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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它的觸手好冰 那低落的大狗狗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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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它的觸手好冰 那低落的大狗狗聽見……

那低落的大狗狗聽見了。它的觸手一瞬間就像耳朵一樣豎起來了。如果可以搖晃的話, 現在一定會瘋狂搖晃。危險的黑眸亮了起來,簡直比星星還要明亮。

它聽見了什麽?

如同長期雨天一瞬放晴。

它立刻停下來,緊接著把自己漂亮的臉蛋湊了過去。

但周六被自己突如其來的心聲嚇到了, 逃一般地松開了毛巾和它的腦袋,嗖地逃往了樓上。

它註視著她的睡裙拂過它的膝蓋,飛一般地逃開。

它不語, 只是一直笑。

先是微微勾起嘴角,最後笑得越來越放肆。

周六逃跑了。她知道風暴能夠聽到她的想法。她不會說話,打手語很難溝通,這一點很方便。她從不覺得有什麽不好。

但心聲不像語言。她可以控制自己說什麽話, 卻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那是完全出於內心渴望的, 就像是兔子一樣突然冒出來。

她蹬蹬地跑上了樓, 卻聽見了身後的笑聲。

臉先是緋紅, 緊接著耳朵和脖子也一起燒起來了。

她被笑得惱羞成怒, 鉆進了被子裏蒙住腦袋。

她想要假裝無事發生,只是一段意外的小插曲。風暴又不是聾子瞎子, 它聽見了她心裏的聲音。所有的暴躁和郁悶都瞬間消失了,雖然最後她沒有親它, 逃跑了,但那又怎麽樣?

它聽見了信號, 那是冰雪消融、春季到來的訊息。

惱怒的她很久不敢下樓。

她有點困惑,又有點迷茫。

她推開窗戶想要透透氣, 卻看見了無人的院落裏, 綻放的玫瑰。

……

如果周六先喜歡上風暴, 她是絕對不會去告白的。

她也許會把這件事藏在心裏一輩子。

因為比起虛無縹緲的愛情,她更加在意現在穩定的關系。她很愛身邊的大家夥,她喜歡它的觸手、喜歡和它毫無障礙的溝通。在一起的每一天, 她都覺得幸福。至於這種愛究竟是什麽,她從不深究。

設想一下,如果周六先喜歡上風暴,也許到了白發蒼蒼,他們依偎在一起,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她才會在心裏小聲地對它說:風暴,我好像,有點喜歡你。

這種個性,是從小形成的。因為天生啞巴,很難表達出自己想要的。漸漸地,她就習慣了不去表達。她渴望什麽,就會藏起來。

就像流浪小狗撿到了自己心愛的骨頭,會先挖個坑藏起來。

因為只有藏起來,才不會害怕失去。

但風暴能夠聽見她心裏的聲音。

一點點冰雪消融的變化都會被捕捉到。

它會堅定不移地朝著她的方向走去。這種意志如同海嘯,穩定地往前推進著。

……

追殺總是來得很快。遠洋航業背後牽扯到了很多的大資本,他們的暫住地點很快被發現了,不得不連夜離開。

不夜城到處張貼他們的通緝令,走到哪裏都會被認出來。所以,他們去攤位上買了兩張面具,周六戴上了兔子的,風暴戴上了大象面具。

一開始通緝令上是一對模糊的監控畫面。

後來是兔子和大象一起對著鏡頭比耶。

雖然看起來很像是兔子殺人魔,大象殺人狂的組合,但拍得很不錯。

那是離開那天晚上,他們路過了大頭貼機器時拍的。

風暴比周六高兩個頭,它得彎下腰,把她圈在懷裏,使勁把腦袋往她的肩頭擠,這才能夠拍下同框照。

還嫌棄高度不夠,它幹脆直接把她一把端了起來。

風暴按住她不許動,因為一動特效就沒了!

逃亡路上,他們買不了車票,總不能走回去。於是,周六去了不用抵押證件的二手車行買了一輛車,這樣可以一路開回酒城。

風暴認為車裏的空間太小了,簡直像是寄居蟹的殼。

它坐在副駕駛,經常她開著開著就發現風暴不見了。

周六問風暴風暴。

車頂就會傳來一聲咚的敲擊聲。在呢,在車頂。

偶爾也會在其他的地方。

周六下車的時候,它會從黑暗裏突然冒出來。

她看了看黑暗的車底。又看了看風暴。

她開車開始小心翼翼。

理所當然的,周六沒有駕照。畢竟她入獄前還是未成年。

這個組合相當法外狂徒了。但通緝令都上了,就不用在意交通法規這種細節了。

這輛看起來相當危險的車就開上了城際公路。

周六的駕駛技術進步特別快。她學會了漂移,可以甩掉好多輛追過來的車;而且如果她快撞了,就會有只觸手及時把車拎起來。

但她很擔心車頂的風暴,比方說過橋洞的時候就特別怕把風暴甩出去。

哦,沒關系。

因為那只觸手會用難以想象的絲滑直接從車窗滑進來。

像是一種巨型液體貓。

他們都把這次的逃亡當做了一次大陸上的旅行。為了減少一點麻煩,他們就往偏遠的地方開。天氣漸漸地溫暖了起來,尤其是不夜城附近氣溫高了很多。

他們還會在半路停下來,去附近的集市上買點特產、當地流行的服飾回去。小汽車穿行在一望無際的荒漠上,揚長而去。

周六知道風暴生活在大海當中,它沒有見過廣闊大陸上的植被。

羚羊追著落日奔跑。

他們就追著羚羊跑。

風暴看見了一株長滿了刺的植物。它問周六這是刺猬麽?那是仙人掌。

別摸!

