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0章 我們一起面對

關燈
第190章 我們一起面對

溫灼的呼吸在看清信息的瞬間驟停,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一股蝕骨的寒意從脊椎炸開,瞬間冰封了四肢百骸,唯有掌心裏的手機屏幕,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心臟抽搐。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黑暗裏,只有她失控的心跳聲和手機屏幕上那幾行字,在發出無聲的獰笑。

“姐?怎麽了?”

黑暗裏,江明澈病床那邊傳來低聲的詢問。

溫灼聽到弟弟的聲音,這才從驚悚中回過神。

她倏地擡頭朝他望去。

深吸了一口氣說:“沒事,做噩夢了。”

江明澈看著她,一字一句開口:“我剛才聽到你手機的震動聲了,有人給你發信息。”

溫灼張張嘴,想要否認,但又無力否認。

在這個弟弟的面前,她總是很難偽裝。

尤其是隨著年齡增長,他是越來越敏銳,越來越犀利。

她都不用懷疑,再過個一兩年,她在他面前將會沒有任何秘密。

“一條垃圾短信而已,真的只是做噩夢了。”溫灼用蒼白的話語安撫。

她自己未曾察覺那簡短安撫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氣音,像是聲帶被恐懼繃緊後勉力震動的餘韻。

然而,這微弱的顫音落在江明澈耳中,卻不啻於驚雷。

他沈默了地看著她,在黑暗中,他的聲音一字一頓地響起:

“姐,守護我們這個家,是我們姐弟三人共同的責任。你不要總是想著保護我和清和而自己扛下一切什麽都不讓我們知道,我跟清和已經長大了。縱使現在我跟清和能做的有限,很多事被困在醫院,但集思廣益,總好過你一人獨撐。遇到什麽事,我們三個一起商量,好嗎?”

溫灼坐著沒動。

手機被她緊攥在手中,她就那樣坐在床邊,許久沒有動,也沒有吭聲。

江明澈也不催她,話說了,讓她自己決定。

良久,溫灼站起身,走到江明澈的床邊坐下,伸手抱住他。

“有人發了不好的信息,但你不用擔心,姐會處理好。”

她還是不想也不能告訴他信息的內容。

他和清和在她眼裏,縱使長到八十歲也是孩子,也是她該保護的弟弟。

江明澈沒有被她的三言兩語糊弄過去,“把信息給我看看。”

“我已經刪了。”溫灼撒謊。

江明澈不為所動,“沒關系,我能恢覆。手機給我。”

“江明澈!”

溫灼拔高了聲音,擺出了當姐的威嚴。

沒唬住江明澈,反倒是把一旁熟睡的江清和吵醒了。

他睜開眼,但沒吭聲,只在黑暗裏看著隔壁床的哥姐。

溫灼一喊完就後悔了,扭頭看了眼江清和的方向,室內光線暗,她看不清他的臉,想著他沒吭聲肯定是沒吵醒,不然他肯定就說話了。

再開口,她壓低聲音呵斥:“江明澈,很晚了,你該睡覺了!”

江明澈冷哼了一聲,“姐,你這套對我不管用。要麽把手機給我,要麽給我看信息。”

姐弟倆就這樣僵持著,誰也不肯退讓一步。

僵持中,旁邊病床傳來江清和睡意惺忪的聲音:“我說你們兩個……大晚上不睡覺,吵什麽呢?”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清晰,帶著不容拒絕的好奇,“什麽了不得的信息?拿來,我也要瞧瞧。”

看著眼前兩雙在黑暗裏依舊執拗地盯著她的眼睛,溫灼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她築起的保護墻,正在被保護的兩個人從內部瓦解。

她一個頭,兩個大。

“不給看!都給我好好睡覺!”

溫灼把手機揣進褲兜裏,回到自己的陪護床上躺下,拉起薄被蒙著頭,翻了個身,閉上眼。

“哥,你去搶還是我去搶?”

黑暗裏,江清和問江明澈。

“我。”

江明澈說完,溫灼就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響,她一把掀開蒙在腦袋上的被子,坐起身。

“江明澈,你別以為我不舍得揍你!”

“揍吧,最好打死我,這樣以後再也沒人能用我這顆心臟威脅你。”

“江明澈!”

溫灼所有的防線,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良久,她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肩膀垮了下來。

她走過去,把手機遞到了江明澈面前。

屏幕的冷光,瞬間照亮了江明澈蒼白而沈靜的臉。

他的目光如掃描儀,飛速掠過那幾行淬毒的文字。

沒有驚呼,沒有憤怒,他的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唯有捏著手機邊緣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給我看看!哥,給我看看!”江清和著急地探過身子。

江明澈將手機遞過去。

江清和只看了一眼,臉上的睡意瞬間被驚恐取代。

他猛地擡頭看向溫灼,聲音都變了調:“姐!這……這是誰?!”

“不知道。”溫灼搖頭,聲音低沈,“匿名號碼。”

“他什麽意思?什麽叫哥心臟跳動的每一下都在提醒……他想幹什麽?!”江清和的情緒激動起來,恐懼讓他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清和!”江明澈低喝一聲,聲音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冷靜,“冷靜點。發送這種信息的人,目的就是讓我們恐慌,自亂陣腳。”

他重新看向溫灼,“姐,從這條信息看,這人極有可能就是陳清輝背後的人。”

溫灼沈重地點了點頭。

弟弟的敏銳讓她心驚的同時,卻也讓她感到一絲不再是獨自背負秘密的奇異輕松。

“他們終於從暗處走到明處了。”江明澈的聲音冰冷,“這說明兩件事:第一,你處理李明德的手段,真正打疼了他們。第二,他們接下來,可能會有更直接的動作。”

他的分析條理清晰,瞬間驅散了彌漫在空氣中的部分恐懼,將問題拉回到了可以應對的層面。

“那、那我們怎麽辦?”江清和下意識地問,目光在哥哥和姐姐之間來回移動。

江明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溫灼,“姐,我們一起商量好不好?”

溫灼看著眼前兩個弟弟——

一個冷靜得近乎殘酷,一個恐懼卻努力堅強。

她一直用身軀抵擋風雨庇護的幼苗,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將根系紮深,生出了與她一同支撐的枝幹。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將那副沈重的、名為“保護”的枷鎖,從心頭卸下。

“好。”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說,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決絕,“我們一起面對。”

她拉過江清和的手,又拍了拍江明澈的胳膊,三人在這昏暗的病房裏,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堅實的同盟。

“姐,你有沒有考慮過一個問題?”江明澈問。

“什麽?”

“陳清輝說我體內的心臟是她兒子的,就一定是她兒子的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