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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的音音 想你想你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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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的音音 想你想你想你。

偶爾風暴會和周六一起去學校旁聽。這只海怪的耐心很差, 完全不理解一節課為什麽要坐45分鐘。不過它可以玩周六的頭發,玩周六的手,那時它就會很安靜。

兇殘的海怪有種不同於人類社會的銳利野性, 走在人群裏格外顯眼。尤其是那種危險的氣質,讓風暴看起來很吸引人。總有人悄悄地打量他們。按理說,應該會有人想問風暴聯系方式的。

但風暴學會的第一句酒城語是:你想死?

它學會後就到處和人說。

和老師說、校長說, 和路邊的小孩說。把人嚇得哇哇大哭,風暴就滿意了。

因為它到處說你想死,周六在學校的待遇特別好。

畢竟學校裏到處在傳他們涉黑。

其實風暴是想要認識一些字的。比方說周六的名字。

不過開始認字後,風暴發現, 周六的筆記本上的寫的字不是周六, 而是聞音。

它問了周六, 知道了這個才是正式名, 於是風暴不再叫她周六了, 它開始叫她音音。

當雪鄉的潮汐退潮,海灘上就出現了很多周六和風暴, 密密麻麻像是世界末日。

有謠言說,星期六會有一場暴風雨, 那是風暴神要淹沒雪鄉的日子。

但星期六到了,無事發生。

後來海灘上又出現了很多的聞音、音音。

於是謠言消失了, 大家都說:哪來的戀愛腦!

……

風暴是完全聽不見這些誹謗的聲音的,它是狂風暴雨, 怎麽可能是那種會被情感操控的類型?它非常看不起電視劇裏那些被情感支配的角色。

它開始學習寫我想你。

但想的筆畫怎麽那麽多?!

風暴偶爾會去附近處理一些在春天意外蘇醒的怪物。它每次出門周六都會叮囑很久, 她會打手語告訴它萬事小心, 它覺得她真的很啰嗦,誰能夠傷害到強大無比的風暴呢?

它說知道了、知道了。

卻總是故意把那些脆弱的海怪說得很恐怖。

就為了聽她多叮囑幾句。

它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實際上聽得嘴角瘋狂上揚。

它學會了在清掃完了之後, 在海邊掏出防水袋裏的手機,給周六發消息報平安。

雖然是一堆亂碼,但管他呢!

它認真地發:音音,我要回家了,想你想你想你。

反正她又看不懂,它可以發一百個想你!

風暴仍然會出去清理一些掛著欺詐之神旗幟的船只,畢竟那是世仇。但現在它學會了拍照,它經常在廝殺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掏出手機,拍一下所有的戰利品,問周六有沒有想要的。

就像是去超市看見了新鮮的蔬菜問她要不要買一點。

每次回家記得帶禮物,這是風暴學會的伴侶守則。

而且,現在它不是孤身一人,要學會養家糊口了!

它把所有珍藏的寶貝和錢都交給了周六。

這樣它就會變得很窮。

進而可以和周六討要零花錢。

進而順利成章地把腦袋放在她的肩頭蹭她。

但如果她問它是不是在撒嬌,風暴就會立馬殺死你!

……

變成傻瓜的不止風暴一個。每次收到它報平安的短信,都是滿屏幕重覆的亂碼,看起來非常驚悚。但周六知道它安全回來了,總會去星星湖邊接它。

風暴無比喜歡那一盞小小的燈。

它會悄悄游過去,準備從後面嚇她一跳。

結果忘記藏起來湖上的影子。

周六喜歡這個大家夥。它兇殘的個性,全縫的天衣,漏洞百出的計劃。

但和它在一起,周六很願意當一個笨蛋。

她會很配合地假裝被嚇到,開始逃跑,它就變成人在後面狂追。

追著追著就到家了。

它順手就把她拎回家,頭碰頭在一起開始看今天晚上的肥皂劇。

狂風暴雨的夜晚,家門口總會下起一場魚雨,那是風暴往家裏補充食材。

那個時候,他們更是笨蛋中的笨蛋。

周六出來撿魚,她讓風暴往盆裏扔,往盆裏扔呀。

她舉著盆,那恐怖的觸手猶豫了片刻,實在是瞄準不了。

你別動,你別動呀!

最後,周六被一只有她整個人那麽大的魚差點砸中。

那是她過去幾個月裏遇見的最大生命危險。

那些魚有的被做成了熏魚,有的被周六送給了附近的漁民。剩下的實在吃不完,全便宜了雪鄉的小貓小狗。

周六說想要蕩秋千,第二天起床花園裏就多出了一個很結實的秋千;她不舍得買的衣服、家具,總是在某一天突然出現在家中的某個角落。

周六問風暴。它就說不知道!

不過如果有什麽心願,可以試著許願。

萬一有好心的神路過這裏呢?

於是,她在心裏面許願:好心的,路過的神呀,我希望永遠和風暴待在一起。

風暴聽見了。

它翹起了嘴角。

它說:好,仁慈的神同意了!

