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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枝玫瑰:想給她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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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枝玫瑰:想給她一個家。

“所以,你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以結婚為目的培養感情的那種。”

葉嘉沅的聲音清冷而溫柔,像一首舒緩情歌,在傅朝盈的心間輕唱。

書房頂燈打在她身上,一半光明一半暗,投射出柔和的光暈。

傅朝盈只覺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被驟然湧起的潮水淹沒,思考能力在這一刻好似消失殆盡。

傅朝盈望著她,心底升起一陣難言的覆雜情緒,如同一團亂麻,想要厘清,卻不知如何下手。

一個問題在傅朝盈心裏橫沖直撞,幾乎就要破口而出:你喜歡我嗎?

但前不久被拒絕的自尊心與成年人的理智,讓她難以如此直白地問出口。

她不願再品嘗那種挫敗感。

傅朝盈眼睫輕顫,換了種問法:“為什麽是我?”

葉嘉沅平靜地凝視她,目光坦誠且認真,“我沒有時間去認識新的人,再與新的人相處、戀愛。”

“在我們過往的相處中,我認為是舒服的,可持續發展的,知根知底。”

“我會認真對待這段關系,以結婚為目的。”

傅朝盈望著她,心裏升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苦澀,微微一哽,而後帶著兩分自嘲反問她:“這是……相親式的戀愛?”

葉嘉沅微不可察地笑了下,似是無奈,“類似。”

“我們可以約定一定期限,如果我們沒有相愛,可以分開。”

“當然,在培養感情過程中,你也可以隨時提出結束。”

葉嘉沅講完,又認真道:“我的核心優勢,大概是給你想要的所有資源,以及,我不會出軌。”

她講到後半句雲淡風輕,傅朝盈卻心上一緊。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她的前任,葉嘉沅的妹妹——那場鬧得兩家人盡皆知的出軌風波。

是她花費數月才能消化完畢的陰影。

葉嘉沅溫聲坦誠道:“但我也有缺點,我工作很忙,沒有那麽多時間。”

“包括,我們可能會異地,但我會盡量抽時間和你相處。”

傅朝盈此刻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與心跳聲,而後她看見葉嘉沅湊近她,盯著她的眼睛問:“你要不要考慮我?”

傅朝盈聽罷,只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臟以非同尋常的速度跳動,仿佛要從胸腔中跳出來。

葉嘉沅的條件太過誘人,無論是利益還是情感層面,她都很難說出拒絕。

興葉國際在華夏、舊加坡、港城三地都稱得上是強勢企業,戰略眼光很好,在各行各業都有涉獵,擁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資源和人脈。

情感層面,她對葉嘉沅的感情太過覆雜——她太缺愛了,窺見幾分特殊便想要不顧一切地擁有。

而這樣一位天之驕女為她側目,向她伸出橄欖枝,又有誰能毫不猶豫地拒絕呢?

可若真談起戀愛來,異地、兩家關系,以及她和葉嘉沅是否合適、是否真的能夠走到最後,都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難題。

傅朝盈內心已經亂成一鍋粥,各種念頭在她腦中橫沖直撞。

但表面上仍裝得鎮定、矜持:“我知道嘉沅姐你對我很好,但這不是一件小事,我需要一定時間考慮。”

葉嘉沅笑了下,眼底掠過兩分了然,轉身望著窗外的絢爛晚霞,“當然,這是你的人生,你可以慢慢考慮,也有權利做出任何選擇。”

傅朝盈隨著她的目光往窗外看去,狀似無意問她:“嘉沅姐……為什麽會送我《玉蘭圖》?”

