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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他鄉遇故知 吃完飯後,東耀景把東籬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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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他鄉遇故知 吃完飯後,東耀景把東籬夏……

吃完飯後, 東耀景把東籬夏送回學校門口,臨走的時候又反反覆覆囑咐了好幾遍,有事一定要給他打電話。

東籬夏難得有見到爸爸的機會, 到了分離的時候也有點不舍,和東耀景簡單擁抱了一下便回到了學校,加快腳步往群裏通知的教室趕去。

她到的不早不晚, 進門後簡單掃視了教室一圈, 便立刻意識到了這間教室的含金量——江省所有選考物理並且拿到北大夏令營名額的高中生有至少一半集聚在這裏,也算得上“群賢畢至,少長鹹集”了。

何建安和賀疏放還沒來,她試圖找個熟人坐下, 然而放眼望去,面孔大都很陌生。她只認識幾個同樣來自江大附中的一班和平行班同學, 但也僅限於平時在走廊裏打過照面, 遠遠算不上熟悉。

她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試探的聲音, “籬夏?”

東籬夏楞了一下,轉過頭,一張熟悉的面孔正看著她, 表情略微有點緊張。他長得比記憶裏高了不少,五官也比初中時候長開了些,她也有點不太敢認,只能同樣試探著喚道,“許懷?”

許懷驚喜地點了點頭, “是我!”

東籬夏記憶裏的許懷,初中畢業的時候也就一米七幾,在班裏只能算中等身高。但眼前的男生即使坐著也很顯個, 她目測了一下,感覺他甚至比賀疏放還要高一點。

“怎麽長這麽高了?”

一聽這話,許懷就笑了,“可能是高中打籃球打的吧。英航也沒那麽豐富的課外活動,要想釋放壓力就只能打球,打著打著估計就長個了。”

東籬夏這才想起來,許懷中考的時候沒考好,沒過江大附中的錄取分數線,最後被英航拿獎學金挖走了。

那時候她還在心裏悄悄替他惋惜過。畢竟在初中的時候,許懷的成績一直挺好的,班級裏韓慎謙第一她第二是穩定的,許懷和其他幾個人都是第三名的有力競爭者,沒考上江大附中確實可惜。

“真好,你也來參加夏令營了。”東籬夏發自內心地感慨道。

許懷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謙虛道,“運氣好而已,英航給了幾個名額,我剛好排上了。”

東籬夏打心眼裏替他高興,她很清楚,能在英航這種衡水模式的名校裏拿到北大夏令營的名額,絕對不是什麽簡簡單單的“運氣好”可以一筆帶過的。

命運是很公平的,早些年間欠你的,必然會在後面還回來。

他鄉遇故知實在是件樂事,許懷已經起身拎著自己的書包走到了東籬夏旁邊,“旁邊要是沒人的話,咱倆坐一塊兒敘敘舊?”

東籬夏下意識地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賀疏放和何建安還沒來。她猶豫了一下,但畢竟剛遇見老同學,不太好意思拒絕人家,只能點了點頭。

許懷在她旁邊坐下,放好書包,就又側過頭看她,“你在江大附中怎麽樣?”

東籬夏如實答道,“感覺挺好的,剛上高一的時候還不太適應,後來習慣了就很好。”

許懷附和道,“我們老師總拿你們激勵我們,說江大附中的一輪覆習強度特別大,作業多得寫不完。”

“這倒沒說錯。”東籬夏忍不住嘆了口氣,“其實感覺也不太好,學校發的練習冊太多了,我一直都是不寫完就不睡覺,導致自己的時間一再被壓縮,沒什麽自己查缺補漏的時間。”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做什麽事都認真。”許懷忽然想到了什麽,又問道,“籬夏,你知道韓神在江大附中發展得怎麽樣嗎?”

