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3 淪陷

關燈
53 淪陷

我頭腦昏沈,只聽清大概,意識到自己被擁進一個沈穩可靠的懷抱,不再強打起精神,終於放心地暈過去。

再睜眼時,聞到一股消毒水味道,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病床上。

幾乎是在我睫毛顫動瞬間,一道低沈沙啞的聲音就在耳畔響起,“感覺怎麽樣?”

瞥見病床前裴行鶴那張緊繃的臉,我莫名松了口氣,“好多了,蘇櫻呢?”

裴行鶴眸光深黯,面色不虞,“她發酒瘋鬧著要在這裏陪你,我嫌她吵,讓鄭大送她回去了。”

我摸了摸鼻子,有幾分底氣不足道:“她平時不這樣。”

裴行鶴不置可否。

他平時給人的存在感就很強,更別提我現在仰躺在床上和他說話。心裏閃過一絲別扭,掙紮著起身,一只大手攬著我肩膀將我扶起,後腰處隨即被人塞了個枕頭。

眼前的男人變得這麽體貼,我還有些不習慣。

我沒話找話,問起後續怎麽處理周誠。

裴行鶴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和我簡單交代了幾句。我才知道給趙輕舟打電話的服務員在我們走後幫忙報了警,周誠現在已被警察逮捕,後續情況有專人跟進。

“你們之前認識?”

裴行鶴問起我和周誠的關系。

我想了想,事無不可對人言,便將之前相親的事一並告訴了他。

裴行鶴聽得直皺眉,“你為什麽要答應你姨媽?”

沒想到他跟蘇櫻的反應一樣,我被噎了一下,故意嗆他:“不關你事。”

他默了一瞬,表情沈凝:“是我僭越了。”

怕他多想,我岔開話題,“今晚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誰知他表情更差,一臉郁色望著我,緘默不語。

“怎麽了?”我不解。

“我給你削個蘋果。”他斂下目光,從胡桃木茶幾上的水果盤裏挑出一個又大又紅的蘋果,右手準備拿水果刀時,看著手上纏著的繃帶楞住了。

我幹咳一聲,假裝沒看見,語聲平靜道:“我想吃葡萄。”

他側身淡淡掃了我一眼,旋即從水果籃裏拿起一串水晶葡萄在水槽旁清洗起來,雖是單手操作,一系列動作依舊做得行雲流水,頗具觀賞性。

等他將水晶葡萄裝在透明玻璃盤裏給我端來時,我才反應過來這間病房裏只我一個病人,且這裏的布局處處透出一種低調的奢華。

試探著問:“在這裏住一晚不便宜吧?”

誰知人家根本不理我,只是一味將果盤放我手邊床頭櫃上,微微挑眉,大意是任我享用的意思。

我還算有點骨氣,沒使勁薅冷血資本家羊毛,努嘴道:“出院後我把錢都轉給你。”

裴行鶴像沒聽見一般,修長手指拿起一顆水晶葡萄遞到我嘴邊,示意我張嘴。

我微微仰頭瞪了他一眼,正準備讓他放下,我可以自己拿。誰料剛要說話,一顆葡萄就從嘴裏滾落,被我直接咽下去,我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臉一下子燃燒起來,“裴行鶴,誰讓你餵我的?”

我怒不可遏。

他似也沒想到,整個人怔了一瞬,看著我漲得通紅的臉龐,突然輕笑出聲,見我惡狠狠瞪他,這才稍稍收斂嘴角弧度,故意撇開視線:“豬八戒吃人參果,大概也就這樣。”

“我要睡了,你出去。”我氣沖沖扭過頭,一把拉過被子蓋在頭頂,正準備躺著睡下去,卻被人扯開被子,低聲調侃道,“這是貴州三都自治縣的水晶葡萄,果香濃郁,清甜飽滿,鄭大跑好些地方才買來,林小姐不想嘗嘗嗎?”

可惡!

我被他說得蠢蠢欲動,但一時又拉不下面子,只能僵持著望向另一邊,試圖抵制住葡萄的誘惑。

裴行鶴突然說自己要出去接個電話,讓我自便,一會如果有什麽事可以打他電話。

我豎起耳朵,直到聽見腳步聲漸漸遠去,這才轉身望著玻璃盤裏晶瑩剔透的水晶葡萄,默默咽了咽口水。

確定某人一時半會進不來後,我偷偷拿了一顆葡萄塞進嘴裏,細細品味一番,汁水爆開瞬間,濃郁果香充盈整個口腔,舌尖被清涼甜潤占據,讓人情不自禁還想繼續品嘗。

——只嘗一顆。

——唔,還沒嘗出味道,再來一顆。

——最後一顆……

我一邊觀察著走廊外的動靜,一邊鬼鬼祟祟吃著葡萄,不知不覺玻璃盤中的葡萄少了一半。

直到確定自己嘗夠味後才抽出床頭櫃上的抽紙擦了擦嘴角和指尖。

然後將盤中葡萄重新弄了個造型。

裴行鶴應該看不出來……吧?

我暗自祈禱。

可現實總是比想象更殘酷,他幾乎一踏進門口,眼神就往玻璃盤中掃了一眼,望著我笑吟吟道:“葡萄都去哪裏了?”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他一眼就看出我偷吃了葡萄嗎?

不可能吧。

瞧我裝得多麽淡定,氣質多麽一絲不茍,臉上表情多麽正氣凜然。

“什麽意思?都在這裏呀?”我顧左右而言他。

裴行鶴慢吞吞踱進來,站在病床前微微俯身看我。

我有幾分心虛地避開他的視線,兀自捧著剛從床頭櫃抽屜中翻出的一本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說,假裝看得心無旁騖。

一道灼熱視線牢牢盯著我臉龐,一股火從耳朵燒到脖頸,我“啪”的一聲合上書本,擡頭直勾勾盯著面前的男人,有幾分羞赧道:“你看我幹什麽?”

他長睫微垂,背對著燈光,眼瞼下方落下一層淺灰色陰影,襯得他五官更顯深邃英挺,氣勢逼人。

我暗自深呼吸。

見他悶聲不響,正預備隨便找個理由把他打發出去,他突然深深望著我,冷不丁說了句,“……你好看。”

臉上溫度陡然升高,胸口一片鼓噪,手心止不住地冒汗。

隔了一會我才氣勢洶洶瞪回去,“輕浮。”

“歲青,這樣才算。”頭頂一陣溫柔嘆息。

話音未落,下巴便被人輕輕捏住,一股溫熱鼻息噴灑在額頭,緊接著一個吻不由分說落下,從額頭輾轉到唇瓣,隨即舌尖撬開齒貝,強勢探入,像臺風入境,席卷一切,讓人全身無力。

我腰肢癱軟,很快被人摟著腰繼續深入。

呼吸糾纏間,根本來不及換氣,最終只能將手放在男人胸前弱弱推拒。

好一會才被放開,我呼吸淩亂,喘了好久才調勻氣息。

“你……”出口才發現聲音有點啞。

“好甜。”男人恬不知恥地直直望著我,隨後又補充了一句,“原來是偷吃了我的葡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