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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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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十三】

唐榮在醫院住了十幾天,這幾天唐逸之天天守在醫院,時雨每隔上三兩天也會過去看一次,雲墨言只去過兩回,她更多時候忙著自己找工作的事情。

至於陸晴,她也去隔三差五地去,可去的時間不是很早就是很晚,且步履匆匆,每次最多不過呆上十幾分鐘。縱然唐榮幾乎次次都告訴她太忙不用來,她亦是堅持。

今天是唐榮出院的第三天,不知道是不是早就提前有了安排,今晚的唐氏以慈善拍賣的名義開了場晚會。

說是慈善拍賣,可大家都心知肚明,唐榮這是在為唐逸之將來接手企業做打算,這也是在向業界發出訊號,可能過不了多久,唐逸之就要正式掌權。

可在時雨看來,唐榮這次是過於匆忙了,完全不像他作為一個謹慎精明商人的作風。按照當初的計劃,唐榮送唐逸之出國學習兩年,唐逸之在兩年後才會正式進入唐氏,可是現在兩年的時間才只過了一年多點,而且他並沒有讓唐逸之先進公司歷練一段時間再對外聲明,而是直接選擇了這種方式。再者,現在國內整個大環境的經濟都不太景氣,現在對外發出這種信號並無益處。

最重要的事還有她,如果唐榮這次想讓唐逸之留下來的話,那她是不是也會被要求留下來?到時候她是沒有辦法拒絕的,畢竟她答應過唐榮要陪著唐逸之兩年。

“你去吧我自己到處轉轉。”雲墨言將視線從人群中收回來,落回到時雨身上。可能是因為那一頭及腰的長發被減去了吧,她總覺得今天晚上的時雨不再有以往的柔和,掃視人群的視線也是她看不懂的。

時雨扭過頭來笑著對雲墨言說“那邊有吃的,你可以去看看,我去那邊打個招呼。”

雲墨言點點頭,步子往後退,想到旁邊的小沙發處坐坐,時雨則是往前去了,雲墨言看著她往前走了兩步又折到擺著酒的桌旁,拿了一杯後才又奔著人群走去。

“呼~”長出口氣在小沙發上坐下,雲墨言盯著觥籌交錯談笑風生的人群發起呆來,腦海中同時想起剛才進門時拿展牌寫的幾個字——慈善拍賣會。

這不是她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了,從一開始學校社團組織的小型活動,到後來跟著導師做的一些社會項目,還有一些社區性質的公益項目。起初,她幾乎是次次抱著希望和熱情將自己完全投入進去,可最後的結果大多數都是失望。以獲得名利為目的的真慈善她早就見怪不該,甚至從一開始的嘲諷到現在某種程度的讚同,因為她見過更多的是背後隱藏著齷齪交易的假慈善,她親眼見過那些從愛心人士手裏收來的善款進入到某些人的口袋。

間隔年期間她不顧父母反對去過一次非洲。難民營——那是第一次她如此深切地感受到這個詞,且每每回想起來,一股寒意都會從她的腳後直達脊髓。她在那兒呆了一周,每個晚上都是哭著睡過去的,不出聲,單只是流淚,把淚流幹再哭不出來,才能昏昏沈沈在不知從何方傳來的哭喊中睡過去。

回來以後,她改選修了哲學。

凝望著觥籌交錯的人群,再瞥一眼遠處立牌上的字—慈善。

她再一次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陸總!”門口突然出現的人讓林霜的腳步轉了方向,她這一聲也讓周遭交談的人往門口看過去。

陸晴點點頭朝身邊走過的人寒暄問好,林霜穿過人群走到距離她約一米的位置,兩手交疊在身前放好,對著陸晴微微彎腰“再次感謝陸總對本次活動的大力支持!”

陸晴笑,視線卻被林霜手裏拿著的東西吸引了“手裏拿的什麽?”

“主持的手卡,今天我開場。”林霜道。

“準備得怎麽樣了?”

“還需要再準備一下,一會兒開始。”

陸晴點頭,隨後就打發林霜去接著準備了,自己則是不停在人群著掃視著像在尋找什麽。

不應該的,時雨不可能不來。

“陸總!好久不見!”

“周總,近來還好吧,好久不見了!”面前走來之前合作過的夥伴,陸晴掛上笑開始了寒暄,同時伸手招呼附近的侍應生送了杯酒過來。

“可算是能喘口氣了。”唐逸之嘆口氣對身旁的時雨抱怨,一到這她就被她爸拉著去和各種人交際了,有時候一下給她介紹一群人,看得她險些都要臉盲了。

“喝杯水喘喘氣。”時雨將一杯水給她遞去,唐逸之接過一飲而盡“墨言呢?”

