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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世界三(12):臉頰軟乎乎的,新雪般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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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世界三(12):臉頰軟乎乎的,新雪般脆弱

這一幕因為背對著直播間鏡頭的緣故,沒有被觀眾看見。

而與段燃面對面的青年也只是忽然感覺到面前忽然加重的呼吸聲和似有似無的熱氣。

“……你怎麽不說話?”

太安靜了。

白毓臻摸索著向前走了一步,額頭卻正好撞上聽到聲音後怔怔然擡頭的男人……的唇瓣。

溫熱擦過前額,像是恍惚間產生的錯覺。

黑暗中青年擡起的手在半空中歪歪扭扭,像折翼的白鳥,只是要墜落時,被另一只大手托住。

“牽著手,不放開好不好?”失去了大部分的視覺,剩下的唯一能感知外界的耳朵捕捉到了壓低和緩的詢問聲。

在男人耐心的等待中,盡力克服自己的恐懼的小貓抿著唇點了點頭。

甚至因為想到到頭來居然是自己拖了後腿,心中那份潛藏的愧疚湧上心頭——這就導致接下來兩人一起行動時,青年幾乎對自己勇敢的隊友予取予求。

比如,“這條走廊的盡頭有一個房間,但是現在鎖上了,我懷疑鑰匙在走廊兩邊的墻上掛著的油畫背後,你心細,幫我找找看看。”

於是莫名其妙地被寄予厚望的白毓臻在懵懵懂懂點頭答應後被身後高大的男人一把掐住腰、有力的手臂將其舉了起來。

再比如,“嗯……前面一段是看起來有些破爛的木板橋,上面寫著:一次僅限一個人通過,否則會觸發‘橋下冤魂’。”

聽到前半句時顫顫巍巍抿著唇給自己打氣、剛準備讓段燃不要管他一個人先走的白毓臻登時抓緊了身邊人的袖口,細細的抽氣聲後猶猶豫豫的聲音低落:“你、可不可以看看,那個‘橋下冤魂’……長得醜嗎?”

越醜的越恐怖,甚至說話的幾秒內腦海中已經不受控制地飛速描繪出了各種張牙舞爪的鬼怪畫面。

最終,被男人一句話無意間再次擊破心理防禦的小貓蜷縮在對方的懷中,在對方的誘哄下伸出雙臂攬緊了身下的脖頸,自欺欺人地將腦袋埋進去,抖著肩膀,被段燃托著大腿抱過了橋。

而所謂的“橋下冤魂”也只能很不甘心地看著的確是只有“兩只腳=一個人”過橋的兩人離開。

等走出了好一段路,段燃才伸手拍了拍肩頭上小家夥的背部。

“行了,瞧你膽兒小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個omega呢……”

當然,他沒有忘記節目組“盲盒性別”的理念,最後的聲音幾不可聞,鏡頭前的觀眾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麽。

而唯一能聽見的人也因為方才“驚心動魄”的驚魂橋而神思恍惚,重新站在地上好一會兒,才像個剛剛出場的小機器人一樣,“對、對不起,我膽子太小了,給你拖後腿了。”

段燃只是隨口一說,甚至細聽之下,剛才的話裏還藏著幾分笑意,這時驟然被一道歉,臉上的表情卡了殼。

於是直播間前的觀眾便看到,一路上從掛畫後找到了鑰匙、想到了抱著便能兩人一起過橋的“智力擔當”白毓臻一臉鎮定,甚至還“自貶”來安慰隊友,反倒是除了力氣大點、個子高點、長得帥點就沒什麽的段燃在這時暴露出了脆弱的心理素質。

看看,剛剛過驚魂橋的時候一臉冷淡,現在倒是後怕了起來,臉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對於這些觀眾的心理,段燃一概不知,也沒興趣知道。

“你、怎麽會這麽想?”他緊緊盯著面上失落的青年,“是誰,之前……不喜歡過你嗎?”

聞言,白毓臻楞住,對上男人真切帶著疑惑的眼神,他張了張嘴,半晌,卻支支吾吾:“沒、沒人……嫌棄過我。”

段燃驟然沈了眉眼。

幾秒後,想通了什麽似的,他彎下腰,言簡意賅,“抱住我。”一把將剛剛放下沒幾分鐘的白毓臻單手再次抱起。

在垂眼看了一下肩膀上乖乖聽話攬住自己的雪白手臂,段燃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閉上眼睛,走了。”

於是接下來直播間前的觀眾便見證了什麽叫做“一命速通”。

無論是事先安置好烘托恐怖氛圍的裝置,還是由工作人員扮演的NPC全息投影,都被男人視若無睹。

[我收回剛剛的話,此子不可小覷,心智冷靜非常人能及。]

[……只是一味地大踏步朝前,顯然已心系第一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誰能翻譯一下段燃對珍珍說了什麽?鏡頭中只一閃而過,啊啊啊啊我不要看鬼啊——]

顯而易見,為了最大程度地達成嘉賓間“相依為命”的吊橋效應,節目組為此做了充足的準備工作——只是最後的結果出了些差錯:

白毓臻後半程最恐怖的階段被段燃牢牢抱在了懷裏,腳尖都沒觸地,時不時在察覺到鬼怪要進行“音波攻擊”時,男人還非常貼心地擡起另一只手,把他的腦袋輕輕按在自己懷裏。

至於段燃,他更是視鬼怪如無物,如果有心跳檢測儀,就會發現,這個男人全程心跳平穩,好似那些尖叫流血淚的鬼怪投影是最普通不過的白紙。

於是節目組做的這一番功夫,最終陰差陽錯地將直播間裏的觀眾嚇得哇哇叫:

[我感覺自己要厥過去了——這麽一想來,小時候媽媽說的不聽話就分化成臭豆腐味的alpha/omega也不算什麽了……]

摁在自己腦後的手掌源源不斷地傳來溫度,柔軟的頭發仿佛都被焐熱,當被輕晃了一下時,白毓臻條件反射地咬住了唇、雙手緊抱住男人。

然後就聽到了頭頂傳來的戲謔笑聲:

“睜開眼睛吧,小隊友——”

隨著眼前視野逐漸明亮清晰,白毓臻這才意識到:他們出來了。

柔軟的黑色發旋下,烏黑溜圓的眼睛慢慢眨著,他不說話,於是男人也安靜了下來。

外面的地方很寬闊,各種鮮艷的色彩充斥著人的眼球,置身於此久了,仿佛恍恍惚惚間,還能聽到人們曾經在此處留下的笑聲。

——這是個游樂場。

“喜歡?”似乎是他放在某個游樂設施上的目光久了些,男人開口詢問,說著,不等人回答,便自顧自擡腳向其走去。

“……等、”這時身體被顛了一下,嚇得白毓臻猛地止住了話。

“喜歡就玩,反正我看節目組今天是財大氣粗地將這裏包下來了。”

否則不能解釋一個外表看起來正常的游樂場怎麽空空如也。

“就是這個對吧,坐上去。”

根本就是胳膊拗不過大腿的體型差,再加上男人不容拒絕的口吻,被像小貓崽一樣輕輕松松抱到了座位上的白毓臻有些徒勞地伸了伸手,然後被緊跟著坐進來的段燃見縫插針地扣上了安全扣。

“嗯……我看看,哦,在座位上就可以選擇體驗時長,好了,坐好——”

修長的手指點擊操作屏幕上顯示為[雲霄飛車]的游樂項目。

在短暫的等待時間中,白毓臻抓緊身前的安全扣,眼尾下耷,悶悶出聲:“我只是看這個……很大,不是喜、喜歡——”

一旁又低頭檢查了一下兩人身上安全措施萬無一失的男人聞言哼笑一聲,“行了,剛出來鬼屋的時候,小臉皺得跟什麽似的,看著就是一個小可憐。”

與此同時,他在心裏默默道:其實很可愛,從上往下看懷中的人,在某些角度像是小包子,臉頰軟乎乎的,新雪般脆弱。

讓人不禁懷疑,是不是輕輕戳一下就會破。

“現在你需要一個刺激的東西轉移自己小腦瓜裏的東西,免得回去後又想東想西,搞不好……晚上還會做噩夢。”

說著說著,段燃臉上的表情倒是嚴肅了起來,又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整個人透露出一種“不太放心”的氣息。

但開始倒計時的項目不容他繼續說些什麽了。

在“想叫就叫出來”的叮囑中,飛車以越來越快的速度啟動、行駛,直到攀至某一高點——飛速下降。

急速猛烈的風劃過耳邊,頰邊的黑發飛揚,青年的眼睛開始變得亮晶晶的,連著新雪般的面頰也逐漸泛上淺粉,轉過頭來的段燃眼睜睜看著那原本洇紅緊抿著的唇勾起弧度。

“砰、砰砰——”他聽到了心跳的聲音。

節目想要的吊橋效應雖遲但到。

直到飛車的行駛速度緩緩下降,直至徹底停下,身邊的青年都是一副小臉紅撲撲、彎著唇的樣子。

飛車停了下來,但是兩人誰也沒有起身,半晌後,一道輕促的笑聲響起,還在平覆著因為有些新奇的感覺而心臟怦怦跳,整個人狀態有些飄飄乎的白毓臻聞聲轉過頭去,猝不及防對上了一雙盈滿了笑意的碧綠眼眸——透著流光溢彩的魅力。

“開心麽?”

青年猶豫了一下,慢吞吞點點頭。

段燃眼裏的笑意加深,然後表情緩緩松懈。

“在想什麽?”

沒想到他會忽然在這時問這個,青年明顯有些楞神。

男人也不催,伸手一按,兩人身前的安全扣彈開,隨後他伸直雙腿,腦袋往後一靠,雙臂交疊在腦後,迎著日光,眼睛微微瞇起,寬肩窄腰的有型身材舒展開來,整個人頓時籠罩上了一種大型捕獵者的慵懶感。

危險又迷人。

好一會兒,耳邊才響起聲音,像是真的很認真想過:

“我在想,剛才鬼屋裏,聲音很可怕。”

面朝著天空的段燃有些懊惱地咬了下後牙,剛準備再安慰一下身邊這個膽子很小、眼睛還不太好使的小隊友,只是斟酌的話還未說出口,因為手臂交疊在腦後而垂下的指尖便被一處柔軟輕輕碰了碰。

“但是,段燃,那些都過去了。”

“今天的陽光很明亮、很溫暖。”

“還有,”白毓臻長睫輕扇,慢慢地、力道很輕地圈住了那只關節上帶著薄繭、其中兩根手指曾經因為長時間的作畫而略微變形畸長,卻在剛一進鬼屋時便牽住他,直至走到終點、見到陽光,也始終沒有放開的手。

“——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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