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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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公社
顧老鱉跟馬秀蓮交換了一個眼神。
後者立刻沖著顧向紅喊：“你哥呢，咋又偷懶去了？不幹活可沒飯吃。”
顧向紅低下頭悶不吭聲，不管她怎麽問就是不回答。
氣得馬秀蓮要動手，伸手就拽小姑娘耳朵。
“幹嘛呢，上工是讓你們幹活，不是讓你們在地裏頭打罵孩子。”顧建國厲聲喝道。
馬秀蓮不情不願的收回手，罵罵咧咧：“大隊長，你來了正好，顧向陽是要翻天了，大清早的賴床不挑水，現在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顧建國看了看怒氣沖沖的馬秀蓮，再看受氣包似得顧向紅，擰緊眉頭：“向陽早晨找我請假了。”
“啥，請假了，他咋沒跟我說。”馬秀蓮大叫起來。
顧老鱉連忙問：“這孩子咋回事，說請假就請假，三天兩頭不幹活，大隊長，那他去哪兒了？”
“你們當爺爺奶奶的都不知道，我哪兒知道。”
顧建國懶得搭理他們，也沒說顧向陽去問撫恤金的事情，直接扯著嗓門喊：“都給我努力幹活，誰敢偷懶就扣工分。”
馬秀蓮還想追著問，被顧老鱉攔住了。
“老頭子，那兔崽子能去哪兒，不會是偷溜回去睡覺了吧。”馬秀蓮恨不得沖回去，把人揪起來下地幹活。
顧老鱉也擰著眉頭：“算了，回頭我找他聊聊。”
馬秀蓮心底不痛快，幹活也是罵罵咧咧，把二房四個孩子從頭至尾貶低了一遍又一遍。
有人聽不下去，撐起腰喊：“老鱉家的，你也別太偏心，向紅幾個每天下地幹活，掙的工分也夠養活自己了吧，倒是你家珍珍，這可真是千金大小姐，每次來低頭光顧著玩。”
說話的住顧家隔壁，就是把顧向陽救起來的老劉婆娘。
她家老劉好心救人，顧家不說感謝，馬秀蓮還在家指桑罵槐，氣得她在家罵了好幾趟。
得虧顧向陽還有良心，好了後特意上門道謝，還說等手頭寬裕會給謝禮。
老劉家的不圖謝禮，就圖這份知恩圖報，連帶著看馬秀蓮更不順眼。
馬秀蓮臉一沈，叉著腰罵回去：“放你娘的狗屁，我們老顧家三代貧農，我孫女那是早產身體弱，我樂意養著我高興，用不著你說三道四。”
“哼，我就是看不過偏心眼的人。”
“你再敢胡咧咧，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顧建國聽見這倆婆娘又罵起來，沒好氣的呵斥：“幹什麽，不幹活光顧著吵架，那中午都別吃了。”
兩婆子這才偃旗息鼓。
顧向紅默默拉著弟妹，遠離顧家人，瞥了眼依舊在田埂上玩耍的顧珍珍，抿了抿嘴低下頭繼續幹活。
她要聽大哥的話，遠離奶和珍珍，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顧向紅覺得大哥總有他的道理。
田埂上，顧珍珍只覺得煩死了。
三天兩頭的吵吵，這次還吵到她頭上了，她才五歲不幹活怎麽了，又沒吃別人家大米。
顧珍珍擡頭，冷冷的掃過劉家婆娘。
沒一會兒，劉家婆娘哎呦一聲，居然一腦袋紮進地裏頭，摔了個滿頭滿臉的泥巴。
馬秀蓮叉著腰哈哈大笑：“讓你胡說八道，活該你倒黴。”
劉家婆娘呸呸呸吐出泥巴，心道真見鬼了，怎麽好好的忽然摔了。
顧珍珍得意的勾起嘴角，哼，活該。
她仰起頭掃視四周，依舊沒瞧見顧向陽的蹤影，便在心底詛咒：“讓你跟我作對，倒黴，給我倒大黴，摔你個狗吃屎，門牙磕碎八瓣，斷手斷腳變殘廢。”
