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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睡裙下豐盈的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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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睡裙下豐盈的雪白。

溫晚宜有從江敘深身上察覺出那麽一絲不屬於他的溫情感。

就好像他生性並不是那麽冷漠,斯文精英包裹下的禁性。

可只一秒,等他走到窗臺前和人談話時,眼眸和表情又恢覆成往日的那種淡冷。

談吐自如,但卻多了一些距離。

溫晚宜也想到一個問題,端著熱水大著膽子走上去。

“江總,其實我還想問問,我們婚後的見面情況。”

很不巧,話剛說完就碰著江凱風走過來,溫晚宜只得又笑著打招呼。

“嫂子,今天難得一見,您那真是要我們全場驚艷,我兩個妹妹剛剛都在說大哥娶你這樣漂亮的妻子呢。”

江家端的是紳士禮儀,溫晚宜只得端著熱水笑:“客氣。您兩個妹妹也很知書達理,也有氣質。”

江凱風:“那是你擡舉她們,沒見她們平常呢。”

“呵呵。”溫晚宜幹笑。

“廚房還有事,我先去幫忙,大哥嫂子您們聊。”

江凱風走後,江敘深也問:“你剛剛想要說什麽?”

溫晚宜盡可能簡短和他的聊天過程,說:“我想問問我們婚後大概一個月見幾次。”

她說話語調平和,也盡可能講究禮貌。

“談婚約時貌似都是談的利益,好像沒有說到這一點。”

身為夫妻,兩個人好像確實該多見,可身為溫晚宜本人,她對這點有異議。

江敘深跟她之間不止身份和階層差距,還有許多。

婚約只有兩年,她也只想讓肚子裏孩子平安降生,之後事情並沒考慮很多。

一周見太多次,影響她工作,還有她松弛心情。

完全不見,又不符合他孩子父親身份,及對腹中胎兒後期發育的情操陶冶。

“你希望我們是見幾次?”

出於禮貌,江敘深尊重她的意見。

本想著兩人是商量,但沒想到溫晚宜貌似是帶著答案過來。

“一個月一次吧。”

溫晚宜:“我看過產檢不是經常要去,大概是定點才去,考慮到前中期需要耽擱您時間,加上總有一些其他事,一個月一次比較好。”

“一個月一次?”

溫晚宜說:“我周末時間只有兩天,說不定還要忙工作。”

“我可以給你請假,用多點時間讓你休息。”

“不用了。”溫晚宜連忙給自己補充。

“希望江總理解,我目前處於事業上升期,本就牽掛工作,現在還懷了孕想著把孩子生下來,過程本就要付出很多,不想為了這個再擠壓工作時間。”

這算是溫晚宜和他相交以來說過話最多的一次。

江敘深也認真站她角度好好想了想這問題。

產檢是一個,但溫晚宜的身體調養也確實是一個。

一個月見一次,於他們,於新婚夫妻,於之後可能要突發一些變故做的提前預備。

不太合適。

“我考慮到你的話,也體會了你的顧慮,但是,新婚夫妻一個月見一次貌似不太足夠。”

溫晚宜心頭微驚,不是為他拒絕,而是為他的異議。

她以為江敘深會同意的。

沒想到,還有其他想法。

“為什麽?”

“你剛懷孕,本來是安胎階段,很快還有NT、唐篩等產檢步驟,更不說後期的胎心監測。”

江敘深:“一月一次不太夠。”

溫晚宜緘默,絞盡腦汁了想要怎麽回覆他。

本想著一月一次是出於江敘深性格,即兩人本身社交淡,並不是很願意時刻相交。她以為江敘深和她一致的,不太願意婚後見面。

但他給的理由也合情合理,她也思考這個決定有沒有修改餘地。

正是這時,老爺子的人過來請說:“先生,太太,您這邊忙好了嗎?好了咱上座?”

