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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世界二(19):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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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世界二(19):入水

山中無歲月,當又一次見到花瓣飄落時,白毓臻才恍然驚覺,自那日離昭琨離開,竟已過了二月有餘。

雖是被托付給了匯凈大師,但直到落榻的當天晚上,白毓臻才知道,自己居住的地方是寺廟後面的一處小院內。

走入小院,他回身想問什麽,卻倏的對上匯凈大師的眼睛。

似海、似山,那種厚重之後的超脫世俗的淺然淡泊感一下便使他怔住。

白毓臻說不出話,但匯凈大師卻好似明晰了他心中之惑,年事已高的和尚雙手合十,脖上的佛珠輕晃了晃,聲音沈穩如海,“施主心中所惑,不必孜孜追求,一切皆讓時間來解答,未嘗不是一種良解。”

——山中的環境清幽,每日醒來時伴著吹拂樹葉的“簌簌”聲,夜晚的月色涼如水,在這裏,就連時間也好似停下了腳步。

只有每日一碗的湯藥,能讓他感知到,那人的目光從未從自己身邊離開。

有時坐在窗邊,支著手臂,白毓臻的神思總是會不自覺地飄得很遠。

他想方才的那只鳥,想昨夜的雨,想雕落的桃花,想……

想娘親、爹爹,想若恒,想他現在學武到何境界了,是否還在城郊軍營,現在能否通過爹爹日覆一日愈加嚴厲的考核。他知道,如果不是有自己這麽一個孱弱的哥哥,若恒本應該分明應該像尋常世家大族中的弟弟一樣,逗貓遛狗、成日裏嘻嘻哈哈度日,不用年紀小小便去承擔肩上的重擔。

想著想著,今日的風和煦,吹得人便不自覺軟了下來,白毓臻將頭輕輕靠上了小臂,窗外的花瓣悠悠落在了他的鼻尖處,有點癢,但他卻沒動。

又在想、想什麽……

他想到了霍據河,想到那張俊朗有型的臉上對著自己時泛上的紅,想到他與自己對視時有些緊張卻只會緊緊盯著自己的模樣,還有唇角好似從未消失的溫熱,與消失在賬外的背影……

想著想著,白毓臻便睡了過去。

夢的結尾,身著墨色大氅的男人微微側過臉,他張嘴,“……等我。”

天色漸晚,恍惚睜開眼睛的時候,有些睡乏了的身子軟軟的,支著胳膊起身時,肩頭滑下淡青色外衫,桌上的湯藥已經空了,他轉頭垂眸,有些楞神。

又過了一天。

白毓臻也曾托寺廟中的和尚,詢問有無辦法向京城送信,他想,便是遵著太子殿下的令留在寺廟中,但也可與國公府通個信,起碼讓娘親和爹爹放心。

但令他失望的是,無論是灑掃的和尚還是現下已閉關的匯凈大師,都表示愛莫能助。

那天,他回到院中,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有些茫然地想:這算什麽呢?

又過了幾日,他拾花歸來,見石桌上一封未署名的信件,他急忙上前打開,看完後卻有些失望。

信上說:原本三月便要來接他,但眼下被拖住了手腳,教他再耐心等待一段時間。

送信的人不知是誰,但白毓臻知道一定有人告訴離昭琨他看過這封信,因為次日,他便發現先前每三日便可下山一趟的寺廟也閉了門。

白毓臻看著桌上拆開的信件,抿唇斂眉,呆呆坐了許久。那日他閉門不出,於是前屋桌上的飯菜熱了又涼,涼了又熱。

——已是五月後。

窗外下起了蒙蒙細雨,涼風透過未完全關合的窗欞絲絲縷縷吹入,睡意昏沈間,他聽到了“吱呀——”的聲音。

榻上的白衣少年纖纖身姿,蜿蜒垂下的衣擺堆疊在雪白的小腿上,聞聲,他支著胳膊起身。

門邊一身黑衣的暗衛聲音沙啞,“小公子,該回去了。”