顧向陽正邁著大步往鎮上走。
腿忙著手也沒閑著，薅了一把草開始做草編。
這會兒天氣還冷，路旁的雜草也不多，顧向陽好不容易才找到合適做草編的。
半個小時後，一只栩栩如生的蜻蜓出現在手指間。
【純天然手工草編蜻蜓，系統評估為10積分/只，是否售賣？】
【售賣。】
【現有積分：13】
顧向陽今天自打起床就沒吃過東西，滴水未進，這會兒餓得兩條腿直打哆嗦，才走了一會兒就上氣不接下氣。
【包子，給我肉包子。】
【肉包子3積分/個】
【先給我來兩個。】
顧向陽看到價格，心疼的一哆嗦，這價格都夠買三斤大米了，可沒辦法，他總不能生吞大米，萬界商城內，加工過的商品價格就會貴一些。
很快，兩個圓滾滾，成人巴掌大小的肉包子出現在手中。
顧向陽左右開弓，宣軟的白面皮，咬開後汁水橫流，肉香味十足。
價格是貴了點，但肉包子夠大，裏頭是純肉餡很紮實，兩個肉包子下肚，顧向陽整個人都暖和起來，十分滿足。
抹了抹嘴，顧向陽感嘆：“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當了人才知道食物的美味，顧向陽不禁感慨上輩子錯過太多，紅豆杉只需要陽光土壤和水分，對五花八門的人類食物完全沒興趣。
現在他感興趣了，可惜這年頭物資緊缺，想吃也吃不到了。
吃飽喝足，顧向陽走路都有勁。
驀的，那種背脊發涼的寒意又來了，顧向陽渾身一凜，激發靈力等待著意外發生。
過了片刻，什麽都沒有發生。
【小萬，怎麽回事兒，我剛才分明感受到了惡意。】
【宿主現在遠離長河村大隊，遠離了顧珍珍，所以她的影響力下降了。】
顧向陽皺起眉頭，不但沒覺得松一口氣，反倒是更為戒備。
顧珍珍猶如藏在暗處的毒蛇，時不時就會沖出來咬一口，防不勝防。
從他醒來到現在，顧珍珍已經詛咒過他們三次，可見這穿越者不是心地善良的人，自私自利還狠辣，跟馬秀蓮一脈相承。
當務之急是弄清楚撫恤金，盡快分家，帶著弟弟妹妹遠離顧珍珍。
等到他身體內的靈力恢覆，顧向陽自然有辦法對付這樣的黑錦鯉。
顧向陽加快腳步。
他翻著原主的記憶，準確的找到了前往臨山鎮公社的路。
顧大海還活著的時候，認定讀書有用，所以堅持要送孩子去讀書。
顧老鱉跟馬秀蓮喊著家裏沒錢，顧大海就說從每個月補貼出，鬧了幾回，最後也只送了顧向陽這個大兒子讀書。
馬秀蓮說女孩讀書沒用，堅持不肯送顧向紅讀書。
顧向陽在鎮上讀了小學初中，初中還沒畢業顧大海就死了。
原主成績好，參加中考以他的成績能上高中，顧老鱉一句沒錢，就直接把他帶回來了。
雖然連初中畢業證都沒拿到，但原主對鎮上很熟悉。
從上河村大隊走到臨山鎮，腳步快也得走一小時，來回就是倆小時，要是有自行車就快一些。
顧向陽剛吃了兩個肉包子，走到鎮上又餓了。
鎮上人多，這個點正是上班的時候，他不敢當著人吃肉包子，只能先忍著，打算等回去路上再說。
很快，顧向陽就找到了臨山鎮公社。
院墻上用紅色油漆寫著人民公社萬歲，居然還是二層樓的，中間有個大大的院子。
雖然看著也破舊，但比長河村好許多。
顧向陽還沒靠近，門房傳達室就探出個腦袋：“幹什麽的？”
“您好，人民公社為人民，我是上河村大隊隊員，我爸是當兵的，去年犧牲了，這次過來是想問問撫恤金的問題。”
顧向陽也不怕，拿出自己的身份證明來。
傳達室老頭一看，想起這事兒來：“原來是你啊，你家咋又來人了，不是說了有消息會通知，你們要相信黨相信領導，這一次次來，領導光顧著招待你們，都沒工夫幹活了，速度就更慢。”
“趕緊回去吧，有消息第一時間就會通知，誰敢賴掉撫恤金啊。”
