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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世界四(7):病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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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世界四(7):病美人

沒想到自己的舉動,竟然引來男人們接二連三的反應,被江巡抱在懷中的白毓臻只好主動伸手攬上江巡的脖頸,像個小型人偶一樣掛在對方的懷中,用這樣的方式表達他的聽話——而結果很明顯,陸嗣松了口氣,更加專心地趕路。

終於在幾人的緊趕慢趕下,先於雨勢徹底變大之前回到了江巡家。

饒是如此,除了被盡力護著的白毓臻,其他三人身上仍然被淋得透透的,冒著大雨趕回來,誰都想趕緊換下濕沈的衣服,但進屋後的陸嗣第一個開口,內容卻是“快帶他去泡個熱水澡換身衣服。”

被明確指向的白毓臻在三道目光的註視下,輕輕打了個噴嚏。

江巡沈著臉拿了件幹凈的外衣包住他。

[哥去燒水。]

白毓臻點點頭,隨著男人的離開,小小一只不自覺地蜷縮在椅子上。

“你臉色怎麽這麽白?”身上濕乎乎坐不住、踱來踱去的陸嗣來回瞅著他,片刻後憋出一聲疑惑。

同樣站著的宋知衍靠近門口,單手擠去袖口浸著的雨水,聞言目光瞥向縮成一小團的青年,在觸及對方那沾著雨水的尖尖下巴時頓了一下。

所幸白毓臻沒等多久,江巡很快回來將他一把抱起,進了側屋後,感受到掌下已經開始變得冰涼的皮膚溫度,直接上手輕輕剝下青年身上的衣物,再將其小心抱到了暖熱的浴桶中。

[不要太久,哥哥在外面等你。]

睫毛已經染濕成一簇簇的青年點點頭,抱著臂緩緩下沈,讓水流徹底包裹他的全身,隔絕外頭的冷意。

待手腳都重新變得暖和,白毓臻便起身,想著外頭的哥哥和同樣淋濕的男知青們,套上了江巡準備的長袖長褲,“巡哥,我好了。”

雖說同樣是淋了雨,但三個男人身強體壯,洗完澡換下了濕透黏膩的衣服後,瞬間又自在起來,陸嗣是最後一個回屋的,他一進門,便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什麽味兒——!”

“姜湯。”一道淡淡的聲音響起。

又被不放心的江巡披上了一件外衫的白毓臻雙手捧著瓷白的碗,低頭吹了吹後試探地小口啜飲下冒著熱氣的姜湯,陸嗣眼尖,看到碗中紅紅的顏色,驚訝的目光襲向宋知衍,唇瓣無聲開合:[你弄的?]

宋知衍想到自己方才拿著一袋紅糖去竈屋,遞給正在為白毓臻煮姜湯的江巡,對陸嗣的質問不置可否。

辛辣的姜湯一入腹,蒼白的指尖猛地蜷縮,白毓臻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睛,待那種刺激的感覺變弱,殘留在齒縫舌根間的紅糖甜味伴著逐漸湧入四肢百骸的暖意,熨燙了原本冰冷的身體。

就這樣一小口一小口咽下,慢慢將看起來有些蒼白的小臉氤氳上淺紅,險些讓一旁對姜湯無比排斥的陸嗣都開始心動,卻在期期艾艾湊近時被那股極具沖擊力的氣味逼退。

屋外的雨轟隆下著,且有不停歇的趨勢。

到了晚上,堂屋內點著煤油燈,搖曳的燭光亮堂了一整塊地方,空氣中的濕潤伴著涼意,白毓臻軟軟地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米粥,好不容易才被江巡勸著吃了小半碗,陸嗣看不過去,眼神瞟過青年支在桌上細白的手腕,其上蜿蜒著淺淺的青,“怎麽這麽無精打采的?”

江巡正要收拾碗筷,聞言心頭一緊看過去——

寬大的椅背上,燭光下,那張小臉格外白皙,昏黃中葳蕤眉眼此時透著有些病態的蒼白,細看過去,白毓臻整個人都在小幅度地瑟瑟發抖,烏黑水潤的眸無意對上男人的視線,淡粉的唇微微開合。

“巡哥……有點冷。”聲音弱弱的,有些低啞,像是剛出生的奶貓。

就連坐在對面的宋知衍都察覺出了幾分怪異,他擰了擰眉,見白毓臻的臉色是有些不對勁,正巧此時的江巡快步走到了青年身邊,手背觸上光滑的額頭,幾秒後,心頭重重一跳。

一旁的陸嗣瞬間從江巡的臉色中意識到了什麽,他湊近,見白毓臻已經開始止不住地咳嗽,單薄的身體顫著,活脫脫一副病美人的模樣,在昏黃燭光下搖搖欲墜成了一朵磅礴大雨下的嬌花。

昏沈中,白毓臻感覺自己被誰抱起,視線明了又滅,他被江巡小心地放在床上,用被褥裹住,安撫地捏了捏他的耳垂,才摸黑點亮了燈盞,屋子的門口並排站著兩道身影,陸嗣壓低了聲音,“不是已經給他喝過姜湯了嗎?怎麽還是生病了,我都沒喝……”

宋知衍的視線落在靠在床頭、小小一團微微蜷著的青年身上,聞言淡淡開口:“他的身體太弱了。”

