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8.你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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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8.你不要死
她倏地回頭去看。
下墜的過程中，她什麽都看不清，只能看見一張冷硬的下頜。
是他。
謝縛辭打開降落傘。
傘面在頭頂炸開，巨大的拉力把兩人猛地往上一提。速度平緩下來。
他低頭看她。
孟燼凝怔怔地看著他。
她看到他臉上有血，不知道是誰的。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
他們剛落地。
忽然，孟燼凝餘光不經意瞥到謝縛辭背後空中的遠方來了一架飛機。
上面跳下來一團黑壓壓的人影。
空降兵。幾十個。正在從更高的地方往下落。
孟燼凝的心臟被狠狠攥了一下。
她顫抖著擡起眼看他，眼眶忽然蒙上白霧。
“你、你身後來了好多人。”
謝縛辭回頭看了一眼。
他轉回來，對她勾唇一笑。
這一次，孟燼凝在他臉上看不見風輕雲淡。
他臉上有一瞬的緊繃，眼底閃過一絲她看不懂的覆雜。
“快點說愛我。”他說，“要不然聽不到了。”
孟燼凝看著他的眼睛。嘴唇動了動。
“我…我…”
她忽然明白了。
明明他們的目標是謝縛辭，卻一直追著她不放。
原來，他們找不到謝縛辭的切入點，於是就把目標轉移到她身上。
因為他們知道，如果她有危險，謝縛辭一定會出現。
他一定會來救。
“我…”她越說越顫抖，“我…”
忽然，後面開了槍。
謝縛辭悶哼一聲。他的身體往前一傾，緊緊抱住她，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她。
她感覺到他的背在震動。
一下，兩下。
那是子彈打進肉裏的聲音。
“辭哥！”
孟燼凝聽到旁邊有聲音喊謝縛辭，趕忙看去。
謝縛辭這邊也有空降兵，並且在開始反擊。
槍聲在高空被風吹散，只剩下悶悶的“噗噗”聲，像有人在遠處敲鼓。
火光在黃昏的天色裏一閃一閃。
可人數上，他們完全不占優勢。
他們這邊只有幾個。對面有幾十個。那些黑影從四面八方圍過來，像一群禿鷲。
孟燼凝看見一個空降兵朝他們沖過來。
謝縛辭側身，一只手護著她，另一只手舉槍。
他一槍打在那人胸口。
那人僵了一下，直直往下墜，從她身邊擦過，帶起一陣風。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少。
又有兩槍打在他身上。
她感覺到他的身體在抖。
血從他身側滲下來，滴在她臉上，溫熱黏膩。
謝縛辭還在開槍。每一槍都有人往下掉。
可人太多了。太多了。
他用一只手護著她，另一只手開槍。
孟燼凝感覺到他的手臂在發抖，她也緊緊抱著他。
“你別死…你別死！”她忽然緊緊抱住他，閉著眼睛，哭著說，“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謝、謝縛辭…”孟燼凝含糊不清，哭的幾近哽咽，“你、你不要死！”
謝縛辭笑了。
他還沒死呢，她就哭成這樣。
“我、我恨你，但是我沒想你死！”孟燼凝緊緊摟著他，自己的身上也沾上他的血。
“你別護著我了！”她哭著說，“你不要這樣！”
她知道已經沒有回旋的餘地，謝縛辭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謝縛辭輕笑了一聲，雖然那笑聲有點虛弱。
他轉頭對一個已經降到他們身邊，掩護著他們的其中一名手下說道：“送她走。”
“是。”
孟燼凝被這個人拉著走。
她拼命回頭看。可她的眼睛被風吹的睜不開。
她看見他被那群人圍住。看見那些人朝他撲過去。看見他的手在揮動。
因為他的槍掉了。
她看見他又中了一槍，然後從崖上墜了下去。
她看不見他了。她忽然也視線模糊起來，沒了意識。
*
孟燼凝再次睜開眼睛，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刺進鼻腔。
她瞇著發澀的眼睛，顫了下睫毛，眼珠子緩慢地左右轉了轉。
白色的墻。
她試著擡起胳膊，看到自己穿著病號服，自己正躺在床上。
她稍稍往旁邊看去，就看到哥哥守在她的床邊。
孟一珩正在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歪了一下又猛地睜開眼睛。
看到妹妹醒了，睜著眼睛看他。孟一珩整個人立刻清醒過來。
“小凝！”他湊過來，“你怎麽樣？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哥哥…”孟燼凝一開口，聲音就哽咽起來。
