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鍋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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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鍋灰
張國強打聽自己做什麽？
顧向陽心思一轉，沒想到兩人能有什麽交集，對方這麽在意長河生產隊的原因。
一轉頭，顧向安將自家新換到手的鍋子背起來，倒扣在背上。
他個頭還小，扛著一口鐵鍋後像是烏龜。
“大哥，看我看我。”
顧向安轉過身，只露出腦袋和四肢揮舞：“像不像大王八？”
兩個小妹妹站在旁邊笑得前仰後翻，一個勁點頭：“太像了，我三哥變成大王八了。”
沒走的社員看到這一幕都哭笑不得，扯著嗓門喊：“向陽，你快管管，哪有人把自己當王八的。”
顧向陽輕輕拍了下弟弟後腦勺：“別鬧，快背回家去，今天咱們用新鍋做飯。”
“得令。”顧向安做了個怪樣子，背著鐵鍋撒丫子往家裏跑。
“三哥等等我。”兩個妹妹都追不上。
顧向陽剛要走，被顧建國拽住了。
“向陽等等，叔還有話跟你說。”
顧建國帶著笑，指了指丁芳：“有人跟你嬸子打聽，問你想不想娶媳婦，人看中你踏實能幹，也不介意你要養弟弟妹妹，說進門幫你一起養。”
顧向陽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
指了指自己鼻子：“我？叔，我才十四歲，未成年。”
顧建國害了一聲，想想也覺得好笑，但還是解釋：“十四歲也不小了，定親過兩年結婚剛剛好，以前十四五歲都結婚了。”
“也就是現在新中國，大家結婚的時間也晚了，這兩年越來越晚，都是十八歲往後。”
“叔告訴你這個不是逼著你答應，只是覺得人家挺有誠意的，想問問你要不要見個面相看相看。”
【嘻嘻嘻，宿主，有人給你說親了。】
【你現在是人類了，完全可以用人類的身體繁衍生息】
【人類都是女人生孩子，你只管享受不用自己生，不會消耗能量，多好的事兒。】
顧向陽從它聲音中聽出了幸災樂禍。
面對著顧建國的游說，顧向陽一口回絕，不留餘地。
“叔，我沒有這個想法，你幫我回絕了吧，以後誰再來問就說我不打算結婚。”
說完掉頭就走，臨走還把那副竹簾畫撿走了。
顧建國喊了兩聲都沒能把人喊住，只能搖頭，回家就告訴了丁芳。
丁芳早有預料，嘆氣道：“我就說不行，向陽太年輕了，十四歲哪兒會想結婚，這也太早了點。”
“還不是向陽能幹出挑，人家怕下手晚就錯過。”
顧建國倒是有幾分驕傲，笑著說：“我們長河生產隊的小夥子一個個都出挑的很，不愁娶不到媳婦，這事兒等向陽十八歲後再提吧。”
丁芳沒好氣的指了指：“吳老三你怎麽不說？”
“他又不是小夥子，他那是老菜幫子賣不出去嘍。”
顧建國口中的小夥子，這會兒找到了他口中的老菜幫子。
吳老三沒跟兩個哥哥住一道兒，他房子在另一頭的山腳下，一棟茅草屋，不算寬敞，但他一個人住著肯定夠了。
院子裏堆滿了各種木頭竹竿，看著有些亂糟糟的，顧向陽驚訝的發現，看似雜亂無章的院子裏多是木工活。
【宿主宿主你暴發戶了】
【純手工木塔，100積分/個】
【魯班鎖，100積分/個】
【鄭和寶船木雕，1000積分/個】
……
萬界商城激動萬分，播報的聲音一直沒停下來過。
剛進屋，吳老三正蹲在屋檐下刨木頭，瞧見他進來楞住了。
“向陽，你咋過來了？”
吳老三有些拘謹的站起身，手往身上擦了擦不知道說什麽好。
論輩分，其實顧向陽也得喊他一聲叔叔，但在長河生產隊，一個是年紀輕輕就當記分員，說話很有分量的年輕人。
一個是被說成怪胎，沈默寡言，總是縮在角落裏的隱形人。
顧向陽見他渾身不自在，連忙開口：“叔，你忘了這個。”
他拿出那副竹簾畫。
吳老三臉色刷得一下變了，磕磕絆絆的問：“我，我就是覺得好看，昨天大隊長提醒了，我沒往心裏去，就想也許城裏人能喜歡。”
“是不是給你們添麻煩了，哎，我不該拿出去的，有事兒你就說我腦子不清楚。”