“她在門口沙發那邊。”

“我們也去,我要過去先歇一下,吃點兒東西補充點兒能量,一會兒還有下半場。”

“說得好像剛打了場比賽似的!”時雨笑著調侃她。

“這可比打比賽累多了!”唐逸之道,半拉著時雨往沙發那邊去。

坐在沙發的雲墨言遠遠看見兩人過來,也起身朝那邊走去。“去那邊,去那邊,我要坐下歇一會兒,我不想站著了。”雲墨言剛走到兩人面前,唐逸之就對著她如此說,她就只要跟著兩人走回到了沙發邊。

唐逸之到沙發邊的第一件事兒:拿小蛋糕。第二件事:癱坐在沙發上。第三件事:吃。

“你倆都不吃?”一口蛋糕送進嘴裏,唐逸之問身旁的兩人。雲墨言和時雨均是搖頭,她便只能是獨享了。

“拍賣什麽時候開始?”雲墨言問。

“可能再過個十來分鐘吧,舞臺那邊還在布置,不過座位已經都安排好了。”唐逸之答“一會兒拍賣結束了你們可以先走,我得到最後才能走了。”

“好”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卻插了進來“我記得阿雨前陣子在醫院的時候頭發還沒減掉的,留了這麽多年不可惜嗎?”陸晴彎腰,將小果盤推到時雨的面前。

“有什麽好可惜的!俗話說,剪去三千煩惱絲,過去的有些東西就是累贅,剪了更好。”唐逸之盯著陸晴說,語氣明顯地不善,同時將被陸晴推到時雨面前的果盤拉到面前,拿起叉子吃起來。

對唐逸之這幾近挑釁的行為陸晴並沒有太多反應,語氣反而更柔和了下來對時雨道“好久不見了,阿雨。”

“好久不見。”時雨也同樣回說。

“身邊這位是…”陸晴隨後將視線轉向了一旁的雲墨言。

還沒等雲墨言開口自我介紹,唐逸之就搶先道“雲墨言,學姐的女朋友。”

這話一開口雲墨言整個一大腦空白。她還沒出櫃呢,她不想這麽出櫃,她還沒談過女朋友。

時雨更是楞住了,不知道做何表情才好,唐逸之也有點兒被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嚇到了,反應過來後超級想笑又不得不得忍著。

幾個人裏表現最淡定的反而是陸晴,只眼神稍微閃爍了下就對著雲墨言伸出了手,然後說“你好。”

楞著根本沒反應過來的雲墨言下意識地把手握了上去也同樣回答道“你好。”

周圍的空氣在此後凝固下來,不過很快就被人重新攪動。

“感謝大家來到這次由唐氏主辦的慈善晚會。很抱歉打擾大家聊天了,但是我們有個小小的拍賣環節需要進行,還請大家依照位置就坐。”不遠處的臺子上,林霜正對著話筒講話。

聊天的人群一同往座位處走去,時雨幾人自然也不例外。唐逸之立馬站起邁步離開,時雨稍後一步,雲墨言則跟時雨同時起來,跟在她左側的位置。陸晴站在原地,盯著幾人看了會兒才朝座位走去。

可能是意外,但陸晴更願意相信這是在唐逸之授意下的刻意安排,她和時雨分坐在第一排的最兩端。

將視線收回投向臺上的林霜。

“再次感謝各位的到來,我是林霜。在拍賣正式開始前呢,先插一句題外話,我還是陸氏的正式員工沒有跳槽,這次來唐氏的慈善晚會當主持人只是兼職。”話才剛落,席間就傳來一片笑聲。

“本次拍賣會拍賣所得將全部用於山村學校建設,它們可能會變成孩子們手裏的新書,也可能會成為不會再漏雨的教學樓,又或者是久違的香噴噴的飯菜。此次善款的資金流動會是完全透明的,每一筆支出都會有明確的去向,在門口處的展牌還有我左手邊的牌子上都印有二維碼,也有網址說明,本次拍賣後的資金流向大家可以通過此網站進行查看,同時如果大家有什麽意見和建議也可以在此進行反饋,或者幹脆向我本人反饋。一句話,我們今天晚上所做的一切,都能夠看得見。接下來拍賣會正式開始!”

