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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舊恨覆燃 但又好像不是那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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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舊恨覆燃 但又好像不是那麽回事

在喜歡的人面前展現閃光點又以失敗告終, 長得很帥卡裏很有錢腦袋裝高智商的季抒游這輩子的失敗都堆在於開宇面前。

他挫敗地把鍋子鍋鏟放進水池,訕訕道:“餓了吧,要不帶你出去吃?”

於開宇不說話, 自顧自地取下昨晚季抒游給他熱牛奶的奶鍋, 接了一鍋水, 在水流的嘩嘩聲中對季抒游說:“你出去,十分鐘就好。”

季抒游對於開宇廚藝還有著不算美好的記憶,但既然於開宇主動給他做早餐, 就沒有拒絕的道理, 一瘸一拐地出了廚房。

於開宇做飯調味大有問題, 但賣相還說得過去,一碗清水荷包蛋迷惑住了季抒游, 讓他產生了這次不會出錯的錯覺。

於開宇沒和季抒游多說話,坐下來就面無表情地吃起自己面前的那一碗, 季抒游拿起勺子在碗裏攪了攪, 先舀起一勺湯送進嘴裏。

味覺被觸發,沒什麽見識的北美人很勉強地咽下口中的湯, “甜、甜的啊……”他家的廚師做飯全都依著老爺子的口味來, 他吃過醬油水的荷包蛋、吃過油潑辣子的荷包蛋,就是沒有吃沒有吃過甜的。

“甜的啊……”

“嗯,”於開宇擡起頭看他一眼,“不好吃嗎?”

“好吃!我還沒從沒吃過甜的荷包蛋, 才知道原來這麽好吃!”

“可是你才喝了一口湯而已。”

“……”

-

裘蘭德州立大學生物物理研究所的師生近來發現實驗室的氣氛不太尋常。

從前實驗室裏關系最好的兩個同學不知道因為什麽好像在鬧矛盾,於開宇和季抒游的交流變少了, 在實驗室也只是例行公事地合作,季抒游倒是像他一直以來那樣主動熱情,於開宇對他的禮貌用語卻變成了“嗯”“不”“行”這樣簡單冷漠的音節。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早前就有一些風言風語說於開宇和季抒游本科期間關系不太和諧,眼下這個狀況可能是舊恨覆燃,將勉強維持的友好表象燒得一幹二凈。

有人問起,季抒游也只說是不小心惹於開宇生氣,有錯都在他。

但又好像不是那麽回事,兩人極少數的交流裏,有人聽到了類似於“配鑰匙”“合同”“付錢”這樣的字眼。

兩人舊恨覆燃的猜測又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成了“於開宇這麽獨立的個性居然會跟人合租”,以及“季抒游這個有錢的少爺居然會跟人合租”。

結論是在外的冷漠大概是因為合租室友天天見,已經形成了單音節交流就能會意的默契。

英語這種表音文字能表達的信息很匱乏,“live together”的說法從一開始的“合租”變了味,又傳回季抒游的耳朵裏的時候,這陣風已經變成了暧昧的“季抒游和於開宇在同居”。

而於開宇正為暖氣損壞的後續維修發愁,根本無心在意身邊正在流傳的八卦。

事實上他和季抒游說話被聽到的那些,是季抒游給於開宇新配了一把公寓的鑰匙,方便他回家。彼時於開宇正握著手機,臉上如往常一樣沒什麽表情,卻莫名讓人覺得憂愁。

季抒游很有眼色地又抓住機會,問於開宇發生什麽事。

於開宇把手機屏幕上的內容遞給他看,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熱水泡爛了公寓大半的硬裝,地板要撬開重貼,墻面也要重新粉刷。

但暖氣損壞的責任很難判定,北美工人收費高,材料也不便宜,那麽小面積的公寓重新簡裝也價格高昂,保險公司出險後只能覆蓋一半的維修費用,管理公司認為是於開宇使用不當才導致閥門損壞漏水,不肯承擔另外一半的費用。

於開宇要掏這筆錢就得向父母開口,雖然不是要不到,但總覺得憋屈。

“如果你是擔心錢的事,我可以幫你付。”展現財力無疑是魅力時刻,季抒游沒經大腦,就提出要給於開宇掏錢修公寓。

於開宇從他的手裏搶回手機,後悔把這件事透露給季抒游似的,別過頭去不想和季抒游多言語。

季抒游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又惹得於開宇不高興,試探道:“那……我不能幫你付?”

