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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孩子生下來,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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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孩子生下來,我養。”

室內的溫度還流動著,不比外面的夜色,溫晚宜甚至能感受到空調風口吹出來的熱風。

她的手提包放在風口處,這會兒皮革都吹熱了。

可什麽都沒他此刻說出來的話令人詫異。

溫晚宜第一反應是沈寂,下一秒則是凝滯。

“結婚?”她下意識說。

江敘深就坐在她面前,襯衣袖口齊整,修長指骨也幹凈無比。

“對。”

江敘深伸出手,把一早拿出的合同原件往她面前推了推:“這是我找律師擬好的婚前協議,有關我們兩人在這場關系上的細則,和基本權益保障。”

溫晚宜就看著上面的一字一句。

條理清晰,具法律保護。

可她實在難以想象怎麽會準備得這樣周全。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去她家,溫晚宜差點以為他是找自己麻煩。

現在卻在這桌上和他談結婚。

“這有點突然,我有些沒反應過來。”

“沒關系,你可以慢慢想。”

溫晚宜:“你是什麽時候去擬的這些。”

江敘深:“在去你家之前。”

她微微訝異,擡首看向了他。

而在她對面,男人依舊是往常姿態。

那張面孔仍舊是蘇感與冷漠的交雜,時刻吸引著女人視線。

“兩月前的洲際酒店,有熟人下套,想要我出事。”

他眼眸坦然,註視著她,“而那晚,我不知道你會去我房間。”

溫晚宜心頭微驚,自然也知曉他的意味。

“我向您進行了道歉。”

“我知道,你先聽我說。”

江敘深指節淡淡點在合同上,纖長眼瞼擡起,目光落她身上。

溫晚宜心頭微驚,自然也知曉他的意味。

“溫晚宜,你的道歉我都聽在了耳裏,包括你在父親面前沒有公布我的信息,我很感謝你,但我不太認同你說的名字從我人生裏抹除這句話。”

江敘深語調平穩:“你的工作簡歷在我手裏,人事履歷也在理深,包括這三年工作制。在這種情況下,你準備要怎麽抹除?離開公司麽,或者,主動請辭。”

溫晚宜知道,車裏那番話算是她的一時沖動。

她將未來前景擺在國內,是希望可以在國內長期發展。

她其實沒想過在這方面讓步。

她不可能離開,也不可能主動請辭。所以沒有有效措施。

“我確實沒想過這些,是我疏忽,抱歉。”

“結婚。”江敘深:“我們領證,把孩子生下來,這算是最穩妥的方法。”

江敘深指尖微點,溫晚宜看著他那修整白皙的指節,指腹沒半點瑕疵。

江敘深:“孩子生下來,我養。”

溫晚宜此刻的呼吸更是沈寂了,說不出任何話。

她的胸腔仿佛在劇烈跳動,卻無法呼吸。

溫晚宜還記得陸承宣所說過的江敘深,也包括她在圈內各種耳聞的。

城府深,地位重。

最關鍵他還是行業內最知名的理深的高層,江家的唯一繼承人。

溫晚宜:“您要知道這是個大決定,不是小兒科。”

“我知道。”

江敘深聲音依舊沈靜:“那晚的意外已經發生,我想我應該也有承擔這個責任的能力,這個過程裏我可以照顧你,也可以承擔起這一切,溫晚宜,我們可以結婚。”

溫晚宜現在腦子一團亂麻。

結婚,和江敘深。

這對於她過去二十四年人生裏,完全沒想過。

哪怕當時知道懷孕,知道懷的是他的孩子,溫晚宜也不敢這樣想。

起因一就是他的身份,其二,如果他們結婚,她不知道外界會如何想,於圈子裏又是怎樣。

“你想得怎麽樣?”

江敘深拿了張支票單出來,是溫晚宜之前簽過的那張。

可他如今在同樣的位置,拿筆寫下另一個新數字。

五百萬。

江敘深將那張支票撚起放到離她近的位置。

“這是第一筆金額,結婚後,只會更多。”

溫晚宜說:“如果我說不呢。”

江敘深的指節還擱在茶幾邊上,他略帶直接而深斂的視線直盯著他,那眼瞳裏沒有要溫晚宜能感覺放松的意思。

她在他的視線下永遠局促,緊迫。

江敘深:“我沒想過你會拒絕它。”

溫晚宜說:“我知道在江總的人生裏,應該沒有多少人會讓您碰壁,但抱歉,結婚對我來說確實不是小事,我也不是什麽會隨便為好處打動的人。”

她收起文件,也包括那張紙質檢驗單,當時和宓凡做完檢查本來準備再去做手術的,只是臨時遇到溫瑤岑被打斷了。

她將東西拿起來,又柔聲回覆他。

“下次我會收好這些東西,不給江總添麻煩。”