江敘深點頭:“好。”

很快,這場江家晚宴拉開帷幕。

說是晚宴,倒不如說是一家子的晚飯,本意是想看看江敘深的新妻才湊齊這麽多人。

但中途得知消息,江敘深的父親航班延誤,在國外回不來,正好那邊忙,近期都不回了。

江敘深的母親近日才辦喬遷宴席,她小兒子要上初中,目前家裏全心全意輔導,母親沒有時間過來。

晚餐也因為這兩則消息氛圍漸顯沈著。

溫晚宜也才知道原來江敘深的父母離異。

他母親組建了新家庭,還生了一個小兒子。

她席間打量了下江敘深臉色,沒有因為這事有任何不快,反倒是有種習以為常的淡漠。

因為這事,溫晚宜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故去的母親,一些微妙的感受也漸漸湧上心頭。

她沒想到兩人遭遇經歷還挺相似,不說同病相憐,但肯定是也有些情感共性。

“來,晚宜,為了迎接你加入我們江家這個大家庭,爺爺簡單準備了一份禮物,也算是彌補你們沒有辦婚禮這個憾事啊。”

老爺子作為長輩早有準備,紅包錢就先不說了,江家祖傳的玉鐲就這麽裝在盒子裏給了她。

江老爺子說:“我們敘深的婚事算是爺爺最頭疼的,本來想著他這快到三十了也找不到老婆,突然結了婚給爺爺這麽個驚喜,那是什麽也沒來得及準備,就趕緊要人準備了這些,你別嫌棄。”

話是這麽說,可架勢足把溫晚宜嚇到。

她說:“爺爺,您不用這樣,我今天也是和敘深回來探望您,小輩心裏就只希望您能身體健康,再就是頤養天年。”

老爺子:“話不能那麽說,該有的禮節還得有,你快收下。”

溫晚宜為難,還是一旁江敘深淡聲說:“爺爺給的,你收下吧。”

話放到這兒,溫晚宜也只能走一些流程,說了些謝語,接著接了老爺子給的那對傳家玉鐲。

她當時是戴在了手上,可坐下後也想,回頭還是得還給江敘深。這是他江家給正宗兒媳的,她收了怕不太好。

而對面,江丹揚看了這一幕,那心裏是又驚又羨的,還有一搭沒一搭地開始感悟:“唉,不愧是大哥,能力強又討爺爺喜歡,這嫂子收的禮也是一頂一,連家裏的傳家寶都拿到了,還記得有些人原先進門那是得的些什麽?”

旁邊身為兒媳的高琴心掛不住臉。

江優瑗幫著自家嫂子說:“江丹揚,你少說兩句不行啊。”

“我說的不是實話嗎。”

江凱風道:“那大哥的嫂子那是應得的,不愛吃飯下桌去。”

有親哥這句訓,江丹揚才算忿忿扭頭去。

桌席上仍然其樂融融,但有些人這頓飯是吃得各懷情緒。

-

吃完了飯,大家各自散席。

夜晚外面稍起冷風,溫晚宜都拿出了自己的外套,秘書Brian還是拿過了車裏江敘深的大衣,說:“太太您披這個,小心著涼。”

溫晚宜確實是冷,可接手裏才發現那是江敘深的衣服。

大衣質感和色調都很獨特。

也就上面的清冷雪松味,再加那麽一點恰到好處的男人氣息,令她鼻腔內有些熟悉感被勾起。

可看到江敘深出來,她也只能接手裏,拿著。

“今晚吃得還好麽。”

離了宴席場所,江敘深聲線略顯淡冷,卻也隔著禮儀下的松弛。

男人換了身外套,微休閑,夜光下也顯得他年輕一些,那張面孔更是獨特。

溫晚宜:“還可以,您爺爺身體挺健朗,其他兄弟姐妹也有禮貌。”

“嗯。”江敘深打量她一下。女人手裏拿的是他的大衣,身上穿的是她自己的薄外套,這時候加個衣服要好些,她卻只是把他衣服拿著,沒有穿。

“那江總,我們那會兒聊的問題……”

江敘深這才側目,意思是準備起身了。

他遞過來一盒葉酸片,說:“根據醫囑,你以後每天晚上必需得補充葉酸,我會監督。”

溫晚宜說:“好。”

江敘深又談起兩人見面時間:“我們一周最少見一次。”

溫晚宜也說:“好。”