孟一珩趕忙握住她的手。
“哎。”他輕聲應道。
“我、我們這是在哪？”孟燼凝沙啞著聲音問。
“H國。”孟一珩說，“我們回到H國了。”
孟燼凝怔了一下，微微瞪大眼睛。
“我是在做夢嗎？”
“不是，你沒有做夢。”孟一珩輕聲說，握著她的手收緊了一點，“一切都過去了。等你好起來，我們就離開H國。你想去哪個國家，哥哥帶你過去。”
孟燼凝聽到哥哥這樣說，就確定了。真的不是在做夢。
她的心臟忽然就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松開，又攥住。
那種痛說不清道不明，不是尖銳的疼，而是鈍鈍的，沈沈的痛，
讓她感覺心裏像少了什麽東西，空落落的，又酸又澀。
她想問什麽。
可問不出來。
想說什麽。
也說不出來。
她只能轉過頭，對哥哥說：“哥哥，我想喝水。”
“喝水？好！好！”孟一珩立刻站起來，提起茶壺倒水，扶著她坐起來。
他把水杯遞給她。
孟燼凝捧著杯子，喝了一口。
白開水，忽然好苦。
但她還是一口氣喝完了，乖巧地把杯子還給哥哥。
“哥、哥哥…”再次開口，她自己都沒想到自己聲音帶上了哭腔，眼眶發酸。
孟一珩趕忙坐到床上，把妹妹抱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
“怎麽了？”
“就、就是…”她把臉埋在哥哥肩膀上，“我睡了多久？”
孟一珩沒有立刻說話。
他聽出來妹妹其實想問什麽。
他沒有說謝縛辭。
沈默了幾秒，他只是開口：“劉成死了。”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懷裏的妹妹在發抖。
她單薄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葉子。
孟一珩沒有查看妹妹。只是那樣抱著她，沒有動。
孟燼凝微微挪動了一下手腕。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腕上。
那串佛珠，還在。
白玉手鐲，也在。
她明明不想哭的。
可是她卻一個勁地抽噎，眼淚怎麽也止不住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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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縛辭打開降落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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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她。
孟燼凝怔怔地看著他。
她看到他臉上有血，不知道是誰的。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
他們剛落地。
忽然，孟燼凝餘光不經意瞥到謝縛辭背後空中的遠方來了一架飛機。
上面跳下來一團黑壓壓的人影。
空降兵。幾十個。正在從更高的地方往下落。
孟燼凝的心臟被狠狠攥了一下。
她顫抖著擡起眼看他，眼眶忽然蒙上白霧。
“你、你身後來了好多人。”
謝縛辭回頭看了一眼。
他轉回來，對她勾唇一笑。
這一次，孟燼凝在他臉上看不見風輕雲淡。
他臉上有一瞬的緊繃，眼底閃過一絲她看不懂的覆雜。
“快點說愛我。”他說，“要不然聽不到了。”
孟燼凝看著他的眼睛。嘴唇動了動。
“我…我…”
她忽然明白了。
明明他們的目標是謝縛辭，卻一直追著她不放。
原來，他們找不到謝縛辭的切入點，於是就把目標轉移到她身上。
因為他們知道，如果她有危險，謝縛辭一定會出現。
他一定會來救。
“我…”她越說越顫抖，“我…”
忽然，後面開了槍。
謝縛辭悶哼一聲。他的身體往前一傾，緊緊抱住她，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她。
她感覺到他的背在震動。
一下，兩下。
那是子彈打進肉裏的聲音。
“辭哥！”
孟燼凝聽到旁邊有聲音喊謝縛辭，趕忙看去。
謝縛辭這邊也有空降兵，並且在開始反擊。
槍聲在高空被風吹散，只剩下悶悶的“噗噗”聲，像有人在遠處敲鼓。
火光在黃昏的天色裏一閃一閃。
可人數上，他們完全不占優勢。
他們這邊只有幾個。對面有幾十個。那些黑影從四面八方圍過來，像一群禿鷲。
孟燼凝看見一個空降兵朝他們沖過來。
謝縛辭側身，一只手護著她，另一只手舉槍。
