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第48枝玫瑰:追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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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枝玫瑰:追妻。

“小盈,是我。”

傅朝盈聽著她的聲音,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葉嘉沅站在她的臥室門外,看著她的這扇門,眉眼中掠過幾分覆雜情緒。

裏面似乎毫無動靜,葉嘉沅深呼吸一口氣,輕聲說:“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在外面等你。”

傅朝盈恍然間舒了口氣,卻又迅速被什麽壓得喘不過氣來。

門外沒了動靜,傅朝盈卻仍舊無法冷靜下來,恍然間打開門,卻瞬間撞入葉嘉沅的深邃眼瞳中。

那雙眼睛平靜,又好似帶著幾分溫柔,又帶著點什麽覆雜情緒。傅朝盈看不清。

“聽吳姨說你晚上沒吃,我請她熱了叉燒包。”葉嘉沅望著她的眼睛,聲音很輕,語氣聽起來有點小心翼翼。

傅朝盈聽著心裏很不是滋味,但大腦一片混亂,根本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卻恍然間被她拉住手腕,而後被她帶進懷中。

“你不要我了嗎。”葉嘉沅的語氣中接續此前的小心翼翼。

傅朝盈驟然感覺鼻酸,心臟某處生疼,令她在她的暖香懷中難以呼吸。

傅朝盈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任何。

她的清冷溫柔,她的小心翼翼,她的偶爾吃醋,她的隱忍目光,她的占有欲,此刻爬滿了傅朝盈的心底,讓她說不出拒絕。

葉嘉沅微不可察地嘆了聲氣,隨即擡手輕撫她的後背,帶著某種安撫的意味,“小乖,有什麽問題,我一一給你解答。”

傅朝盈楞楞問她,“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饒是做了許久的心理準備,卻不料開口仍帶著些哽咽和顫抖。

葉嘉沅註意到什麽,放開她,輕捧著她的臉,望見她眼尾與鼻尖的緋紅,擡手輕撫她的臉,“不哭。”

窗外早已經是漆黑一片,此刻室內的暖光燈打在她臉上,柔光萬丈。

可她現在的溫柔是真實的嗎?

傅朝盈別開視線,而後聽見她說:“具體是什麽時候,已經記不清了。”

“但等我發現喜歡你的時候,以安跟我說她告白成功了。”

是大三的時候,她們那時接觸得並不算多。

傅朝盈雖早有預期,但在聽到她講出的那刻,仍舊難以置信地看向她。

“所以你後來就疏遠我了。”傅朝盈呢喃道。

“抱歉,我怕無法控制自己。”

“可是你控制得很好啊,”傅朝盈眼眶發酸望向她,“在這周末之前,我都無法確定你是否喜歡我,更不敢猜想你會在那麽早之前就喜歡上了我。”

葉嘉沅永遠清冷自持,永遠穩重理智,極少表露心跡。

葉嘉沅無法辯解,只想再度將她攬入懷中,卻見她輕輕擡手。

“嘉沅姐,我們先冷靜一段時間吧。”傅朝盈擡眸望向她,眸中是說不清的覆雜與掙紮。

只見葉嘉沅輕一點頭,傅朝盈心臟生疼,緩緩轉身,剛要擡步走進臥室,卻被她抓住手腕。

“要跟我分手嗎。”

傅朝盈回過頭來,沖葉嘉沅輕一搖頭,唇角勾起一抹蒼白無力的笑,“是冷靜一下。”

傅朝盈輕輕從她手中掙脫,在關上門的剎那,滑坐到地板上。

腦中不斷閃過很多畫面,傅朝盈開始懷疑這些畫面的真實性。

良久,再度聽見一陣敲門聲,傅朝盈剛想出聲說自己要休息,卻聽見吳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小盈,叉燒包熱好了,多少吃一點吧。”

傅朝盈心尖恍然一顫,起身打開門,只見到了吳姨一個人,卻下意識開口:“嘉沅姐呢?”

“她說明天有個重要會議要開,先離開了,你們鬧矛盾了?”

傅朝盈沈默著搖搖頭,隨即接過她手中的叉燒包,“謝謝吳姨,沒事兒。”

傅朝盈將那盤叉燒包放在桌上,目光卻定在窗外。那裏漆黑一片,她記得曾有一天,剛醒來時葉嘉沅就坐在窗邊看書。

傅朝盈輕嘆了聲氣,吃了兩個叉燒包,才進浴室洗澡。

傅朝盈將搖滾樂放得很大聲,依舊無法掩蓋腦中的紛亂思緒。

擦幹身體、裹上浴巾,傅朝盈走出浴室的第一件事,便是約沈觀南喝酒。

但沈觀南這會兒剛加完班,累得動不了,“你找傅朝華呢?”