葉嘉沅緩緩轉過身來,目光溫和而認真,“因為,你值得。”

傅朝盈心尖一顫,像是被一根羽毛輕輕拂過。剛想細問,卻看見樓下的院子裏又回來一輛車。

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保時捷,是葉以安的車。

傅朝盈剛收回視線,卻見葉嘉沅移步擋在她身前,一陣清冽的玉蘭花香氣瞬間侵入鼻尖,而後她聽到溫柔一句:“別怕。”

這兩個字,葉嘉沅在帶她回葉家與葉以安對峙那天也講過。

短短二字,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傅朝盈猝然擡眸,與她四目相視。此刻兩人離得太近,鼻尖之間只有一拳之距,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濕熱鼻息彼此交融,空氣中彌漫著些許暧昧氣息。傅朝盈目光定格在她的眼瞳深處,那裏倒映著她的臉,清晰而專註,心跳再次加速。

空氣仿若在這一刻凝滯,卻猝然被一陣敲門聲打得重新流動。

“姐,阿盈在你這嗎?”葉以安的聲音從一門之外傳來。

兩人陡然分開。

傅朝盈正深呼吸,想要平覆心跳,卻聽見葉嘉沅平靜一句:“在談工作。”

“好,媽讓我來喊你們吃飯。”

門外沒了動靜,傅朝盈站在原地沒動,卻感覺右手被一陣溫軟細膩觸感所包裹,轉瞬即逝,指尖不由自主地輕顫。

葉嘉沅一握即離,隨即將手放至她肩膀輕拍,“一起下樓吃飯。”

是寬慰她,恰到好處的距離,進退有度。

傅朝盈唇角微揚,心裏卻再度湧起一股覆雜情緒。

傅朝盈跟在葉嘉沅身後下樓,剛走到樓梯口,便聽到樓下傳來的對話。

“你們一個二個的,回家都不提前打招呼,這是要給我驚喜?”楚逸雲聲音帶著一絲嗔怪,但喜悅溢於言表。

葉以安撒嬌拍馬屁,傅朝盈當作沒聽到,自動屏蔽與她有關的一切。

傅安華看到傅朝盈和葉嘉沅一起下樓,作為唯一知情人,多少有點八卦之心在。

加之為保護表妹,直接走到傅朝盈身邊,不動聲色地把她和葉以安隔開。

在這樣尷尬的場面裏,傅朝盈走在葉嘉沅和傅朝華中間,感覺安心極了。

三人落座,葉以安與她隔著很遠的距離,只暗暗打量她,出奇地沈默。

傅朝盈沒用正眼看她,只安靜吃菜,盡力當她不存在。

幾個小輩今天難得齊聚,楚逸雲開始關心幾人工作,說起葉嘉沅最近關註藝術領域,可以多幫幫朝盈。

傅朝盈淺淺一笑,“嘉沅姐是我們公司的戰略顧問,已經幫了我很多呢。”

葉嘉沅不著痕跡地偏頭看她一眼,又雲淡風輕補充一句:“小盈很獨立,一般不會向我尋求幫助。”

這話是赤裸裸地在陰陽她……葉嘉沅的沈穩自持呢!?傅朝盈在心中暗自腹誹,卻又隱隱感到一絲愉悅。

傅朝盈眉眼彎彎,大方接下:“嘉沅姐過獎啦。”

葉嘉沅又不動聲色瞧她一眼,眉眼中掠過難以察覺的笑意。

傅朝華暗自觀察兩人狀態,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小盈不是說嘉沅姐拒絕她了?這兩人之間的氛圍,怎麽看都不像是拒絕與被拒絕的樣子。

楚逸雲又開始關心傅朝盈的工作,加之噓寒問暖。

傅朝盈擡眸簡答,等再低頭時,卻見碗中不知何時多了幾只蝦仁。

傅朝盈悄悄轉眸,發現葉嘉沅的骨碟裏都是蝦殼。

傅朝盈恍然心驚,只覺得葉嘉沅太過明目張膽,楚阿姨就坐在她旁邊!!