顧向陽擰起眉頭，目光緊盯著他：“您是領導嗎，您說了算？您可以為國家軍人撫恤金做主嗎？您是個什麽職務？”
“哎，你這孩子咋回事，我好心好意的提醒，你倒是上綱上線了。”老頭黑了臉。
顧向陽繼續問：“您要是能做主，那我今天就回去，您要是不能，那就讓我進去見領導，不然您這叫壓制群眾意見，剝奪我向組織反映情況的權利，想要搞一手遮天的官僚主義。”
“你，你，你這孩子咋這麽說話呢。”
老頭被他嚇得魂飛魄散，他不就是攔一攔，怎麽就上升到官僚主義了。
“行行行，你要進去就去，孟書記就在二樓辦公室，靠左邊第一間，趕緊去，可別說我攔著你，我就是好心好意提醒兩句，倒是成罪過了。”
顧向陽這才露出笑容：“大爺，多謝您指路，知錯能改你就還是勞動人民的好朋友。”
目視著顧向陽上樓，老頭一拍腦門：“啥好朋友，我也是勞動人民啊。”
再想到這孩子說話的厲害，那雙眼睛冷颼颼的會刀人，又覺得後怕。
早知道顧大海家孩子這麽兇悍，他就不該收顧老鱉那包煙。
原來年前時候，顧老鱉也上門來問撫恤金的事情，從領導那邊得了準話才離開。
臨走，顧老鱉還客客氣氣的給他塞了一包煙，讓他幫忙盯著點撫恤金，不怕別的，說怕兒媳婦知道了上門鬧，到時候把撫恤金領走，他們老倆口和孩子都得餓肚子。
老頭知道這樣的事情也多，貪那包煙就答應了，所以剛才想把顧向陽先打發走。
哪知道——嘶，這小子一張嘴，就給他定官僚主義了，老頭可不敢再摻和。
顧向陽並不知道顧老鱉的陰招，他差點就沒能進公社大門。
三兩步上了樓梯，顧向陽整理好衣裳，運轉靈力，臉色頓時變得蒼白無力。
顧向陽伸手叩門。
“進來。”裏頭傳出個中年男性的聲音。
顧向陽推門進去，辦公桌後頭坐著個四個口袋中山裝，身板挺直，手裏頭拿著一直鋼筆，正在寫文件。
擡頭見是生面孔，領導先把文件合起來，這才問：“你是？”
顧向陽掃過他洗得發白的衣角，臉上有這年頭特有的焦黃，顯然是經常在外奔波，不是那種只坐辦公室的。
“孟書記您好，我叫顧向陽，是去年犧牲的軍人顧大海的大兒子。”
孟書記立刻想起來，看著顧向陽的眼神和緩，招呼他坐下來。
他起身為孩子倒了一杯水，這才開口：“先喝口水暖和暖和，你父親的這個事情已經在研究了，年前你爺爺來過，情況我也跟他交代過。”
“主要是你父親是為救人犧牲的，但救的是他的朋友，情況有一些覆雜。”
顧向陽這時候才知道，顧大海並非正常的犧牲，而是部隊休假的時候，有幾個人一塊兒去游泳。
哪知道游泳過程中朋友抽筋溺水，顧大海為了救他才丟了性命。
人死了，但怎麽定性是個問題，理論上說放假期間，是允許士兵外出的，但不管做什麽都要進行行動匯報。
游野泳顯然是沒匯報過，但顧大海又確實是為了救人才丟命。
部隊那邊的意思是，雖然不算烈士，但該有的撫恤金還是要給。
等到了臨山鎮，撫恤金是要由他們當地落實，這時候大家的意見就不一樣了，有人提出顧大海這樣的情況是病故，不算犧牲，所以要少一百塊。
也有人覺得，既然部隊說了犧牲，不差這一百塊，多一個犧牲的軍人，總比多一個病故的軍人好聽，對他們臨山鎮有好處。
吵吵嚷嚷的，這才一直沒定下來，拖到了現在。
顧向陽不禁皺眉，暗道顧大海也是倒黴，救人自己反倒是丟了性命。
要是他不來，吳來娣改嫁，兄弟姐妹四個給顧珍珍當牛做馬背黑鍋，一家子都沒好下場。
顧向陽微微低下頭：“不管組織做出什麽決定，我都支持，我爸要是還活著，肯定也會支持的。他最不想給國家添麻煩。”
孟書記見他這麽說，心底感嘆孩子有覺悟，上次顧大海他爸來，張口閉口都在問能有多少撫恤金，一個老人，倒不如孩子懂事。