傅朝盈抿了抿唇,“她可能更沒空呢。”

想歸想,傅朝盈給傅朝華打了電話,對方幾乎秒接——

“小盈,怎麽啦?”

“姐你現在有空嗎?”

那邊沈默了會兒,才說:“可以有空。”

傅朝盈猜到或許是打擾到她休息了,隨即開口:“沒事姐你先忙。”

“誒等會兒?”傅朝華連忙開口,“我不忙,你是想喝酒還是吃夜宵?”

這個點也只能做這兩件事了。

傅朝盈輕聲開口:“喝酒和夜宵都要。”

“好,你發我地址。”

傅朝盈隨便找了家燒烤店,將地址發給她。

三下五除二地吹幹頭發,簡單換了身衣服就出門。

在小區門口打車,傅朝盈恍然想起來,忘記提醒傅朝華別帶董暮雨,但這會兒提醒已經晚了。人已經在路上了。

傅朝盈坐網約車抵達燒烤店,卻在門口剛好碰到傅朝華。

見她一個人,傅朝盈松了口氣。

傅朝華看她臉色不太好,“怎麽,跟嘉沅姐吵架了?”

傅朝盈難以宣之於口,只輕嘆了聲氣,“我有點餓。”

傅朝華點點頭,挽著她的手臂進店,三下五除二地點了些串,又點了個幹鍋,問她:“喝什麽酒?”

“明天要上班,啤酒。”

點完單,傅朝華跟她閑聊,只字未提傅朝盈的煩心事。因為她太過了解這個妹妹,總是要來點酒精才肯將心中壓抑的情緒宣之於口。

兩人碰杯,數杯酒下肚,傅朝盈的臉頰上泛起了微微粉色。

傅朝華才開口問:“怎麽失魂落魄得跟失戀了一樣,到底怎麽了呢。”

傅朝盈眼眶微微發澀,唇角扯出點笑意,“姐你信嗎,嘉沅姐說她很早之前就開始喜歡我了。”

聽到驚天大瓜,傅朝華睜大了眼睛,再三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啊?嘉沅姐?喜歡你?很早之前?”

傅朝盈點了點頭,又笑了下,“我也覺得不可思議。”

“多早?”傅朝華追問,“不會是在……你和葉以安在一起的時候就……”

傅朝盈定定點了點頭,“她說是。”

“怎麽可能啊?她工作一直很忙,這幾年都沒見到幾面啊。”

“你自己感受到了嗎?”

傅朝盈唇角揚起點蒼白笑意,搖了搖頭,“毫無察覺,我甚至懷疑她不喜歡我。”

那些難言的禮貌疏離,曾一度讓傅朝盈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傅朝華有些遲疑,“但嘉沅姐看起來不像是會騙人的樣子。”

隨即又嘆了聲氣,補了一句:“不過也說不好,我對她的濾鏡可能有點重。”

傅朝盈輕笑,“嘉沅姐不是把《玉蘭圖》送給我了嗎,我後面一直在試探她,然後她不主動不拒絕。”

“對我的縱容有點……超出對一個世交妹妹的範圍了。然後我就趁著葉以安那時候糾纏我,以及她的桃花很多,我就最終試探了下,問她要不要做我的合約女友,結果她拒絕了我。”

“如果喜歡,為什麽拒絕你?難道不應該順勢答應你,假戲真做嗎?”傅朝華疑惑。

傅朝盈沈默一瞬,隨即開口:“可能是因為她很知道自己要什麽。”

生意做到這個份上,葉嘉沅自然是目標明確的那一類人。她想要什麽,通過什麽途徑得到,自然都在她的腦中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傅朝華心下了然,“也是,那後來呢?”

“後來我就覺得尷尬,與她疏遠了一段時間。”

“在端午節那天,她突然問我要不要做她的女朋友。”

傅朝華恍然大悟,卻又覺得疑惑:“她那時候跟你表白了?”

