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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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一股溫熱的霧氣混合著清新的香味撲面而來，是佛手柑肥皂的味道,帶著浴室的濕潤氣息。
沈雨擡起頭,看到了門後的人——
然後,她整個人都楞住了。
Kevin!站在門口的,是Kevin Gu。
他顯然剛洗完澡,黑色的短發還濕漉漉的,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滑過額頭,落在肩膀上。幾縷頭發貼在額前,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在賽道上的冷峻,多了幾分生活氣息。
穿著一件白色的工字背心,緊身的款式完美地勾勒出身體的線條，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肌,還有那因為長期鍛煉而充滿力量感的手臂。背心的領口很低,能看到鎖骨下方的胸肌。
顧行之身下套著一條灰色的家居褲,松松垮垮地掛在腰上,露出一小截精瘦的腰身和若隱若現的腹肌線條，赤腳踩在地板上,腳踝處還沾著幾滴水珠，肩頭隨意地搭著一條深藍色的浴巾,上面還在往下滴水。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剛洗完澡後的清爽感,那種屬於成熟男性的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帶著一種原始的、野性的吸引力。
沈雨的大腦瞬間宕機，她就這樣盯著眼前的Kevin,嘴巴微微張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怎麽會是他!Kevin為什麽會在這裏!這是他的家!
那…那照片上的K…
難道…難道Kevin就是…
不,不可能!
沈雨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每一種都讓她覺得荒謬,但又似乎說得通。
她的嘴唇顫抖著,想說話,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顧行之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沈雨,眼神覆雜。
他早就知道,她會來。
上次在咖啡館看到她的時候,他就知道,她發現了這個地址。
他本可以不開門的。
可是當門鈴響起的時候,他還是走過來,打開了門。
也許是好奇,想看看沈雨看見是他會是什麽樣的反應，或許是厭倦了這種躲躲藏藏的生活。
又或者那晚在黑狗酒吧……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你……你……”沈雨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雖然聽起來結結巴巴的,像是舌頭打了結,“怎麽……怎麽會是你”
顧行之靠在門框上,手臂環胸,用一種玩味的眼神看著她:“什麽是我”
“這裏……這個地址……”沈雨的大腦還在努力運轉,試圖理清思路,“你……你怎麽會在這裏”“因為這是我家。”顧行之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陳述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事實,“我租的房子。有什麽問題嗎”
沈雨徹底呆住了，她甚至忘了自己原本要問什麽,忘了自己來這裏的目的,腦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有事嗎”顧行之先開口打破了沈默,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可以周一去基地找我。現在是周末,我在休假。”
他說著,就要關門。
“等等!”沈雨下意識地伸手擋住了門。
顧行之停下動作,挑眉看著她。
沈雨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不管眼前的人是誰,不管這個情況有多出乎意料,她都必須問清楚。
“我……”沈雨的聲音還是有些顫抖,“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顧行之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沈雨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認識……沈海斌嗎”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顧行之的表情出現了微妙的變化，他的眼睛瞇了瞇,下頜線條瞬間繃緊,肩膀也不自覺地緊繃起來。
但這個變化太快了,快到沈雨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他就已經恢覆了正常的表情。
“不認識。”他冷冷地說,聲音裏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真的”沈雨不死心,“你真的不認識他”
“不認識。”顧行之重覆了一遍,然後往後退了一步,“如果沒別的事,我要關門了。”
“可是——”
“沈小姐。”顧行之打斷她,聲音更冷了幾分,“我不知道你從哪裏拿到這個地址的,也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覺得我認識你說的那個人。但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我不認識什麽沈海斌。”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掃過:“所以,如果你是為了這個來的,那你可以走了。”
說完,他真的要關門了，沈雨站在門外,看著那扇門在眼前緩緩合上,心裏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失落和困惑，站在走廊裏,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久久沒有動。