“好孩子，你今天來的正好，你爸的事情組織上已經有了正式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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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向紅低下頭悶不吭聲，不管她怎麽問就是不回答。
氣得馬秀蓮要動手，伸手就拽小姑娘耳朵。
“幹嘛呢，上工是讓你們幹活，不是讓你們在地裏頭打罵孩子。”顧建國厲聲喝道。
馬秀蓮不情不願的收回手，罵罵咧咧：“大隊長，你來了正好，顧向陽是要翻天了，大清早的賴床不挑水，現在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顧建國看了看怒氣沖沖的馬秀蓮，再看受氣包似得顧向紅，擰緊眉頭：“向陽早晨找我請假了。”
“啥，請假了，他咋沒跟我說。”馬秀蓮大叫起來。
顧老鱉連忙問：“這孩子咋回事，說請假就請假，三天兩頭不幹活，大隊長，那他去哪兒了？”
“你們當爺爺奶奶的都不知道，我哪兒知道。”
顧建國懶得搭理他們，也沒說顧向陽去問撫恤金的事情，直接扯著嗓門喊：“都給我努力幹活，誰敢偷懶就扣工分。”
馬秀蓮還想追著問，被顧老鱉攔住了。
“老頭子，那兔崽子能去哪兒，不會是偷溜回去睡覺了吧。”馬秀蓮恨不得沖回去，把人揪起來下地幹活。
顧老鱉也擰著眉頭：“算了，回頭我找他聊聊。”
馬秀蓮心底不痛快，幹活也是罵罵咧咧，把二房四個孩子從頭至尾貶低了一遍又一遍。
有人聽不下去，撐起腰喊：“老鱉家的，你也別太偏心，向紅幾個每天下地幹活，掙的工分也夠養活自己了吧，倒是你家珍珍，這可真是千金大小姐，每次來低頭光顧著玩。”
說話的住顧家隔壁，就是把顧向陽救起來的老劉婆娘。
她家老劉好心救人，顧家不說感謝，馬秀蓮還在家指桑罵槐，氣得她在家罵了好幾趟。
得虧顧向陽還有良心，好了後特意上門道謝，還說等手頭寬裕會給謝禮。
老劉家的不圖謝禮，就圖這份知恩圖報，連帶著看馬秀蓮更不順眼。
馬秀蓮臉一沈，叉著腰罵回去：“放你娘的狗屁，我們老顧家三代貧農，我孫女那是早產身體弱，我樂意養著我高興，用不著你說三道四。”
“哼，我就是看不過偏心眼的人。”
“你再敢胡咧咧，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顧建國聽見這倆婆娘又罵起來，沒好氣的呵斥：“幹什麽，不幹活光顧著吵架，那中午都別吃了。”
兩婆子這才偃旗息鼓。
顧向紅默默拉著弟妹，遠離顧家人，瞥了眼依舊在田埂上玩耍的顧珍珍，抿了抿嘴低下頭繼續幹活。
她要聽大哥的話，遠離奶和珍珍，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顧向紅覺得大哥總有他的道理。
田埂上，顧珍珍只覺得煩死了。
三天兩頭的吵吵，這次還吵到她頭上了，她才五歲不幹活怎麽了，又沒吃別人家大米。
顧珍珍擡頭，冷冷的掃過劉家婆娘。
沒一會兒，劉家婆娘哎呦一聲，居然一腦袋紮進地裏頭，摔了個滿頭滿臉的泥巴。
馬秀蓮叉著腰哈哈大笑：“讓你胡說八道，活該你倒黴。”
劉家婆娘呸呸呸吐出泥巴，心道真見鬼了，怎麽好好的忽然摔了。
顧珍珍得意的勾起嘴角，哼，活該。
她仰起頭掃視四周，依舊沒瞧見顧向陽的蹤影，便在心底詛咒：“讓你跟我作對，倒黴，給我倒大黴，摔你個狗吃屎，門牙磕碎八瓣，斷手斷腳變殘廢。”
顧向陽正邁著大步往鎮上走。
腿忙著手也沒閑著，薅了一把草開始做草編。
這會兒天氣還冷，路旁的雜草也不多，顧向陽好不容易才找到合適做草編的。
