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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假少爺(9):血珠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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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假少爺(9):血珠落在地上

當冰涼的甜順著喉間滑下,清甜過後,是後湧上來的酒勁。

鴨舌帽下的黑色眼眸很快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白毓臻後知後覺地將手肘撐在桌子上,隨手拿起眼前最有存在感的紅色車厘子。

被玩瘋了的同學們圍住嘰嘰喳喳你一眼我一語,賀樺勉強耐著性子回答了幾個問題,間或皺眉似是有些坐不住。所幸又一輪新的蹦迪曲目響起,最鬧騰的那幾個被轉移了註意力,賀樺立刻順勢起身。

視線一晃過,先前的座位上已經沒了人,他心下一緊,立刻在包廂裏環顧一圈,才在其中一張桌子前看到那個戴著鴨舌帽、正低頭只露出尖白下巴的少年。

賀樺下意識松了一口氣,輕咳兩聲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才慢悠悠地走過去——

“公主不是嫌這樣的場合吵嗎?怎麽還肯過來?”

想到白毓臻先前托著腮那句含含糊糊的話,賀樺心下暗爽,卻還是出口試探道:“難不成真的是為了我?”

幾秒後,那低頭撐著桌面的人手臂微動,燈光一晃間,賀樺瞥見幾根細白的手指朝他的方向伸出——他下意識握住。

帶著鴨舌帽的少年微微瞇了瞇眼。

想要吃車厘子……等等,好像有些太柔軟了。

但酒後暈乎乎的大腦喪失了思考的能力,指腹感知到的異樣僅用了0.01秒的時間就被白毓臻拋之腦後。

於是賀樺的手指被反過來掐住,緊接著傳來不容拒絕的拉扯感,他不自覺順著少年的方向而去,當離那張雪白面上的洇紅唇瓣越來越近時,賀樺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無可抵抗般任由那抹輕而熱的氣息羽毛般撲在指骨上。

近了、更近了——

包廂的門忽然被推開,在音樂交替的短暫安靜中,正玩得上頭的同學們將目光移去,一秒、兩秒,眾人面上浮現出後知後覺的愕然。

……那是誰?

同樣隨意瞥了一眼的賀樺收回目光,輕淺的疑惑一閃而逝,實則不甚關心。

“季岑?”

有神志尚且清醒的同學疑惑地開口,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向來獨善其身的“平民班長”會來這裏。

每年聖凱文斯特招生的名額鳳毛麟角,這位班長便是成績異常優異的其中一員。因此剛進入一班,便被無從表現一顆敦敦教誨之心的班主任任命為班長,這一年來,他與一班的其他人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稱得上相安無事。

又一輪新的蹦迪歌曲響起,酒精與音樂的作用下,包廂裏的人又陷入新的熱潮,方才突兀的疑惑聲被拋之腦後。

……除了此時微醺狀態白毓臻。

剛剛耳邊響起了誰的名字?

“……季岑。”黑色鴨舌帽下,殷紅的唇一開一合,喃喃喚出了男生的名字。

心思完全不在不速之客身上的賀樺皺眉不耐,“季岑是誰?”

你為什麽叫他的名字?還是在我的面前。

心下有些不爽,但他還沒開口,原本被攥住的手指被兀地放開,賀樺有些不可置信地擡眼,眼角餘光卻瞥見一道瘦高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卻在中途被蹦迪的人群淹沒。

他沒放在心上,但到底覺得這裏的環境太過嘈雜,盡管面上不虞,但他卻還是第一時間靠近了白毓臻,“餵——公主,現在站得起來嗎?”

當純黑的鴨舌帽緩緩擡起,看到白毓臻泛著酡紅的面頰和迷離的眼神時,賀樺心下一驚,“你、喝酒了?誰灌你的,你——”他啞然,看著朝自己眨了眨眼的小少爺,笑罵自己真是暈了頭腦:在這個包廂裏,誰敢想不開灌白家小少爺酒?

但此刻,賀樺不得不承認,他有些後悔自己松口答應來參加這場所謂的“接風宴”了,原本為了“釣出某人”的微妙心思到頭來讓他自己踩了腳跟。

“你自己的身體……你不清楚嗎?怎麽就這麽莽撞地喝了酒。”嘴上斥責著,身體卻分外誠實地俯下去,伸出手臂環上白毓臻的肩膀,一用力,便將其整個抱起。

就在這時,一抹燈光劃過他們這邊,賀樺也順勢看到了方才他所在位置的前方桌子上擺放的車厘子果盤,他登時一楞,頓時有些氣急敗壞,低頭看著醉了酒後乖乖窩在自己懷中的少年,咬牙切齒:“敢情是小饞貓附體了——”

虧他剛才還因為小少爺的主動握手而不知西東地心生歡喜。

原來一切都是自作多情。

心情是又愛又恨的,但男生垂下頭看向懷中人的眼神卻是罕見的溫和——不用刻意偽裝,賀樺肩頭微動、手掌又向上托了托少年的大腿根,“活該我伺候是吧,公主殿下……”