門內,顧行之靠在門板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氣，他的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節泛白。
剛才,當這個沈海斌這個名字從沈雨嘴裏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酸澀和痛苦。
那些被他埋藏在心底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靠在門上,聽著門外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嘴角勾起一個苦澀的笑。
沈雨走出公寓樓,陽光刺得她眼睛發疼，她站在門口,恍惚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Sophia還在咖啡館等她。
沈雨推開咖啡館的門,Sophia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金色的卷發隨著動作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怎麽樣見到人了嗎”Sophia急切地問,但當她看清沈雨的表情時,聲音立刻低了下來,“沈雨……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沈雨的臉色很蒼白,眼神有些渙散,整個人看起來失魂落魄的,就像剛剛經歷了什麽重大打擊。
她在Sophia對面坐下,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沒什麽,就是……有點累。”
“累”Sophia顯然不相信,你看起來不像是累,你看起來像是受到了驚嚇，那個人……到底是誰他對你做了什麽”
“沒有,真的沒有。”沈雨搖搖頭,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讓她皺起眉頭,“只是……情況和我想象的有點不一樣。”
Sophia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最終嘆了口氣,沒有繼續追問。她了解沈雨的性格,如果她不想說,再怎麽問也問不出來。
“好吧。”Sophia坐回座位上,“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回酒店嗎”
沈雨看了看手表,下午三點半。她突然不想這麽快回去,不想一個人待在酒店房間裏,被那些混亂的思緒包圍。
“不。”她擡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一些,“難得你陪我出來一趟,我請你吃晚餐吧。就當是謝謝你今天陪我來東倫敦。”
“吃晚餐”Sophia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看了看窗外灰撲撲的街道,表情變得有些猶豫,“在這東倫敦你確定”
她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說,試圖緩和氣氛。
沈雨終於真正笑了出來:“當然不是在這裏。我們回西區,我請你吃中餐!正宗的中國菜,你一定會喜歡的。”
“中餐”Sophia立刻來了興致,“太好了!我一直想嘗嘗正宗的中國菜,不是那些改良過的外賣。”
“那走吧。”沈雨站起來,拿起包,“我們去唐人街,那裏有很多好吃的。”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小雨。”沈彥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溫和中帶著一絲關切,“剛忙完,發現你不在房間，前臺說你出去了。你在哪裏”
“我……”沈雨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公寓樓,心虛地移開視線,“我見了個大學同學,Sophia,你還記得嗎我之前跟你提過的。”
“哦,那個英國女孩。”沈彥的語氣聽起來很自然,“你們現在在哪裏”
“就在倫敦soho區這邊，隨便逛逛，現在準備去唐人街找間中餐館吃晚飯。”
“唐人街”沈彥笑了,“前幾天你不是還嚷著想吃餃子嗎正好,我知道唐人街有一家西北正宗餃子店,味道很地道。我發地址給你,我們一起吃吧,我也很久沒吃餃子了。”
沈雨楞了一下。
她原本只是想和Sophia兩個人吃飯,清靜一下,整理一下混亂的思緒。但沈彥都這麽說了,她也不好拒絕。
而且,Sophia在旁邊聽到了電話內容,眼睛已經亮了起來,小聲說:“是你哥哥嗎我可以見見他嗎你一直跟我說他,我都好奇死了!”
沈雨看著Sophia期待的表情,嘆了口氣,對著電話說:“好吧,那我們六點半見”
“好,我把地址發給你。對了,帶上你朋友一起。”沈彥的聲音裏帶著笑意,“我很想認識一下你的朋友。”
掛了電話,Sophia激動地抓住沈雨的手臂:“天哪!我終於可以見到你那個神秘的哥哥了!你總是說他怎麽怎麽好,怎麽怎麽照顧你,我都想見見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沈雨笑著搖搖頭:“他就是個普通人,沒什麽特別的。而且你不是說想吃正宗中餐嗎那家店的餃子真的很好吃。”
“我當然想吃!而且還能見到你哥哥,一舉兩得!”Sophia興奮地說,“走吧走吧,我們現在就過去!”
從東倫敦到唐人街,需要坐地鐵換乘，沈雨和Sophia在Leicester Square站下車,從地鐵站出來,走幾分鐘就到了倫敦的唐人街。
傍晚的唐人街已經熱鬧起來了。
紅色的燈籠掛滿了整條街,在暮色中散發著溫暖的光。傳統的中式牌樓立在街道入口,上面寫著金色的”唐人街”三個大字,兩側的石獅威武地守護著。
街道兩旁是各種中餐館——川菜、粵菜、湘菜、東北菜,招牌用中英文寫著,霓虹燈閃爍，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食物的香味:烤鴨的香氣,火鍋的辣味,還有剛出鍋的包子散發的熱氣。
許多餐館的門口都掛著烤鴨,油光發亮,看起來就很誘人。有些店鋪的櫥窗裏擺著精致的點心,晶瑩剔透的蝦餃,金黃的蛋撻,雪白的叉燒包，街上人來人往,有剛下班的華人,有來覓食的當地人,也有成群結隊的游客。各種語言混雜在一起，有粵語、普通話、英語、日語,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多元文化氛圍。
Sophia睜大眼睛,四處張望,“這裏好熱鬧!”
