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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小貓 誰說過明天會來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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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小貓 誰說過明天會來看他了?

季抒游一百九十公分的大高個子, 渾身都是緊實的肌肉,躺摔到地面上的聲音大得嚇人。

工作日的中午時分三四樓的住戶大多在外,只有一個老太太伸頭出來, 看到是兩個男人帶著一條狗, 以為是有什麽糾紛, 迅速地明哲保身,砰一聲關上了門。

於開宇大腦空白,摟著狗在原地站了足足有三秒鐘, 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

連忙放下懷中的阿瑞斯, 去查看痛苦蜷縮著的季抒游。

阿瑞斯也好像知道自己做錯了事, “嗚嗚”地叫著,把頭湊到季抒游的臉邊去確認他還有呼吸, 而後像是求助般地聲聲長嘯。

好在季抒游身手還算敏捷,及時護住了頭, 於開宇撥了撥他的頭發, 確認腦部沒有外傷,也放下一點心。

“身上呢?身上有沒有哪裏疼?”

看不出來傷在哪裏比有外傷更需要謹慎, 他不敢輕舉妄動, 害怕動到季抒游的傷處,造成二次傷害。

季抒游年輕,又勤於鍛煉,常年參加運動競賽, 偶爾也會打打橄欖球這類沖突性比較強的項目。

這類運動中的暴力沖撞在所難免,但季抒游從來因此受過重傷。

他憑著這種自信想要從地上支起身子, 不想在於開宇面前露出孱弱的一面。

誰成想手臂根本不聽使喚,無論他多想控制著小臂撐起身體,都無濟於事, 撕裂般的疼痛這才從肘關節猛烈傳來。

又動動腿,發現每動一下,右腿就會尖銳地痛一次。

大事不妙。

“疼……”他還是沒忍住喊了一聲疼。

把本就有些無措的於開宇喊得汗流浹背,視線在季抒游扭曲的小臂和動彈不得的腿上來回游走,不知道該先看哪裏。

他從來沒見過季抒游這樣狼狽的模樣,就算是在彩彈游戲中投降,他舉起雙手的樣子也是高傲的。於開宇面對這樣的季抒游,沒辦法冷靜下來的大腦空轉著,根本不知道怎麽辦。

“叫救護車!”

季抒游疼得額頭冒出冷汗,聲音聽起來也氣若游絲,但好在還算清醒。

“叫救護車?”

“叫救護車!”

於開宇的腦子還是懵的,“那得多少錢啊!?”

季抒游覺得自己快要死了,骨傷拖不死人,但他會被於開宇氣死。

用盡全身的力氣擠出一句:“什麽時候了你還想這些!”

於開宇被他猙獰的表情刺激到,找回了些理智,抖著手在身上找手機,好不容易開了鎖屏,又因為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總是按不對號碼,重輸了好幾次才把電話撥出去。

救護車不能帶動物,於開宇把阿瑞斯送回季抒游的公寓,才跟著救護車一起去了醫院。

醫生初步診斷是小臂脫臼和脛骨輕微骨裂,他脫掉季抒游的上衣,又發現肩膀和心口的瘀傷,忍不住擡頭看了於開宇一眼。

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懷疑為施暴者的於開宇眼神茫然地與醫生對視,不知道對方是什麽意思。

“不是他。”季抒游受著傷躺在擔架上,一眼就看懂了醫生的意思,“都是我自己不小心造成的。”

在醫生不信任的眼神中,季抒游又補上一句:“你看他是打得到過我的樣子嗎?”

醫生又看一眼一把骨頭,皮貼肉肉貼骨的於開宇,匆匆收回眼神,看起來是相信了的模樣。

季抒游疼得直冒冷汗,於開宇講救護車內看了一圈,也沒找到紙巾,看著一滴汗流經季抒游飽滿的太陽穴,最後流進頭發裏。

對他人情緒反應遲鈍的另一個好處,就是於開宇很難發現一些隱晦的懷疑和惡意,除非是賈維斯或者斯賓塞那種把惡意寫在臉上,否則他很難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

這也避免了很多爭端,而於開宇也不擅長和人吵架,所以算是一個好處。

到了醫院於開宇陪季抒游做完了全套的檢查,結果基本和初診沒有出入,季抒游接上了手臂暫時還麻著不能動彈,腿上打了石膏,醫生要求至少住院一周。

季抒游聽到醫生這麽說,微微蹙起眉頭,問:“又不是骨折,一周是不是有點太久了?”

醫生沒好氣道:“骨折就不是一周能解決的事了。”

於開宇跟加洛打了請假的電話回來,就聽到季抒游在住院時間上和醫生討價還價上。

他把季抒游的原話奉還:“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這些?”