“不能。”於開宇斜他一眼,“我出門的時候暖氣明明一定問題都沒有,東西壞的時候我根本不在家裏,他們拿不出證據證明是我導致閥門損壞漏水。”

這是幾天以來於開宇和季抒游說的最長的一句話,可惜雖然語氣平靜,怒氣卻浮在每一個字上。

季抒游盯著難得一見情緒外放的於開宇看了很久,瞇眼笑著留下一句“我知道了”。

晚上於開宇洗漱完畢,開了浴室的門出去,見季抒游一臉嚴肅地捧著平板電腦守在門前,著實嚇了一跳。

住在季抒游家裏本身就是一件很冒險的事,住所這樣私密的空間裏,季抒游看向自己的眼神比任何地方都要炙熱,雖然不再左一句我喜歡你右一句你原諒我地讓於開宇為難,也很識趣地不把嘴巴往於開宇嘴上蹭,但嘴能管住,生理反應卻很難藏住。

才住了三天,於開宇就不小心撞見好幾次季抒游在身前搭帳篷,每次看到於開宇都恨不得找一個縫鉆進去,在質疑季抒游行不起來的說法和相信季抒游可能真的對他有反應的說法中反覆橫跳。

守在浴室前這種行為,怎麽想都很危險……於開宇的心中還是一團亂麻,Lea和季抒游像交錯胡亂纏在他心頭的亂麻,抽絲剝繭後,雖然知道了狀似兩根的線是同一根,但他還是沒有心力去把這條線捋清捋順。

浴室保安已經可以不再依靠雙拐站立,靠著墻借力,見於開宇驚嚇的反應沒由來地笑出聲,被羞恥又害怕的於開宇瞪了一眼。

“咳,我沒有要笑話你的意思。”只是覺得太可愛了。

“白天是我不對,我為了裝逼才說要給你掏修整公寓的錢,我知道錯了。”季抒游正色道,將手裏的平板電腦打開,遞到於開宇眼前。

“我重新查了當時簽的租房合同,這次的意外管理公司才是過錯方,無論是你還是我,都不需要掏這筆錢。”

於開宇看了一眼屏幕上被季抒游高亮畫出的條款,再擡眼看季抒游的時候,眼神已經軟化下來,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溫順。

他念道:“公寓內由管理公司提供的設施,如空調和暖氣、熱水器,每年的七月和十二月管理員需入戶進行一次檢測確保正常使用。”

季抒游問:“十二月的時候你見到管理員上門來看暖氣了嗎?”

於開宇搖搖頭。

他入住時正好是七月,管理公司在交鑰匙前已經進行過一次檢查,所以於開宇雖然大致記得有這麽個條款,卻沒有把書面合同和實際的行為聯系到一起。

“所以設施的損壞是管理員的責任,沒有根據合同約定檢查到位,才導致了出現異常和損壞沒有及時發現。”

“我怎麽沒想到。”於開宇開心的表現並不明顯,但季抒游能看出來,“沒想到你會註意到這個。”

這話落到季抒游耳朵裏無異於是誇獎,尾巴立馬就甩起來:“我明天去一趟管理公司,讓他們把這筆錢掏了。”

於開宇低頭看一眼他的腿,唔唔地說了一句,季抒游沒聽清,俯身把耳朵貼到他唇邊,聞著於開宇身上自己常用的沐浴露味道,又有些心猿意馬。

“什麽?”

於開宇提高了一點音量,“你的腿還沒好,我自己去。”

季抒游俯身的姿勢讓臉和於開宇貼的很近,於開宇聽到他在耳邊輕笑一聲,笑聲低沈溫柔,聽得於開宇耳尖熱起來。

“我能開車了,明天咱倆一起去。”季抒游直起身子,“就這麽決定了,明天上完早上的課,我們就去管理公司。”

沒有給於開宇留拒絕的餘地,季抒游直接做好了決定,第二天順勢又把於開宇拐上了自己的車,終於結束了艱難的公交通勤。

季抒游比於開宇想象的要靠譜得多,這個在他面前不是耍流氓就是耍無賴的小混蛋,面對管理公司的人倒比於開宇要從容自如,他本就人高馬大,加上與人談判時邏輯清晰態度堅決,氣勢比對方高出去不知道多少,沒多廢話就解決了問題。

從管理公司出來,太陽都還沒有從鋼鐵森林間沈下去,常綠的樹木投下長長的影子,風吹起兩人的衣角,風攜著什麽東西被帶到兩人的腳邊,似乎是不知名樹木的種子。

季抒游問於開宇開不開心,於開宇看著他不說話,季抒游卻從心底裏,湧起任何揮金如土的娛樂都無法帶來的愉悅。

裝修隊很快進駐了對面的小公寓,北美的工人寧願少賺點也要堅持八小時工作制,好在兩人都是學生,於開宇把泡圖書館的時間抽出來,回季抒游的公寓寫作業,順便監工。

於開宇在公寓呆的時間多了,又想著要自己做飯,他用的是季抒游的廚房,拉不下臉不給季抒游也準備一份,深受其害的季抒游不好直接打擊他,借口早就訂了包月的餐,錢已經一次性付清,不勞煩於開宇動手。