……

三月份,星星湖附近的群山星星點點長出了很多的莓果,一場春雨後,還冒出來了許多的蘑菇。周六就帶上大籃子,他們順著湖水穿過峽谷,采摘沿岸的莓果。

山路濕滑,還長滿了苔蘚。周六去摘一朵蘑菇的時候,試圖去踩一塊看上去很結實的石頭,結果潮濕的天氣裏石頭是裂開的,她直接滑下去,摔出小腿上血呼啦啦的痕跡。

風暴氣急敗壞地背著她回家。它兇神惡煞地說她完了,今天就要殺死她。

但回家後,它卷起她褲腿的動作卻很小心翼翼。

周六很能忍疼的,但如果有人很在意她的話,那些不在意的小傷就會變得很疼了。她有點不好意思說疼,卻下意識地縮了縮腿。

然而一擡頭,就撞進了一雙有點危險的黑眸裏。

風暴的眉眼總會帶著一點張揚的少年氣。那是人類所不能具有的野性。笑起來的時候會有一種近乎殘忍的美麗,而這種美麗藏在危險的眉眼下,顯得很誘人。那是周六第一次看見它沈下眸的樣子。

風暴高大的身軀籠罩著她,有點強硬地拖過來她的小腿。一言不發、一圈圈給她纏紗布。

因為這場意外,周六走路就有點一瘸一拐了,她自己不在意,風暴看起來就很陰沈了。

它有點自責,應該全程走在她的後面。

不管她走到哪裏,它都很不放心。

尤其是周六晚上去洗澡的時候。現在風暴也有了一些常識,紗布不好沾水的,尤其是那種暴露性的傷口,家裏沒有那麽大的防水貼。

它的聲音很認真:音音,你還能不能自己去洗澡?

周六一瞬間臉就紅透了。

她啪地把門關上了。

不用幫忙!

周六把水聲開到最大,也許是水溫有點高了,臉上的熱氣始終不散。

等到周六出來了,風暴還是有點不放心。她想要逃跑,它皺眉把她拉回來、很自然地把她扣在懷裏。它經常這樣做,尤其是看電視的時候還喜歡把腦袋擱在她的肩膀上。於是它也如此自然地掀起她的睡裙邊邊,檢查了一下紗布沒有沾水。

比起少年氣的眉眼,那超過常人的體型很有壓迫感了,從背後覆蓋住她可以把她罩得嚴嚴實實。冰冷有點侵略感的氣息籠罩住她。她能夠感覺到微涼的氣息撩過自己的耳側。而且,雖然只掀到了膝蓋,那也是睡裙而不是睡褲。

仿佛感應到了她的耳朵變紅了。

它這才意識到了什麽,視線掃過她的耳垂。

它停了下來,似有若無地問:怎麽了?音音?

風暴,你快松開。

風暴身上的危險感是一種天然的底色,就算再隱藏,本性也是掠奪。

它很聽話地松開了,不過松得很慢。

在她想跑開的時候,它皺眉,用觸手護著她不要摔倒。

後來,她爬不上去的陡坡,所有濕滑的地面,全都會被風暴背著走。

周六說吃一塹長一智,不會讓它再擔心了。

但長教訓是周六的事。

想要保護好她,是風暴的事。

周六還是很喜歡和它一起去散步。腿好了之後,她可以走著走著突然跳上它的背,風暴也不會生氣,只會抱怨一句,然後護著她不要掉下來。

它的觸手可以殺死敵人,也可以拎著她的運動鞋和書包。

她的心從前是刺猬,現在變成了一只雀躍的兔子。

在這個春天,周六感覺到了一種陌生的,被縱容著的感覺。

……

每周三次去語言學校上課,總是會被拖堂。

周六心急去找風暴,沒帶傘幹脆沖進了雨裏。

急匆匆趕來後,果然被罵了。風暴有點生氣地用觸手把她拉進傘下,說她要死。她笑瞇瞇地擡起腦袋,讓它幫她擦幹臉上的雨水。就這樣一路被念叨回到了家裏。

周六發現她其實很喜歡風暴這樣講她,她很羨慕被人啰嗦念叨的樣子,現在也有人念叨她了。她不覺得生氣,反而覺得幸福。因為她感覺自己不再是被吹散的蒲公英。

她的心聲太大聲,以至於那暴躁的觸手停頓了片刻。

它低下頭看著她。

風暴不明白那種情緒是什麽。

後來很久之後它才知道,那叫做心疼。

風暴想讓自己的音音,成為世界上最幸福快樂的人類。盡它所能,只要它有。

就像是完全沒有必要報平安,因為相隔不過幾海裏。

但幾海裏的距離已經足夠感受到牽掛和思念。

就像是雨也完全不大,也要頭碰頭擠在一起躲雨。

因為想要挨得近一點,寧願當兩只都被淋濕的笨蛋。

放假的時候,周六給風暴織了超大的、不封口的襪子。這樣它龐大的觸手可以套上去,就像是她之前織的紅圍巾一樣,風暴總喜歡在自己的本體上疊加周六同款裝飾品。

看起來有點奇怪,但風暴超級喜歡,這只恐怖的海怪恨不得出去和所有人炫耀。

黑暗裏,輪船邊出現了龐然大物的陰影。

它截停船只沒有什麽含義。

只是為了——

看見了麽?音音給我織的超漂亮襪子!

你好,看一下我的襪子!

不好看就殺了你!

恐怖傳說中的怪物舉著自己的襪子滿意離開。

它蹲在了礁石上,認真打字。

它要發一千條短信,告訴她全世界都覺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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