沒兩秒,傅朝盈便平覆心情——世家姐妹之間互相剝蝦也算是常規操作。

傅朝盈不動聲色地夾入口中,也沒找到機會同葉嘉沅說聲謝謝。

晚餐用畢,傅朝華有出門散步的習慣,傅朝盈自然與她同去,想要借此借此機會冷靜一下,也逃離葉家這處覆雜漩渦。

葉以安剛好被楚逸雲以聊天為由留在家裏,無法脫身。

傅朝盈和傅朝華一同出門,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葉嘉沅三兩步走到她們身旁,“我看天氣預報有雨,帶兩把傘吧。”

傅朝盈和傅朝華擡手接過來,“謝謝嘉沅姐。”

卻見葉嘉沅沒有轉身回家,只走到她身旁,語氣自然:“我跟你們一起轉轉。”

傅朝華不知道葉嘉沅和傅朝盈的真實狀態,怕她們尷尬,不動聲色走到兩人中間。

傅朝盈剛好需要冷靜思考、整理思緒,便也樂得如此,只看破不說破。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主要是傅朝華在講一些圈內趣事,氣氛倒也比較輕松。

走到湖邊,清風拂面,驅散了些夏日與人心燥熱。

遇到很多飯後帶小狗出來散步的人,那些小狗歡快地奔跑,傅朝盈望過去只覺艷羨。

與一只毛茸茸的小比熊相遇,搖著尾巴笑得很開心,可愛得犯規,還跟著傅朝盈一行人走。

傅朝盈隨即彎腰,擡眸,客氣問它的人類朋友:“請問可以摸它一下嗎?”

對方很熱情地答應了,“可以呀,它最喜歡交新朋友!”

傅朝華看著妹妹蹲下來摸小狗,臉上洋溢著歡笑,又悄悄註意到葉嘉沅雖然離得遠遠的,但目光始終聚焦在妹妹身上——眸中流露出少有的柔軟。

傅朝華一時驚訝,又覺得疑惑,這兩人之間的氛圍,屬實是有些微妙。

傅朝盈和小狗玩得開心,聽見表姐打趣道:“你要不要再養一只?”

傅璃以前養過一只小狗,叫星星,陪伴傅朝盈從童年至少女時代,是她生命中非常重要的存在。

此時回憶恍然閃現,傅朝盈微微一楞,眼底掠過一絲失落,隨即搖頭也笑:“或許以後可以考慮。”

話音未落,耳畔突然傳來一陣狗狗奔跑的腳步聲,伴隨著清脆的叫聲。傅朝盈恍然回眸,卻見葉嘉沅已經小跑到她身前,張開雙臂,幫她擋住了那只朝她撲過來的拉布拉多。

葉嘉沅被那只熱情的拉布拉多撲了個滿懷,差點沒站穩。

傅朝盈心尖一顫,隨即起身將她扶住,語氣關切:“嘉沅姐你沒事吧?”

那只拉布拉多的人類朋友連忙跑過來道歉,“它太社牛了,抱歉抱歉。”

葉嘉沅擺擺手,表示沒事,神色如常。

看她站穩,傅朝盈不動聲色放開她的手臂,心底卻湧起一陣異樣情緒。卻在放開的瞬間,聽到葉嘉沅打了個噴嚏。

傅朝盈眸中閃過兩分擔憂,“嘉沅姐感冒了嗎?”

葉嘉沅搖頭,“沒事。”

傅朝華但笑不語,只默默觀察兩人之間的微妙氛圍,心中更加確定,這兩人之間絕對有後續。

幾人走到一半,狂風驟起,天空烏雲密布,大概快要下雨了。

一同踏上返程,等到葉家時,才聽楚逸雲說以安要趕高鐵回去拍戲,已經離開。

傅朝盈內心毫無波瀾,只和傅朝華一同客氣告別。

“哎呀,等會兒要下雷暴雨,晚上開車不安全,就在家裏歇一晚吧,就當陪陪我。”楚逸雲盛情留宿。

傅朝華看著傅朝盈,表示聽她的意見。

傅朝盈也正猶豫,卻聽見葉嘉沅輕聲開口:“我明天上午飛港城。”

傅朝盈擡眸望去,猝不及防與她四目相視。

葉嘉沅的眼底似乎掠過一分不易察覺的挽留,但很快又被平靜撫去。

傅朝盈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鬼使神差地答應留宿。

楚逸雲難得有這幾個小輩陪著,心情大好,當即拉她們到茶室喝晚茶,閑話家常。

聊到傅朝華的畢業問題,又自然地將話題轉至南硯大學。

四人都是南硯大學校友,傅朝華更是本碩博都在南大,對母校熟悉又有感情。

傅朝華輕笑開口:“學校裏至今還流傳著嘉沅姐的傳說呢。”