坐在臺下的雲墨言看起拍價幾萬塊的一幅畫經過多次舉牌後以將近十五萬的價格成交,心生感慨。感慨對在場這些人手中錢不過是一串數字,也擔憂於這十五萬究竟能有多少落到實處。

“二十萬次,二十萬兩次。”

“二十五萬。”

熟悉的聲音讓時雨側頭,坐在她身邊的雲墨言也一同看了過去。舉牌的人是陸晴。

“好。二十五萬次,二十五萬兩次,二十五萬次!成交!”伴隨著這一錘的落下,時雨蹙也下眉頭。

拍賣的物品總共也就七八件,所以約一個小時整場拍賣會便結束了。大家的心思也顯然並不再此,結束之後會場重新恢覆最開始的模樣。

拍賣一結束唐逸之就又跟著唐榮去各處交際了,雲墨言拿著手機走到了展板前,想登錄那個網站看看情況。

時雨則又奔著人群去了。

他們投資公司早就看中了國內一家做環保的公司,這次唐榮住院她跟著回來,也是為了考察那個公司,了解國內環保相關企業的發展情況。在場的眾人中有三家企業是涉及到這方面的,她之前已和其中的兩個聊過,現在還有一個沒談。

遠遠看見了自己要找的人,端著酒杯越過人群才發現那人正和陸晴相談甚歡,想要邁步離開卻被人先行叫住“欸!小時總!”

這一聲讓背對著時雨正和人聊天的陸晴轉過了頭。她看著時雨掛上笑,已做出後撤姿勢的腳轉而向前,走到他們二人面前來“張總!陸總!”

“不知道小時總現在在哪兒高就?好久都沒見著過了!”

“您言重了。高就談不上,去國外待了一段時間。”

“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好苗子,要我可舍不得放你走!也虧的是陸總大方!”那人笑著說,調侃的視線轉向陸晴。圈裏的人都知道時雨是陸晴一手帶出來的,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陸晴是把時雨當繼承人培養,大大小小的各種場合聚會都帶著時雨去過。所以時雨雖然才接手晟裝不到一年,圈裏大大小小的人卻早已認識的七七八八。

面對張總的調侃陸晴也笑著回答“我哪裏舍得,但人家要走我總不能把人栓起來!”

那人擺手“不不不,要是想留總有法子留住的。估計是陸總這條件給的不太夠,小時總不滿意。小時總說呢?”

“是陸總給的太多了,我怕擔不起。”時雨道。

張總聽了這話哈哈大笑起來“陸總既然那麽慷慨願意給,你就該接著,擔不擔得起是她看,她既然願意給,那就說明小時總值得不是?”

“當然值得。”

時雨笑笑沒再說話。

那張總在這時候舉起自己手裏的酒杯朝二人示意,時雨本只想小小抿下一口,結果對面的人卻直接把杯裏的酒喝光了,身邊的陸晴亦是如此。這三人裏屬她一個最小的,時雨無法,只能也將自己手裏的酒喝光了。

雖然不是烈性的酒,可一下喝下去半杯多還是讓時雨有點兒不好受。還有點兒沒太緩過神來呢,就見那張總又招呼侍應生過來。

時雨心中扶額嘆氣。眼前這個張總啊是出了名的能喝,但凡和他談個啥,沒酒是基本談不成的。不僅能喝,喝開了還十分健談,有的沒的各種事兒都能和你扯。不過這對她來說還真不是個壞事兒,畢竟這樣打探起各種消息來方便得多。

侍應生端著酒走過來了,張總伸手去拿,時雨剛要伸手也去拿,卻感覺到自己左手手背被點了點,一杯酒也隨即被遞到面前。

看著眼前的酒,一股酸酸脹脹的感覺從時雨心底湧上來,她懷著萬分覆雜的心情看向陸晴,陸晴卻只用眼神示意她趕緊拿了眼前這杯酒。

“欸?二位已經有了嗎?”那張總一手端了一杯,本來是要給陸晴她們二人遞過去的,看兩人手裏都有就只能放下了一杯。

“我看小時剛才過來是有什麽事要和張總聊嗎?”

“不是什麽大事兒,是我打擾兩位了才對。”

“什麽打擾不打擾的,我和陸總就是閑聊!”

陸晴笑笑“我們確實是閑聊。還是小時的正事兒更要緊,你們聊,我去那邊看看。”雖然她也很想留下來,但人家談生意她在這兒實在是不合適。

將陸晴送走,時雨便和張總聊起她的正事兒,其間免不了的又是舉杯喝酒。當帶著清涼和甜蜜的葡萄汁滑過她喉間的時候,時雨想起來第一次跟著陸晴參加酒會時她曾說過的那話:記得買通一位侍應生。

她當時是好好記下了,可後來就忘了,因為沒有這個必要,她參加的酒會都是有陸晴陪伴的,而有陸晴在,她基本是沒什麽機會喝太多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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