顧向陽忙攔住解釋的人：“吳三叔你誤會了，沒添什麽麻煩，我只是想來問問這東西私底下賣不賣。”
“啊？”吳老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供銷社不要，但有人喜歡這樣的，價格好說，你願意賣嗎？”
顧向陽掃了眼一屋子的木雕竹雕：“您說的對，城裏又熱你喜歡這樣的小玩意。”
確定自己沒聽錯，吳老三眼睛蹭的亮起來，又是點頭又是樂的不行。
“賣賣賣，只要有人喜歡我就賣，都是山上的木頭竹子不值錢，他們看著給就好。”
說完了又有些不好意思：“嘿，從小到大這麽多年，頭一次有人喜歡我的活計。”
顧向陽沒談價格，往院子裏一坐，好奇的問：“叔，你手藝這麽好，為什麽不做木匠？”
在鄉下，能幹木匠活的人很受歡迎，畢竟家家戶戶都需要櫃子桌椅板凳，以吳老三的手藝肯定能幹，也不至於過得這麽淒淒慘慘的。
吳老三訕笑起來：“我這個人軸得很，不愛做那些，覺得沒意思。”
這話讓顧向陽楞了下。
吳老三獻寶似得進屋，再出來手裏頭拿著一個寶船，巴掌大的木雕栩栩如生。
“你看，這樣的才有意思，我寧願不吃飯也想幹，打櫃子累人的很，一動手就覺得煩心。”
吳老三直接將寶船塞給他：“喜歡不，喜歡叔送給你，帶回去擺著玩兒。”
【鄭和寶船木雕，1000積分/個，好大方哦，我要給吳叔叔當兒子。】
顧向陽把玩著寶船，也覺得喜歡，光是這份精細就不是他能做出來的。
他的草編木工能賣出去，全靠紅豆杉精的植物系異能，實則對這些活沒耐心，不會花心思。
可吳老三不同，他顯然沈迷於此。
顧向陽點了點頭，誇道：“我很喜歡，看起來跟真的一樣，小小的木頭上居然能雕刻這麽多。”
“你喜歡就好，哎，除了你也沒有人喜歡這些，我大哥說燒火都費勁。”吳老三感慨道，一副得到了知己的興奮架勢。
顧向陽挑眉，又問了句：“叔，你這手藝從哪兒學的？”
一聽這話，吳老三就不吱聲，訕笑著不說話，好一會兒才回答：“自己瞎琢磨的。”
寶船可不是自己瞎琢磨就能做出來的，顧向陽也沒打算刨根問底，笑著說：“那您有這個天賦，別人想學都學不來。”
吳老三更緊張了，低著頭都不敢看他。
顧向陽見狀，也沒繼續發問，轉而說：“叔，您還有別的木雕竹雕之類的作品願意賣嗎，有的話可以一塊兒給我。”
“您應該知道現在木雕的大致價格，我會幫忙說一個公道價。”
“不過您要是有什麽想要的東西，最好還是用交換的，這樣更加安全。”
吳老三聽懂了顧向陽的暗示，猶豫起來。
“叔，有啥想要的您盡管開口，我來想辦法。”
吳老三這才開口：“我就想要一套工具。”
怕顧向陽不懂，吳老三仔細解釋：“就是雕刻刀，敲擊銼刮磨的，平口刀圓口刀斜口刀這些，原本我有一套，結果前些年大煉鋼被搜走了。”
一起這個吳老三就傷心難過，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湊齊的，結果全沒了。
顧向陽一口答應下來：“行，我去找。”
得到準信，吳老三直接將自己覺得好的作品都拿出來：“那你都帶走吧，工具貴，這些加起來都不一定能夠。”
這幅清倉大甩賣的架勢，完全不覺得自己虧。
【宿主，你瞧瞧，這才是匠人精神，一點都不市儈，不像你總是精打細算，心眼兒還沒有紅豆杉種子大。】
顧向陽呵呵：【我真謝謝你時刻不忘吐槽。】
他沒有讓吳老三吃虧的意思：“光換工具太多了，叔，你還有別的東西想要嗎？”
結果吳老三左思右想就搖頭：“沒了，今年大豐收，我這兒有吃有穿有地方住，啥也不想要。”
“那我自己看著辦。”顧向陽看出來了，吳老三對生活的要求是真低，對藝術的要求是真高。
從破茅草房離開的時候，顧向陽揣著不少好東西。
【寶船留下，別的直接賣了。】
萬界商城興奮的活躍起來，臨了還問：【寶船價值一千積分，是最貴的一樣，為啥不賣？】
【那是吳三叔送我的禮物。】顧向陽自己喜歡，決定擺在床頭，時不時能把玩。
【哼，玩物喪志。】
系統吐槽也不能改變顧向陽的心意。
一樣樣木雕消失，系統積分快速增長，再一次來到一個驚人的數字。
【現有積分：30556】
【距離升級道阻且長，請宿主繼續努力。】
顧向陽挑眉，等找個合適的機會把木匠工具帶回來，吳老三會給他巨大的驚喜。
【宿主宿主，沒想到長河生產隊還藏著一個吳老三，會不會還有第二個？】