語氣裏帶著幾分自豪,仿佛在說自己的親姐姐有多麽優秀。

葉嘉沅是這麽多屆最傳奇的校友,不僅以優異的成績畢業,更是在接管家族企業後,力排眾議進行改革,最終將家庭作坊轉型至上市企業,此後青雲直上。

她的投資眼光極佳,在國內外都流傳有名,更是南大數屆學子心中的偶像。

楚逸雲視線掃過幾個姑娘,突然輕拍傅朝盈的手背,語氣親昵又懷念:“誒?我想起來我們小沅是不是還給你頒過獎吶?”

傅朝盈微微一楞,卻見楚逸雲陡然翻起手機,“我這還留著照片呢。”

傅朝盈的目光隨她而去,只見她從收藏夾裏找出那張照片,放大。

那是傅朝盈那屆的畢業典禮,她作為校級優秀畢業生代表之一上臺領獎。

但她清楚地記得葉嘉沅沒有給她頒獎,甚至沒說幾句話。

只是在上臺擦肩而過時,葉嘉沅沖她微微頷首,跟她講了句:“繼續努力。”

語氣平淡又疏離,帶著一種並不熟悉的客套。

而後她們與頒獎嘉賓一同合影,隨即下臺。

她們甚至沒來得及寒暄,更不用說一起吃頓飯。

或許那時候她們就已經很疏遠了,只是礙於兩家情面,才維持著表面的客氣。

葉嘉沅望見那張照片,沈聲開口:“那天行程很匆忙,都沒來得及帶小盈吃頓飯。”

原來如此。

傅朝盈轉眸對上她的視線,笑說:“當時大家都很羨慕我能和葉師姐合影呢。”

玩笑開得恰逢時宜,大家笑笑,又轉至下一個話題。

沒有人知道,傅朝盈當時也很羨慕被葉嘉沅頒獎的那位女同學。

她還特別驕傲地同她們說:“哦,嘉沅師姐是我女朋友的親姐姐。”

現在想來,她驕傲的其實是,那麽優秀的葉嘉沅師姐,是她的世交姐姐,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只不過當時葉嘉沅和她並沒有世交姐妹的熟稔,她沒好意思將這層關系講出口,怕被旁人笑話她愛蹭。

窗外兀地掠過一道刺眼閃電,而後響起一陣驚雷。

正在沈思中的傅朝盈被嚇了一跳,身體微微一顫,但很快便鎮定下來,恢覆平靜神色。

後面她一直靜靜坐在沙發上,聽著她們聊天,偶爾應和幾句。

葉嘉沅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往她身上放,像是無意間掃視,又帶著點難以言說的關註。

“小盈是不是還怕打雷?晚上要不要和阿姨一起睡?”楚逸雲笑問她,語氣裏盡是長輩對晚輩的關懷。

話音一落,傅朝盈和葉嘉沅不著痕跡地默契對視,不約而同地想起二人在舊加坡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在雷暴雨天同床共眠的夜晚。

傅朝盈臉頰不自然發熱,隨即挪開眼,淺笑乖巧應道:“沒事啦阿姨,我自己可以。”

本是個玩笑,楚逸雲沒再堅持。

又聊了一會兒,開始上演每次聚會的特定節目——催婚催戀。

楚逸雲開始催葉嘉沅找對象,語重心長:“我都不知道你的性取向,給你介紹相親對象都不知道方向。”

葉嘉沅的感情經歷似乎是空白——至少沒有同她們講過。

在大家眼中,她一直都是一個穩重理性,一心撲在事業上的女強人。

但傅朝盈知道她的性取向。

畢竟……葉嘉沅在幾小時前還問她要不要跟她戀愛。

傅朝盈將視線自然調轉到葉嘉沅身上,卻見她也望了過來,目光交匯,像是微微電流相通。

傅朝盈莫名感覺尷尬,臉頰微燙,即刻轉眸,卻聽見葉嘉沅說:“我會自己解決,您放寬心。”

