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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假少爺(23):“別為讓你傷心的人難過,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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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假少爺(23):“別為讓你傷心的人難過,寶寶。”

透過門縫——

“二叔的臉色……很猙獰,他質問著爺爺,憑什麽只肯給他股份,明明他也是白家的孩子,為什麽卻沒有繼承權。爺爺無奈地解釋,這是白家幾代傳下來的規矩,目的是為了杜絕白家偌大家業在一代代的傳遞中出現分裂風險。”

“但二叔卻不聽,認為爺爺奶奶對他不公平,他們都欠他的。”

“反正現在,二叔的確在集團裏有了高管的職位。”這其中,若說沒有奶奶的心軟是不可能的。

但其實,當年白二叔走丟後,爺爺奶奶都很痛苦,身為長子的白縉,在日日沈重的氣氛中,生活得並沒有白博明所想象的那麽好,反而從某種程度上,走丟後被收養的白博明曾經得到過養父母純粹的愛。

但這種愛也在一場車禍中戛然而止,也是在那一次的意外後,數年堅持不懈尋找兒子的白老家主與夫人在警察的幫助下成功匹配了身份信息,接回了白博明。

將這一切有些沈重的過往說完後,白毓臻擡眼,與季岑四目相對,眸光微顫。

——面前的人與白博明有著相似的人生。

他們才是真的有血緣關系的人,也許自己還是還沖動了,不應該說出來……季岑卻在此時開了口,他的薄唇輕啟,眼睛直直看著白毓臻,目光專註:

“那天,白博明傷害你了嗎?”

“……什麽?”小少爺的眼睛又透又亮,眼眸幼圓——這是一個單純又心軟的孩子。

於是,季岑稍一思考就明白過來,這些話,他恐怕連章憶泠和白縉都沒告訴過。

唯一可能知道的,應該也就只有白景政了。

季岑上前一步靠近了白毓臻,在身高的優勢下垂眼定定地看著他,“那天……你被發現了。”

身前的少年眉心微微動了動,似是想到什麽。

那天,高大的男人猛地推門而出,門板重重的撞擊聲中,小毓臻有些怯怯地藏在花瓶後,幼嫩雪白的面頰挨著玩偶,烏黑的大眼睛圓潤,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在某個瞬間,他與一雙兇戾的眼睛對視上了。

白毓臻的面色有些猶豫,“我不知道……反正二叔後來很生氣地摔門而出,走之前看了躲在花瓶後的我一眼。我想,他應該也猜到我都聽見了。”

謝錦程眉宇間滿是厭惡,“你那個時候還那麽小,就算聽到又怎樣?大人的事情不涉及小孩,這點道理都不懂,我看——你爺爺不選他做繼承人,是有原因的。”

“一點容人的肚量都沒有。”

季岑眼神沈靜,看著白毓臻,眉骨在燈光投射下折出淡淡的陰影,手指劃過白毓臻眼尾漸漸褪下去的紅,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哄人,又好似只是錯覺,“珍珍,是你當初先承認了我的身份。”

沒來由的一句話讓還沈浸在情緒中的白毓臻緩緩擡眼,迎著他目光中的不解,季岑輕笑一聲,“對我來說,你是我的第一個家人,我……最重要的人。”

謝錦程心頭突突跳著,感覺好像有什麽不太妙,不等他開口打斷,白毓臻的頭發被季岑摸了摸,他收回手,眉宇間一貫的疏冷此時融化,“我想說,你的家人、視你為‘重要的人’的人,有很多,所以,別在乎那些曾經讓你難過的人。”

即使他是我們的二叔,我的親二叔。

白毓臻怔怔地看向他,某一個時刻,季岑與白景政的面容重疊,在那天下午,被前來老宅接小孩的青年抱在懷裏的時候,聽著懷中幼弟軟乎乎的黏膩哭腔,在短暫的沈默後,白景政親了親懷中小毓臻的面頰,說出了與季岑一樣的話。

“別為讓你傷心的人難過,寶寶。”

自此數年,白景政在繼承人的道路上一步一步走得穩當又堅定,在集團的地位也逐漸無可撼動。人人都知道,白家除了白縉,還有一個小白總,而現在……白景政已經可以和那些與他同齡的商界人士們平起平坐。

從始至終,都將白博明壓制得永無出頭之日。

這麽多年,不乏有人揣測豪門秘辛,其中,白家自然也被津津樂道,受寵的小兒子和早已成長起來的大兒子之間——兄弟鬩墻的謠言也曾經短暫出現過,每每聽聞,白景政皆面不改色,只是那說話的人,會在某天忽然驚覺,自家公司不知不覺間就被白氏集團邊緣化了。

當夜晚降臨,白景政卸下商業場上的雷厲風行、冷峻威嚴,站在幼弟的床邊,看著那張熟睡的稚嫩面容,男人周身的威嚴與冷厲緩緩柔和下來,沒人知道,在這條繼承人的道路上,他的背負、他的初心,都只是一個人。