於開宇的臉上有他自己都意識不到的憂心,季抒游認識到這一點後心情都舒暢了不少,決定不再和醫生計較。

可他周末還有一場和於開宇定好的約會,眼前的於開宇甚至為了見Lea還去剪了頭發做了造型。

今天在樓道裏看到精心打扮過的於開宇,季抒游就知道,這件事不能再拖了。

就算拖著湊不出一對好手一雙好腿的身體,爬也要爬到約定見面的餐廳。

他太迫切了,迫切地想把於開宇對Lea的喜歡收回到自己手裏,他想要於開宇像喜歡Lea那樣喜歡他,想要於開宇為他做那些能為Lea做的事,想要於開宇全部的情緒,開心、難過、失魂落魄,都只能因為季抒游。

於開宇自然不知道他的小心思,看護士推著季抒游的病床進了一間與酒店房間別無二致的單人病房,正好奇地打量。

就連醫院該有的消毒水味都沒有,有的只是淡淡的香薰味,萬惡的資產階級就這樣揮霍醫療和土地資源。

護士給季抒游紮上消炎的吊瓶就退出病房,季抒游看了一會兒於開宇欣賞窗景的背影,突然很想叫他:“哥哥。”

於開宇下意識回頭,半途中又覺得不太對,動作僵在側著身子斜眼看季抒游。

季抒游其實不知道要說什麽,只是想叫就叫了,好像多看一眼身上的傷就能少痛一點。

從意外剛發生的劇痛和混亂中解脫出來,季抒游有時間去回味於開宇在那一刻慌亂和關心。

七八年過去,於開宇的五官比十六歲的時候更利落,於開宇撲上來看他有沒有事的時候,季抒游將記憶中十六歲的於開宇與眼前的重合,那個時候的小哥哥就已經很好看了,現在季抒游把他放在心裏特殊的位置,更是怎麽看都好看。

雖然都沒有什麽表情,但緊張他的於開宇就是賞心悅目。

但現實中的於開宇對他,還是和網上對Lea太不一樣了。

於開宇緊張季抒游,是每一個善良的人類遇到受傷的同類都會觸發的那種同情和害怕,而他對Lea的關心,則更加柔軟,像是小貓對主人翻出肚皮,露出最致命的弱點,代表一種信任和依賴。

季抒游開心,但並不滿足。

沒人說話,空氣停滯了片刻,兩人長久地對視,室內只有藥水要節奏的滴落聲。

於開宇不應聲,只看見季抒游莫名其妙的傻笑,覺得繼續待在這裏不合適,“我先回學校了,你好好休息。”

“能幫我一個忙嗎?”季抒游還沒看夠,舍不得於開宇走,絞盡腦汁想拖住他。

於開宇向外走的腳步停住了。

“哥哥,我想喝水。”

“床頭有呼叫鈴,這麽高級的病房,不至於連這種服務都沒有吧。”

“那我想上廁所。”

“……”於開宇聽不出他的目的,但清晰的邏輯思維可以判斷出這兩個需求是沖突的。

“掛著水呢,別亂動……”

於開宇話音剛落,門外想起噠噠噠急促的高跟鞋聲,季流霞女士穿著一身粗花呢的套裝,像是剛從工作場合出來,一陣風一樣刮進病房,於開宇站在門邊,差點被彈起的門砸到鼻子。

她進門就看到季抒游吊著腿,手臂上也纏了繃帶,怎麽看都是傷得很重的樣子,念叨著對不起哥哥嫂子,怎麽讓小侄子在她眼皮子底下傷成這樣。

“梁也說是小於把你送到醫院的,他人呢?”

季抒游一指病房門,季流霞這才看到門邊的於開宇,連聲道謝。

於開宇不想留,但季流霞拉著他親親熱熱地說了一通話,也不好離開。

“怎麽會這麽巧啊?抒游在公寓的樓道裏跌到,碰巧就遇上小於了。”

她在年夜飯那天就覺得這兩個人不一般,只是梁也和成天則都說於開宇已經有女朋友,也不太可能和季抒游有暧昧關系,她就暫且收起了好奇心。

但眼下的情況,並不像是沒有情況的樣子。

季抒游看出來季流霞在旁敲側擊地打聽兩人的關系,解釋道:“我們是鄰居。”

“啊,你們關系真好,同學還租到一起。”季流霞諱莫如深,“不過抒游你出院後還是回家來住吧,家裏雖然遠了點,但有人照顧。”

說完不動神色地去看於開宇的反應。

於開宇沒有露出她想象中為難的表情,更沒有拒絕,反而是繃著的臉部肌肉放松下來,像是松了一口氣。

她又疑惑地與季抒游對視,只得到對方聳了聳沒受傷的那邊肩膀。

“阿姨,我一會兒還有一堂課。”於開宇終於找到機會提出離開,忙不疊地準備溜之大吉。

臨走又被季抒游給叫住了,於開宇嘆著氣再次轉身,聽大少爺又要鬧什麽幺蛾子。

“要麻煩你餵一下阿瑞斯了,順便……你明天來看我的時候能把阿瑞斯帶來嗎?”

誰說過明天會來看他了?

季抒游用沒傷的那只手一種很怪異的姿勢,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遞給於開宇,解釋道:“我問過護士了,可以帶。我怕它擔心我擔心得吃不下飯。”

連人帶狗一起裝可憐於開宇哪裏招架得住。

“好。”

“謝謝哥哥。”

季流霞自然聽得懂中文,聽到季抒游這麽叫於開宇,瞪大了眼睛看季抒游。

季抒游笑得燦爛,把鑰匙遞到於開宇手上的時候不著痕跡地握了握他的指尖。

這一握的時間太短,短到於開宇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出現幻覺,他猛地收回與季抒游對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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