傅朝盈沈默半晌,自嘲一笑,“你說的是一般流程,但我們嘉沅姐不是一般人呀。”

“啊?那她不表白怎麽會問你要不要做她女朋友?”傅朝華反思自己,在象牙塔中待久了,腦子有點一根筋,腦回路直來直去的。

“她說,她沒時間相親、戀愛,我是最合適的人選。”傅朝盈回想那天的場景,回想起葉嘉沅清冷自持的神情。

還能這麽追人?傅朝華嘆為觀止,“……她的理由冠冕堂皇,你無法拒絕。”

傅朝盈輕笑,“然後我今天覆盤她的步步為營,不知道是從《玉蘭圖》開始,還是從舊加坡酒會那張請柬開始。”

“我一時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難過。”

“高興的是,她已經喜歡我很久很久,還願意為我花時間和精力,步步引我入局。”

“難過的是,我一直在猜測她的真實想法是什麽,一直在試探她到底喜不喜歡我,喜歡我什麽樣子。”

“她大多時候是清冷自持的,只有少數情況下,我刺激她一下,她可能才會對我展現出一點占有欲。”

“她理智自持得讓我有點……患得患失。”

傅朝盈又喝了幾口酒,眼眶愈發酸澀,“我承認自己的性格太敏感擰巴,我不知道現在該怎樣面對她,我也不知道該怎樣面對現在這樣糟糕的自己。”

相較於生氣,更多的是迷茫、不知所措。

傅朝華扣住她的酒杯,沈聲道:“你不糟糕。”

“嘉沅姐習慣了做上位者、掌控者,這就意味著她在感情之中也是狩獵者的角色。”

“她如果真的從那麽早就喜歡你,她如果真的想要得到你,她就必須步步為營,並且不向你表露心跡。”

“因為慕強是人的本能,如果她向你過早表明心跡,就身處劣勢了。”

“這就是所謂的誰先動心誰就輸了。”

傅朝華總結:“但她過往的經歷告訴她她不能輸。”

“所以你們之間的問題,歸根結底就是,她把你們之間的感情當成了某種博弈,她習慣做掌控者把握節奏,但不一定沒有付出真心。”

“這個時候彼此冷靜一段時間可能更好,也讓葉嘉沅自己反思一下。”

傅朝華脫口而出,而後才後知後覺,自己竟然敢直呼葉嘉沅大名了——或許是因為她即將成為自己的妹婦。

傅朝盈點頭,“我跟她說了。”

傅朝華嘆了聲氣,擡手輕拍她的肩,“那你呢?”

傅朝盈無奈一笑,“毫無疑問,我早就陷進去了。”

雖然她不願意承認,但從等葉嘉沅消息、期待與她親密開始,她已經陷進去了。

傅朝華只在心裏感慨,以前她不看好葉以安,但葉嘉沅……誰能拒絕葉嘉沅呢?

喝完酒,傅朝華打車送妹妹回家。

傅朝盈腦子清醒著,隨即擺手,“我自己回家就好啦,姐你回去陪師姐吧。”

傅朝華搖頭,“我可不敢放你一個人回家。”

傅朝盈擡手挽住她的手腕,不禁撒嬌:“姐你真好。”

“少來。”傅朝華輕拍她的肩。

車子行駛到院子門口,傅朝華扶著傅朝盈下車,卻恍然看見院子中站了一個人,頓時嚇得一彈。

那道身影剎那間轉身,傅朝盈恍然定睛,撞入葉嘉沅的深邃眼眸中。

她不是回港城了嗎?傅朝盈心跳猝然加速。

“又喝酒了。”葉嘉沅無奈說了句,隨即走上前來。

傅朝華擋在傅朝盈身前,“嘉沅姐,我扶她就好。”

葉嘉沅擡起的手猝然僵住。

傅朝盈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嘉沅姐早點回去休息吧。”

葉嘉沅望著兩姐妹的身影隱入門中,恍然失神。

而後看見二樓的燈光大開,葉嘉沅凝視屬於她的那扇窗良久,良久才回過神來。

傅朝盈和傅朝華各自洗澡,洗完澡又不約而同地坐在閣樓上夜聊。

傅朝盈跟她講了秦招娣的事,“我聽說她叫這個名字的時候好難過。”

傅朝華點點頭表示理解。

傅朝盈輕聲說:“嘉沅姐會不會覺得失望,她資助的女孩明明已經為自己搏出了一個未來。”

“而且那個計劃的名字,也與我有關。”

傅朝盈更加覺得茫然與不知所措。

葉嘉沅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釋放出的愛意,遠比她看得見的多。

“其實我很好奇,你剛剛在樓下看見嘉沅姐的時候內心毫無波瀾?”

傅朝盈抿了抿唇,輕嘆了聲氣:“我裝的。”

傅朝華也嘆了聲氣,問了那個許久沒敢問出口的問題:“所以姥姥去世那會兒你也是裝的?”

傅朝盈輕一點頭,擡眸望向窗外的星星點點,“她們都說她的靈魂還沒完全離開,我不想讓她徹底離開的時候,看到我在哭。”

那樣,她會不放心的。

傅朝華恍然感到鼻酸,瞬間轉身,輕輕擁住她,“你想知道姥姥去世的時候跟我說了什麽嗎?”

