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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溫小姐,先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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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溫小姐,先生回來了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手機聽筒裏傳來的,依舊是那個冰冷而機械的女聲。

溫灼緩緩將手機從耳邊拿開,屏幕的光亮映著她毫無血色的臉。

這已經是她今夜第六次給傅沈打電話,一直關機。

她坐在病房的陪護椅上,窗外是沈沈的夜色,零點已過,新的一天開始了。

弟弟們早已熟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這片寧靜,卻襯得她心頭那片荒蕪更加死寂。

她不死心,又點開通訊錄,找到了“張郃”的名字撥了出去。

同樣的提示音,如同最終審判的槌響,敲碎了她心底最後一絲微弱的、連她自己都羞於承認的期盼。

也……好。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發現面部肌肉僵硬得不聽使喚。

這樣也好。

他終於用最徹底的方式,給了她答案。

連一個解釋,一句告別,都吝嗇給予。

她點開與傅沈的微信聊天界面。

最後一條信息,還停留在前天午後。

那天陽光多好啊,一切充滿希望。

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懸停了許久,終於開始移動,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

【傅沈,這兩天我想了很多。我不想跟你繼續了,我們就這樣結束了吧。祝你早日康覆,前程似錦。】

最後一個字敲下,她靜靜地看了幾遍,然後手指摁在發送鍵上。

發送成功後,她怕自己多看一眼那已發送的信息,就會失控地撤回。

長痛,不如短痛。

她立刻點開他的頭像,進入朋友設置頁面,目光落在最下面的紅色“刪除”二字上,緩緩擡起手指。

指尖懸在那刺目的紅上,仿佛有千斤重。

這不僅僅是刪除一個聯系人,更像是親手斬斷一段深入骨髓的聯結,抹去所有過去的溫暖與未來的可能。

她閉上眼,腦海中是他蒼白的臉、溫柔的眼,最終卻被清和驚恐的眼神覆蓋。

指尖落下,心也隨之猛地一空,仿佛能聽到什麽東西隨著這個動作,‘哢嚓’一聲,碎了。

腦海裏最後閃過的,是他們確認關系的那天,他在身後低沈的笑聲,那麽近,又那麽遠。

有滾燙的東西從緊閉的眼角滑落,她擡手用力抹去,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幹涸的決絕。

做完這一切,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裏那股滯澀的痛楚也一並壓下去。

隨後,她站起身,給兩個弟弟掖了下被角後,在陪護床上躺下。

她以為會輾轉難眠,但極度的情緒消耗像潮水般卷走了她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她幾乎是瞬間就被拖入了無夢的、如同昏迷般的沈睡。

再醒來時,天光大亮。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刺入眼簾,她卻覺得周身冰冷,仿佛昨夜那場告別,已耗盡了體內所有的溫度。

靈魂的一部分,仍滯留在那片夜色裏,未能隨身體一同蘇醒。

明澈和清和已經起床也洗漱過了,正坐在桌前吃早飯。

“姐,你醒了?快點洗洗吃飯!”

江清和語氣輕快,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

溫灼“嗯”了一聲,緩緩坐起來,在床邊靜坐了一會兒,這才起身去洗漱。

洗完出來,她坐在桌邊吃早飯,吃了兩口後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對面的兩個弟弟狀態不太對。

她放下筷子,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怎麽了?”

江清和猛地坐直,戰術性咳嗽,“咳——先吃飯,吃過飯再告訴你。”

他說著,下意識地看了江明澈一眼。

江明澈接收到弟弟的視線,示意他穩住,然後才擡眼看向溫灼,聲音盡力保持平穩,“姐,先吃飯。”

溫灼一聽這話,心裏的疑雲更重,手裏的飯碗往桌上一放,“我說,你們兩個是不是都皮癢了?”

兄弟倆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嗯,沒錯,就是皮癢了。

溫灼咬著後槽牙,手都揚起來了,敲門聲突然響起。

張翊推門進來,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要不我等一下再進來?”

溫灼站起身,走到門口,“怎麽了?”

張翊不答反問:“溫小姐吃過飯沒?”

溫灼皺眉,剛才兩個弟弟讓她先吃飯,現在張翊又問她吃過飯沒,她就是再反應遲鈍,也該察覺到有什麽事。

“正吃著。”

“那就等溫小姐吃過飯我再過來。”

溫灼“嗯”了一聲,看他一眼,沒再說什麽,重新回到桌前坐下,繼續吃飯。

平日十分鐘就能吃完的飯,她今天吃了足足三十分鐘。

吃完她也不急著收拾桌上的碗筷,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似笑非笑地看著兩個弟弟。

看得兩個少年心裏毛毛的,尤其是江清和。

他拉住旁邊的江明澈,“哥,我感覺姐要抽咱倆,你是哥,你得保護我。”

江明澈瞪他一眼,瞧你那點出息?

這時,敲門聲再起。

溫灼坐著沒動,甚至都沒扭頭朝門口看。

張翊再次推門進來,“溫小姐……”

溫灼嗓音淡淡的,“還沒吃完,等著吧。”

張翊:“……”她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溫灼什麽都不知道,但不代表她什麽都猜不到。

一個兩個不正常,再加一個還不正常,那就一定是有事了。

而這事還跟她有關。

她閉著眼都能猜到是什麽。

一頓早飯,溫灼吃了足足一個小時。

收拾碗筷洗刷又用了半個小時,拉開病房門,張翊上前,她直接截住了張翊的話。

“我現在有事要出去,你有什麽話等我回來再說。”

張翊:“……”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張翊和王文淵對視了一眼。

王文淵:什麽情況?

張翊:不知道。

溫灼其實沒什麽事,但她就是想下樓透口氣。

在樓梯口看到張郃的時候,溫灼一點都不驚訝,甚至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溫小姐,先生回來了。”

溫灼“哦”了一聲,沒什麽反應,電梯門打開,她擡步走進電梯。

張郃見狀忙跟進去,“溫小姐,那張照片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先生那樣做只是為了能夠讓老爺子和老太太在轉院同意書上簽字,他們作為先生的父母不簽字,恩利醫生不給先生辦轉院手續。餿主意是我出的,您要怪怪我,別怪先生。”

張郃幾乎是一口氣說完,有點喘。

溫灼沒說話,面無表情地盯著映出人影的轎廂壁。

張郃的每一個字,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死水般的心境裏激起圈圈混亂的漣漪。

照片?轉院?為了簽字?

這些信息突兀地闖入,與她已然做出的殘酷決斷激烈碰撞。

她已親手斬斷情絲,選擇了那條看似最安全的路。

此刻聽到這些解釋,非但沒有帶來絲毫慰藉,反而像在已經結痂的傷口上又撕開一道新的口子,露出底下鮮血淋漓的不甘與更難言的痛楚。

她甚至寧願他真的是因為身體原因退縮了,也好過現在知道,在她做出決定的同時,他正在為了能早日回來而進行著某種她不知情的周旋。

這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可笑的逃兵。

沈默了許久,久到張郃以為她不會再說什麽的時候,她才喉頭滾動了一下,將所有翻湧的情緒死死壓回心底,用一種近乎審視的冰冷的平靜,冷不丁開口:“什麽照片?給我看看。”

張郃:“??!!!”

張翊沒有給她看那張照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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