他一槍打在那人胸口。
那人僵了一下，直直往下墜，從她身邊擦過，帶起一陣風。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少。
又有兩槍打在他身上。
她感覺到他的身體在抖。
血從他身側滲下來，滴在她臉上，溫熱黏膩。
謝縛辭還在開槍。每一槍都有人往下掉。
可人太多了。太多了。
他用一只手護著她，另一只手開槍。
孟燼凝感覺到他的手臂在發抖，她也緊緊抱著他。
“你別死…你別死！”她忽然緊緊抱住他，閉著眼睛，哭著說，“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謝、謝縛辭…”孟燼凝含糊不清，哭的幾近哽咽，“你、你不要死！”
謝縛辭笑了。
他還沒死呢，她就哭成這樣。
“我、我恨你，但是我沒想你死！”孟燼凝緊緊摟著他，自己的身上也沾上他的血。
“你別護著我了！”她哭著說，“你不要這樣！”
她知道已經沒有回旋的餘地，謝縛辭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謝縛辭輕笑了一聲，雖然那笑聲有點虛弱。
他轉頭對一個已經降到他們身邊，掩護著他們的其中一名手下說道：“送她走。”
“是。”
孟燼凝被這個人拉著走。
她拼命回頭看。可她的眼睛被風吹的睜不開。
她看見他被那群人圍住。看見那些人朝他撲過去。看見他的手在揮動。
因為他的槍掉了。
她看見他又中了一槍，然後從崖上墜了下去。
她看不見他了。她忽然也視線模糊起來，沒了意識。
*
孟燼凝再次睜開眼睛，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刺進鼻腔。
她瞇著發澀的眼睛，顫了下睫毛，眼珠子緩慢地左右轉了轉。
白色的墻。
她試著擡起胳膊，看到自己穿著病號服，自己正躺在床上。
她稍稍往旁邊看去，就看到哥哥守在她的床邊。
孟一珩正在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歪了一下又猛地睜開眼睛。
看到妹妹醒了，睜著眼睛看他。孟一珩整個人立刻清醒過來。
“小凝！”他湊過來，“你怎麽樣？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哥哥…”孟燼凝一開口，聲音就哽咽起來。
孟一珩趕忙握住她的手。
“哎。”他輕聲應道。
“我、我們這是在哪？”孟燼凝沙啞著聲音問。
“H國。”孟一珩說，“我們回到H國了。”
孟燼凝怔了一下，微微瞪大眼睛。
“我是在做夢嗎？”
“不是，你沒有做夢。”孟一珩輕聲說，握著她的手收緊了一點，“一切都過去了。等你好起來，我們就離開H國。你想去哪個國家，哥哥帶你過去。”
孟燼凝聽到哥哥這樣說，就確定了。真的不是在做夢。
她的心臟忽然就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松開，又攥住。
那種痛說不清道不明，不是尖銳的疼，而是鈍鈍的，沈沈的痛，
讓她感覺心裏像少了什麽東西，空落落的，又酸又澀。
她想問什麽。
可問不出來。
想說什麽。
也說不出來。
她只能轉過頭，對哥哥說：“哥哥，我想喝水。”
“喝水？好！好！”孟一珩立刻站起來，提起茶壺倒水，扶著她坐起來。
他把水杯遞給她。
孟燼凝捧著杯子，喝了一口。
白開水，忽然好苦。
但她還是一口氣喝完了，乖巧地把杯子還給哥哥。
“哥、哥哥…”再次開口，她自己都沒想到自己聲音帶上了哭腔，眼眶發酸。
孟一珩趕忙坐到床上，把妹妹抱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
“怎麽了？”
“就、就是…”她把臉埋在哥哥肩膀上，“我睡了多久？”
孟一珩沒有立刻說話。
他聽出來妹妹其實想問什麽。
他沒有說謝縛辭。
沈默了幾秒，他只是開口：“劉成死了。”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懷裏的妹妹在發抖。
她單薄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葉子。
孟一珩沒有查看妹妹。只是那樣抱著她，沒有動。
孟燼凝微微挪動了一下手腕。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腕上。
那串佛珠，還在。
白玉手鐲，也在。
她明明不想哭的。
可是她卻一個勁地抽噎，眼淚怎麽也止不住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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