半個小時後，一只栩栩如生的蜻蜓出現在手指間。
【純天然手工草編蜻蜓，系統評估為10積分/只，是否售賣？】
【售賣。】
【現有積分：13】
顧向陽今天自打起床就沒吃過東西，滴水未進，這會兒餓得兩條腿直打哆嗦，才走了一會兒就上氣不接下氣。
【包子，給我肉包子。】
【肉包子3積分/個】
【先給我來兩個。】
顧向陽看到價格，心疼的一哆嗦，這價格都夠買三斤大米了，可沒辦法，他總不能生吞大米，萬界商城內，加工過的商品價格就會貴一些。
很快，兩個圓滾滾，成人巴掌大小的肉包子出現在手中。
顧向陽左右開弓，宣軟的白面皮，咬開後汁水橫流，肉香味十足。
價格是貴了點，但肉包子夠大，裏頭是純肉餡很紮實，兩個肉包子下肚，顧向陽整個人都暖和起來，十分滿足。
抹了抹嘴，顧向陽感嘆：“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當了人才知道食物的美味，顧向陽不禁感慨上輩子錯過太多，紅豆杉只需要陽光土壤和水分，對五花八門的人類食物完全沒興趣。
現在他感興趣了，可惜這年頭物資緊缺，想吃也吃不到了。
吃飽喝足，顧向陽走路都有勁。
驀的，那種背脊發涼的寒意又來了，顧向陽渾身一凜，激發靈力等待著意外發生。
過了片刻，什麽都沒有發生。
【小萬，怎麽回事兒，我剛才分明感受到了惡意。】
【宿主現在遠離長河村大隊，遠離了顧珍珍，所以她的影響力下降了。】
顧向陽皺起眉頭，不但沒覺得松一口氣，反倒是更為戒備。
顧珍珍猶如藏在暗處的毒蛇，時不時就會沖出來咬一口，防不勝防。
從他醒來到現在，顧珍珍已經詛咒過他們三次，可見這穿越者不是心地善良的人，自私自利還狠辣，跟馬秀蓮一脈相承。
當務之急是弄清楚撫恤金，盡快分家，帶著弟弟妹妹遠離顧珍珍。
等到他身體內的靈力恢覆，顧向陽自然有辦法對付這樣的黑錦鯉。
顧向陽加快腳步。
他翻著原主的記憶，準確的找到了前往臨山鎮公社的路。
顧大海還活著的時候，認定讀書有用，所以堅持要送孩子去讀書。
顧老鱉跟馬秀蓮喊著家裏沒錢，顧大海就說從每個月補貼出，鬧了幾回，最後也只送了顧向陽這個大兒子讀書。
馬秀蓮說女孩讀書沒用，堅持不肯送顧向紅讀書。
顧向陽在鎮上讀了小學初中，初中還沒畢業顧大海就死了。
原主成績好，參加中考以他的成績能上高中，顧老鱉一句沒錢，就直接把他帶回來了。
雖然連初中畢業證都沒拿到，但原主對鎮上很熟悉。
從上河村大隊走到臨山鎮，腳步快也得走一小時，來回就是倆小時，要是有自行車就快一些。
顧向陽剛吃了兩個肉包子，走到鎮上又餓了。
鎮上人多，這個點正是上班的時候，他不敢當著人吃肉包子，只能先忍著，打算等回去路上再說。
很快，顧向陽就找到了臨山鎮公社。
院墻上用紅色油漆寫著人民公社萬歲，居然還是二層樓的，中間有個大大的院子。
雖然看著也破舊，但比長河村好許多。
顧向陽還沒靠近，門房傳達室就探出個腦袋：“幹什麽的？”
“您好，人民公社為人民，我是上河村大隊隊員，我爸是當兵的，去年犧牲了，這次過來是想問問撫恤金的問題。”
顧向陽也不怕，拿出自己的身份證明來。
傳達室老頭一看，想起這事兒來：“原來是你啊，你家咋又來人了，不是說了有消息會通知，你們要相信黨相信領導，這一次次來，領導光顧著招待你們，都沒工夫幹活了，速度就更慢。”
“趕緊回去吧，有消息第一時間就會通知，誰敢賴掉撫恤金啊。”
顧向陽擰起眉頭，目光緊盯著他：“您是領導嗎，您說了算？您可以為國家軍人撫恤金做主嗎？您是個什麽職務？”
“哎，你這孩子咋回事，我好心好意的提醒，你倒是上綱上線了。”老頭黑了臉。