【要不你撒積分，咱們地毯式搜查一遍，看看哪裏還有大驚喜。】
【來不來？】
【不來。】
顧向陽冷酷無情的拒絕，這家夥光吃積分不幹事兒，他才不做虧本買賣。
揣著寶船慢悠悠走到家門口，院子裏傳出來奇怪的聲音。
顧向陽往裏頭一看，顧向紅把鐵鍋翻到了院子裏，正在鏟鍋灰呢。
顧向安三個圍在旁邊看，爭著搶著撿大片的鍋灰。
“哥，你回來了。”顧向紅回頭招呼。
三小只紛紛擡頭，顧向陽一看忍俊不禁：“你們幹什麽呢，弄得臉上全是鍋灰。”
“啊，臉上弄到了？”顧向安伸手一抹，臉上更添了兩撇胡子，看起來滑稽的很。
顧向寧指著哥哥笑得前仰後翻：“哥，你都變成小花貓了。”
“好啊，讓你笑話我。”顧向安伸著手就往妹妹臉上按。
顧向愛也沒能逃過，咯咯咯笑個不停：“好癢啊，三哥饒了我。”
鬧過兩個妹妹，顧向安眼珠子一轉，滋溜往大哥身邊跑。
結果人沒到跟前，腦門就被按住了動彈不得，顧向陽早就料到他的壞招：“別來這套。”
顧向安揮舞著手臂都能夠到，頓時喪氣：“我什麽時候才能長大長高啊，跟大哥一樣高，不，比大哥還要高。”
“多吃飯多運動，大哥等著你超過我。”
顧向陽走過去接過妹妹的活兒，三兩下就把鐵鍋刮幹凈了，伸手拍了拍直接拎著進了廚房。
顧向紅笑起來：“大哥可不只是個兒高，力氣也大。”
“還是二妹有眼光。”
老宅廚房的竈臺上，終於裝滿了兩口鍋，從今往後家裏煮飯燒菜能一塊兒進行，不用單獨再點陶罐。
“晚上我來做飯，試試這口新鍋。”
顧向陽從來不虧待自己，昨晚上除了冰棍，還帶了好大一塊五花肉回來。
當天太晚，顧向紅沒做，今天只切了點切肉片。
顧向陽洗了把手，把肉拿出來全切了，打算做一頓實實在在沒有任何配料的紅燒肉。
看他這架勢就知道晚上有好吃的，
顧向安笑得更歡：“行，那我們等著吃大哥的手藝。”
以前顧向紅總會舍不得攔一攔，現在都習慣了。
反正大哥說的對，吃到肚子裏長身體就不算浪費。
她回頭一看，三個弟妹臉花了，身上也弄得臟兮兮的，顧向紅搖頭，走過去揪住最鬧騰的那個。
“玩一會兒就行了，瞧你們渾身臟的，就跟在泥地裏打滾似得。”
“反正是夏天，待會兒去河裏頭洗一洗就好了。”
顧向愛聽了眼睛發亮：“姐姐，我也能去河邊玩嗎？”
“不行，你這麽小，掉進河裏頭怎麽辦？”顧向紅一口回絕。
顧向愛撅起嘴巴，拉著她的手一個勁撒嬌：“二姐，你讓我去吧，我一定會很聽話的，就在岸邊玩兒，有你們在呢。”
顧向安顧向寧也纏著一起喊：“姐，我們一塊兒去河邊洗吧，去吧去吧。”
“那就去吧，看著點小愛，不許去水深的地方。”顧向陽喊了一聲。
得到大哥支持，顧向安蹦跶起來，扛著妹妹就往河邊跑。
傍晚時分，河邊最是熱鬧，洗衣服的，游泳的，還有人覺得水邊涼快坐著聊天。
顧向紅挑了個空地：“你們把臟衣服脫下來，我洗衣服，你們三只能在旁邊待著，不能去太遠的地方。”
“知道啦。”
顧向安已經哐當一聲跳下河。
長河很長，不算寬，除了中間三四米比較深，兩邊的河床很淺，能看得見下面的石頭。
顧向安把自己剝了個精光，衣服丟上岸，一個猛子紮下去，再起來的時候拿著一個大蚌殼。
“二姐，帶回去吃。”
顧向紅看了眼：“那你再摸幾個。”
生產隊孩子從小這麽玩，只要別去深的地方，顧向紅也不會攔著。
顧向安摸了一個又一個，一會兒岸上就堆了一個小山堆。
有別的孩子學著他摸蚌殼，岸上的親媽直搖頭：“這東西費事兒沒啥肉，一股土腥味不好吃，別折騰了，你還不如多摸點螺絲餵雞。”
那孩子哦了一聲，轉而開始摸螺絲。
顧向寧水性沒哥哥那麽好，也不敢脫得精光下水摸蚌殼，就在岸邊摸螺螄。
“你看，這就是螺絲，剁碎了餵雞剛剛好，雞吃了就會下很多雞蛋。”
顧向愛頓時也來勁了，可她個兒太小，壓根沒法下水，只能在岸邊急得跳腳。
“姐，我也想玩水。”顧向愛可憐巴巴的說。
顧向紅三兩下洗幹凈衣服，都是鍋灰，搓兩下就幹凈了。
聽見妹妹的話，她走過去抱住五妹，把她放到水裏頭涮了涮。
“哈哈哈哈，好涼，好好玩。”顧向愛被逗得直樂呵。
顧向安看到這一幕，忽然潛伏到水下面，猛地竄出來，一把拽住顧向愛的小腳丫，嚇得她哇哇叫。
“欠揍是不是，再敢嚇唬小妹我回家要告訴大哥了，讓大哥揍你。”顧向紅也被濺了一身水，沒好氣的罵道。