潛臺詞就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身強體壯,跟頭牛一樣。

陸嗣黑著臉,剛準備反駁,又被床上窸窸窣窣的聲音吸引過去——纖長的手指攥著被角,腦袋無力地歪垂著,忽冷忽熱的感覺如黏膩的潮水湧遍全身,江巡握著他的手,借著燭光面孔挨近。

[乖乖不怕,哥哥去給你熬藥。]

白毓臻點點頭,長睫微闔,黑眸中泛著病態的水光,努力朝著男人彎了彎眉眼,輕咳兩聲:“哥哥別急。”

直到江巡的身影消失在門後,被漠視了的兩人才慢慢走到了床邊,宋知衍好歹拉了把凳子坐下,陸嗣直接手肘撐著床沿半蹲下來,自下而上地看著青年那尖尖的雪白下巴,輕嘖一聲:“說你是個嬌氣的小雪人還不信,簡直就是雪做的,捧著都怕化了……”

身上的力氣從指尖緩緩洩出,於是白毓臻連開口時的聲音都軟耷耷的,“沒有……嬌氣。”

不知觸發了男人哪個開關,或者是難得見他這樣軟乎乎地和自己說話,半蹲著的陸嗣眉眼瞬間飛揚起來,渾身躁動著莫名的興奮:“不嬌氣?你這還叫不嬌氣?那你說,怎麽我們幾個都淋了雨,就你生病了!”

一旁的宋知衍看著雙眼炯炯有神、身體不自覺前傾的陸嗣,冷淡嫌棄的眼神從他的身後一撇而過——幼稚。

簡直幻視幼兒班裏想引得心儀小女生說話而故意販劍的無腦男孩。

一走神的功夫,不知道青年又被引得說了什麽,只是陸嗣的聲音越來越急促,臉上還帶著“熠熠生輝”的光,唇角的笑幾乎要咧到耳後根,“嗯?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生了病,漂亮的面容上更添了幾分剔透的脆弱,烏黑的發貼在頸側,襯得皮膚越發白皙,有種朦朧的美,白毓臻垂眼,剛想開口,身體深處的灼熱上湧,鼻尖一酸,止不住的生理性眼淚潤濕了眼尾,“嗚——”難受促使他不自覺輕叫出聲。

哭、哭了?

猝不及防見到的晶瑩墜在青年緋紅的眼尾。

陸嗣登時楞住,原本的笑僵在臉上,一股涼意瞬間席卷他的四肢百骸,喉結瘋狂滾動,徒勞地張口卻發不出聲。

生病後,冷熱交替的感覺更加猛烈,原本還勉強靠在床頭的白毓臻肩頭一抖,下一秒,身子無力地滑落,眼看快要墜下床沿,一只冷白的大手伸出,穩穩接住、並順勢攬到了自己身前。

輕促的喘息仿佛都帶著熱氣,澄澈如鏡的雙眸濕漉漉的,茫然擡頭時,透著幾分可憐。

眼前視線隨著罩子裏的燭光晃了晃,待看清後,白毓臻聲音輕輕,“宋知衍……”

“嗯。”男人淡聲應道,手臂微一使勁,又將他往上攬了攬,直到青年能順勢靠在他的胸前。

熱乎乎的氣息掠過鎖骨,有些癢……宋知衍面色不變,另一只空著的手按住了懷中人因為熱而微動的手腕,方才還像個呆子的陸嗣慌忙起身,跟著伸手抓緊了松散下來的被角,又給白毓臻裹了回去,見他乖乖被宋知衍抱在懷裏,憋悶好一會的氣才長舒出來:“老實坐著,不要亂動。”臉上是明顯的不讚同,這時又變得穩重了起來,“被子裹著出了汗,才能好。”

於是白毓臻就在一人“虎視眈眈”、一人紋絲不動的懷抱下,生生捱著火燒似的熱。

直到江巡推門而入。

男人大步走來,看也不看與乖崽舉止親密的兩人,默不作聲地將手上端著的湯藥舀起來,湯勺挨近青年有些泛白的唇,後者輕輕含住。

白毓臻有些昏沈地半睜著眼,恍惚間感覺自己的下巴連帶脖頸被一只有些冰涼的手托著,溫熱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漸漸的,江巡手中的碗見了底。

碗底擱置在桌面上的聲音響起,屋子裏安靜地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幾道呼吸聲,不知過了多久,徹底沈沈入了眠的白毓臻被放回床上,雪白昳麗的小臉透著琉璃般的脆弱易折。

生病的人不易打擾,床頭邊的腳步聲響起,沒多時,屋裏清醒的人便只剩下一個。

江巡定定看了青年一會兒,窗外的雨聲漸歇,細細密密的雨絲在黑暗中漂泊,絲絲縷縷的涼意滲入屋內,熟睡的白毓臻臉色不禁微松,眉頭緩緩舒展。

一晚上,男人的腳步聲時不時離去,每一次回來,手上都端著一個盆。

包裹著青年的軟被被小心掀開,肩胛處的薄薄衣衫被汗意浸濕,江巡垂著眼,神情認真地打濕手上的毛巾,一下下,從脖頸處擦拭,手臂、小腹、胸前……直到那些一陣陣發出的汗水被拭去,他又耐心地調整著姿勢,半抱住昏沈的青年,褪去了其下身的衣物。

光滑白皙的小腿無力地交疊,一雙膚色較深的大掌輕輕將其掰開,指腹下是柔嫩軟滑似豆腐般的觸感,江巡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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