他從小養到大的寶貝,他的弟弟,他的珍珍。

時間悄然流逝。

——宴會廳的外面已經亮起了燈,三個人站在一起,不知不覺間便吸引了許多看向這邊的目光,白毓臻忽然意識到,不知不覺間,劇情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

腦海中的文字早已告訴了他,隨著時間的流逝,“真假少爺”這件事情的真相會逐漸被大家所知曉。

因此此時身處宴會廳,即使不去聽,不去看,白毓臻也能猜測得出來,那些湊在一起的二代們會說些什麽,這就是劇情的力量,又或者……暗處有人推動。

一分鐘後,一道身影從宴會廳的側面走了出去,腳步不停,轉身坐在了噴泉邊上。

雙手撐在臺上,少年看著廳內的燈光,烏潤的眼眸在周圍濺起的水汽中泛著溫潤,謝錦程和季岑剛才跟在他後面想一起出來,但兩人還沒踏出宴會廳,一個被謝父叫了過去,一個在宴會廳口,被二代們圍了上去。

白毓臻不堪其擾,趁機脫離了人群,朝著裏面沈著臉的季岑擺了擺手,先一步出了門。

手機就在這時震動了起來,噴泉前的白毓臻垂眼,細白的手指隨意按亮,一張照片突兀地跳入他的眼眶。

體育館內,身型纖瘦一些的少年倚靠在門邊,臉上的神情模糊,乍一看上去姿勢居高臨下,而他對面不遠處,季岑清冷的側臉在光暗交界線的映襯下格外清晰,但最重要的是,照片上男生跪著的姿勢。

拍照的人離得不近,可能很緊張,拍的畫面也有些模糊。

白毓臻回想起來,這是運動會的時候發生的事。

為什麽會拍這張圖片發給他?發給他的人又是誰?

下一秒,這個未知手機號發來了一句話:[小少爺,這張照片如果發給其他人,你猜……會發生什麽事?]

發給其他人?白毓臻楞了一下,第一反應便是“莫名其妙”,於是,幾秒後,手機對話框裏發出去了這麽一句話:

[為什麽偷拍我?]

[……]

足足有一分鐘,對面才氣急敗壞地發來一條消息:[我說我要把照片發給白家人!]

在白毓臻怔住的片刻,那頭重新冷靜了起來,“叮咚”,又一條消息響起:

[白家“假少爺”校園霸淩“真少爺”,讓其當場下跪。]

[這個標題怎麽樣?有圖有真相,你猜,他們會信誰?]

一個字一個字讀下來,當真正意識到對面的意思後,白毓臻坐在噴泉前,有水汽撲在他的後頸上,凝在頸側滑落,脊背微僵。

如果,這張照片流傳出去,那麽,按照原劇情——

[假少爺在真相揭露後心生不甘,仗著白家心軟沒有放棄他,在學校裏仍然狐假虎威,給真少爺找了不少麻煩,但卻不小心被路人拍下霸淩的照片,這次,白家人終於徹底對他失望……]

腦海中文字忽然出現,長睫在眼下映出一片陰影,握著手機的指腹微微泛白,白毓臻忽然意識到:這是提示、也是警告。

那現在,我要做的……就是什麽都不做?

思來想去,白毓臻最終下了這樣的定論。

而恰巧這時,又一條信息傳來,[白小少爺,冒牌貨終究是冒牌貨,假的永遠成不了真。]

“假的……永遠成不了真。”喃喃將這句話讀出來後,白毓臻心尖微顫,下一秒,他擡起頭來看向燈火通明的宴會廳,此時此刻,有什麽事情正在發生。

“叮咚叮咚”聲在宴會廳中陸續響起,謝錦程好不容易脫離周圍上來攀談的人,剛要往宴會廳外走去,手機卻不斷震動,他頓住腳步“嘖”了一聲,面色不耐地掏出手機,還沒等看清上面的照片,無意中一擡眼,便看到了宴會廳門口,表情有些空白的少年。

兩人四目相對,在謝錦程有些驚喜的眼神中,白毓臻眼皮一顫,隔空,指了指他手上的手機。

“……嗯?”在不自覺發出的疑問聲中,謝錦程低頭,那張偷拍的照片映入眼簾。

男生頓時呼吸一窒。

下一秒,白毓臻便看到謝錦程面色惶然地快步朝他走來,但他卻沒有動,而是轉動眼珠,看著正在低頭看手機的白景政、正要打開手機的章憶泠,以及……清淩淩一雙眼眸不知何時看向他的季岑。

在風雨未來之前,他只能沈默地向前,關上真相的大門,等待未知的宣判。

“季岑,不要說。”

在兩人擦肩而過時,白毓臻輕聲開口。

他從白景政的面前走過,男人喉結滾動,目光凝在他的身上,緩緩開口:“寶寶。”

白毓臻腳步微頓,但他還沒張口,腦海中的那行提示劇情點的文字便劇烈地抖動著,最終,他輕嘆了口氣,長長的睫毛垂下,輕輕擡腳,走到了白縉和章憶泠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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