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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世界四(21):“寶貝,垂憐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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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世界四(21):“寶貝,垂憐我吧。”

指尖的每一次貼近都像蜿蜒而生的藤蔓,被觸到的每一次戰栗都是綻開在藤蔓上的花,瑟瑟搖動。落在雪白頰上的吻如點起了水面漣漪的花瓣,似是怕驚擾了那美麗的青年,又似在虔誠地吻著一樽剔透的琉璃。

男人俯身而下,手指微動,抹去白毓臻唇邊的血漬,一秒、兩秒,他終於無可抵抗地傾身而下,猩紅舌尖舔舐,撬開了那柔軟的唇。

如羽毛般的輕搔,軟被微微塌陷,相接的呼吸打著圈兒,氤氳出上升的熱度,屋裏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兩人交疊的心跳聲,“砰砰、砰砰”,丁紹元只覺得,那聲音一聲比一聲響,像是他不可宣告於口的可怖欲/望。

搖曳的燭光映出墻上兩人的影子,伴著夜深涼雨,暈成了一副水墨畫,枕被挨著的兩張面容,一張生著動人的暈紅、美麗之色惑人心神,一張如深淵而來般陰惻俊美。男人目光沈沈晦暗,在又一個性感的喘息後,汗濕的指腹輕輕落下,一根根數著身下人纖長秾黑的睫毛。

“寶貝,也看看我、垂憐我吧……”

修剪光滑的指甲在低低泣聲中無意識摳上丁紹元的後背,朦朧的視線中,白毓臻掙紮著、輕輕的詢問聲透著茫然,“你是……哪個他?”

男人錯神須臾,堅實的手臂還攬在他的背後,眉眼堆積的陰郁在此時淡了,眼底的亮光閃過,在長久的註視後,他低聲輕笑:“寶貝,你在說什麽,這裏只有一個我啊——”

白毓臻垂下眼,終於卸力般往後一墜,緊接著,淩亂密集的吻落在他的身上,隨著兩人姿勢的變化,他斂下眼,有些出神地看著那道猙獰、幾乎橫貫了丁紹元整個背部的疤痕。

淡粉微濕的指腹輕輕觸上邊緣,意亂情迷中的男人毫無所覺,那句微微的嘆息便如雲霧般散去了:

“你怎麽也會受傷呢……”

當第二天的日頭升起,晨光透過半開的窗,斑駁的光影灑在丁紹元的脊背,以及被他緊緊抱在懷中、只堪堪露出一只細白手臂的青年面上。

半晌,屋子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屋檐下,是沈默佇立了一夜的男人們。

陸嗣最先沈不住氣,他開口,近乎質問地氣勢洶洶道:“他、他到底怎麽樣了——”

領口松松垮垮、扣子沒有完全系上,神色饜足的丁紹元聞言嗤笑一聲,聲音有些憊懶,“我的老婆,我自然把他照顧得舒舒服服的。”他冷眼斜睨了一圈三人,再次開口時表情冷漠,轉變之快、心情之差——

“輪得到你們關心?”

晨露深重,更何況生生站了一夜。之前抱人進了屋、又退出來的江巡身上,濕意仍沒有消退,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衣物冷僵地貼在了膚上,垂下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抽搐一下,他擡眼,濕重的睫毛下是深潭般的黑眸。

宋知衍不發一言,看不出情緒的目光在丁紹元臉上逡巡一圈,得到了最想知道的答案後便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這個時間,還夠他將自己收拾好。

陸嗣不解,卻難掩急躁,還想再問些什麽,眼神一轉,卻瞥見江巡徑直掠過丁紹元,朝他身後的屋子走去。

“你——”他剛一開口,就看到瞬間晴轉多雲、目光陰冷的丁紹元,霎時福至心靈,明了了什麽後,他也撣了撣袖口,走之前語氣不屑:

“你‘老婆’?哼——別成天自我高/潮了好嗎?”

方才還堪稱擁擠的屋檐下轉瞬間重新空了下來,只餘一道靜靜站著的身影,良久,男人攥緊了垂下的手,下顎緊繃,唇縫間幾乎要迸出血氣。

——屋內,泛軟的身體被一雙堅實的手臂攬起,隨著男人輕柔擺弄的動作,白毓臻慢慢睜開眼,還有些不清醒,卻在觸及那雙溫馴的眼睛時勾起了唇,頰邊露出了小小的渦,黏糊的聲音響起:“哥哥……”

而江巡給予的回應是俯身——

男人的面孔與青年跳動著胸口相貼。

在那平穩且鮮活的心跳聲傳來時,有人的眼眶濕了。

穿戴整齊後,在白毓臻的催促下,江巡也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

結束後,青年想要下床,腳尖還未觸地,便被急急而來的男人一把抱起。

“哥——”

話音未落,屋門被推開,白毓臻擡眼,猝不及防撞進三個人的目光中。

“珍珍。”宋知衍率先走上前,站定後細細查看著他的臉色,對他正被江巡抱在懷中的親密姿態視而不見,斟酌後開口:“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陸嗣更直接,幾步邁到白毓臻面前,伸手便要觸上他的面頰,被江巡抱著人避了過去,但他也不惱,睜著一雙細看之下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半晌,聲音沙啞道:

“挺好,還能呼吸,挺好……”

白毓臻看著兩人,坐在江巡懷裏扭了一下,調整成一個板正的姿勢後,當著幾人的面——先是擡了擡手,頓了幾秒後,又放下,蹬了蹬腿,江巡寵溺地任由他在懷裏“亂動”,甚至在他有些不穩的時候扶了扶腰。

被乖乖抱著的青年仰著漂亮的小臉蛋,臉色白裏透紅,似是被滋養過般,一板一眼,表情認真,“我真的沒事了。”

再多的話、再天馬行空的猜測都放在之後吧,眼下,只要人還好端端的在他們眼前就好——這是此時屋內幾人心中不約而同的想法。

一口氣松懈下去,一夜過後,饒是鐵打的人,也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些疲累,但卻沒人願意當第一個離開的人。

更何況……

白毓臻見宋知衍和陸嗣放下心來,便叫江巡把自己放下,剛要開口勸兩人回去休息,垂下的小腿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他一驚,軟白的小腿肉被揉捏了一下,“珍珍,為什麽不看我?”

小巧的喉結微滾,白毓臻咽了一下口水,終於轉頭正視那雙因微微俯身而有些下三白的狹長黑眸,見他看了過來,男人咧開嘴角,露出一道有些乖戾的笑。

“……你想我說什麽?”

半晌,他開口,但語氣卻和丁紹元所預想的不一樣,男人皺眉,“寶貝?”

微一用力,白毓臻將小腿從他的手中抽出,在不同方向投來的目光中輕輕嘆了一口氣,“昨晚……”

陸嗣暗暗咬緊了牙,宋知衍放在桌上的手指微扣、指節泛白,江巡看似面無波瀾,但白毓臻卻似有所感地側了一下臉,接收到“安撫”的男人垂下了眼。

揣摩著青年的語氣神態,此時此刻,丁紹元驀地心生出幾分不安,他的目光緊緊落在那開合的潤紅唇瓣上,耳邊聽到了白毓臻的聲音:

“昨晚是一場意外。”

“你知道的,昨晚我並不清醒,如果……”他移開了目光,微微蹙眉,淡淡的憂色出現在這張美麗的臉上,如薄紗般朦朧美麗,“如果我曾給了你回應,我想說,我很抱歉。”

丁紹元喉嚨發幹,他緩緩站直身子,眼神幾番變化,激烈的情緒交織在眼底,“你不能這麽對我,白毓臻。”

“哼——他憑什麽不可以?”緊張聽完的陸嗣頓時心弦微松,開口時頗有一番揚眉吐氣的氣勢,他橫眼看去,“昨晚什麽情況你心中門兒清,別揣著明白裝糊塗。”

“我想,這次,我難得要讚同陸嗣的話。”這是面上微微笑著的宋知衍,他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口,意有所指,“昨晚是你主動跑來,小臻說的對,他的確是被動的。”

言下之意,想讓人負責?還是做夢來得比較快一點。

你一言我一語,夾槍帶棒,成為眾矢之的的丁紹元卻忽地笑出了聲,在陸嗣怪異的眼神中,他慢慢擡眼,幽幽環顧了一圈這些各有心思的男人們,最終定定看向抿唇無言的青年——

他的心肝寶貝。

“寶貝,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會逼你做任何你不喜歡的事。”

對此,見證過兩人相處模式的宋知衍不置可否。

白毓臻擡手,有些出神地撫摸著頸間掛著的玉墜——這個曾被丁紹元親手送出的“定情信物”,[寶貝,答應我,不要摘下它。]即使分開,但曾經……到現在也仍然炙熱的愛意,他不去看,不代表就不存在。

“丁紹元,我現在……很亂,有些事,雖然不可思議,但它就是發生了,所以……”白毓臻終於看向他,也同樣說給其他男人聽:“我想,我需要一些時間來弄清,‘它’到底是個怎麽樣的存在。”

又為什麽,總是會影響著你周圍的人。

丁紹元。

男人與他對視,久久沈默不語,終於在陸嗣有些緊張地生怕他要發作的時候嘆了一口氣,“好吧,寶貝,我可以理解為這是我的專屬‘緩刑’嗎?”說完不待青年回答微一聳肩,“我接受。”

但我不會放棄。

所以,別想甩掉我。

丁紹元淺淺地笑了起來。

……

從這天開始,這個院子裏就出現了一個看不見的“第五人”。

當白毓臻身邊有其他人的時候,“他”不會出現,也不被看見。

只有當某事某刻,當他一人獨處時,“他”才會出現。

“真殘忍啊,寶貝,昨晚,明知道我在門外吧。”帶著笑的聲音打著旋兒掃過白毓臻的耳垂,他垂眼,微微偏頭想要避開,脖頸卻被輕卻不容拒絕的力道握住。

“給他們‘吃肉’,好歹……也給我‘喝口湯’,嗯?”細細密密的吻從那潔白修長的頸後往上,最後輕輕含住雪嫩的耳垂,含糊不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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