從許懷嘴裏再一次聽到韓神這個稱呼時,東籬夏意外地發現自己的內心異常平靜。

“韓慎謙一直挺厲害的,綜合排名學年第二,去了清華夏令營。”她坦然地答道。

“韓神確實一直厲害。”許懷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呢,籬夏?肯定也很優秀吧。”

東籬夏笑了笑,“跟韓慎謙肯定是比不了的,我高一成績沒那麽好,高二適應了,成績稍微上來了一點,這才有機會來這兒。”

她忽然意識到,好像如今輕舟確實已過萬重山,她對韓慎謙早就不再那種“既生瑜,何生亮”的感覺,

初中那些日子裏,她每次考試前都憋著一股勁兒,就盼著能超過韓慎謙,看見排名又洩氣,反反覆覆,韓慎謙一無所知,她倒是把自己折騰得筋疲力盡。

那股憋了三年的勁兒好像真的消失了,連同那些“為什麽他總是比我好”的念頭也一並淡了下去。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對韓慎謙其實從來沒有過多強烈的討厭。

他只是恰好每次都考得比她好,恰好被所有人拿來和她比較而已。讓她不舒服的從來不是韓慎謙,而是奶奶和班主任無休無止的比較,以及那些“慎謙就是聰明有天賦”、“籬夏就是細心認真”的荒謬言論。

現在想想,就算韓慎謙有考七百四十九分的本事,又和她有什麽關系呢?本就是他走他的陽關道,她過她的獨木橋。

許懷沒察覺到她的出神,還在繼續說著,“可不,你初中就這樣。”

東籬夏回過神來,“什麽樣?”

“我還記著呢,初一的時候你成績還沒那麽拔尖,到了初二初三就慢慢穩定在最前面了。”許懷如數家珍地說道,語氣裏不自覺透著點懷念,“我一直覺得,你是那種慢熱型的學霸,需要時間消化知識,一旦消化透了,就會到特別前面去。”

“說實話,我初三的時候偷偷寫了個便利貼,夢想就是超過你和韓神,考一次班級第一名。”

許懷繼續說著,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我每次考試前都偷偷給自己打氣,說這次一定要考過你倆,結果每次考完一看排名,還是差了不少。”

這實在是東籬夏萬萬沒有想到的。

初三的時候,自己因為那些無休無止的比較累得要命,就憋著一口氣想超過韓慎謙一次,在中考前卻一直沒能實現,只能感慨“既生瑜,何生亮”。

她從來沒有想過,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也有一個人瞄著她當目標,拼了命想要超過她,就像她曾經拼了命想要超過韓慎謙一樣。

周瑜和諸葛亮也同樣具有相對性,在自己的世界裏,她只不過是不幸的周瑜,算盡天機也追不上諸葛亮。沒想到,在許懷的世界裏,自己反倒成了和韓慎謙齊名的臥龍鳳雛。

“後來你考了狀元,我才反應過來,你倆的能力上限其實遠遠在我之上。”許懷嘆了口氣,“現在想想中考,還是有點遺憾,沒有發揮出自己平時的水平。但後來想通了,英航也挺好的。雖然累,但老師抓得緊,同學也卷。如今在這兒又見到你,也算頂峰相見了。”

“謝謝你跟我說這些。”東籬夏真誠地說道,思緒飄到了很遠的地方,“我初中時候其實一直覺得自己不夠好,離韓慎謙差得很遠。沒想到在大家眼裏,也有能和他相提並論的一天。”

許懷卻搖了搖頭,“你就是當局者迷。我們幾個搶第三的都覺得,你和韓神根本沒什麽區別,我們都難以望其項背。要真說有什麽,就是韓神好像什麽都不太在乎,而你容易緊張而已。”

是啊,其實都是因為太在意了,太想贏一次了,太想證明自己不只是個第二名了。

“謝謝你啊。”

她又真心實意地道了次謝,弄得許懷都有點手足無措了,“咋還越來越客氣了?就說了兩句話,再謝我就不好意思了。”

“所以,江大附中的生活怎麽樣?”

許懷剛剛提出新的話題,東籬夏就看見賀疏放和何建安二人從教室門口走了進來。

她剛要擡手招呼他們,賀疏放的目光就掃了過來,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很快就移到了她旁邊那個高高的身影上。

賀疏放的表情仍然沒什麽變化,還是那張帶著點懶散的臉,嘴角還掛著那點若有若無的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旁邊的何建安擡起頭,順著賀疏放的目光看了一眼,冰山臉上居然露出了一點揶揄的神色。

東籬夏這才意識到,從賀疏放的角度看過來,她正和一個陌生的男生坐在一起,兩個人還在說說笑笑。

她連忙對兩人揮了揮手,等二人走近了,她便開口介紹道,“這是我初中同學,許懷,現在在英航高中。”

說著又轉向許懷,“這是我同桌賀疏放,化學競賽生。後面那個是何建安,學物理競賽的,課內成績也很拔尖。”

許懷對著兩個人笑了笑,“你們好啊,我是許懷,高二的時候數學競賽也拿過省一,不過沒進隊,直接退役了。”