顧向安摸了摸鼻子：“小妹哪有嚇著，她膽兒大的很，瞧，笑得多高興。”
可不是，顧向愛膽大，笑得兩只眼睛都亮晶晶的。
姐弟四個玩的高興，偏有人看不過去，在另一頭陰陽怪氣的說風涼話。
“向紅，你妹怎麽回來了，她可是跟著吳來娣改嫁了，以後那就是孟家的人，咋還能回咱顧家吃白飯。”馬秀蓮一臉看不順眼。
她早知道顧向愛回來了，心底不痛快的很。
偏偏顧向陽是個刺頭，馬秀蓮在他手裏頭吃過虧，心底畏懼，生怕他變成水鬼害人，老頭子已經被害死了，馬秀蓮惜命不敢碰他。
這會兒只有顧向紅幾個在，馬秀蓮又開始作妖。
顧向紅以前害怕奶奶，見著她就跟老鼠見到貓似得。
可半年時間過去，顧向紅早就忘記當初的恐懼，頭也不擡的說：“小愛是我們親生的妹妹，我們樂意養著她，用不著別人多管閑事。”
“我是別人嗎，我是你親奶奶。”馬秀蓮一甩衣服，站起身要罵人。
“快跑，老巫婆要罵人了。”
顧向安大喊一聲，從河裏頭冒出來，撲了馬秀蓮一身水。
沒等她反應過來，顧向安已經帶著妹妹跑了，顧向寧也是機靈，趁機將他們的蚌殼螺絲塞進竹簍，一溜煙兒也跑了。
馬秀蓮抹了把水，人都沒影了，只能叉著腰咒罵：“小白眼狼，老娘好心好意為你們打算，狗咬呂洞賓。”
“嬸子，差不多得了，人家日子過得好好的，你非得摻和做什麽。”
“可不是，小愛也是大海親生的女兒，雖說跟著親娘改嫁了，可打斷骨頭連著筋，回來住幾天怎麽了。”
“也沒吃你家的糧食，你也沒去多看孩子一眼，這會兒倒是說教上了。”
馬秀蓮氣得夠嗆，跳起來罵道：“我可是他們親奶奶，不聽我的話就是不孝順。”
“顧向陽幾個整天在家裏吃香喝辣，逢年過節都不見上門，我罵他幾句怎麽了，他就不是個好東西，水鬼投胎的玩意兒。”
丁芳聽不下去，站起身罵道：“馬秀蓮，註意言辭，什麽水鬼投胎這可是封建迷信。”
馬秀蓮臉一黑，扭過身端起洗衣盆就走：“哼，老娘不跟你們一般見識。”
看得丁芳直搖頭，心想以前大海多孝順啊，結果他一走，老倆口就跟失心瘋似得。
逼著吳來娣改嫁，又要分撫恤金，把向陽幾個分出去連糧食都不肯給，誰不知道馬秀蓮偏心，現在還好意思擺親奶奶的譜。
馬秀蓮心底罵罵咧咧，卻又不敢跟顧向陽對著幹，罵完顧向陽又開始罵顧珍珍沒用，白疼了她那麽多年。
正罵得起勁，忽然撞到一個人。
“大娘，您沒事兒吧？”張國強攙扶住馬秀蓮。
馬秀蓮誇張的哎呦一聲倒下來，抓著他的褲腿喊：“你撞到我了，老娘動不了了，你得賠錢。”
張國強瞇了瞇眼睛，笑著將她攙扶起來：“要不我送你去衛生所看看？”
“去什麽衛生所，你給我點醫藥費就成。”馬秀蓮上下打量著他。
“我見過你，上次糧管所那個司機師傅是不是，你們開大車的肯定有錢，一個月工資都得不少吧。”
見她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架勢，張國強反倒是放心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塊錢塞過去：“這錢就當是給大娘您壓壓驚了。”
馬秀蓮飛快塞進褲腰帶：“這可是你自願給的，別想拿回去。”
張國強順勢問道：“大娘，咱們撞上也是有緣分，這不是我聽說你們生產隊大豐收，想著來換點糧食。”
“換糧食？”馬秀蓮一雙眼睛銳利的打量起來。
張國強心底也憋著一口氣，昨晚上被人抓住把柄威脅，留下一個莫名其妙的要求。
偏偏他還不敢不辦事兒，天一亮就往臨山鎮來，可來了做什麽，張國強自己也摸不清。
他想著來都來了，那就想辦法弄點糧食回去，要不然幾個小情人鬧騰起來，他都沒辦法安撫。
結果走了好幾個生產隊，要麽說自家都不夠吃，要麽是秋收還沒結束沒分糧。
鞋底都磨破了一個，楞是沒弄到糧食，張國強難免心浮氣躁，左思右想打算再來一趟長河生產隊。
顧向陽不過是記分員，他不答應，底下的社員不一定都讚同。
“對，這不是家裏人口多不夠吃，實在是沒辦法了。”
張國強給出誘餌：“大娘你能幫忙問問換到糧食的話，我一定會好好感謝你。”
馬秀蓮眼睛一亮，笑容立刻變得熱情起來：“哎呀，你早說啊，走走走，咱們回去坐下來慢慢談。”