話已至此,溫晚宜不再多說,面前車輛駛來,江敘深也問:“需要我送麽。”

“不用了。”溫晚宜早已想好了話術,“明天還想睡個好覺,您今天也辛苦,忙了半天早點休息吧。”

江敘深想說她下次也可以過來,可看看女人溫婉而分外分寸的樣子,話沒出口。

他只和Brian說:“送太太回家。”

黑色邁巴赫停在那裏,他這次沒有上車去送。

其實溫晚宜也理解,江敘深何等的人物,今天專程接她來已經可以,接下來除了之後兩人每周必須見的時間,她也不用費心神去想這方面事情。

江敘深在,她反而更放不下神來。

上了車,溫晚宜微微緩氣,終於是解脫了一整天的社交狀態,說:“勞煩您開車,位置是江南公寓。”

車外,江敘深望著漸遠的轎車尾燈,說:“再幫我安排輛車。”

司機驚訝,但還是聽話地去準備車輛。

一直等到轎車從道路上平穩穿行,到達自己位於市區的公寓樓下,溫晚宜從車上下來,拎著手提包,說:“謝謝你,快回去和江總覆命吧,這麽晚還要上班辛苦你了。”

Brian覺得太太挺平易近人,當初在公司見到她本身就對她印象好,沒想到現在也這麽客氣。

“沒事的太太,你快上去吧,到了和江總發個消息。”

“好。”

消息她肯定是會發,但不一定是現在。

溫晚宜很快拎著東西上去,等Brian準備上車掉頭,卻嚇了一跳。

公寓樓下路邊,深色商務轎車停得穩穩當當,江敘深坐在後座。

不好直接來送她,所以江敘深就乘另一輛,目送她回家。

他坐在車後座上,也是看著眼前這棟公寓。

這是市區有名的還建房區域,在這裏買房,不太劃算,自己居住,僅僅達到了最基本的用房需求,距離生活質量提高還有一段距離。

而且這塊人群密集,缺少安保,指不定出什麽事。

Brian看到老板,過了個馬路過來:“先生,您怎麽在這裏。”

江敘深:“順道。”

Brian知道原因不可能這麽簡單了,他想送溫晚宜,沒有合適理由,就叫自己送。

他也準備開這輛車送對方回公司:“江總,您怎麽不和太太住在一起。”

江敘深沒答。

其實他也想說過這個問題,但沒好問。

結婚時是他和她說的不必同居,這會兒突然提這事,不合適。

江敘深只道:“我選了幾套房子,你有時間可以給太太看看。”

“好。”

Brian一邊駛出這逼仄亂停的道路,一邊接過後頭遞來的平板。

可他心裏想著,太太生活性格這麽獨立,不一定會答應這事。

-

溫晚宜回家好好休息睡了個難得的好覺,窗簾拉著,又是難得的舒適室溫,豆豆的定制玩偶就在旁邊陪著她,溫晚宜洗漱後就一覺睡到大天亮。

直到翌日的早晨,她半睡半醒睜眼看手機,才在一大堆領導同事群的消息中找到那個名為江敘深的昨晚給她發的信息。

江敘深:[葉酸。]

江敘深:[到家了麽。]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把江敘深的備註改得平易近人一些,以免每次看到他那個只在新聞報紙和行業頂尖板塊出現的名字,魂都要嚇死。

她昨晚回來忘了給他發消息了。

跟Brian答應得好好的,忙了會工作刷了個牙就忘腦袋後頭去了。

溫晚宜:[好,吃了。]

對於這個報備她表示可以回應,但到沒到家那個。

溫晚宜著實頭疼了會兒,老板夾菜你轉桌。她昨天忘了回覆可還好?