白毓臻坐起身,窗外的風刮帶著飄零的花瓣,拂動發絲,淺淺細雨在頰邊落下絲絲涼意。

……

對於皇城腳下的百姓來說,這幾個月的時間裏,發生了許多大事,先是西邊關外的九舍國發動戰爭,邊關守邊將士節節敗退,當今聖上大怒,下令永安侯即刻前往邊關,所幸的是,永安侯一到,便扭轉了常敗局面,但據後面幾封傳回來的戰報,九舍國先前假意歸順,實際上暗地裏蟄伏多年,新上任的掌權者用兵如神,我朝目前隱隱呈頹勢難挽之態。

馬車停在一處宮門外,白毓臻下了車,隨著指引的宮人前往,他心下微沈——這並不是東宮。

“世子,請——”

引路的隨從垂首站立在一扇門外。

門外的白色身影遲疑著,卻最終還是伸手推開了面前的這扇門。

“吱呀——”比視覺更先觸動的,是那股濃重甚至有些嗆人的藥味。

似是聽到了腳步聲,床榻上的人輕咳著支起身來,透過薄紗帳,白毓臻與他對上視線。

白毓臻眼神怔怔,屋內遮不住的藥味昭示了什麽他再清楚不過,畢竟這樣的味道曾經伴隨了他的整個童年。

腳步輕輕上前,手指撥開紗帳簾,那張仍然俊美卻隱隱透著蒼白的面容出現在眼前。

白毓臻沒有說話,然後便見到榻上唇色泛白的男人輕笑了一下,“珍珍,你來了。”

他聽到他的聲音,泛著摧枯拉朽的氣息。

見怔怔的少年不說話,離昭琨又不受控制地咳了幾聲,胸膛在顫動,喉間的腥氣被暗暗咽下。

“怎麽不說話?嚇到珍珍了,是嗎?”往日豐神俊朗的太子殿下只能勉強撐著身體,說出口的話卻還是溫和極了,甚至隱隱有些愧疚之意。

“我只是,我只是有些想你。”

離昭琨癡癡地望著面前的白毓臻,神情有些恍惚,“珍珍莫要生氣,是我沒有守時。”

他沒有說,如今的朝中局勢翻湧,原本的平和假象被打破,京城中已經不太平了。

骨節修長的手伸出,指節眷戀地拂過少年垂下的衣擺。

“珍珍怪我,我知道,我——”面上覆住的手止住他的話,離昭琨擡眼,床榻前的人往前走了一步,另一只垂落在床上的手被拂過綢緞的涼意。

白毓臻垂下眼睫,慢慢地、嗅著已經不明顯甚至變得淺薄的冷香,細白的手臂輕輕攬上男人的肩膀。

白軟的面頰緩緩貼上,離昭琨屏住了呼吸,他的小貓有些難過、有些笨拙地在安慰著受傷的人類。

垂下的手指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你生病了嗎?”白毓臻的聲音小小的,有些低落,即使刻意不去看此時男人的神情,也藏不住身上難過的情緒。

軟軟的身子被離昭琨緩緩伸手攬抱住,大手輕握住纖細的腰肢,他笑著說,“珍珍怎麽這麽容易心軟啊?”