他們看見了獅子,風暴說那是大的貓。

周六說不可以摸!

但那觸手很自然地把獅子按在了地上,它問她想不想摸。

在風暴面前,它說獅子是貓,那就是貓。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會兒。她也摸到了獅子毛!

它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突然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腦袋。

風暴發現她在偷看它了,不是偶爾,是經常。

現在周六不用追著風暴跑了。她可以載著它一直往前開;如果想要追逐落日,她可以鉆出來,趴在它的肩頭,眺望遠處的紅日。

她悄悄地偷看那漂亮的側臉,在風暴低頭的時候,又假裝去看遠處的落日。

曠野的風吹拂過。

兔子小姐和大象先生在公路上朝著酒城開去。

留宿的時候,公路附近的小旅館是最方便的,因為不需要查看證件。

本來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直到前臺嘀咕了一句:“又是來一對來開房的!”

孤男寡女,荒郊野嶺,戴著面具。

平靜的逃亡生活,因為這一句話而變得驚心動魄。

風暴不知道開房是什麽,但周六當然知道。她知道在人類的語境裏,這句話帶著什麽樣的暧昧和暗示。

她很自然地在腦子裏想一遍。

風暴聽見了。

昏黃的燈光下,它停了下來。

低下頭,危險的眸子看了她一眼。

她立馬就像是心裏面裝了一只驚慌的兔子。

自從那天心聲洩露後,她就開始欲蓋彌彰地開兩間房。

就像是拉開了一堵墻的距離,就能重回平靜的生活裏去。

她逃一般躲進了房間裏,希望那些念頭都沈靜下去,希望回到那個平靜的冬天。

她想找回自己的冷靜。

就像是往開水裏摸一塊冰。

夜漸漸深了,外面傳來了一些混亂的動靜。周六能分辨出來是槍擊聲,在模糊的黑夜裏格外清晰,不過很快就消失了。這是經常有的事,因為一路都有人來追殺他們,尤其是晚上停留在旅館的時候。

她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不知道為什麽,她來到了窗前,悄悄撩開了窗簾。

夜色下,窗邊靠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發現偷看的視線,那危險的眸子掃了過來。

那一瞬間她就像被野獸盯上。

不過發現是她後,那充滿危險氣息的怪物,立馬偏了一下頭,沖她笑了一下。

也許是季節的變化,大地的回春。

她心跳漏了一拍,嗖地拉上了窗簾。

都怪這個季節太壞!

……

她想藏起來自己的小狗骨頭。藏到窗簾後面、門後面。

但是,隔了一會兒,她的房門被敲響了。

一個熟悉的、低沈的嗓音響起:音音,有人追上來了。

這種時候不能一個人住,在風暴身邊才是最安全的。於是她打開了門。

然而,狹小的旅館不太幹凈,斑斑點點的床單,散發著一股古怪的味道,實在是不知道要睡在哪裏好。環顧四周,它蹙眉,最後幹脆把她拉進自己的懷裏。

它的下巴抵在她的腦袋上,低聲說:睡吧。

就像是從前一樣,周六可以睡在風暴懷裏。

在狹小的、骯臟的旅館房間,熟悉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衫傳過來。在那寬闊的懷抱裏,身後就是熟悉的沈重呼吸和穩定心跳。她很難不去註意身後的風暴。

她希望自己不要去想,心聲卻總出賣她。

她想:它的呼吸好大聲。

可憐身後怪物立馬屏住了呼吸。還好,風暴可以不用呼吸。

她想:它的觸手好冰。

身後的怪物悄悄地往回縮觸手。

她註意著那有點涼的觸感,滑過腿彎。

思維是逸散的、無法控制的。人的一天甚至有幾萬個念頭飄過。那些逸散的想法不為人知,就會很快消散。但這個種族是完完全全可以靠著思維交流的。

突然,它不動了。

它掃她一眼。

她的腦袋就被讀完了。

她驚慌失措地開始環顧四周。

她試圖轉移註意力。但這家路邊的可疑小酒店能是什麽好地方,這裏的床是粉色心形,上面有可疑的黑色皮圈;床頭櫃的抽屜沒有關嚴,露出一點方形包裝的邊角。

她很緊張,越緊張就忍不住去想。

她又害怕被風暴聽見。

心理防線的摧毀,只需要頭頂傳來一句幽幽的:音音,你……

聲音格外沙啞。

緊繃的心弦在此刻哢嚓一聲斷了。

她立馬撲上去,捂住了那薄薄的唇。

閉嘴!閉嘴!

飛揚的裙擺撲過去,像是扼住了獅子的貓。

那明顯體型比她大很多,非常有壓迫感的怪物就這樣被她輕易地撲倒,從一只狼變成了犬。因為她的神態太生動漂亮,緋紅的臉和閃閃發光的眼睛,還有那該死的紅裙子。撲過來的一瞬間,狂風暴雨都陷入了寂靜,什麽風啊,雨呀,全都忘光了。

腦子一片空白。

它緩慢地、輕輕地握住了她的小腿,低聲哄她:好,我不講,我不講。

音音,能不能先下去?

喉結滾動了一下。

她生怕自己一松開就會陷入社死的情景。內向的人都很要面子,據說她的星座是土象。她是有點寧死也不肯丟臉的,她不肯松開。

……

好一會兒,她聽見了身下傳來了一個沙啞的聲音:

音音,我……我有點渴。

我去洗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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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評論區掉落100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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