“是啊。”沈雨笑著說,“每次來這裏,我都覺得像回家了一樣。”
她看了看手機上沈彥發來的地址,指著前方:“就在前面,那家’老馬家餃子館’。”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Sophia看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店面不大,裝修也很簡樸,但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顯然生意很好。招牌是紅底金字,寫著”老馬家手工餃子”,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西北正宗,祖傳手藝”。
“看起來很受歡迎。”Sophia說。
“嗯,沈彥應該是提前訂了位子。“沈雨看了看時間,六點十五分,“我們早到了一點,先進去等他吧。”
推開店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混合著餃子的香味和醋的酸味。店裏裝修很簡單,木質的桌椅,墻上掛著一些書法作品和陜北風情的照片。
服務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看到她們進來,用帶著西北口音的普通話問:“幾位”
“三位,應該有預訂,姓沈。”沈雨用中文回答。
“哦,有有有!”服務員熱情地說,“沈先生打過電話了,說讓我們安排靠窗的位子。來來來,這邊請。”
她把她們帶到一個靠窗的四人桌,桌上已經擺好了茶杯、筷子和調料碟。
“你們先坐,喝點茶。”服務員倒了茶水,“菜單在這裏,你們可以先看看。等人齊了再點。”
“好的,謝謝。”
Sophia坐下後,好奇地打量著店裏的環境。大部分客人都是華人,說著各種方言,氣氛很熱鬧。隔壁桌的一家人正在分食一大盤餃子,孩子們吃得滿嘴都是。
“這裏感覺好真實。”Sophia小聲對沈雨說,“不像那些改良過的中餐廳,太迎合外國人口味了。”
“這家店的餃子是老板手工包的,餡料也是傳統做法。”沈雨翻開菜單,“你想吃什麽餡的羊肉的豬肉白菜的還是三鮮的”
“我都想嘗嘗!”Sophia興奮地說。
兩個人正研究著菜單,Sophia突然碰了碰沈雨的胳膊,壓低聲音說:“沈雨,你看外面!”
沈雨擡起頭,透過玻璃窗往外看——
一輛黑色的奔馳E級轎車緩緩停在餃子館門口。
在這條擠滿了人的唐人街,這輛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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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顯然剛洗完澡,黑色的短發還濕漉漉的,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滑過額頭,落在肩膀上。幾縷頭發貼在額前,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在賽道上的冷峻,多了幾分生活氣息。
穿著一件白色的工字背心,緊身的款式完美地勾勒出身體的線條，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肌,還有那因為長期鍛煉而充滿力量感的手臂。背心的領口很低,能看到鎖骨下方的胸肌。
顧行之身下套著一條灰色的家居褲,松松垮垮地掛在腰上,露出一小截精瘦的腰身和若隱若現的腹肌線條，赤腳踩在地板上,腳踝處還沾著幾滴水珠，肩頭隨意地搭著一條深藍色的浴巾,上面還在往下滴水。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剛洗完澡後的清爽感,那種屬於成熟男性的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帶著一種原始的、野性的吸引力。
沈雨的大腦瞬間宕機，她就這樣盯著眼前的Kevin,嘴巴微微張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怎麽會是他!Kevin為什麽會在這裏!這是他的家!
那…那照片上的K…
難道…難道Kevin就是…
不,不可能!