好在江敘深明顯沒有在意那個,消息也回很快。

江敘深:[嗯。]

溫晚宜盯著那一個冷冰冰的嗯字,陷入失語。

罷了,江敘深也不是在意那個的人,他自己就比誰都要冷漠。

溫晚宜就著舒適柔滑的床單,迎著朝陽趴在床上刷江敘深的微信號主頁,如她所見,朋友圈沒什麽東西,字也是少得要死,介紹頁一個字也沒有。可以說是深入簡出,嚴謹而神秘到至極了。

她沒多刷,退出界面頁,回到他資料,想了想,給他改備註。

3694。

他的手機號碼後四位。

這下方便清晰多了,再也不用被那全名給嚇著,以後想找他也方便。

溫晚宜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感到高興,接著起床去準備給豆豆準備早飯,也給收拾收拾家裏給自己準備早餐。

正下床沒多久手機也收到一條消息。

3694:[這周有什麽安排。]

看到那個備註,溫晚宜又是輕扯一笑。

溫晚宜:[產檢在下周,葉酸我會記得吃。]

3694:[好。]

兩人除了這些也沒有其餘交流。

他的主要目的其實是監督她吃葉酸,醫生既然讓她連吃一個月,那肯定有自己道理。

溫晚宜吃了一片,沒什麽特別味道,也不難嚼,就是也不愛吃。

溫晚宜忙完這些就開始整理一些滯後報表,再接著查看更新的最新大盤消息。

午後學了學專業知識,記了筆記,再之後等到了下午快吃飯的點,卻並不怎麽餓,溫晚宜準備收拾桌面時看到自己和媽媽曾經的照片,有感而發,拿起相框輕撫摸著觀摩了下。

照片上的女人溫婉而大氣,是上世紀覆古風格,但美人骨也偶也可見。

那時候的溫晚宜也才四五歲模樣,拿著小氣球窩在媽媽懷裏,可愛又清秀。

溫晚宜也記不清多久沒感受過那時候的溫情了,媽媽離她遠去十幾年,就連她自己也漸漸隨著時間好像要淡忘記憶裏媽媽的樣子。

挑了個周末上午,微微細雨,溫晚宜換了一身黑色長裙披外馬甲,拿著一束白桔梗就乘車去了江北墓園。

最近也臨近清明,來上墳的人也格外多,溫晚宜找到自家母親的墓,經由半年的沈澱,母親墓碑上多了些泥土,石碑前放著幾束蔫掉的鮮花,也不知是誰送的。

溫晚宜上次來還是半年前,現在到這,也是又見一次母親了。

“媽媽。”面對母親,溫晚宜面龐格外柔和,像是能透過墓碑上的照片看到遙遠時空的她。

她將洋桔梗放下,也輕輕點燃了面前的紙張錢,淡淡燒著。

和母親講述最近的近況。

“我結婚了,還懷了孕,這是一場意外,但還幸運的是來得及補救。對方和我商量好把孩子生下來,然後我也會接著去打拼事業。”

“您放心吧,我不會放棄個人獨立自主的機會,像您,當初把情感投入到婚姻裏,最後換來那樣的結果,我感覺如果是我不會那麽輕易信任一個人。”

溫晚宜:“您知道嗎,我本來想打掉這個孩子的,可那時候又想生下來,是在醫院想到了您。”

“我想,您當初都挺了過來,那我應該也能熬過去吧。”

溫晚宜會留下這個孩子不為別的。

一是責任,二,是為了自己。

她有這個私心,想留下這個孩子。起碼在如今並不相信感情的年代,生下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也算是她對當初自己的行為負責,再者,也想將外婆媽媽寄托下來的愛也留給她唯一的孩子。

否則,媽媽外婆對她的愛不就到這兒斷承了麽。

燒完紙,溫晚宜起身離開,陸承宣正好也在這附近上墳,臨了看到溫晚宜,他給溫晚宜發了個消息。

陸承宣:[你也在江北墓園?]

溫晚宜:[是。]

陸承宣:[上我車一塊走唄。]

陸承宣來祭祖通常都是高調風格,不是開他那法拉利就是蘭博,他媽都為這事罵他好幾次,紈絝少爺理也不理的,每回照來,還美曰其名:讓老祖宗知道他這孫兒現在過有多好,那也泉下安息了。

溫晚宜正愁這邊車難打,也過去坐他車。

法拉利停在路邊很是顯眼,溫晚宜拉開副座車門坐進去。

上車時沒說別的,只道:“我領導要我去幫忙帶幾份禮物,去一趟商圈。”

陸承宣挑著眉,說:“你擱這把我當司機呢?”