江敘深就坐在那兒,看面前溫晚宜果斷而幹練的動作。

那身柔美私服穿在她身上只給她增添柔和,沒有工作時的冷硬。

江敘深忽然回憶那天會議室裏她送文件,當時在路邊遇到她幹嘔時那番裝束,黑色職業套裙,把她遮掩得極具冷淡而知性美麗,她孕吐反應時,實在難受到極致。

可江敘深也見識過她私人放松輕柔的樣子。

那晚的極度私密,她的低語,她香汗密布而微柔的樣子,她比任何人都多一顆柔軟內心。

“再考慮考慮吧。”

溫晚宜站起身那一刻,江敘深冷靜而淡沈的聲線要她一頓。

她側目,看到江敘深那沒有變化卻格外深邃的眼眸。

“你我都知道人流會有傷害,我還是希望你能把我說的列入考慮範圍,如果是一定要度過那個過程,我希望是我們兩個共同經歷。”

溫晚宜望著大廳邊的旋轉門,周遭來來去去的精英群。

有一刻她輕微耳鳴,在這人來人往的人潮中。

但很快站定,她拿著包:“我想想。”

直到徹底走出理深MD的一層休息區,感受到外面的冷風,溫晚宜才真正感受到外面的空氣。

她深呼了一口氣,拿著包往回望,是離她極遙遠的奢靡而昂貴的商務氛圍。

迷離的人群中,室內的那個人好似離她很遠,再也看不見。

-

溫晚宜說是想想,可心頭實在執拗不過,加上神經松弛輕緩,她拎著小包路過去了陸承宣開的小酒館。

陸承宣年前才托人在京北市中心娛樂區開了一家清吧,專供年輕人來消遣玩樂,她們熟人經常來玩。

club整個是酒窖風格,店內墻磚吊頂是美輪美奐的紫羅蘭色,巴洛克線條和流線感吧臺切割在一起。

環形沙發令這裏私密感很足,又極具氛圍。

溫晚宜才過去,吧臺邊卻已是熱絡融洽的聊天氛圍。

宓凡和陸承宣已經在老位置了,拿著酒瓶碰杯,宓凡是這家店的常客了,而陸承宣作為老東家則在調酒。

他倆和旁邊女性朋友有說有笑。

溫晚宜沒啰嗦,只過去拉開座椅輕說了一句:“江敘深和我提結婚了。”

氣氛是霎時凝滯的。

剛剛還談樂歡笑的氛圍瞬間凝滯,兩個人隔了一道磚墻看溫晚宜,經過了今天一天的風波,她此刻身上的修身白裙已是泛褶,連帶著她整個人面孔都略帶疲憊。

“結婚??!!”

“還是跟江敘深???”

不大的店子裏充滿兩人驚呼,其餘人也都不約而同扭頭看來。

宓凡剛剛還以為溫晚宜是開玩笑,那麽突兀來一句她應也不敢應,現在是真的確定,湊過來問:“怎麽會是怎麽回事,是我知道的那個江敘深嗎??”

宓凡摸著那合同紙質文書,說:“真是江家出來的合同原件啊,江敘深就沒有給你什麽金戒指或者定情信物麽,就一張婚前協議?那哪個女人會簽。”

旁人說:“現在這年頭豪門哪送金,送鉆石了都。”

“可那是江敘深吶,知道江敘深他家裏催了多少次婚,沒聽過一次回覆的,外面多少媒體記者想挖他私人狠料,從沒消息,而且他還是不婚主義。”

“他什麽時候有說過自己是不婚主義嗎?”

“江敘深這些年一直都是單身你不知道嗎?聽說家裏安排相親,他一律不見的。”

“我只聽說江敘深這兩年雷霆手段,江氏不少人都忌憚他,除了跟他交好的江凱風,他其餘伯伯可都對他警惕萬分。”

“那他好有能力啊,還有皮相,你不知道我原來有在海外的朋友認識他,單說那張臉龐就不知迷倒多少女人。”

“哦豁,那不然能被我們晚宜看上啊?溫溫嚴選。”

朋友七嘴八舌地吵得溫晚宜頭疼,她閉眼,下意識想要找吧臺的陸承宣要杯酒。

陸承宣作為她們婦女之友,這會兒只怕吧臺邊聽八卦,聽了溫晚宜這話,只道:“孕婦還能喝酒?你乖乖去醫院把手術做了,小月子出了再說吧。”

溫晚宜這才記起來。

對,她懷孕的事還沒有解決,現在是什麽都忌飲。

她道:“那椰子水吧,反正再上杯喝的。”

陸承宣作為大少爺調酒這麽多年,這也是頭一回調杯這麽沒性張力的飲料。

他直接上了杯熱水上來,說:“喝水吧,沒別的了。”

宓凡打起精神,來攀溫晚宜肩膀:“說句實話,這事你怎麽想,有考慮答應江敘深的請求嗎,他給的條件是什麽?”