賀疏放臉上仍舊掛著若有若無地笑,主動去和許懷握了握手。許懷有點意外,卻也恭敬不如從命,跟賀疏放和何建安分別握了手。

場面看起來很和諧,但東籬夏總覺得哪裏不對。

許懷握完手,很自然地又坐下了,熱情地擡頭看著賀疏放和何建安,“後面正好有地方,你們往後坐吧。”

賀疏放看了一眼東籬夏,東籬夏倒是沒反應過來有什麽問題,一臉“快坐啊”的期待。

賀疏放的嘴角抽了抽,最後只是點了點頭,“好。”

他和何建安一起越過東籬夏和許懷坐的那一排,坐到了她們正後面的兩個位置上。賀疏放坐下以後就開始低著頭看手機,臉上沒什麽表情,何建安坐在他旁邊,嘴角似乎有那麽一點點上揚的弧度。

他鄉遇故知的快樂沖淡了那一點點微妙的不對勁。東籬夏沒多想,又把頭轉回去,繼續和許懷聊天。

“你剛才問江大附中怎麽樣是吧?”東籬夏重新撿起剛才的話題,“我反正是挺喜歡江大附中的。”

許懷看著她,“怎麽說?”

東籬夏忽然發現自己從來沒有細細思考過這個問題。

江大附中有永遠寫不完的作業,永遠不夠用的時間,永遠比她更聰明也更努力的同學。

這些都是江大附中,但江大附中在她生命裏的意義好像並不止於此。

“算是讓我終身受益吧。”她想了想,笑著開了口,“其實我剛上高中的時候特別矯情,雖然現在也沒好到哪去。”

許懷被她逗笑了,東籬夏也跟著笑了,“我覺得自己完全配不上自己的中考成績,覺得全世界都在蛐蛐我。走路的時候覺得別人在看我,上課回答問題都覺得別人在笑話我,每天都誠惶誠恐的,累得要命。”

許懷明顯有點意外,“你咋能這麽想?我們一直覺得,你和韓神都有爭狀元的能力,只是你中考的時候發揮好一點而已啊?”

別人竟然是這麽想的嗎?

無所謂了,兩年前的她完全不知道,現在她早就已經從當時的恐懼裏走出來了。

“上了高中之後,算是遇到了一群比較志同道合的朋友吧。她們一直支持我,鼓勵我,其實她們很多選擇也都在潛移默化地影響我。”

因為真病與裝病結緣的霽月,到底逃出了光風統治的世界,找了個嶄新的花果山自立為王;

個子小小卻膽子大大的甄盼,第一次見面就大大方方地邀請她一起去小賣部,兩個人一起經歷了那麽多事,她一直勇敢地陪在自己身邊;

還有最安靜、最漂亮也最堅定的洛宓,已經許久沒來班裏上過課,大概在真正屬於她的世界裏過得很幸福吧。

“其實江大附中的氛圍和初中不太一樣,咱們江北實驗就是單純地以升學為導向,所有人都盯著分數和排名,壓抑得要命。江大附中雖然更卷,但還挺註重全面發展的,感覺老師們除了教書,其實也算真的在育人了。”

“活動也挺多,高一的時候我們還有研學,去杭州玩了五天。高二有籃球賽,我們班還拿了冠軍,後面那倆人都是我們班籃球隊的。”

許懷聽著,眼睛裏帶了點羨慕,“真好,我們英航就沒有這些。”

江大附中這兩年,好像真的讓她變得不太一樣了。

想到這兒,她忽然又回憶起籃球賽半決賽時候賀疏放在醫務室裏對她說的話,他的想法和她完全不一樣,他一直堅定地認為她從來都沒有變過。

她其實是有點不理解的,畢竟自己是實打實從那個躲在四樓半小閣樓裏哭的小姑娘,變成了敢站出來替賀疏放討公道的人。

記憶飄忽回更早的時候,

那時候她剛上小學,爸媽尚沒有離開江城去北京打拼。她最喜歡在樓下和小區的其他孩子們瘋跑,指揮大家玩各種游戲,其他小朋友鬧了矛盾,她也主動去調和,跟後來那個社恐的樣子判若兩人。

是從什麽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呢?