溫晚宜:“去不去?”

他要沒空她就真要喊司機了。

陸承宣也是這些天沒跟她碰到,說了句:“去去去。”

又說:“這幾天沒個信,跟江敘深的事怎麽樣了。”

溫晚宜扭過頭看車窗外:“我跟他領證了。”

這句話一冒出來,陸承宣剛拿水瓶喝下去的一口水差點噴擋風玻璃上。

“領證了??!”

不怪他震驚。

是一開始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沒想過事情會往這個方面發展。

“他同意了?”

溫晚宜沒有說其實是江敘深主動找她談的。

“早點開車走吧。”

陸承宣把車裏歌停了,也踩油門開車,又說:“江敘深何等的人物,你能跟他把婚事談好。他同意了?我記得前年我叔叔親自去做媒,那是連人面兒也沒見著。去年陳氏想聯姻,直接三請人而不見,你不光跟他見了面說了事情,還領了證?”

“領證時,他是什麽說法。”

溫晚宜向來懶得重覆話一直說。

這都是過去的事,她不想提。

她:“我自己跟他都沒說上兩句話。”

“那你還結婚。”

陸承宣:“前段時間也不知道是誰說江敘深都要三十了,年齡太老了,也不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路邊街景像磁帶一樣倒退,溫晚宜記憶也隨著回到當時那時候。

她不禁想到江敘深那張面龐。

一開始以年齡去斷定他的顏值和性情,是她膚淺,可其實僅僅是兩月前的那晚都向她表明。

江敘深不止那點韻味。他要是真像年齡那樣膚淺地評斷,之前那晚也不可能吸引到她了。

只是那都久遠的記憶,她不太願意去回想。

“能談就是能過,我跟他總有辦法。”

陸承宣只扯唇笑。江敘深那樣的人物於他們圈裏這群公子哥就是觸碰不到的存在,不止人脈,那思維三觀都是不同階層的差距。

他們都遙不可及的人物,那對溫晚宜來說,她吃得住?

到了市區商圈邊,陸承宣停車前說:“那你爸媽知道這件事嗎,叔叔他同意?”

溫晚宜:“這些事,我之後會考慮。”

陸承宣知道,那就是沒告訴了。

他:“你爸還是在意你的,就是不知道方式,多跟他聊聊吧,結婚是大事,懷孕也是。江敘深一個人接不住你全部事情,你得和家人談談。”

朋友到現在也算給她不少提點了。

可溫晚宜跟溫高峯之間矛盾不止那點,起碼現在她忙著工作和其他事情,暫時沒做好準備和他們說。

“我知道的。”

溫晚宜看著路邊的欄桿,說:“找個地方停,把我放路邊就行。”

到了市區商圈邊,陸承宣緩緩把車停下,溫晚宜拿起包拎著裙擺推門下車。

外面細雨,她拎著長裙邊沿,那黑色長裙邊猶如暗河邊最璀璨的花束。

又像低調而優雅的黑天鵝,內斂,卻充斥吸引人的魅力。

她身型直立,但是那纖瘦卻格外挺直的背影,加上那張素凈而明艷的臉龐,一下車吸引路邊許多路人的視線。

陸承宣探過頭哎了聲:“不要我陪你去挑了?”

溫晚宜那領導眼光高,她又不是專程做這類行政事宜的。

討女客戶的心麽,他擅長。

“我自己去吧。”溫晚宜說:“你家裏也那麽忙,別讓你操勞。”

溫晚宜拎著東西獨自一人去了那奢華的商圈場地內。

其實二十多年來,她也一直是這樣形只影單,習慣了一個人出門,一個人去挑選物品。

不是她不擅長交際,只是說除了必需情況,她更願意一個人待著。

那能使她自在,讓她覺得舒適,像這樣的私人時間,她更珍惜一個人的時光。

“這件有新品嗎?給我包起來,那件也是吧。”