腳步穿過“群魔亂舞”的身影,賀樺剛要繞過面前的沙發,面前卻忽然多了一個人,身形瘦高,他沒在意地擡腳,那人卻在他跟前站定,正好卡在這邊沙發的出口處。

“……”賀樺微微瞇起了眼,神情中警惕夾雜著不虞。

“讓開。”幾秒後,判斷“來者不善”後,他冷了聲音。

來人卻不為所動,甚至向前了一步,因為包廂內光線不足而顯得格外漆黑的眼珠轉動,定在了他懷中人的身上。

“你——”賀樺蹙眉伸手將白毓臻的鴨舌帽往下壓,充滿占有欲的舉動卻令來人產生了誤會。

“放開他。”

那人開口,清冷的男聲似寒泉敲擊過硬石,一道斜著劃過面頰的深藍光線襯得他的神情更為莫測。

“你算哪根蔥?”深深呼吸了幾下,賀樺簡直要被氣笑了,胸膛的震動令懷中人慢慢睜眼。

自鴨舌帽的帽檐下,一張熟悉的臉無比清晰地映在了白毓臻的眼底。

“……季岑。”

這是今晚,賀樺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從少年的口中喚出,一種不妙的預感漸漸浮現,他試探性地低頭詢問:“你們很熟?”

熟?酒精燒腦之下,白毓臻下意識就笑出了聲,眉眼彎彎,雙眸亮晶晶,漂亮極了。

抱著他的賀樺卻笑不出聲。

“就算……”之前不熟。

馬上也要——“熟啊,怎麽不熟。”

小少爺掙紮地從賀樺的懷中下來,落地時腳步還有幾分踉蹌,前後同時伸出的兩只手,各自的主人在瞧見對方的動作後眼神不約而同地晦暗了幾分。

“說起來,季岑——”彎彎扭扭的幾步,白毓臻擡手,手指輕輕點了季岑的肩頭,擡眼正撞入一雙黑眸,“我之所以來這裏,也有你的一份呢。”

結尾的語氣很輕,比起其他,更像是扒拉著褲腳的小貓,“喵嗚喵嗚”叫著,只為了吸引人類的註意力。

凸起的喉結微滾,“為什麽?”,季岑伸手,扶住了少年清瘦的腰肢。

為什麽?

因為我離家出走了啊……

想到這裏,白毓臻的大腦才堪堪憶起,自己不是一個人來的。

“謝錦程……阿錦。”低聲的喃喃一字不落地落入兩個男生的耳中。

賀樺簡直要變成敗犬模樣,他狠狠磨了磨後槽牙,指節攥得泛白繃直,“白珍珍,你的意思是說,你今天來這裏,不全是為了我,也是為了這個小子?”

一些不美妙的誤會產生了。

聞言,最先對這句話產生反應的不是被質問的當事人——季岑在這一刻心生漣漪,沈靜的目光看向白毓臻,眸光微動。

可惜醉酒的小少爺絲毫分辨不出賀樺話中的誤解,他眼瞼微斂,手背擡起碰了碰滾燙的面頰,嘴裏念叨著竹馬的名字,便推開面前的男生往門口走去。

“白毓臻。”在兩人衣角相擦而過時,季岑肩膀繃緊,轉過頭來聲音幾分隱忍:“我看到謝錦程了。”

漆黑的眼珠微微轉動,對上少年的視線,嘴唇開合,“你還是不要出去,比較好。”

——與包廂裏其他人先前的猜測不同,季岑根本沒有動過要來參加“接風宴”的念頭,先前看到群裏刷屏的消息,也只是掃一眼就掠過,不甚關心。

今天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個地方,也只是因為他是這個酒店的臨時侍應生。

說實話,當看到有人起爭執的時候,他是想視而不見徑直路過的。

直到目光無意瞥見其中一人熟悉的面容——那赫然是向來與白家小少爺形影不離的謝家太子爺。

睫毛寥寥垂下,電光火石之間,季岑回想起了群裏,白毓臻和謝錦程一同來參加接風宴的消息。

謝錦程在打架,那……他呢?

他有沒有受傷?

這樣的想法只是在腦海中掠過,卻令男生的心態完全發生了變化。

因此季岑的身影才會出現在這個包廂。

——“為什麽不要出去?”牽掛了一路的人好端端地站在他的面前,可能喝了點酒,臉頰粉撲撲的,說話時兩瓣水紅的唇微動,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他。

完全沒有平日裏那股讓人心癢癢的嬌縱勁。

反而透出幾分軟軟的乖。

“因為……”季岑斟酌著,話語卻被另一個人打斷,賀樺唇邊掛著冷笑,“小爺我還不知道,謝錦程那小子那麽掛念我呢?我倒要看看,怎麽來了還不敢露面——”

說著便氣勢洶洶、夾帶私人怨氣地一把推開包廂的門。

瞬間被轉移了註意力的白毓臻擡腳跟上男生的腳步,季岑看著那道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沈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擡腳走在了他的身後。

包廂裏勁暴的音樂聲遠去,賀樺疾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白毓臻下意識加快了腳步,在拐彎後的那一秒情不自禁地出聲:“等等——”

聲音卻在看見拐角後的景象後戛然而止。

在一個大敞的包廂門前,幾人零零散散地站著,聞言朝他投來視線。

但白毓臻的目光卻只清晰了一個人的面孔。

“……阿錦?”他的聲在發顫。

粘稠的紅順著謝錦程棱角分明的側臉滑下,染濕了一只眼,血珠落在地上,發出“啪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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