就在這時候，張國強脖子上的平安扣微微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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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強打聽自己做什麽？
顧向陽心思一轉，沒想到兩人能有什麽交集，對方這麽在意長河生產隊的原因。
一轉頭，顧向安將自家新換到手的鍋子背起來，倒扣在背上。
他個頭還小，扛著一口鐵鍋後像是烏龜。
“大哥，看我看我。”
顧向安轉過身，只露出腦袋和四肢揮舞：“像不像大王八？”
兩個小妹妹站在旁邊笑得前仰後翻，一個勁點頭：“太像了，我三哥變成大王八了。”
沒走的社員看到這一幕都哭笑不得，扯著嗓門喊：“向陽，你快管管，哪有人把自己當王八的。”
顧向陽輕輕拍了下弟弟後腦勺：“別鬧，快背回家去，今天咱們用新鍋做飯。”
“得令。”顧向安做了個怪樣子，背著鐵鍋撒丫子往家裏跑。
“三哥等等我。”兩個妹妹都追不上。
顧向陽剛要走，被顧建國拽住了。
“向陽等等，叔還有話跟你說。”
顧建國帶著笑，指了指丁芳：“有人跟你嬸子打聽，問你想不想娶媳婦，人看中你踏實能幹，也不介意你要養弟弟妹妹，說進門幫你一起養。”
顧向陽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
指了指自己鼻子：“我？叔，我才十四歲，未成年。”
顧建國害了一聲，想想也覺得好笑，但還是解釋：“十四歲也不小了，定親過兩年結婚剛剛好，以前十四五歲都結婚了。”
“也就是現在新中國，大家結婚的時間也晚了，這兩年越來越晚，都是十八歲往後。”
“叔告訴你這個不是逼著你答應，只是覺得人家挺有誠意的，想問問你要不要見個面相看相看。”
【嘻嘻嘻，宿主，有人給你說親了。】
【你現在是人類了，完全可以用人類的身體繁衍生息】
【人類都是女人生孩子，你只管享受不用自己生，不會消耗能量，多好的事兒。】
顧向陽從它聲音中聽出了幸災樂禍。
面對著顧建國的游說，顧向陽一口回絕，不留餘地。
“叔，我沒有這個想法，你幫我回絕了吧，以後誰再來問就說我不打算結婚。”
說完掉頭就走，臨走還把那副竹簾畫撿走了。
顧建國喊了兩聲都沒能把人喊住，只能搖頭，回家就告訴了丁芳。
丁芳早有預料，嘆氣道：“我就說不行，向陽太年輕了，十四歲哪兒會想結婚，這也太早了點。”
“還不是向陽能幹出挑，人家怕下手晚就錯過。”
顧建國倒是有幾分驕傲，笑著說：“我們長河生產隊的小夥子一個個都出挑的很，不愁娶不到媳婦，這事兒等向陽十八歲後再提吧。”
丁芳沒好氣的指了指：“吳老三你怎麽不說？”
“他又不是小夥子，他那是老菜幫子賣不出去嘍。”
顧建國口中的小夥子，這會兒找到了他口中的老菜幫子。
吳老三沒跟兩個哥哥住一道兒，他房子在另一頭的山腳下，一棟茅草屋，不算寬敞，但他一個人住著肯定夠了。
院子裏堆滿了各種木頭竹竿，看著有些亂糟糟的，顧向陽驚訝的發現，看似雜亂無章的院子裏多是木工活。
【宿主宿主你暴發戶了】
【純手工木塔，100積分/個】
【魯班鎖，100積分/個】
【鄭和寶船木雕，1000積分/個】
……
萬界商城激動萬分，播報的聲音一直沒停下來過。
剛進屋，吳老三正蹲在屋檐下刨木頭，瞧見他進來楞住了。
“向陽，你咋過來了？”
吳老三有些拘謹的站起身，手往身上擦了擦不知道說什麽好。
論輩分，其實顧向陽也得喊他一聲叔叔，但在長河生產隊，一個是年紀輕輕就當記分員，說話很有分量的年輕人。
一個是被說成怪胎，沈默寡言，總是縮在角落裏的隱形人。
顧向陽見他渾身不自在，連忙開口：“叔，你忘了這個。”
他拿出那副竹簾畫。
吳老三臉色刷得一下變了，磕磕絆絆的問：“我，我就是覺得好看，昨天大隊長提醒了，我沒往心裏去，就想也許城裏人能喜歡。”
“是不是給你們添麻煩了，哎，我不該拿出去的，有事兒你就說我腦子不清楚。”
顧向陽忙攔住解釋的人：“吳三叔你誤會了，沒添什麽麻煩，我只是想來問問這東西私底下賣不賣。”
“啊？”吳老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供銷社不要，但有人喜歡這樣的，價格好說，你願意賣嗎？”
