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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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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噩夢

林美雲的手死死摳著車門把手,指節泛白,仿佛那是她與理智世界最後的連接。

她想逃,拉開車門逃離這令人窒息的逼問。

但身後別墅的燈光像嘲笑她的虛偽,而眼前這個曾被她刻薄對待的繼女,眼神卻銳利得仿佛能照見她靈魂裏最腐爛的角落。

二十多年了,這個秘密像癌細胞一樣啃噬著她。

也許……也許說出來,才是真正的解脫?

或者,是更快的毀滅?

在極致的恐懼與疲憊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終於崩斷了。

車內死寂的空氣,被一陣從喉嚨深處擠壓出的、尖銳的抽泣聲劃破。

那抽泣迅速演變為崩潰般的嗚咽,最後化作了夾雜著滔天恨意的嘶吼:“因為他就是個畜生!一個披著人皮的禽獸!他不配當人,更不配當爹!”

溫灼瞳孔驟縮。

她預想過林美雲的否認、狡辯、甚至反咬,卻沒料到是這樣一句充滿原始恨意的、幾乎不假思索的定罪。

這恨意太真,真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猝然燙在溫灼的心口,讓她呼吸都為之一窒。

但她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將身體向後靠了靠,給這場即將到來的爆發騰出空間。

“說清楚。他怎麽不配?”

林美雲的話音開始顫抖,仿佛那些記憶本身帶著毒,灼燒著她的喉嚨。

話音落下,車廂內陷入一片絕對的死寂。

溫灼感到一股劇烈的惡心從胃部翻湧而上,不得不緊緊抵住方向盤,指甲掐進皮革。

那些詞語組合成的畫面,骯臟、具體、超出想象,讓她的思維有瞬間的空白。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她才從那種生理性的眩暈中掙紮出來,聲音幹啞得不像自己的。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我無意中看到他電腦……”

林美雲雙手捂住臉,淚水從指縫洶湧而出。

“我砸了電腦……我跟他拼命……他差點打死我……我要報警……他就掐著我脖子說,我敢報警,他就把心雅所有的照片,撒得滿世界都是!讓我的女兒一輩子活在別人眼裏!我……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她的敘述開始失控,時間線跳躍,情緒潰堤。

“離婚後,我帶著心雅東躲西藏,過了幾年提心吊膽卻相對平靜的日子。我以為逃掉了……可他像個鬼,又找到了我們!他開始變本加厲地勒索,要錢,不給就用照片威脅……直到後來……後來他甚至連我也……我懷上小凡,就是那時候……”

聽到這裏,溫灼的心臟重重一沈。

那個總是叫她“姐”眼神清澈的男孩,他的生命竟始於這樣一場極致骯臟與恐懼的脅迫?

她忽然想起溫以凡說“覺得自己像個賊”時的痛苦表情。

他所愧疚“偷竊”的人生,其源頭竟是如此不堪的罪惡與絕望。

當年溫宏遠做的那份被調換的親子鑒定報告,那不是簡單的欺騙,而是一個母親在絕境中,為了保護另一個孩子和自己的性命,所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扭曲的救命稻草。

這一刻,溫灼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該憤怒還是該唏噓。

“所以,你就換了溫宏遠的鑒定報,以為這樣就高枕無憂了。”

溫灼陳述道,語氣裏沒有了之前的譏諷,只剩下一種沈重的冰冷。

林美雲瘋狂點頭,又搖頭,語無倫次。

“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小凡出生後我才知道,是那個畜生的兒子……這件事如果被溫宏遠知道,我們全都完了……可那個畜生他知道!他又知道了!他拿著這個再來威脅我……他說……他說心雅長大了,更好看了……他還要拍新的……不然就告訴溫宏遠一切……我不能讓溫宏遠知道,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車廂內的空氣已經稠密得令人窒息。

溫灼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一個被逼到絕境、背負著女兒巨大創傷秘密的母親,面對惡魔永無止境的勒索,而身邊看似光鮮的“新家”實則搖搖欲墜。

“所以,”溫灼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寒意,“你嘴上答應了他,實際上卻對他起了殺心。”

這不是疑問,是結論。

林美雲猛地擡起頭,淚痕交錯的臉上,那種崩潰的恐懼,漸漸被一種更深的、令人膽寒的東西取代。

那是一種走投無路後,被逼出來的、母獸般的決絕。

她沒說話,只是死死咬著顫抖的嘴唇,但那雙眼睛裏驟然熄滅的光,和取而代之的一片死寂的灰暗,已經給出了最肯定的答案。

溫灼沒有繼續追問“怎麽做的”。

那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她終於理解了沈晚晴那句“你們母女害死了他”背後,是怎樣一個吞噬了所有人性、將受害者逼成加害者的地獄。

沈默在車廂裏蔓延。

車外,溫家別墅的燈光依舊璀璨,卻照不進這片被往事血腥浸透的黑暗。

過了許久,溫灼才緩緩開口,“據我所知,你前夫是磕藥過量致死。那天晚上,溫心雅到底做了什麽?她對自己父親給她拍照片的事知道嗎?”

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那個從三歲起就被親生父親當做獵物和商品的女兒,在那一時刻,是茫然無知的受害者,還是……終結噩夢的執行者?

林美雲渾身劇顫,眼神閃躲著不看她,嘴唇慘白,抖得一個字也說不出。

溫灼向後靠去,陰影籠罩了她的面容,只有眼睛在昏暗車廂裏亮得驚人,那是高速思考時的銳光。

“警方都沒發現你前夫死亡的疑點,沈晚晴憑什麽斷定?她手上有證據?當年的視頻或照片?還是說……”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如刀,刺向最可怕的可能性。

“……那天晚上,現場除了你們三個,還有第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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