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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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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試探

陳清輝那兒至今毫無動靜,顯然,從她被放出去的那一刻起,就已是一枚被放棄的廢棋,從她身上是釣不出大魚了。

對方在暗處蟄伏不動,時間拖得越久,線索被清理得就越幹凈。

被動等待,無異於坐以待斃。

眼下,安心精神康覆醫療中心這條線是唯一浮出水面的線索,必須抓住時機,主動出擊,打亂對方的節奏。

從張翊那兒得到這條線索後,溫灼幾乎沒怎麽思考就瞬間定下來這個新的策略——敲山震虎,逼蛇出洞!

僵持了近二十分鐘,趙啟明終於現身。

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清瘦高挑,戴著黑框眼鏡,白大褂一絲不茍,臉色卻難掩陰沈,額角還帶著一絲匆忙趕來而未及擦拭的細密汗珠。

他快速掃了一眼溫灼和她身後的陣仗,眉頭緊鎖。

“這位女士,我是趙啟明。這裏是公共接待區,影響其他病人不好,有什麽事我們還是去我辦公室談吧,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解釋。”

“解釋?我就是要一個公開的解釋!”

溫灼根本不接他的招,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接鎖定他。

“趙醫生,我就問你一句,陳清輝出院的時候,她的精神狀況評估結果到底是什麽?是完全康覆了嗎?你們醫院出具的證明,到底有沒有問題?”

此話一出口,趙啟明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眼神幾不可察地閃躲了一下。

盡管他很快推了推眼鏡強自鎮定,但那瞬間的失態已被精準捕捉。

溫灼身後的記者立刻敏銳地舉起相機,精準地記錄下了趙啟明這驟然變色的瞬間。

“陳清輝出院前,我們經過了嚴格的評估,她的精神狀態已經穩定,完全符合出院標準。”

“穩定?”溫灼諷刺冷笑,“一個穩定出院的病人會拿著假藥去醫院試圖綁架他人,並堅信對方是自己三年前就已去世的兒子?這就是貴院引以為傲的治愈標準?我看不是治愈,是催化了她的偏執吧!”

趙啟明的臉色在溫灼那句“催化偏執”的質問下,徹底變得鐵青。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目光中的懷疑與審視,以及記者相機鏡頭那無聲卻沈重的壓力。

“這位女士!”

他提高了音量,試圖用聲勢壓人,但尾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請你註意你的言辭!我們醫院的所有診療流程都嚴格符合規範,陳清輝的評估是由多位專家共同做出的判斷!你沒有任何證據,就在這裏汙蔑我們醫院的專業性,我可以保留追究你法律責任的權利!”

話落,他朝門口沖過來的保安使了個眼色。

一群保安迅速圍攏上來,態度強硬地開始清場驅離。

溫灼和張翊沒有怎麽掙紮,就“順勢”被趕了出去。

今天來的目的本來就是試探,有沒打算真鬧到什麽程度。

那幾個媒體記者也都是花錢雇的群眾演員,來只是走個過場充充樣子。

她相信經過這麽一鬧,對方很快就會有所行動。

回去的車上。

“張翊,你有什麽發現沒有?”溫灼問。

“陳清輝的事肯定有問題,”張翊沈吟道,“不然趙啟明不會出來應對,他的反應說明他心虛。”

溫灼卻緩緩搖頭,眼底掠過一絲更深的銳芒。

“我的想法恰恰相反。我反而覺得,他完全可以選擇不出現。”

“???”張翊一怔。

“換做是你,面對這種看似胡攪蠻纏的試探,最好的還擊方式是什麽?”

張翊不假思索:“無視。冷處理是最佳防禦。”

“沒錯,是無視。”溫灼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一個能做到副主任且可能牽扯進陳清輝陰謀的人,會是個沒腦子的沖動之輩嗎?可他今天偏偏出來了,表現得就像一個被激怒的、循規蹈矩的醫生。”

張翊瞬間明悟,背後竄起一股寒意,“您是說他……是故意的?”

“他在裏面僵持了二十分鐘才出來。”

“一個真正被無故挑釁、心中坦蕩的醫生,面對這種場面,通常只有兩種反應:要麽立刻現身制止,維護秩序;要麽幹脆無視,交給保安或助理處理。他拖延這至關重要的二十分鐘,本身就是一個極不尋常、必須追問理由的異常行為。”

溫灼指尖輕點膝蓋,語速放緩,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這二十分鐘,足夠他銷毀某些敏感記錄、統一科室口徑,或者向真正的幕後主使請示下一步行動方案。他的出現,不是被迫回應,更像是一場精心布置的表演。”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沈默,溫灼的話語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漾開層層不安的漣漪。

張翊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如果是表演,那他演這一出的目的是什麽?”

“幾種可能。”

溫灼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大腦飛速運轉。

“第一,試探我們的虛實和反應。他想知道我們手裏究竟掌握了多少東西,我們的調查到了哪一步,是虛張聲勢還是確有實據。”

她頓了頓,眼神愈發銳利。

“第二,也是最危險的,他在為後續的動作鋪路。今天的公開對峙,可以被他扭曲成‘受害者家屬無理取鬧,醫院專業權威受損’。將來若真出了什麽事,他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說我們是因為這次沖突而進行的報覆。”

張翊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趙啟明的心機和手段,遠比他們想象的更陰沈。

“那我們接下來……”

“而第三點,”溫灼的聲音沈靜下來,唇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冷冽弧度,“就是麻痹我們。”

她轉過頭,目光清亮地看向張翊。

“他主動跳出來,扮演一個被汙蔑、急於自證清白卻手段拙劣的醫生角色。如果我們信了這套表演,就會覺得他‘不過如此’,從而放松警惕。他今天所有的失態和被動,可能都是為了讓我們低估他,甚至不屑於再花大力氣對付他。”

“他將計就計,想讓我們輕敵。那我們便請君入甕,讓他自以為得逞。”

溫灼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一點,做出了決斷。

“他既然想演戲,我們就陪他演到底。舞臺一旦搭起來,聚光燈打在哪裏,可就由不得他了。張翊,做三件事……”

她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如同部署一場戰役。

“明白。”張翊沈聲應下,心中對溫灼的縝密愈發敬佩。

這不僅是在逼蛇出洞,更是在蛇行動的路徑上,預先撒下了看不見的網。

溫灼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醫院裏與趙啟明的交鋒雖暫告段落,但心頭那根關於傅沈的刺,卻在此刻寂靜的車廂裏,紮得她心口微微發疼。

經過陸承一的私房菜館,她讓張翊停車,進去打包了幾個菜、兩個湯還有一些主食,要了雙份,一份給張翊他們,一份是他們姐弟三人的。

等餐的時候,她給張郃發信息,詢問傅沈的情況。

張郃發過來一張偷拍的照片。

傅沈睜著眼睛平躺在病床上,懷裏抱著那個白瓷杯,眼神沒有聚焦,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張郃,你跟我說一下,醫生是怎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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