顧向陽掃了眼一屋子的木雕竹雕：“您說的對，城裏又熱你喜歡這樣的小玩意。”
確定自己沒聽錯，吳老三眼睛蹭的亮起來，又是點頭又是樂的不行。
“賣賣賣，只要有人喜歡我就賣，都是山上的木頭竹子不值錢，他們看著給就好。”
說完了又有些不好意思：“嘿，從小到大這麽多年，頭一次有人喜歡我的活計。”
顧向陽沒談價格，往院子裏一坐，好奇的問：“叔，你手藝這麽好，為什麽不做木匠？”
在鄉下，能幹木匠活的人很受歡迎，畢竟家家戶戶都需要櫃子桌椅板凳，以吳老三的手藝肯定能幹，也不至於過得這麽淒淒慘慘的。
吳老三訕笑起來：“我這個人軸得很，不愛做那些，覺得沒意思。”
這話讓顧向陽楞了下。
吳老三獻寶似得進屋，再出來手裏頭拿著一個寶船，巴掌大的木雕栩栩如生。
“你看，這樣的才有意思，我寧願不吃飯也想幹，打櫃子累人的很，一動手就覺得煩心。”
吳老三直接將寶船塞給他：“喜歡不，喜歡叔送給你，帶回去擺著玩兒。”
【鄭和寶船木雕，1000積分/個，好大方哦，我要給吳叔叔當兒子。】
顧向陽把玩著寶船，也覺得喜歡，光是這份精細就不是他能做出來的。
他的草編木工能賣出去，全靠紅豆杉精的植物系異能，實則對這些活沒耐心，不會花心思。
可吳老三不同，他顯然沈迷於此。
顧向陽點了點頭，誇道：“我很喜歡，看起來跟真的一樣，小小的木頭上居然能雕刻這麽多。”
“你喜歡就好，哎，除了你也沒有人喜歡這些，我大哥說燒火都費勁。”吳老三感慨道，一副得到了知己的興奮架勢。
顧向陽挑眉，又問了句：“叔，你這手藝從哪兒學的？”
一聽這話，吳老三就不吱聲，訕笑著不說話，好一會兒才回答：“自己瞎琢磨的。”
寶船可不是自己瞎琢磨就能做出來的，顧向陽也沒打算刨根問底，笑著說：“那您有這個天賦，別人想學都學不來。”
吳老三更緊張了，低著頭都不敢看他。
顧向陽見狀，也沒繼續發問，轉而說：“叔，您還有別的木雕竹雕之類的作品願意賣嗎，有的話可以一塊兒給我。”
“您應該知道現在木雕的大致價格，我會幫忙說一個公道價。”
“不過您要是有什麽想要的東西，最好還是用交換的，這樣更加安全。”
吳老三聽懂了顧向陽的暗示，猶豫起來。
“叔，有啥想要的您盡管開口，我來想辦法。”
吳老三這才開口：“我就想要一套工具。”
怕顧向陽不懂，吳老三仔細解釋：“就是雕刻刀，敲擊銼刮磨的，平口刀圓口刀斜口刀這些，原本我有一套，結果前些年大煉鋼被搜走了。”
一起這個吳老三就傷心難過，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湊齊的，結果全沒了。
顧向陽一口答應下來：“行，我去找。”
得到準信，吳老三直接將自己覺得好的作品都拿出來：“那你都帶走吧，工具貴，這些加起來都不一定能夠。”
這幅清倉大甩賣的架勢，完全不覺得自己虧。
【宿主，你瞧瞧，這才是匠人精神，一點都不市儈，不像你總是精打細算，心眼兒還沒有紅豆杉種子大。】
顧向陽呵呵：【我真謝謝你時刻不忘吐槽。】
他沒有讓吳老三吃虧的意思：“光換工具太多了，叔，你還有別的東西想要嗎？”
結果吳老三左思右想就搖頭：“沒了，今年大豐收，我這兒有吃有穿有地方住，啥也不想要。”
“那我自己看著辦。”顧向陽看出來了，吳老三對生活的要求是真低，對藝術的要求是真高。
從破茅草房離開的時候，顧向陽揣著不少好東西。
【寶船留下，別的直接賣了。】
萬界商城興奮的活躍起來，臨了還問：【寶船價值一千積分，是最貴的一樣，為啥不賣？】
【那是吳三叔送我的禮物。】顧向陽自己喜歡，決定擺在床頭，時不時能把玩。
【哼，玩物喪志。】
系統吐槽也不能改變顧向陽的心意。
一樣樣木雕消失，系統積分快速增長，再一次來到一個驚人的數字。
【現有積分：30556】
【距離升級道阻且長，請宿主繼續努力。】
顧向陽挑眉，等找個合適的機會把木匠工具帶回來，吳老三會給他巨大的驚喜。
【宿主宿主，沒想到長河生產隊還藏著一個吳老三，會不會還有第二個？】
【要不你撒積分，咱們地毯式搜查一遍，看看哪裏還有大驚喜。】
【來不來？】
【不來。】
顧向陽冷酷無情的拒絕，這家夥光吃積分不幹事兒，他才不做虧本買賣。