沈雨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每一種都讓她覺得荒謬,但又似乎說得通。
她的嘴唇顫抖著,想說話,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顧行之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沈雨,眼神覆雜。
他早就知道,她會來。
上次在咖啡館看到她的時候,他就知道,她發現了這個地址。
他本可以不開門的。
可是當門鈴響起的時候,他還是走過來,打開了門。
也許是好奇,想看看沈雨看見是他會是什麽樣的反應，或許是厭倦了這種躲躲藏藏的生活。
又或者那晚在黑狗酒吧……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你……你……”沈雨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雖然聽起來結結巴巴的,像是舌頭打了結,“怎麽……怎麽會是你”
顧行之靠在門框上,手臂環胸,用一種玩味的眼神看著她:“什麽是我”
“這裏……這個地址……”沈雨的大腦還在努力運轉,試圖理清思路,“你……你怎麽會在這裏”“因為這是我家。”顧行之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陳述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事實,“我租的房子。有什麽問題嗎”
沈雨徹底呆住了，她甚至忘了自己原本要問什麽,忘了自己來這裏的目的,腦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有事嗎”顧行之先開口打破了沈默,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可以周一去基地找我。現在是周末,我在休假。”
他說著,就要關門。
“等等!”沈雨下意識地伸手擋住了門。
顧行之停下動作,挑眉看著她。
沈雨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不管眼前的人是誰,不管這個情況有多出乎意料,她都必須問清楚。
“我……”沈雨的聲音還是有些顫抖,“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顧行之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沈雨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認識……沈海斌嗎”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顧行之的表情出現了微妙的變化，他的眼睛瞇了瞇,下頜線條瞬間繃緊,肩膀也不自覺地緊繃起來。
但這個變化太快了,快到沈雨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他就已經恢覆了正常的表情。
“不認識。”他冷冷地說,聲音裏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真的”沈雨不死心,“你真的不認識他”
“不認識。”顧行之重覆了一遍,然後往後退了一步,“如果沒別的事,我要關門了。”
“可是——”
“沈小姐。”顧行之打斷她,聲音更冷了幾分,“我不知道你從哪裏拿到這個地址的,也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覺得我認識你說的那個人。但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我不認識什麽沈海斌。”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掃過:“所以,如果你是為了這個來的,那你可以走了。”
說完,他真的要關門了，沈雨站在門外,看著那扇門在眼前緩緩合上,心裏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失落和困惑，站在走廊裏,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久久沒有動。
門內,顧行之靠在門板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氣，他的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節泛白。
剛才,當這個沈海斌這個名字從沈雨嘴裏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酸澀和痛苦。
那些被他埋藏在心底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靠在門上,聽著門外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嘴角勾起一個苦澀的笑。
沈雨走出公寓樓,陽光刺得她眼睛發疼，她站在門口,恍惚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Sophia還在咖啡館等她。
沈雨推開咖啡館的門,Sophia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金色的卷發隨著動作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怎麽樣見到人了嗎”Sophia急切地問,但當她看清沈雨的表情時,聲音立刻低了下來,“沈雨……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沈雨的臉色很蒼白,眼神有些渙散,整個人看起來失魂落魄的,就像剛剛經歷了什麽重大打擊。
她在Sophia對面坐下,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沒什麽,就是……有點累。”
“累”Sophia顯然不相信,你看起來不像是累,你看起來像是受到了驚嚇，那個人……到底是誰他對你做了什麽”
“沒有,真的沒有。”沈雨搖搖頭,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讓她皺起眉頭,“只是……情況和我想象的有點不一樣。”
Sophia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最終嘆了口氣,沒有繼續追問。她了解沈雨的性格,如果她不想說,再怎麽問也問不出來。
“好吧。”Sophia坐回座位上,“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回酒店嗎”
沈雨看了看手表,下午三點半。她突然不想這麽快回去,不想一個人待在酒店房間裏,被那些混亂的思緒包圍。
“不。”她擡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一些,“難得你陪我出來一趟,我請你吃晚餐吧。就當是謝謝你今天陪我來東倫敦。”
“吃晚餐”Sophia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看了看窗外灰撲撲的街道,表情變得有些猶豫,“在這東倫敦你確定”
她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說,試圖緩和氣氛。
沈雨終於真正笑了出來:“當然不是在這裏。我們回西區,我請你吃中餐!正宗的中國菜,你一定會喜歡的。”
“中餐”Sophia立刻來了興致,“太好了!我一直想嘗嘗正宗的中國菜,不是那些改良過的外賣。”
“那走吧。”沈雨站起來,拿起包,“我們去唐人街,那裏有很多好吃的。”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小雨。”沈彥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溫和中帶著一絲關切,“剛忙完,發現你不在房間，前臺說你出去了。你在哪裏”
“我……”沈雨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公寓樓,心虛地移開視線,“我見了個大學同學,Sophia,你還記得嗎我之前跟你提過的。”
“哦,那個英國女孩。”沈彥的語氣聽起來很自然,“你們現在在哪裏”
“就在倫敦soho區這邊，隨便逛逛，現在準備去唐人街找間中餐館吃晚飯。”
“唐人街”沈彥笑了,“前幾天你不是還嚷著想吃餃子嗎正好,我知道唐人街有一家西北正宗餃子店,味道很地道。我發地址給你,我們一起吃吧,我也很久沒吃餃子了。”
沈雨楞了一下。
她原本只是想和Sophia兩個人吃飯,清靜一下,整理一下混亂的思緒。但沈彥都這麽說了,她也不好拒絕。
而且,Sophia在旁邊聽到了電話內容,眼睛已經亮了起來,小聲說:“是你哥哥嗎我可以見見他嗎你一直跟我說他,我都好奇死了!”