他知道山上的日日夜夜,遠離家人,遠離熟悉的一切,他的珍珍也許會睡不好,盡管自己安排了暗衛負責他的吃食,卻還是心中時時刻刻掛念著。

三月之約是離昭琨給自己的,每當想珍珍想得受不了的時候,他都會在夜深人靜之時悄悄上山,只敢隔著窗欞這樣站著看上一夜。

天亮後,初晨的露水打濕了鞋履,他卻恍然未覺,只心口像是清風拂過一般暢快了許多。

看,他的小貓,他的乖乖寶貝,心軟的漂亮心肝,此時在自己懷中,還在擔憂著這個在短短時間內震懾朝堂,掀起動亂波瀾的始作俑者。

“……”白毓臻說不出話來,只是搖著頭,像是在否認自己的心軟,又像是不知道說什麽,說什麽都顯得有些無力。

可架不住有人想聽他說話。

“嗯?”因為拉近了距離,無端顯得繾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珍珍,我要走了。”

猶如平地起驚雷,輕輕環著他的少年身子微顫,擡起的小臉有茫然、有驚訝,眉眼間的潮濕之氣越來越濃了。

“父皇已經下了詔令,命我前往邊關領戰。”提及那個和自己血脈相連的男人時,離昭琨眸色淡淡,似是在談論著路邊任何一個無關的人。

白毓臻唇瓣微顫,他張了張口,心頭的想法一時間劃過無數,在男人溫和包容的目光中,他的動作有些遲鈍,揪住了太子殿下的柔滑的寢衣。

“可是你生病了。”

他心裏亂糟糟的,源源不斷湧入鼻腔的藥味泛苦,白毓臻擡起頭來,看向男人的神情透著一股單純的認真,“只能你不可?”

離昭琨唇邊的笑很淺,“只能是我。”

那人萬人之上,即使現在已隱隱透出強弩之末之態,也仍然是帝王。

卻也不止如此,他是百姓的太子,從降生在這個世上,他的身份便註定了一生的軌跡。

白毓臻緩緩松開了手,不知為何,見著面前這張蒼白也不掩俊美的面容,他的腦中有什麽一閃而過。

他下了榻,腦袋隱隱作痛。

“這是我的宿命。”離昭琨平靜地說道。

“這是你的宿命。”有人這麽告訴他。

不同的聲線重疊在一起,白毓臻蹙著眉,想開口——

“不可、不可進入,殿下正在休憩,你——!”

門外的聲音急促,屋內的兩人同時轉過頭去。

門被猛地推開,門外的人氣勢洶洶地擡腳踏入。

白毓臻與來人對上了視線。

對於宮人的不安,離昭琨面色平靜,“下去吧,是孤讓他進來的。”

門被重新關上。

白毓臻不自覺地擡腳朝前走了一步,下一刻,幾乎是奔來的人將他撲了個滿懷。

“哥哥——”少年的聲音帶著哽咽。

“若恒……”白毓臻眨了眨眼,眼睫沾染上了些水汽。

“我好想你。”什麽話都說不出了,見到那張日思夜想的面容時,白年琛眼中便再也餘不下旁人。

環抱著自己的人又高了,還瘦了,只是手臂仍然有力,眼中目光所及的是胞弟瘦削鋒淩的下顎,白毓臻撫上去,眼神中有心疼,“哥哥也想你。”

白年琛於是便長籲了一口氣,懷抱著纖細瘦弱的哥哥,他的珍珍,心臟便也滿溢出了幸福。

“珍珍。”

身後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相擁著的兩人這才緩緩分開,轉過頭來,只是一人面色冷峻唇角平直、冷眉相對,一人還有些怔怔然,眼角眉梢間的淺愉點亮了那雙烏潤眼眸。

“昭——這是若恒!”

他實在有些太高興了,出口的話不假思索,被時時寵愛著的小貓在熟悉的喜愛人類前舒展了四肢、翹起小胡須,迫不及待地仰著頭“喵喵”叫。

白年琛蹙眉,即使知道眼前的是身份尊貴一言九鼎的太子殿下,卻也實在擠不出笑臉,他的哥哥就是被這副勉強看得過去的人皮哄騙了去,自入宮以來,便暗中被阻隔了消息,他想入宮去尋,卻被白國公不由分說地拉去了城郊軍營。

好不容易聖上下了諭旨,軍營中的士兵不日便要啟程前往邊關,他才不顧一切離了營闖入了宮來。

但現下冷靜下來,白年琛也琢磨出了幾分意味,現在想想,入宮的路太過順利,他探究的眼神在那人身上晃過,心下了然:怕不是一開始,他的行蹤便被這位天潢貴胄盡收眼底。

白年琛看著面前猶如一張白紙,始終不染的漂亮兄長,心中起了幾分警惕,這個太子殿下,莫不是想成為第二個“霍據河”?