揣著寶船慢悠悠走到家門口，院子裏傳出來奇怪的聲音。
顧向陽往裏頭一看，顧向紅把鐵鍋翻到了院子裏，正在鏟鍋灰呢。
顧向安三個圍在旁邊看，爭著搶著撿大片的鍋灰。
“哥，你回來了。”顧向紅回頭招呼。
三小只紛紛擡頭，顧向陽一看忍俊不禁：“你們幹什麽呢，弄得臉上全是鍋灰。”
“啊，臉上弄到了？”顧向安伸手一抹，臉上更添了兩撇胡子，看起來滑稽的很。
顧向寧指著哥哥笑得前仰後翻：“哥，你都變成小花貓了。”
“好啊，讓你笑話我。”顧向安伸著手就往妹妹臉上按。
顧向愛也沒能逃過，咯咯咯笑個不停：“好癢啊，三哥饒了我。”
鬧過兩個妹妹，顧向安眼珠子一轉，滋溜往大哥身邊跑。
結果人沒到跟前，腦門就被按住了動彈不得，顧向陽早就料到他的壞招：“別來這套。”
顧向安揮舞著手臂都能夠到，頓時喪氣：“我什麽時候才能長大長高啊，跟大哥一樣高，不，比大哥還要高。”
“多吃飯多運動，大哥等著你超過我。”
顧向陽走過去接過妹妹的活兒，三兩下就把鐵鍋刮幹凈了，伸手拍了拍直接拎著進了廚房。
顧向紅笑起來：“大哥可不只是個兒高，力氣也大。”
“還是二妹有眼光。”
老宅廚房的竈臺上，終於裝滿了兩口鍋，從今往後家裏煮飯燒菜能一塊兒進行，不用單獨再點陶罐。
“晚上我來做飯，試試這口新鍋。”
顧向陽從來不虧待自己，昨晚上除了冰棍，還帶了好大一塊五花肉回來。
當天太晚，顧向紅沒做，今天只切了點切肉片。
顧向陽洗了把手，把肉拿出來全切了，打算做一頓實實在在沒有任何配料的紅燒肉。
看他這架勢就知道晚上有好吃的，
顧向安笑得更歡：“行，那我們等著吃大哥的手藝。”
以前顧向紅總會舍不得攔一攔，現在都習慣了。
反正大哥說的對，吃到肚子裏長身體就不算浪費。
她回頭一看，三個弟妹臉花了，身上也弄得臟兮兮的，顧向紅搖頭，走過去揪住最鬧騰的那個。
“玩一會兒就行了，瞧你們渾身臟的，就跟在泥地裏打滾似得。”
“反正是夏天，待會兒去河裏頭洗一洗就好了。”
顧向愛聽了眼睛發亮：“姐姐，我也能去河邊玩嗎？”
“不行，你這麽小，掉進河裏頭怎麽辦？”顧向紅一口回絕。
顧向愛撅起嘴巴，拉著她的手一個勁撒嬌：“二姐，你讓我去吧，我一定會很聽話的，就在岸邊玩兒，有你們在呢。”
顧向安顧向寧也纏著一起喊：“姐，我們一塊兒去河邊洗吧，去吧去吧。”
“那就去吧，看著點小愛，不許去水深的地方。”顧向陽喊了一聲。
得到大哥支持，顧向安蹦跶起來，扛著妹妹就往河邊跑。
傍晚時分，河邊最是熱鬧，洗衣服的，游泳的，還有人覺得水邊涼快坐著聊天。
顧向紅挑了個空地：“你們把臟衣服脫下來，我洗衣服，你們三只能在旁邊待著，不能去太遠的地方。”
“知道啦。”
顧向安已經哐當一聲跳下河。
長河很長，不算寬，除了中間三四米比較深，兩邊的河床很淺，能看得見下面的石頭。
顧向安把自己剝了個精光，衣服丟上岸，一個猛子紮下去，再起來的時候拿著一個大蚌殼。
“二姐，帶回去吃。”
顧向紅看了眼：“那你再摸幾個。”
生產隊孩子從小這麽玩，只要別去深的地方，顧向紅也不會攔著。
顧向安摸了一個又一個，一會兒岸上就堆了一個小山堆。
有別的孩子學著他摸蚌殼，岸上的親媽直搖頭：“這東西費事兒沒啥肉，一股土腥味不好吃，別折騰了，你還不如多摸點螺絲餵雞。”
那孩子哦了一聲，轉而開始摸螺絲。
顧向寧水性沒哥哥那麽好，也不敢脫得精光下水摸蚌殼，就在岸邊摸螺螄。
“你看，這就是螺絲，剁碎了餵雞剛剛好，雞吃了就會下很多雞蛋。”
顧向愛頓時也來勁了，可她個兒太小，壓根沒法下水，只能在岸邊急得跳腳。
“姐，我也想玩水。”顧向愛可憐巴巴的說。
顧向紅三兩下洗幹凈衣服，都是鍋灰，搓兩下就幹凈了。
聽見妹妹的話，她走過去抱住五妹，把她放到水裏頭涮了涮。
“哈哈哈哈，好涼，好好玩。”顧向愛被逗得直樂呵。
顧向安看到這一幕，忽然潛伏到水下面，猛地竄出來，一把拽住顧向愛的小腳丫，嚇得她哇哇叫。
“欠揍是不是，再敢嚇唬小妹我回家要告訴大哥了，讓大哥揍你。”顧向紅也被濺了一身水，沒好氣的罵道。
顧向安摸了摸鼻子：“小妹哪有嚇著，她膽兒大的很，瞧，笑得多高興。”
可不是，顧向愛膽大，笑得兩只眼睛都亮晶晶的。
姐弟四個玩的高興，偏有人看不過去，在另一頭陰陽怪氣的說風涼話。