她每次都這麽說。

楚逸雲已經習慣,勸說無果之後,只連說:“隨你隨你,反正我管不了你。”

等傅朝盈再度不經意間望過去時,卻見葉嘉沅略帶笑意地看她,眼底掠過難以琢磨的微光。

莫名有種背著長輩偷..情的刺激感。傅朝盈心跳微微加速,默默偏開視線。

時候不早了,話題就此結束。

葉家有專門為傅朝盈、傅朝華兩姐妹準備的客房,就在隔壁。此時兩人一起倒也方便。

傅朝盈進了自己的臥室洗澡,熱水從頭淋到腳,耳畔盡是窗外淅淅瀝瀝的暴雨聲。

此時這種舒適又放松的氛圍適合沈浸式思考,可以讓她更清楚地自觀內心。

傅朝盈不自覺陷入沈思,腦中閃過許多零碎場景。

在不久前的夢中,她向葉嘉沅伸出手,卻被後者冷眼相看。

而今在現實裏,葉嘉沅主動給她遞來橄欖枝,她卻開始茫然。

傅朝盈在水霧中笑了下,覺得自己真是可笑至極。

關掉水,穿上浴袍,走到窗前擦拭濕漉漉的頭發,望著黑暗空中一劃而過的明亮閃電,耳畔是震耳欲聾的雷鳴。

今年不知怎的,雷暴雨天氣格外多。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輕輕的,敲了兩三下便停下。

傅朝盈快步走過去開門,卻見來人是葉嘉沅,她正拿著杯熱牛奶站在門外,神色平靜。

葉嘉沅見她身著單薄的睡袍,大片白皙肌膚裸..露在外,只將視線放在她的臉上,輕聲問:“會害怕嗎?”

想到在舊加坡時因為雷暴雨天氣發生的種種,傅朝盈不自然接過牛奶,指尖不小心觸碰到她的掌心,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隨即乖巧應道:“還好,謝謝嘉沅姐。”

葉嘉沅微微頷首,又輕聲說:“那早點休息,晚安。”

說完便輕帶上門。

傅朝盈已經不再像在舊加坡時那樣,會主動尋求她的幫助。

葉嘉沅無奈輕嘆了聲氣。

傅朝盈一關上門,就喝了幾口牛奶。溫度適中,猜想葉嘉沅是怕她晚上休息不好,才會特意給她送牛奶的。

傅朝盈深呼吸兩口氣,努力平覆心緒,想要厘清腦中一團亂麻的思緒,卻發現徒勞無功。

吹幹頭發,鎖好窗戶,拉上厚重的窗簾,撲到柔軟的床上就開始醞釀睡意。

熱牛奶本是助眠利器,但葉嘉沅送來的牛奶卻令她想起白日裏的種種,進而失眠。

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不知過了多久,傅朝盈才淺淺入眠。

卻在半夜又被噩夢驚醒,醒來時才發現窗外的雷暴雨未歇。

外部環境是會影響到潛意識的,進而化作噩夢令她傷神,讓她無法歸於安寧。

傅朝盈緩了好一會兒,才冷靜起身、下床,準備出去倒杯水喝,緩解下心緒。

卻在剛打開門的剎那,聽到溫聲一句:“睡不著嗎?”

傅朝盈恍然失神,以為是幻聽,卻在轉眸的一瞬間,看到葉嘉沅正坐在她臥室拐角的沙發上。

傅朝盈眨眨眼,以為是自己看錯了,而後又搖搖頭,終於清醒了些,“我剛剛被雷聲驚醒了,嘉沅姐……怎麽這個點了還在這裏坐著?”

語氣裏帶著幾分疑惑,但更多的是驚訝。

葉嘉沅沖她擺了擺手中的紙張,“我剛好有份重要文件要看。”

看文件……為什麽不去書房?而且葉嘉沅的臥室在另一側,為什麽要坐在她臥室門口看文件?