大概是爸爸媽媽去了北京之後吧。

她的耳邊只剩下了奶奶反反覆覆的嘮叨,聽了一萬遍“你爸媽在外面那麽辛苦,你必須得懂事有出息”,又聽初中老師說了一萬零一遍“籬夏這次考試成績不錯,但離慎謙還是差一點,千萬不能驕傲”。

她漸漸掌握了一套應對外界負反饋的方式——把曾經的自己全都藏起來。再謹慎一點,再謙遜一點,一定要時刻給自己灌輸,你還不夠好,你不行,你不配。

她幾乎要忘了,一直以來敏感謹慎又小心翼翼的自己,也曾經活潑開朗、愛瘋愛鬧。

好像確實是這樣,江大附中從來沒有改變過她,只是溫柔地拂去了那些年蒙在她心上的灰塵,讓她一點點返璞歸真。

“籬夏?”許懷喚了她一聲,她這才回過神來,回到兩個人聊天的節奏上。

“英航怎麽樣?”

許懷想了想,斟酌地開口,“其實英航也沒有外面傳的那麽妖魔化。”

東籬夏有些意外,“是嗎?”

“真的。”許懷用力點了點頭,“很多人覺得英航就是衡水模式的翻版,每天從早學到晚,學生都是做題機器,弄一堆形式主義的破事,其實完全不是這樣的。校領導又不是傻子,肯定知道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

“我們老師確實抓得很緊,作業批得特別認真,晚自習經常考試,特別制度化體系化。老師很負責,我們班班主任,每天晚自習都陪我們到十點半,有問題可以隨時問他。”

東籬夏忍不住想,如果柳鴻去了英航,估計待不了一個學期就得被開除吧。

“那和初中有點像?”她問道。

許懷點點頭,“是啊,江北實驗也是這種模式,老師管得嚴、抓得緊,效率自然高。英航就是把這種模式做到極致了。”

東籬夏也能理解,英航在家長口中的妖魔化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它太成功了。一所民辦高中,用短短幾年時間,就能和江大附中這種百年名校掰手腕,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不過英航確實沒有江大附中那麽多活動。”許懷笑了笑,“我們一年到頭就盼著運動會和春游,別的就沒了。”

她認真問道,“所以你覺得,江大附中和英航哪個更好?”

許懷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道,“我覺得沒有哪個更好,只是選擇不同。”

“江大附中更自由,更註重學生的個人成長和全面發展。你們有更多的時間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去探索自己的可能性。英航就更務實,更註重高考,更出成績。兩種選擇,各有各的好處。”

東籬夏是認可的,江大附中和英航其實只是培養模式不同,一個給你更多的空間去探索,一個給你更強的推力去沖刺。沒有誰對誰錯,只有適不適合的問題。

教室裏的嘈雜聲忽然小了下去,東籬夏順著眾人的目光往門口看去,看見虞光風抱著一摞紙走了進來。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虞光風的真人。

虞光風本人和記憶裏高一剛開學競賽講座時那張照片裏完全不一樣。

東籬夏還記得,照片裏的虞光風又瘦又高,眉骨和鼻梁都很突出,面部線條偏硬朗,是那種很鋒利的長相。

虞光風個子確實很高,據東籬夏目測至少有一米八五往上。但眼前的學長只穿了一件簡單的長袖白襯衫,頭發沒有燙過,劉海幹凈利落地垂在額前,黑色的細方框眼鏡溫柔地架在鼻梁上,鏡片後面是一雙沈靜的眼。

她想了半天,才找到一個勉強合適的詞——高智感。

和那種穿個白襯衫,戴個金框眼鏡,捯飭一個微分碎蓋就開始在小某書發照片營業的假學霸不一樣,虞光風眼角眉梢的氣質都在自然而然沈澱下來的。

後來的後來,她在大學聽說“hot nerd”這個說法之後,腦袋裏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虞光風的臉。

東籬夏下意識回過頭去看賀疏放,想看看賀疏放面對偶像是什麽表情。賀疏放見她回頭,立刻收起驚喜的神色,故意低下頭去看手機,也不和她對視,簡直要把“我不高興”四個字寫在臉上。

她楞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賀疏放的小心思,不由想笑得要命。

這人肯定是故意的,肯定是吃她和許懷聊天的醋了,才故意不理她。

真幼稚。

東籬夏轉回去,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虞光風已經走到了講臺前,把話筒從支架上取下來試了試音,“大家好。”

聲音和東籬夏記憶裏的一模一樣,平和,淡然,不疾不徐。

“我叫虞光風,來自化學與分子工程學院,開學即將大三,是大家這幾天在北大暑期學堂的臨時班主任。”

“我是江城人,江大附中畢業的。在座的應該有不少江附的同學吧?”