傅朝盈連忙偏過頭去,“你別說。”

聲音中已經帶了點哽咽。

傅朝華望著她的後腦勺,輕聲開口:“她說,在不久的將來,或許你就只有我一個親人了,希望我能做好一個姐姐,多關心你。”

“抱歉,我這幾年在忙自己的學業,對你關心太少了。”

傅朝盈連忙搖了搖頭,卻說不出話,眼淚已經順著臉頰隱入發間。一出聲便是顫抖與哽咽,她不習慣以這樣的形象示人,即使她面對的人是她的表姐。

傅朝華擡手擦了自己的眼淚,輕笑說:“其實姥姥後面又笑說,她不太擔心你,雖然你有點敏感,但你很堅韌,她相信你能將自己照顧得很好。”

“事實證明,的確如此。”

“包括葉以安那件事,你也很堅強,很快就調整過來了。”

傅朝盈擦幹眼淚,笑了下,“我花了很長時間的。”

只不過因為她比較會裝,才會給人一種她很快就走出來的錯覺。

傅朝華輕輕拍她的肩,“那你也很棒。”

受到那樣痛徹心扉的傷害,能走出來就很棒。

傅朝盈輕笑,“回去睡覺吧。”

姐妹倆紅著眼框從閣樓下來,又各自回到臥室。

“晚安。”

“晚安。”

*

第二天一早,傅朝盈起床洗漱,卻聽見一道敲門聲響。

心尖恍然一顫,卻聽見門外傳來的是傅朝華的聲音:“是我。”

傅朝盈去開門,看到傅朝華樂呵呵的,“早上好哇。”

“早上好。”傅朝盈唇角微揚,“姐你怎麽也起這麽早。”

傅朝華還沒正式入職,難得清閑,本可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此時笑了下,“送你上班。”

傅朝盈搖搖頭,“不用啦,你再睡會兒吧。”

傅朝華卻隨她走到衛生間,看著她洗漱,“我已經不困了。”

“昨天忘了問,你和師姐是不是已經……”

傅朝華輕笑了下,“還差一點吧,她還在攻略我媽呢。”

傅朝盈語氣也變得輕松起來,“那我很相信師姐。”

董暮雨那社交能力簡直無人能敵。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用早餐。

只見傅朝華走到餐廳拐角,頓住腳步。

傅朝盈心跳恍然加速,不著痕跡地加快腳步,卻沒看見熟悉的身影。

傅朝華回眸看她,“在找什麽?”

傅朝盈若無其事地在餐桌旁坐下,“沒找什麽。”

傅朝華盯著餐桌上的早餐,“這好像不是吳姨做的吧?”

吳姨樂呵呵的,“猜對咯,是嘉沅小姐早上請人送過來的。”

粵式早餐,是傅朝盈此前在港城時很喜歡的幾樣。

傅朝盈心念微動,只擡手取了幾樣,塞進口中。

傅朝華卻順著吳姨的話追問:“嘉沅姐沒來?請誰來送的?”

“她沒來,請那個……劉……”吳姨在回憶,那個熟悉的面孔叫什麽。

傅朝盈輕聲開口:“劉欣?”

“對,就是劉欣!請她送來的。”吳姨恍然大悟。

傅朝華輕點點頭,“那嘉沅姐應該還在南硯吧?”

“這不清楚,她沒說。”吳姨轉身進廚房取豆漿。

傅朝華沖妹妹眨了眨眼睛,“嘉沅姐為愛在南硯留下了?”

傅朝盈偏頭問她:“這個叉燒包你還要不要。”

傅朝華眼疾手快地夾了過來,“當然要!”

傅朝盈悄悄彎了眉眼,但心中仍舊泛起覆雜情緒,微不可察地嘆了聲氣。

用完早餐,姐妹倆一同出門。

在出門的瞬間,傅朝盈猝然頓住腳步。傅朝華隨之一看,院子裏屬於葉嘉沅的那輛車還在,“劉欣還沒走?她是不是找你有事?”

傅朝盈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後排,卻什麽都沒看見——貼了防窺膜。

傅朝盈緩步走到自己的車旁,卻見那輛黑色小車的車門被打開。

傅朝盈心跳不受控地加速跳動,自然地將視線調轉過去,卻猝不及防與葉嘉沅四目相視。

傅朝盈匆匆移開視線,要打開自己的車門,卻聽見葉嘉沅清冷一句——

“要不要我送你上班?正好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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