“向紅，你妹怎麽回來了，她可是跟著吳來娣改嫁了，以後那就是孟家的人，咋還能回咱顧家吃白飯。”馬秀蓮一臉看不順眼。
她早知道顧向愛回來了，心底不痛快的很。
偏偏顧向陽是個刺頭，馬秀蓮在他手裏頭吃過虧，心底畏懼，生怕他變成水鬼害人，老頭子已經被害死了，馬秀蓮惜命不敢碰他。
這會兒只有顧向紅幾個在，馬秀蓮又開始作妖。
顧向紅以前害怕奶奶，見著她就跟老鼠見到貓似得。
可半年時間過去，顧向紅早就忘記當初的恐懼，頭也不擡的說：“小愛是我們親生的妹妹，我們樂意養著她，用不著別人多管閑事。”
“我是別人嗎，我是你親奶奶。”馬秀蓮一甩衣服，站起身要罵人。
“快跑，老巫婆要罵人了。”
顧向安大喊一聲，從河裏頭冒出來，撲了馬秀蓮一身水。
沒等她反應過來，顧向安已經帶著妹妹跑了，顧向寧也是機靈，趁機將他們的蚌殼螺絲塞進竹簍，一溜煙兒也跑了。
馬秀蓮抹了把水，人都沒影了，只能叉著腰咒罵：“小白眼狼，老娘好心好意為你們打算，狗咬呂洞賓。”
“嬸子，差不多得了，人家日子過得好好的，你非得摻和做什麽。”
“可不是，小愛也是大海親生的女兒，雖說跟著親娘改嫁了，可打斷骨頭連著筋，回來住幾天怎麽了。”
“也沒吃你家的糧食，你也沒去多看孩子一眼，這會兒倒是說教上了。”
馬秀蓮氣得夠嗆，跳起來罵道：“我可是他們親奶奶，不聽我的話就是不孝順。”
“顧向陽幾個整天在家裏吃香喝辣，逢年過節都不見上門，我罵他幾句怎麽了，他就不是個好東西，水鬼投胎的玩意兒。”
丁芳聽不下去，站起身罵道：“馬秀蓮，註意言辭，什麽水鬼投胎這可是封建迷信。”
馬秀蓮臉一黑，扭過身端起洗衣盆就走：“哼，老娘不跟你們一般見識。”
看得丁芳直搖頭，心想以前大海多孝順啊，結果他一走，老倆口就跟失心瘋似得。
逼著吳來娣改嫁，又要分撫恤金，把向陽幾個分出去連糧食都不肯給，誰不知道馬秀蓮偏心，現在還好意思擺親奶奶的譜。
馬秀蓮心底罵罵咧咧，卻又不敢跟顧向陽對著幹，罵完顧向陽又開始罵顧珍珍沒用，白疼了她那麽多年。
正罵得起勁，忽然撞到一個人。
“大娘，您沒事兒吧？”張國強攙扶住馬秀蓮。
馬秀蓮誇張的哎呦一聲倒下來，抓著他的褲腿喊：“你撞到我了，老娘動不了了，你得賠錢。”
張國強瞇了瞇眼睛，笑著將她攙扶起來：“要不我送你去衛生所看看？”
“去什麽衛生所，你給我點醫藥費就成。”馬秀蓮上下打量著他。
“我見過你，上次糧管所那個司機師傅是不是，你們開大車的肯定有錢，一個月工資都得不少吧。”
見她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架勢，張國強反倒是放心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塊錢塞過去：“這錢就當是給大娘您壓壓驚了。”
馬秀蓮飛快塞進褲腰帶：“這可是你自願給的，別想拿回去。”
張國強順勢問道：“大娘，咱們撞上也是有緣分，這不是我聽說你們生產隊大豐收，想著來換點糧食。”
“換糧食？”馬秀蓮一雙眼睛銳利的打量起來。
張國強心底也憋著一口氣，昨晚上被人抓住把柄威脅，留下一個莫名其妙的要求。
偏偏他還不敢不辦事兒，天一亮就往臨山鎮來，可來了做什麽，張國強自己也摸不清。
他想著來都來了，那就想辦法弄點糧食回去，要不然幾個小情人鬧騰起來，他都沒辦法安撫。
結果走了好幾個生產隊，要麽說自家都不夠吃，要麽是秋收還沒結束沒分糧。
鞋底都磨破了一個，楞是沒弄到糧食，張國強難免心浮氣躁，左思右想打算再來一趟長河生產隊。
顧向陽不過是記分員，他不答應，底下的社員不一定都讚同。
“對，這不是家裏人口多不夠吃，實在是沒辦法了。”
張國強給出誘餌：“大娘你能幫忙問問換到糧食的話，我一定會好好感謝你。”
馬秀蓮眼睛一亮，笑容立刻變得熱情起來：“哎呀，你早說啊，走走走，咱們回去坐下來慢慢談。”
就在這時候，張國強脖子上的平安扣微微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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