傅朝盈心中疑惑,卻沒有問出口,徑直往凈水機走,卻見她先一步起身前往。

傅朝盈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嘉沅姐我自己來吧。”

葉嘉沅沈聲一句:“沒事。”

“那謝謝嘉沅姐。”傅朝盈頓時止步,站在她身後,望著她倒水,動作優雅至極。

葉嘉沅接完水,看著她低聲說:“說好給你時間考慮,你不必有壓力,就當我是……普通的鄰家姐姐即可。”

“就算你拒絕我,我以後也會把你當作妹妹看待。”

傅朝盈接過水杯,眨眨眼,眉眼微彎,盯著她的眼睛輕聲問:“那……守著我睡覺也是把我當妹妹嗎?”

語氣裏帶著一絲調侃,更多的是試探。

葉嘉沅轉過身,輕嗯了聲,沒有解釋。

傅朝盈唇角深彎,心中卻湧起熟悉的覆雜情緒,呢喃道:“嘉沅姐你真好。”

葉嘉沅平靜眉眼中劃過兩分溫柔,但很快又平靜地看著她。

傅朝盈擡起水杯喝了幾口,狀似無意問了句:“你明天上午幾點的飛機?”

“十點。”

傅朝盈放下水杯,動作一頓,而後才輕扯了下她的睡衣衣袖。

葉嘉沅微微垂眸,卻見她的指尖已然離開,而後傳來一句:“那嘉沅姐快回去休息吧,晚安。”

傅朝盈轉身要回臥室,卻被她拉住手腕。

“你等等。”

話音未落,只見葉嘉沅轉身朝自己臥室走去,留給她一個清麗又神秘的背影。

傅朝盈不明所以,卻輕擡起手腕,放在眼前仔細端詳,仿若那裏還留有溫軟有力的觸感,經久不散。

恍然想起在舊加坡時,某個暴雨如註的夜晚,葉嘉沅拒絕她的擁抱,卻說如果害怕可以拉著她的手腕。

沒一會兒,葉嘉沅從她臥室裏出來,手上拿著一只小熊。

等她走近,傅朝盈看清她手中的小熊,微微驚詫:“這只好像和我的一樣。”

“嗯,是我畢業那年學校發的。”

南大畢業生小熊,傅朝盈一直以為是楚逸雲從校友會拿回來的,卻不承想,竟是葉嘉沅轉贈。

傅朝盈接過小熊,指尖摩挲著那柔軟的絨毛,鼻尖飄入一陣熟悉又淡然的玉蘭香氣。

今夜已經說過太多謝謝。傅朝盈輕笑,眉眼彎彎,“那我今晚可以睡個好覺咯。”

葉嘉沅微微頷首,目光溫靜地落在她的臉上,“晚安。”

傅朝盈拿著葉嘉沅的小熊回到臥室。

心裏想,原來陪伴她度過那麽多個漫漫長夜的小熊,來自於葉嘉沅。

而她無法在夜裏陪伴她,便又將她自己的那只小熊贈予她。

傅朝盈心中升起一陣難言暖意,將那小熊抱入懷裏,陷入沈沈睡夢中。

一夜好眠。

傅朝盈被鬧鐘聲喚醒,揉了揉惺忪睡眼,卻看見手機屏保上靜靜躺著一條微信消息:【不必送我,我已經改簽航班,你多睡會兒。】

葉嘉沅是……她肚子裏的蛔蟲嗎?還是說,她早已將自己的心思摸得透徹,知道她一定會去送行?

傅朝盈關掉鬧鐘,想著再睡會兒,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腦中不斷浮現出葉嘉沅的身影。

索性即刻起床,而後在葉嘉沅對話框打下:【到了嗎?】

又覺得太過親昵,於是刪掉,換成了:【起落平安~】

洗漱完下樓,只聽見楚阿姨在餐廳裏唉聲嘆氣,聲音裏帶著幾分不快——

“她這是生我氣?我不該催她戀愛結婚?她年紀也到了呀!真是越大越不聽話了!”