溫晚宜的辦事效率很高,來的路上就已經記錄了要買的東西,送客戶,送禮品,那其中處處是門道。

送不了太奢侈的也不能送太隨心所欲或是私人的。

溫晚宜按照林瀾的喜好去挑選,輾轉幾個場館挑選了幾個輕奢品牌的品,再之後,她選了一條絲巾是送給林瀾的。

不說送給客戶,適當地處好和領導的關系也是生存之道。

東西挑完了,就在BVLGARI短暫休憩時,卻聽到一道熟悉聲音。

“媽媽,你說鄭老師會喜歡咱們送她的這些嗎。”

溫瑤岑慢慢走進店,拎著手提包嗲聲說:“我當初想進哥大也沒找到渠道,這次有她引薦,可一定要保證我進修順利啊。”

溫晚宜本在看手機,聽到這聲音時登時擡起了頭。

是繼母耿眉和溫瑤岑也在逛街,恰巧逛進了這家店裏。

耿眉作為親生母親,看女兒那是越看越慈愛,語調柔和地說:“等你以後去了國外知名大學讀研,可一定要好好鍍一層身份回來,這樣你爸在外臉上有光,女孩子有學識了也好站穩腳跟啊。”

溫瑤岑輕哼一聲,卻並不太認同。

她隨手摸了摸一件新品上衣,說:“這件,還有那件那邊的,都給我包起來。媽媽,我都想要。”

“好,你爸剛給了我一張銀行卡,說隨便刷,媽媽給你買。”

溫晚宜斂眸,盯著手機上的工作消息,正想當沒有看見地起身離開,突然進來一個陌生電話,手機鈴聲響徹全店,聲音吸引周圍所有人目光。

她冷靜淡定地掛掉電話,也準備拎著東西離開,溫瑤岑卻先認出了她:“姐姐?”

溫晚宜轉頭看來。

耿眉也登時臉色一變,微微有點難以自持。

溫瑤岑卻像見到什麽新奇的,主動走過來:“姐,你怎麽在這,還買這麽多東西,過節啊。”

溫晚宜本來不想和她們打招呼。

身為繼母繼妹,她和這兩人關系並不親絡,平常只有逢年過節才會見著說兩句話,現在對方主動打招呼,她也淡著臉色轉過頭去,喊:“耿姨。”

耿眉的心情也從剛見到溫晚宜時的起伏轉變為平緩。

看著她拎這麽些東西,已然是買好,還是裝著樣子客套下:“你也逛街啊,這東西要不要媽媽付款,給你一起結了。”

“不用。”其實和她們說話已是用她最大限度。

溫晚宜道:“客戶禮品,領導報銷的。”

“噢。”耿眉知道溫晚宜在投行上班,平常工資不低,況且她自己手裏也有錢。

“那你這是要去哪?不一起回家吃個飯嗎。”

“不用了,還有工作,先走了。”

溫晚宜剛準備離開,溫瑤岑卻主動提起:“哎,姐姐,你上次和爸說懷孕的事,是真的嗎?現在你肚子裏還有個孩子?這不會影響你的工作?”

這話吸引了店裏許多人的註意,只是溫晚宜有這兒的特級客戶卡,周圍的熟人SA聽了這句也是頗為驚訝地看她,只有溫晚宜依舊保持淡定。

她沒應答。

溫瑤岑也接著說:“你這孩子父親是誰啊,爸爸已經為你的事氣瘋了,就在家說你不懂事呢,不把爸爸當自己人。”

溫晚宜知道對方有心詢問,她也懶於遮掩,道:“是啊,這是我自己的事,你有什麽見解麽?”

溫瑤岑眉頭微擰。

“我沒什麽,只不過……”

溫晚宜也睨著她,淡道:“既然沒有,那就顧好自己事,好好選你的學校,至於我,我自己經歷了什麽又要做什麽,我自己會負責,你們無需知道。”

說完她拎著東西往外走,溫瑤岑拗不過心裏那點氣,嘟囔道:“自己負責?那怎麽孩子生父都全程隱身呢,這麽見不得人,別是出門美國讀書,讀了個野種回來,父親也是上不得臺面的。”