顧向陽繼續問：“您要是能做主，那我今天就回去，您要是不能，那就讓我進去見領導，不然您這叫壓制群眾意見，剝奪我向組織反映情況的權利，想要搞一手遮天的官僚主義。”
“你，你，你這孩子咋這麽說話呢。”
老頭被他嚇得魂飛魄散，他不就是攔一攔，怎麽就上升到官僚主義了。
“行行行，你要進去就去，孟書記就在二樓辦公室，靠左邊第一間，趕緊去，可別說我攔著你，我就是好心好意提醒兩句，倒是成罪過了。”
顧向陽這才露出笑容：“大爺，多謝您指路，知錯能改你就還是勞動人民的好朋友。”
目視著顧向陽上樓，老頭一拍腦門：“啥好朋友，我也是勞動人民啊。”
再想到這孩子說話的厲害，那雙眼睛冷颼颼的會刀人，又覺得後怕。
早知道顧大海家孩子這麽兇悍，他就不該收顧老鱉那包煙。
原來年前時候，顧老鱉也上門來問撫恤金的事情，從領導那邊得了準話才離開。
臨走，顧老鱉還客客氣氣的給他塞了一包煙，讓他幫忙盯著點撫恤金，不怕別的，說怕兒媳婦知道了上門鬧，到時候把撫恤金領走，他們老倆口和孩子都得餓肚子。
老頭知道這樣的事情也多，貪那包煙就答應了，所以剛才想把顧向陽先打發走。
哪知道——嘶，這小子一張嘴，就給他定官僚主義了，老頭可不敢再摻和。
顧向陽並不知道顧老鱉的陰招，他差點就沒能進公社大門。
三兩步上了樓梯，顧向陽整理好衣裳，運轉靈力，臉色頓時變得蒼白無力。
顧向陽伸手叩門。
“進來。”裏頭傳出個中年男性的聲音。
顧向陽推門進去，辦公桌後頭坐著個四個口袋中山裝，身板挺直，手裏頭拿著一直鋼筆，正在寫文件。
擡頭見是生面孔，領導先把文件合起來，這才問：“你是？”
顧向陽掃過他洗得發白的衣角，臉上有這年頭特有的焦黃，顯然是經常在外奔波，不是那種只坐辦公室的。
“孟書記您好，我叫顧向陽，是去年犧牲的軍人顧大海的大兒子。”
孟書記立刻想起來，看著顧向陽的眼神和緩，招呼他坐下來。
他起身為孩子倒了一杯水，這才開口：“先喝口水暖和暖和，你父親的這個事情已經在研究了，年前你爺爺來過，情況我也跟他交代過。”
“主要是你父親是為救人犧牲的，但救的是他的朋友，情況有一些覆雜。”
顧向陽這時候才知道，顧大海並非正常的犧牲，而是部隊休假的時候，有幾個人一塊兒去游泳。
哪知道游泳過程中朋友抽筋溺水，顧大海為了救他才丟了性命。
人死了，但怎麽定性是個問題，理論上說放假期間，是允許士兵外出的，但不管做什麽都要進行行動匯報。
游野泳顯然是沒匯報過，但顧大海又確實是為了救人才丟命。
部隊那邊的意思是，雖然不算烈士，但該有的撫恤金還是要給。
等到了臨山鎮，撫恤金是要由他們當地落實，這時候大家的意見就不一樣了，有人提出顧大海這樣的情況是病故，不算犧牲，所以要少一百塊。
也有人覺得，既然部隊說了犧牲，不差這一百塊，多一個犧牲的軍人，總比多一個病故的軍人好聽，對他們臨山鎮有好處。
吵吵嚷嚷的，這才一直沒定下來，拖到了現在。
顧向陽不禁皺眉，暗道顧大海也是倒黴，救人自己反倒是丟了性命。
要是他不來，吳來娣改嫁，兄弟姐妹四個給顧珍珍當牛做馬背黑鍋，一家子都沒好下場。
顧向陽微微低下頭：“不管組織做出什麽決定，我都支持，我爸要是還活著，肯定也會支持的。他最不想給國家添麻煩。”
孟書記見他這麽說，心底感嘆孩子有覺悟，上次顧大海他爸來，張口閉口都在問能有多少撫恤金，一個老人，倒不如孩子懂事。
“好孩子，你今天來的正好，你爸的事情組織上已經有了正式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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