楚逸雲一大早就聽說大女兒不告而別,連夜改簽機票,而今已經落地港城,心中甚是不悅。

作為唯一知情人,傅朝盈縮了縮脖子,輕聲開口:“……嘉沅姐可能有急事要趕過去處理,阿姨您別生氣了。”

“什麽要緊的事,非要淩晨飛港城?連聲招呼都不打!”楚逸雲抱怨著,語氣裏又帶了幾分無奈:“算了算了,我也管不了她了。”

傅朝盈也無解,只笑說:“阿姨咱們喝杯茶吧。”

在葉家用過早餐,傅朝盈驅車帶表姐離開,先送她回南大。

傅朝華一臉八卦,探過頭來:“你和嘉沅姐……現在是什麽情況吶?”

傅朝盈開著車,專註望著前方,平靜開口:“目前還是朋友。”

“目前……?”傅朝華敏銳地捕捉到她話中的關鍵詞,挑了挑眉,露出神秘一笑:“我說昨晚怎麽聽到你倆在門外嘀嘀咕咕說話呢。”

傅朝盈眉心一跳,前方綠燈只有兩三秒,隨即踩了剎車,“姐你聽到什麽啦?”

傅朝華眼珠一轉,故意逗她:“聽到……她說喜歡你,你說你也喜歡她?”

傅朝華編不下去了,兩人噗嗤一笑。

傅朝華笑著感慨:“早知道我就開個門縫吃第一手瓜了!”

“可惜呀可惜。”

傅朝盈斂了笑意,“哪有什麽瓜,真要有瓜,嘉沅姐還能淩晨不告而別?”

傅朝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確實,那不得膩歪幾天呀,哪有心思工作?”

傅朝盈輕一點頭,心裏卻感到一股淡淡的失落。

異地是個難題。以及,她難以想象,她和葉嘉沅在正式戀愛和合約戀愛狀態下的相處模式會有什麽不同。

傅朝盈將傅朝華送到南大,而後又驅車回公司上班。

路上手機振動了幾下,傅朝盈沒來得及看,專心開車。

這會兒在地庫停好車,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是葉嘉沅發來的一個PDF文件,以及一句話:【你看看喜歡哪個小區,哪種戶型。】

傅朝盈恍然失神,又聽見她發來:【選兩套。】

葉嘉沅沒說明,但傅朝盈恍然想起,在舊加坡時與她的對話——

她曾試探性地問:“姐姐怎麽不在這裏安家?”

葉嘉沅答:“很少有家人過來,安家與否沒有區別。”

所以葉嘉沅讓她選兩套,是打算在舊加坡和港城安家?

而她今天淩晨改簽至港城,是為盡早獲取房源資料,給她一個驚喜?

傅朝盈心臟有處柔軟之地恍然落陷。指尖不自覺輕顫,懸在對話框上方,遲遲難以落下。

她害怕自己會錯意,害怕自己自作多情。

半晌,傅朝盈才點開PDF文件,仔細瀏覽裏面的房源信息,而後緩緩打下一行字:【就我個人而言,可能覺得第7、16、19、25、36套比較好~僅供嘉沅姐參考~】

葉嘉沅沒有明說是為她安家,傅朝盈自然不能將自己代入她的女友與家人視角。

傅朝盈收了心神,深吸一口氣,這才推開車門,下車,上樓。

“傅老師早,今天心情好好哇,是不是有什麽喜事呀?”同事跟她打招呼,剛好看到她今天唇角帶笑。

傅朝盈輕一點頭,“早。”

說完轉頭就強壓下唇角,暗自懊惱。

自早上淺淺聊了兩句之後,傅朝盈便再也沒有收到葉嘉沅的消息。

此後幾天,也是簡短的“早安”、“晚安”。仿佛她們之間只是維持著一種禮貌的問候,再無其它。

傅朝盈白天上班,晚上要麽在家畫畫,要麽和沈觀南、傅朝華逛街、聚餐,盡量讓自己的生活充實起來,不去想葉嘉沅的事。

到周五晚上,三個人約著去按摩放松。

傅朝盈做著頭療,舒服得都快要睡著了,卻突然聽到手機頻頻振動,將她從半夢半醒的狀態中拉回。

是葉嘉沅發過來的數條視頻消息。

傅朝盈上下滑動手機屏幕,發現每一條都是房子的視頻。

她剛點開第一個視頻,就聽見葉嘉沅的清冷聲線從聽筒中傳出:“這是文件裏的第7套房子……”