幾個人立刻驕傲地舉起手來,虞光風笑了笑,示意她們放下。

“要讓你們失望了,我這幾天肯定不會偏心的。對你們和對其他學校的同學,一定一視同仁。”

下面又響起一陣笑聲,幾個江附的同學也跟著笑了。

“我高中的時候,也參加過北大的暑期學堂。”虞光風的語氣都帶了點溫柔。

“好多年前的事了,但我現在還記得很清楚。我和舍友晚上都睡不著,大家就開始聊天,天南海北的,聊各自的高中,聊理想的生活,經常不知不覺就聊到天亮。”

“其實很難想象,短短幾天就可以孕育出這麽真摯的情感。最後一天晚上,我們跑到了未名湖邊的石舫上去,在那裏喝酒、唱歌、等日出。”

“誰也沒想到,到了四五點鐘忽然開始下大暴雨,我們只能狼狽地往宿舍跑,幾個人都落湯雞一樣,自然也沒看到日出。”

教室裏又響起了一陣低低的笑聲。

“我當時的室友說,總要留點遺憾的,這樣才有下次見面的理由啊。”虞光風有點懷念地笑了笑,“沒想到,一語成讖,我們四個竟然真的都上了北大。”

回憶結束,虞光風繼續總結道,“這一周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希望大家能好好珍惜。認識一些新朋友,聽點有意思的講座,好好逛一逛燕園。等很多年以後再回想起來,肯定會很懷念這個十七歲的夏天。”

“大家是我帶的第一屆暑期學堂,估計也是唯一一屆了。”虞光風仍舊很溫和,“不過我和大家的緣分不會止於這一周,大家回去之後,高三這一年,包括以後,如果有什麽學習上的問題或是生活上的困惑,或者單純就是壓力太大了想找人聊聊,都可以給我發微信。”

東籬夏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理解為什麽她爸會對虞光風念念不忘了。

他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明明優秀和聰明得都不像凡人了,還有富二代的加成,卻一點傲慢的感覺也沒有。

江大附中最不缺的就是學神,東籬夏有時候覺得,智商到一定程度的人精神都有點問題。

女生還好,盡管盛群瑛比這一屆的所有男生都厲害,性格還是很正常,但男生就不一樣了。

學年綜合排名的幾個男生,基本都是重度二次元,好像七竅只開了學習一竅的狒狒,幾個還算正常的,也就只有何建安、韓慎謙和奚華年了。

何建安太高冷了,骨子裏對大多數人都不感興趣。韓慎謙倒是平和謙遜,待人接物得體,就算東籬夏扮演的是周瑜,也對這位諸葛亮先生挑不出一點毛病。

但她總覺得韓慎謙像空心人,除了明知晚以外,沒有人可以走到他心裏去。

奚華年更完美一點,相貌好,家境好,成績好,性格好,除了錯綜覆雜的情感問題以外,東籬夏完全挑不出他的毛病。

挑不出毛病就是他最大的毛病,拿甄盼的話講,奚華年完美得像假人。

她知道自己可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可能天生就這樣,但東籬夏還是堅持認為,奚華年大概率是把真實的自己藏得很深。

虞光風和這些人都不一樣,他七竅簡直開了二十八竅,不光全開了,還能舉一反三。

他懂學習,懂競賽,懂高考,懂股票,懂大學,懂生活,懂人生,懂人情世故,像小說裏走出來的龍傲天。

但龍傲天還帶著點霸總的傲慢,虞光風連這點傲慢都沒有。

“好了,廢話不多說了。”虞光風把話筒放回支架上,“接下來是開營儀式的正式環節,大家來依次自我介紹吧,我就不搶大家的風頭了。”

下面又響起一陣笑聲。

虞光風把講臺讓出來,點了名單的第一個同學,走到第一排的空位上坐下。

東籬夏的目光跟著他移動,最後落在他的側臉上。燈光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他靜靜地坐在那裏,微笑著聽臺上的同學自我介紹,和周圍的同學沒什麽兩樣。

開營儀式在歡聲笑語中結束,東籬夏剛想去和虞光風打個招呼,卻發現他已經被夏令營的同學裏三層外三層圍住了。他站在最中間,臉上還是溫和的笑,不疾不徐地應對著每一個湊上來的小朋友。

