“是不是你打心底裏覺得，你為了我放棄你的店，跑來首都陪我受委屈了？是不是我不讓你交女朋友，也是耽誤了你的人生？是不是你覺得這一切都是我在綁架你？！那你回去啊，我一個人也可以生活得很好！”
說完，胸口起伏著，像是上不來氣。
“對不起，是我說錯了話。”林既青連忙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你別激動。”
辛唯棠奮力撇開他的手，雙眼紅彤彤地看他，“我不要你一味讓著我，我想聽你說真心話。”
他張了張口，仿佛失去了語言能力。
這一切的根源並不是他說了什麽，而是她不相信他對她的感情。
那他再怎麽解釋都是徒勞的。
林既青退了幾步，轉身，出去了。
辛唯棠捧著臉哭起來，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心裏堵著很多東西，找不到傾倒的出口，堆成了山，輕易就會雪崩。
從她上A大開始，她就不對勁了。
不。
也許就像他說的，她一開始就心理扭曲，過度在意別人的眼光，貪婪地挖他的骨血去填她黑洞般的欲望。
她還不知足。
屋子好像一座被挖空的山體，四面八方地灌來冷風和流水，她身處中央，冷得顫抖。
林既青呢？
他真的回去了嗎？
她伸長胳膊，撈來手機，眼睛模糊得看不清屏幕，她抹了抹眼淚，在最近通訊記錄裏找到林既青。
門外傳來電話鈴聲。
辛唯棠楞了下，沖過去打開門。
走廊聲控燈亮起，她看見他還穿著拖鞋，坐在地上，頹廢地靠著墻，捏著手機發怔。
她當即淚湧。
林既青站直了身子，望過來的眼神十分哀戚，“辛唯棠，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到底怎麽做才能讓你開心讓你滿意？”
他許的願望是詛咒嗎？
年覆一年地祈求上天，卻得到這樣的結果。
他很後悔，他應該把願望許給自己，讓自己變強大一點，能像哆啦A夢無條件滿足大雄那樣。
這樣，即便是詛咒，也是他來受著。
辛唯棠哽咽道：“你接受我對你的愛就夠了啊，為什麽要拒絕？”
“那你想過我的感受嗎？你讓我看著你每天那麽累，瘦得全身只有骨頭，頭發越來越少，月經也不來了，你讓我怎麽接受？”
他低著頭，“我在想，是不是我讓你住進我家那天開始，就是一步錯，步步錯。”
辛唯棠捂著胸口，大口呼吸。
不，不要……
“我想回去了。”
別，別說了。
“我們待在一起，似乎只有無窮無盡的爭吵和妥協，在感情磋磨殆盡，變成仇人之前，我們還是分開吧。”
“ 我不要。”她泣不成聲，語句破碎，“你要是敢走，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林既青靜靜地看著她。
“我求你了……”
辛唯棠用威脅將他留下來了，可她不知道怎麽面對他。
於是她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早出晚歸，家裏永遠是整潔的，林既青也永遠是安靜的。
他們幾乎不說話了。
微信裏的消息也只剩下——
“下班了嗎？”
“在路上”或者“快了”，再不然就是“晚點”。
而他只會回一個“好”字。
每天循環往覆。
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