“瑤岑。”耿眉下意識低斥。

這話說得過了。

溫晚宜也停住腳步,拎著東西立那兒,平靜清冷面孔沒有什麽變化。

溫瑤岑卻是如夢初醒,稍作忌憚。

她站在那兒,也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

可她也是無心之語,溫晚宜什麽都不跟家裏說,家裏自然有意見。親人之間的怨就存在於距離和偏見之間,她不知道溫晚宜是否真的懷孕,懷的又是誰的孩子。

她只知道要是真的,那可跟溫家名聲有關,而溫晚宜的對象是誰,這個問題至關重要。

要是什麽有權有勢配得上她溫家的就算了。

要是上不得臺面的普通人……

可能是溫晚宜冷寂著的眼神太過嚇人,溫瑤岑也軟了底氣,說:“你也知道,這和咱們家有關。爸很擔心你。”

稍要鋒芒的氛圍也因為這句話而緩釋。

溫晚宜看著眼前母女倆,也想起自己曾經還小時候跟著爸爸媽媽去商場買東西,那時候她母親還沒走,爸爸也是她一個人的爸爸。

而現在,全額銀行卡是另一個人的,會那麽操心學業的對象也是她妹妹。

就連這樣由家長陪著牽掛買衣服也不再是她能擁有的簡單快樂。

溫晚宜盯著耿眉挽緊溫瑤岑的手,說:“要去國外讀書,光找關系還沒用。”

她轉頭和耿眉說:“多給她挑一些適合她自己的吧,記得符合學生年輕外型的那種,別整那麽多餘的。”

溫瑤岑還想說話,耿眉拉緊她胳膊,母女倆的話都咽了回去。

SA馬上去裝東西,溫瑤岑也看著被放回的那些時尚單品,看著溫晚宜親自挑選給她打包的那包更得體內斂的裝束,表情微微覆雜了些。

-

今晚的溫晚宜睡眠格外的差勁,心情浮躁。

線上會議連連出了好幾個差,就連寫文檔的心態也不覆存在,一直到晚上八點,會議室裏的林瀾透過麥克風和她說:“Zyra?你今天怎麽了,我和你說的你聽見了嗎。”

溫晚宜答:“瀾姐,我在聽。”

林瀾也知道今天忙太晚,說:“你去休息吧,按理說周末不該找你忙,這是事情太棘手,我也信任你。”

這個的IPO項目遠沒有結束,寫招股書、做底稿,還有券商內部流程。

她並不想把這麽多事情壓溫晚宜身上,可架不住肩上壓力也重。

“待會兒修改完好好休息,還有周末也養精蓄銳。”

“好的。”

關了電腦,溫晚宜望著外面林立的高樓大廈,影綽在這城市的夜景之中,高樓聳立,她也感受著周遭的無盡孤寂,有些想到曾經自己一個人的時候。

溫晚宜躺到床上,刷著手機上的訊息,腦子裏卻被白天耿眉挽著溫瑤岑胳膊逛街買東西的那一幕畫面所占據。

她說不清心裏的寂寞,也不知道自己在需求什麽,她只是想到了自己曾經的時候,以前家庭和睦,她還感受過那樣的溫馨。

可現在是身邊空無一人,剛從媽媽的墓園回來,身邊依舊是死寂一片的沈潭,山巔一樣的孤寂。

她不知道她在羨慕什麽。

別人母女倆親昵溫情?還是她所擁有不了的家庭氛圍。很多人觸手可及的東西,那種東西卻是她如何打拼工作也奔不來的東西。

心頭的專註再不能像曾經那樣。

溫晚宜揉了揉眉,準備好好緩緩心情打開經濟學書籍,門鈴忽然響了,她擡頭望去。

這樣的時間,從不會有人來找她的點。

會是誰找她?

大門口,Brian記著老板的交代,清點著手裏的一堆用品,日常保養用品,以及一些食補,還有考慮到她懷孕後的休息問題,江敘深還叫人專程去挑了孕婦枕及日常用品。再隱私點的東西,江敘深沒插手,也不好直接僭越給溫晚宜準備。

溫晚宜打開門時就看到門口的年輕男人,微微訝異。

“怎麽是你?”