說起霍據河,白年琛眼中劃過一抹冷意,春獵開始的時候,他在營中,是後來才聽說,霍小侯爺在春獵第一天夜裏便消失了蹤跡,連同意圖謀害太子殿下的域外奸細。

也是因此,域外大軍壓境的時候,多年未上戰場的永安侯眾目睽睽之下下跪請命親自披甲上陣,字字泣血此事定是有隱情,霍氏一族世世代代忠心耿耿,絕無謀逆之心。

那天的朝堂之上,平靜水面下是即將翻湧的怒濤,春夏交際時悶熱在灼烤著每一個朝上之人的心,兩股戰戰、心如擂鼓。

終於,“允。”高座上的人發了話。

永安侯頂著一後背的冷汗,咬牙站起了身,抱拳躬身,“臣,定不負君命。”

——只是這些種種,還是沒必要讓哥哥知道了,他本就身體不好,憂思過甚會給他的身體造成不小的負擔。

想到這裏,饒是再不滿,白年琛還是放了手,唇邊露出面對著兄長時慣常的笑容,“哥哥,太子殿下喚你呢。”

在白毓臻有些猶豫地回頭看向他時,早已不知在何時迅速成長拜托了少年稚氣的白年琛俯首,用著氣音輕聲安慰道,“我就在這裏,珍珍,我不會走的。”

白毓臻這才神情微松。

薄紗帳簾放下,層層紗帳遮住了兩人的身影,只隱約見到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

白年琛默默攥緊了拳。

——“珍珍,今夜你便宿在這裏可好?”

高高在上的男人垂下了頭顱,在懇求著一個垂憐。

白毓臻面上卻有些猶豫,“可你的身體——”他擔心自己會成為生病之人的負擔。

事實卻截然相反,離昭琨伸手拉住了那截皓白手腕,額頭相抵,輕輕的囈語透著辨不出的眷戀,“珍珍便是我的良藥。”

“你在,我便覺得那藥也泛出了幾分甜。”

久久,他心軟的小菩薩終究是回應了他,“可若之後我不在你身邊,你也要好好喝藥。”

說著否認的話,行的卻是心軟之事,在白毓臻看不到的地方,離昭琨緩緩勾起了唇角,半闔上眼,心中悸動。

珍珍……

他在心中喚著他,喚著曾經的他,當下的他。

——帳外的白年琛見哥哥的身影從紗簾後走出,眼中一亮,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欲迎著哥哥歸家。

離得近了,他卻見到了哥哥臉上眼尾眉梢間的淺淺憂愁,心中一咯噔。

“若恒……”他聽到哥哥這樣喚著他,像是之前的每時每刻。

“宮門要下鑰了。”

白年琛瞬間咬緊了後槽牙,面上卻還帶著笑,“哥哥,你不與我一同歸家嗎?娘親和爹爹……很想你。”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白毓臻就長睫一顫,控制不住地低下了頭。

他垂首的那一刻,無論是身後帳內的離昭琨還是面前仍然勉強微笑的白年琛都心下一沈,瞬間慌了神。

“我、我不是——”白年琛手足無措地想要上前抱住他,卻在關心則亂的焦躁中不得章法,半晌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榻上的人猛地揮開帳簾,赤腳走下來,衣擺逶迤在身後,冷白的手擡起白毓臻垂首的面頰,離昭琨冷冷的眼神從白年琛的臉上一閃而過,再看向他的珍珍時又溫和了下來。

“不讓珍珍難過好不好?”男人輕點了點白毓臻的白軟的面頰,轉頭喚道:“來人——”

門外的侍從悄無聲息地走入,恭順地對白年琛躬身。

“公子就寢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請——”

白毓臻倏的轉過頭去,耳邊離昭琨寵溺的聲音響起,“若是能教珍珍開心,規矩又算得了什麽?”