東籬夏收回了目光,深以為自己沒必要在這個時候湊熱鬧。她剛準備站起身,許懷就湊了過來,把微信二維碼遞過來,“籬夏,加個微信吧。初中那會兒手機被我媽收著,一直沒機會加咱們初中同學。”

兩個人掃了碼,許懷收了手機對著她笑,“以後常聯系啊。話說你等會兒有事嗎?要不要一起走走?難得來一次北大,我還想逛逛。”

東籬夏下意識地往後看了一眼,賀疏放還坐在後面低著頭看手機,旁邊的何建安已經站起來了,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她清楚地知道,賀疏放一定在偷偷聽著,等她的答案。

她收回目光,對許懷抱歉地笑了笑,“今天可能不行,我打算去趟便利店,買點明天的早飯。”

許懷點點頭,從善如流,“那行,回頭聊。”

說完,他就轉身往門口走去,跟上了英航小團體的大部隊,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裏。

東籬夏回過身去,笑盈盈地看著賀疏放,“走呀?”

賀疏放擡起頭,一臉委屈地看著她,“你還記得我啊?”

越來越幼稚了。

她沒說話,輕輕勾了勾他的手,笑盈盈地低頭看著他,小聲說道,“走嘛,陪我去便利店。”

賀疏放楞了一下,委屈的表情慢慢化開,嘴角一點點彎起來,“好。公主殿下的吩咐,臣豈敢不從。”

他站起身,手順勢就握緊了她的。

東籬夏心想,這人還真是一哄就好。

旁邊的何建安已經收拾好了東西,看了他們一眼,默默地掏出耳機塞進耳朵裏,“我先回宿舍了。”

東籬夏對他點點頭,“好,明天見。”

何建安“嗯”了一聲,就頭也不回地走了,背影消失在門口,一如既往地幹脆利落。

東籬夏和賀疏放也往外走,夜裏的校園比白天安靜了許多。路燈亮著,昏黃的光落在路面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有三三兩兩的學生從身邊經過,說說笑笑的,很快又消失在夜色裏。

夏令營發了文化衫,東籬夏穿在裏面,外面套了一件自己的薄外套。賀疏放也穿了一件防曬服,兩個人就這麽牽著手慢慢地走,誰也看不出兩個人到底是大學生還是高中生。

東籬夏很喜歡這種感覺,好像兩個人已經完全屬於這裏了一樣。

走到便利店門口,兩個人進去轉了一圈,東籬夏拿了一個三明治和一瓶牛奶,賀疏放買了個飯團。結完賬出來,兩個人繼續手牽手往回走。

走著走著,東籬夏忽然輕輕開了口,“好幸福啊,要是咱們能考到一個大學裏就好了。”

賀疏放停下了腳步,狡猾地沖著她笑,“是嗎?”

“我還以為你想和那個許懷考到一個大學裏呢。”

東籬夏拿他沒轍,把手抽出來輕輕打了他一下,卻又很快重新被攥住。

她笑著伸出另一只手去捏了捏他的臉,“你怎麽這麽可愛。”

賀疏放笑得燦爛,兩個人又手牽手走了一會兒,他又主動開了口,語氣認真了不少,“放心吧,夏夏,我一定會努力的。回宿舍我就去看有機,這幾天也不能落下。”

東籬夏聽了多少有點心疼,“今天折騰一天,早點睡吧,這一天好好放松放松。”

賀疏放點點頭,東籬夏也不知道他聽進去了多少,兩個人繼續走著,直到走到女生宿舍樓下才停住了腳步。

東籬夏松開手看向賀疏放,卻發現對方也正戀戀不舍地看著她。

“那我上去啦?”她試探著問道。

“好。”

她往樓裏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去,發現賀疏放還在原地溫溫柔柔地看著她,不由心裏一暖,對他揮了揮手,重新回身消失在了樓道的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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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為了能九十章完結,我這章怒更了八千字!下章字數還是比較多,下章文案梗~

2、其實可以看出這章是一個收束,從第一章對韓慎謙既生瑜何生亮的種種介意到後來一點點的釋懷,江大附中和好朋友們真的把我們小夏養的很好!

3、如果說這一章是小夏成長線的收束,下一章就是男女主情感線的收束,89和90就是高三劇情線的收束~然後應該會更點番外,會把盼盼,洛宓,老何的未來發展都寫一下,不過番外更新可能就不太定時~

4、下一本逍遙蜉蝣來也!蹲蹲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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