頭幾天都是之前給於開宇送病號飯那個會講中文的白人大叔送餐。季抒游不肯說口味這麽正宗的中餐是哪裏訂的,於開宇直覺他八成又是在撒謊,硬著頭皮和大叔搭話想問出個所以然來,可惜大叔總能找到方法不回答不想回答的問題,於開宇不是他的對手。

於開宇沒辦法問出答案,卻有答案送上門來運氣。

這天對面正在撬被水泡透了的地板,季抒游去醫院覆查,於開宇開著門,半邊耳朵掛著放輕音樂的耳機,另外半邊留意這對面的動靜,心思還放在面前的文檔上。

成天則和梁也的腳步聲淹沒在哐啷的裝修聲中,梁也敲了敲開著的公寓門,喊了一聲開宇。

於開宇一心三用,沒有聽到有人說話,等他註意到有人進屋,兩個天天見的保溫盒從天而降到桌子上,把於開宇嚇得一個激靈。

轉身看到是成天則和梁也,小心臟更是砰砰直跳,眼睛不住地看向沙發上鋪著的枕頭和被褥,如果他的表情能足夠豐富,就能構成一個類似被捉.奸的場景。

梁也看一眼坐不下人的沙發,又看一眼於開宇,瞇起眼睛嘴角揚起一抹暧昧的笑意。

他和成天則在來的路上就有了猜測,梁也是因為早就心生懷疑,而從來不關心八卦的成天則今天管家沃克臨時請假,被季流霞抓壯丁給季抒游送飯,季流霞一下子就拿出來兩份。

“為什麽是兩份,就算他吃得多放一起不就行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抒游說要送兩份,你弟弟這麽大老遠的到我們跟前讀書,我能不答應嗎,廚師一份也是做兩份也是做,不麻煩的。”

這是線索一,季抒游總不能是多要一份給狗吃,季抒游出院之後照顧自己都費勁,就把阿瑞斯送到莊園和他們家的大耳朵怪叫驢養在一起。

昨天加洛提起研究所正流傳著季抒游和於開宇同居的緋聞,成天罵他放屁,梁也伸手把成天則的嘴一夾,提醒他話不能說得太早。

這是線索二。

於開宇在看到他手裏的保溫盒的時候,一向冷冰冰的臉上出現了裂縫。

這是鎖定真相的關鍵性線索。

“季抒游呢?”

於開宇調整好呼吸:“去醫院覆查。”

梁也依舊保持著笑模樣,“你不陪他去?”

“啊?”

成天則了然:“哦,吵架了。”

“啊?”

於開宇不知道是該否認還是該承認,他和季抒游之間有他不願戳破的禁忌,不上不下地卡在心頭。

兩人現在朋友不是朋友,戀人不是戀人,仇人也不是仇人,還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關系。他還沒有捋順自己的心,不完全是吵架。

但要問他還生不生季抒游的氣,他想大概是生不起來了。

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問題的於開宇扶了扶保溫盒的把手,問:“季抒游訂的餐為什麽你們來送?”

成天則與梁也對視一眼,“他跟你說是訂餐啊?”

“嗯。不是嗎?”

成天則心裏憋不住事,覺得這兩個人扭扭捏捏地煩得要命,直接問:“你們倆現在什麽情況?誒,你打我幹嘛……”

梁也胳膊肘捅了捅成天則,明明來的路上交代他不要不過腦子直來直去,不過幾分鐘就忘得一幹二凈。

於開宇抿了抿唇,照實回答:“我的公寓出了點問題,暫時在他這裏借住到重新裝修好。”

“我們正好在樓下遇到送餐員,聽說是送到抒游這裏,就讓他轉交給我們了。”季抒游沒和於開宇說實話八成是怕於開宇有負擔,梁也從善如流。

“麻煩你們了,季抒游應該很快就回來……”

於開宇話沒說完,季抒游挺拔地站在門口,叫人很難不把註意力放到他身上。

季抒游恢覆的情況很不錯,除了爬樓梯還需要用到簡易的手杖,已經可以緩慢地獨立行走,看到梁也和成天則出現在公寓裏,又看到桌子上的保溫盒,僵硬地打招呼。

梁也和成天則本來就領命送個飯,無意多留,走出門去的時候經過季抒游,一個在左耳邊說“沒賣你”,一個在右耳邊說“回頭找你算賬”,就匆匆離開。

季抒游沒來得及思考兩人的話,忙著去看於開宇的臉色,於開宇的表情幅度很小,總是淡淡的,向來很難觀察,季抒游每次連蒙帶猜,現在能有將近80%的準確率。

眼下他猜於開宇沒有生氣,拿 到了滿分的好成績。

因為於開宇收起電腦,把保溫盒打開一碟一碟鋪開,喊他,“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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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這幾章老是被高審,我感覺很純潔啊(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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