傅朝盈不知道她會親自錄制,忘記戴耳機。

此時聲音外放,清晰地傳到沈觀南和傅朝華的耳中,饒是她第一時間按了靜音,但還是讓沈觀南和傅朝華聽到了第一句話。

惹得兩人紛紛側目,“怎麽感覺這聲音這麽耳熟……”

“你要買房?”

傅朝盈心跳微微加速,面上卻盡力保持鎮定,若無其事地笑笑,“沒有,剛好刷到短視頻。”

兩人狐疑看她一眼,“真的假的。”

傅朝華輕笑,故意逗她:“我怎麽聽著像嘉沅姐的聲音。”

傅朝盈微微一哽,匆匆留下一句:“哪有,你們別瞎說啦。”

而後找出耳機戴上,才接著看葉嘉沅發來的視頻。

第一套是覆式住宅,葉嘉沅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站在寬敞明亮的客廳裏,從樓下介紹到樓上。

每一個細節都講解得十分詳細,像一個專業的房產銷售。

而後每一套,都是她親自拍的視頻,從裝修風格到配套設施,都介紹得一清二楚。

這就意味著,葉嘉沅親自去看了每一套房子,親自體驗了每一套房子的優缺點。

而且按照視頻裏的燈光、光線判斷,白天、夜裏都有。為了給她拍視頻,怕是犧牲了不少休息時間。

傅朝盈恍然失神,心底某處凹陷更顯,卻猝不及防接到葉嘉沅的電話,鈴聲在安靜包房內顯得格外突兀。

傅朝盈請技師停下,手忙腳亂地跑到外面去接電話。

“小盈,已經過去五天,你考慮好了嗎?”

傅朝盈聽見那邊清冷一句,心跳猝然加速。

“嘉沅姐,我還沒考慮好。”傅朝盈輕聲應了句。

饒是五天時間,她都在思考該何去何從,到現下這一刻,她還是沒有想好答案。

聽筒裏似乎傳來一聲笑,傅朝盈緊接著聽見她說:“看來是我沒有做好。”

聽著她很無奈的語氣,傅朝盈不禁微微一楞,“我……”

“那你明天有空嗎?”葉嘉沅緊接著問她。

傅朝盈陷入沈思,不知道她回答有空之後會發生什麽,卻還是鬼使神差地輕嗯了聲。

“明天會有個禮物到家,記得查收。”葉嘉沅輕聲說,“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

傅朝盈站在走廊裏,鮮紅忽而有些期待又有些緊張,葉嘉沅問她明天有沒有空……是要幹嘛?

傅朝盈平心靜氣,在進包房之前整理好表情。

在做出最終決定之前,她無法參考任何人的建議。

頭療結束,幾人一同離開。

傅朝華說想去老宅陪她,傅朝盈驅車帶她回家。

傅朝華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剛剛是嘉沅姐給你打的電話吧?”

傅朝盈沒有否認,只擔心:“我和嘉沅姐的事,你沒跟大姨講吧?”

傅朝華輕拍她的肩,“姐妹多年,這點信任都沒有嗎!我當然不會講!”

傅朝盈松了口氣,又笑說:“那就好,那以後萬一大姨問起,你就說你不知道哦。”

傅朝華點頭,“當然,你放心吧。”

傅朝盈淺笑點頭,心中卻隱隱擔憂。

*

傅朝盈睡了個好覺,卻在睡醒後的半分鐘,就想到了葉嘉沅說今天要送來的禮物。

剛洗漱完下樓,就聽見一道熟悉的清冷聲線。傅朝盈心跳漏了一拍,提步加快,卻在樓梯拐角處,撞入一雙深邃眼瞳裏。

葉嘉沅回南硯了。

難道她口中的禮物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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