沈雨看著Sophia期待的表情,嘆了口氣,對著電話說:“好吧,那我們六點半見”
“好,我把地址發給你。對了,帶上你朋友一起。”沈彥的聲音裏帶著笑意,“我很想認識一下你的朋友。”
掛了電話,Sophia激動地抓住沈雨的手臂:“天哪!我終於可以見到你那個神秘的哥哥了!你總是說他怎麽怎麽好,怎麽怎麽照顧你,我都想見見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沈雨笑著搖搖頭:“他就是個普通人,沒什麽特別的。而且你不是說想吃正宗中餐嗎那家店的餃子真的很好吃。”
“我當然想吃!而且還能見到你哥哥,一舉兩得!”Sophia興奮地說,“走吧走吧,我們現在就過去!”
從東倫敦到唐人街,需要坐地鐵換乘，沈雨和Sophia在Leicester Square站下車,從地鐵站出來,走幾分鐘就到了倫敦的唐人街。
傍晚的唐人街已經熱鬧起來了。
紅色的燈籠掛滿了整條街,在暮色中散發著溫暖的光。傳統的中式牌樓立在街道入口,上面寫著金色的”唐人街”三個大字,兩側的石獅威武地守護著。
街道兩旁是各種中餐館——川菜、粵菜、湘菜、東北菜,招牌用中英文寫著,霓虹燈閃爍，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食物的香味:烤鴨的香氣,火鍋的辣味,還有剛出鍋的包子散發的熱氣。
許多餐館的門口都掛著烤鴨,油光發亮,看起來就很誘人。有些店鋪的櫥窗裏擺著精致的點心,晶瑩剔透的蝦餃,金黃的蛋撻,雪白的叉燒包，街上人來人往,有剛下班的華人,有來覓食的當地人,也有成群結隊的游客。各種語言混雜在一起，有粵語、普通話、英語、日語,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多元文化氛圍。
Sophia睜大眼睛,四處張望,“這裏好熱鬧!”
“是啊。”沈雨笑著說,“每次來這裏,我都覺得像回家了一樣。”
她看了看手機上沈彥發來的地址,指著前方:“就在前面,那家’老馬家餃子館’。”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Sophia看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店面不大,裝修也很簡樸,但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顯然生意很好。招牌是紅底金字,寫著”老馬家手工餃子”,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西北正宗,祖傳手藝”。
“看起來很受歡迎。”Sophia說。
“嗯,沈彥應該是提前訂了位子。“沈雨看了看時間,六點十五分,“我們早到了一點,先進去等他吧。”
推開店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混合著餃子的香味和醋的酸味。店裏裝修很簡單,木質的桌椅,墻上掛著一些書法作品和陜北風情的照片。
服務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看到她們進來,用帶著西北口音的普通話問:“幾位”
“三位,應該有預訂,姓沈。”沈雨用中文回答。
“哦,有有有!”服務員熱情地說,“沈先生打過電話了,說讓我們安排靠窗的位子。來來來,這邊請。”
她把她們帶到一個靠窗的四人桌,桌上已經擺好了茶杯、筷子和調料碟。
“你們先坐,喝點茶。”服務員倒了茶水,“菜單在這裏,你們可以先看看。等人齊了再點。”
“好的,謝謝。”
Sophia坐下後,好奇地打量著店裏的環境。大部分客人都是華人,說著各種方言,氣氛很熱鬧。隔壁桌的一家人正在分食一大盤餃子,孩子們吃得滿嘴都是。
“這裏感覺好真實。”Sophia小聲對沈雨說,“不像那些改良過的中餐廳,太迎合外國人口味了。”
“這家店的餃子是老板手工包的,餡料也是傳統做法。”沈雨翻開菜單,“你想吃什麽餡的羊肉的豬肉白菜的還是三鮮的”
“我都想嘗嘗!”Sophia興奮地說。
兩個人正研究著菜單,Sophia突然碰了碰沈雨的胳膊,壓低聲音說:“沈雨,你看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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