周圍的侍從不發一言,只因他是太子,就算在宮禁愈發森嚴的近段時間,沒有詔令留宿東宮,也無人膽敢置喙。

轉身離開的時候,白年琛暗自咬牙,眼神淩厲不甘,原是早就準備好了,既哄得哥哥開心,又遂了自己的意,太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只是在白毓臻追出來的時候,兩人廊下相對,白年琛還是微微俯身,有些撒嬌地哼哼:“哥哥,我明日便在這兒等你。”

被抱住輕輕搖晃的白毓臻眼神柔和,細白的手慢慢撥開了胞弟額前的碎發,“好,我與若恒約好了。”

又被纏著哄了好幾句,白年琛這才作罷,跟在宮中內侍的身後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哥哥身邊。

幾番糾纏下來,待到再次回到了太子的寢殿中,天色已暗。只是離昭琨並未命人點太多燈。

白毓臻走進殿中,身後的門被隨侍的宮人自外悄無聲息地關上。

昏黃燭光下,身形如鶴挺拔高大的男人身著白色寢衣,散著發,赤腳向他走來。

垂著的手被牽起,看不清眼前陌生的路,只憑著直覺跟隨著身前人的腳步,行至一臺階處,他被攔腰抱起,足履被褪下,纖細的雪白腳踝在衣擺間若隱若現。

溫度升高了,濕潤的氣息悄然侵染了衣袖、發梢。

連呼出的氣都好似變得潮濕。

視線在下降,外衫悄然褪下,只餘裏衣,最先感受到熱意的是足底,他輕唔了一聲,下意識地想要往男人的懷中蜷縮,沾了水在薄薄裏衫下透出粉白的膝蓋被一只大掌壓住,壓著他的人沒有用多大的力氣,但卻令那雙豐腴雪白的小腿無法動彈。

墨色發絲沾染上了濕意,貼在頰邊,白毓臻被抱著徹底入了水,一頭黑長的發散開,他轉過頭來,“唰”的一下,三千發絲漂浮在水上,蜿蜒成了黑色的花,霧氣蒸騰中綽約見到的少年,宛如水中精靈。

微粉的鼻尖,垂墜著晶瑩水珠的秾長黑睫,往下,濕潤軟紅的唇瓣,輕輕抿著,離昭琨見著一顆水珠沿著的頰邊的濕發緩緩滑下,最終消弭在脖頸下方。

腰間的大手仍未松開,似是怕他站不穩,男人像是教習稚子泅水一般對他寸步不離。

不知是不是這處的溫度過高,白毓臻後知後覺生出了幾分熱意,那張眉眼昳麗的雪白小臉上氤氳出了潮紅,一瞬間,春色無邊。

太子殿下黑亮垂直的發散在身後,英挺劍眉下是一雙暗含鋒芒的黑眸,面孔輪廓棱角分明,被打濕的寢衣下,肩膀寬闊,身形修長高大卻不粗獷,垂眸看來時周身氣質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

他的唇角緩緩勾起,噙著一抹笑,孑然獨立時散發出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

腰間的手松開,白毓臻剛要松一口氣,下一刻,瞳孔微張,不受控制地痙攣了一下,再次反應過來時已軟著身子倒向了男人。

耳邊的笑聲低沈沙啞,“還未做什麽呢珍珍,怎得這般敏感?”

隔著被打濕的單薄寢衣,放在少年柔軟小腹上的大掌輕輕揉動了一下,離昭琨便清晰地見著懷中身子還有些微顫的人悄然紅了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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