Brian上一秒還在清點東西,下一秒看到室內玄關處握著門把手的女人。

裸粉色緞面睡衣,外套了一層克什米爾披肩,整體端莊而知性,充斥著女人優雅味道。

特別是襯她那張平常居家時的自然面孔,天生淡顏卻使人移不開目光。

Brian沒見過溫晚宜這樣私人的一面,登時還有些楞怔,想著這和平常工作時的太太貌似不大一樣。

但溫晚宜當時也不大自然地拎了拎自己衣服,想著這也算是保守式的睡衣了,她還套了件外套,沒有難看到這地步吧?

“太太,我經先生吩咐,給您送一些食補還有日常用品,您到時清點下呢。”

其實溫晚宜不大需要這些,懷孕到現在已經九周,她沒覺得不適,除了偶爾稍顯難受的孕吐反應。

那種情況只會在傍晚時候發生,不是不能忍。

沒想到江敘深會那麽細心。

她說:“江總人呢?”

Brian:“江總還有工作,沒上來,就在底下呢。”

溫晚宜想了想,他竟然都親自來了一趟,可只是要人送東西。要是他來,她就請人進來坐坐了,否則不合禮數。

溫晚宜也沒說請對方進來坐坐的話。

就算她想說,今天實在沒有心情,怕應不好客。

她只說:“替我謝過江總,改天我去看看他。”

她和助理禮貌頷首,之後把東西拿了進來。

樓下,公寓路邊停著的黑色賓利,那漆黑一片而矜貴無比的車身和社區氛圍格格不入。

Brian撐著傘走過去時,後座上暗光下的男人正低頭處理著公文,男人眸光認真,周身沈穩。

削瘦臉龐和周遭仿佛不是一個圖層。

拿著文件夾閱讀的手指骨纖長,骨節分明,下頜線也清晰得抓眼,高挺鼻梁給他增添立體感。

他有著成熟的氣息,卻又足夠靜止,不會令人覺得越界。

那是種守矩的,而謙和,卻並不讓人敢隨便冒犯的。

江敘深頭也沒擡,只靜謐著,輕聲問:“她收了麽?”

Brian:“太太收是收了,只是……”

江敘深擡眸看去:“只是什麽?”

“她看上去好像不是很高興。”

江敘深眼眸擡起往樓層上看,那向來專註的註意力終有一次如石驚深潭。

溫晚宜收完東西以後就回了客廳,還是就著剛剛的冷寂,打開電視調了兩個臺,又沖了杯熱飲喝。偌大的客廳,一日如一年般的無趣。

因著剛剛助理眼神的驚異,她以為是自己那睡衣有些不太好看,溫晚宜回臥室重新找了條新買的睡裙換上,再裹了條毛毯,接著坐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新睡裙的質感要比那條好些,微純欲風的緞面吊帶裙,胸部的設計微加了點巧思,不會過分暴露,卻充分清透。

整體看起來更有清冷氧氣感,仙女飄逸,而增添一些氛圍。

溫晚宜僅僅是那樣穿著靠沙發上,那極致的面料也使她心情舒緩。

接著,門又被人敲響。

溫晚宜疑惑是誰,起身去開門,以為是助理有什麽忘交代的,裹著披肩一手把門拉開:“怎麽了,還有什麽事……”

視線觸及眼前人時,話語和表情統一都僵滯在了那兒。

在她面前,哪還是什麽小助理。

江敘深頎長而矜貴的身影立在那兒,面孔是萬分斂沈的冷漠。

西裝和襯衫的衣領紐扣全都嚴絲合縫,一絲不茍。

他盯著她,註視而顯得眼神異常深邃。

那種因對視而引起的旋風悄然在心裏扇響。

溫晚宜驚訝道:“江總。”

江敘深本來視線落她臉上,可隨著女人那一瞬肩頭的松散,披肩下意識滑落,露出她白皙纖瘦的薄肩。

以及,那條清透睡裙下微微若隱若現的身材,還有特別豐盈的雪白。

溫晚宜本沒意識到什麽。

直到發覺江敘深視線愈發深邃。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大驚失色,才發現自己披肩有些散亂。

江敘深也道:“你衣服掉了。”

溫晚宜連忙整理好了披肩,說:“抱歉,不知道您來,有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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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敘深:[彩虹屁]想老婆,來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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