溫晚宜搖搖頭:“我沒細談。”

當時只顧著驚訝了,腦子壓根沒時間去想別的。

關於江敘深的條件,她還真沒在意,合同原件上貌似也沒有提這個。

估計是如果答應,他才會進一步談這方面的內容。

“他只和我說結婚,關於結婚的條件,應該會很優厚,但我們沒有談到這個。”

“那你還拒絕啊?”宓凡驚呼說:“江敘深的結婚請求,那可是別人十輩子也求不來的,說不定你的理深職位直接轉正了,說不定你有更好的投行去向,再說不準,直接實現經濟自由,這都不是做夢。”

溫晚宜:“我知道,但我沒想過靠男人來實現經濟自由。”

她媽媽給她留下了豐厚遺產,她有想過從父親那兒拿過所有財產繼承權,可靠男人,工作轉正,經濟自由,那不是她該想的。

“所以,你還是要打掉孩子。”

溫晚宜看了眼手裏名片,那是前兩天朋友介紹給她的知名診所醫生,據說從業以來接診過許多婦產科方面的病人,也收過不少錦旗。

她的大學朋友現在在京北醫院實習,告訴她會保護隱私,各項流程也會替她執行好,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她本沒想過這步,可上次回去外婆的反應要她憂心。

她還告訴外婆會把江敘深帶回去給她老人家看看。

但她或許都不會這麽做,江敘深在圈子裏的位置於她實在太過尷尬,像懸了一把劍。他是她父親的生意人,是她朋友之間的長輩,又是她在圈裏地位高出那麽多的人。

跟他結婚,她還沒有想好。

“我不知道。”

“我只能到時候告訴我外婆這些,就說身體原因,孩子留不了。”溫晚宜:“至於江敘深那邊,實在是沒想過。”

宓凡擔心姐妹身體,此刻看溫晚宜的眼神也是心疼得緊。

如果不是這檔子事,她的好姐妹現在應該是國內第一投行的頂級實習生,未來有大好前景,可現在,被困淤泥,不得不面對這些。

“要不,你答應他。雖然說這是條未知的道路,但好歹江敘深這個人他很可靠呢,在國外這些年都沒有女人,潔身自好,他的一些弟弟妹妹結的結離的離,就他孑然一身到現在。”

溫晚宜撐著胳膊到吧臺上:“他現在三十歲了?”

“要三十了,但他本人看上去沒有那個歲數。”

旁邊姐妹靠過來,也是聽了她們八卦湊著腦袋過來說:“上個月我有姐妹在金融峰會上見到他,說亮眼得像明星,寬肩窄腰,滿是格調,他是江家唯一的欽定繼承人,雖然和他爸關系不太好,但據說江老爺子可是說了家產給他一個人繼承,這要是誰接手了他底下財產,成千億富翁不是夢。”

宓凡聽了直搖溫晚宜胳膊:“宜宜,聽見沒,千億富翁。”

溫晚宜這會兒工作和家裏事以及結婚都摻雜到一起,腦漿都快搖勻沒心情想這些。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說:“好,先不說這些,我還得把今天這文件發給我領導,再不寫,明天千把塊的基礎獎金都拿不到。”

“在理深當實習生只有這麽點獎金?那也太少。”

溫晚宜在筆記本鍵盤上敲著字,說:“這麽點不止,可工作量那是多了不少。”

沒等回電腦上的領導消息,她的微信倒是首要蹦出來一條熟人消息。

褚子健:“轉個身,過來咱們這碰個杯。”

溫晚宜直接皺眉,扭頭看去,只見這家Club的角落卡座裏,正聚著一群公子哥,那兒紙醉金迷,每個襯衣都解著,還有幾個腿上坐著花枝招展的嫩模,那布料少得就差直接上演活春宮。

剛剛還在這裏給她們調飲品的陸承宣現在已經去了那頭遞煙。

幾個人笑得不成腔調。

溫晚宜看到褚子健跟她舉起酒杯做樣子,她皺了下眉。

“他們怎麽在這?”

“不知道啊,剛到吧。”

宓凡也看到了,說:“褚子健這兩天圈裏到處打探你消息,你可Hold著點吧,感覺他對你有點意思。”

褚子健以前初中時確實追過她,可那也是初中,溫晚宜那時候不懂感情,也不怎麽想搭理,陸承宣有幾次還想介紹,都被溫晚宜回絕了。

她回絕的唯一理由就是:總分加起來連滿分一半都沒有的紈絝,追她幹什麽?

那群公子哥沒有敢來招惹她的。

到現在都畢業了,各自工作,紈絝還是那麽一灘爛泥,溫晚宜卻和家裏決了裂,好處沒占著,反倒是出來做了牛馬。

“不怕什麽,他泡了我妹,這筆賬正好沒有找他算。”

離開了女生堆,溫晚宜端著自己那杯熱水朝他們走過去,陸承宣見著她也是立馬直起身來,側身過來攔了下:“你過來幹什麽?”

那群公子哥瞧著溫晚宜本人,都不自覺直起身,收起那些不著調的樣子。

今天溫晚宜穿的是一身偏溫柔色系的著裝,淺調,襯衣長袖加長裙微顯柔和感,長發簡單用發簪別起,那纖長脖頸和優越小巧的臉龐一下成了這裏焦點。

一時間比臺上那些穿得少還濃妝艷抹的女人都要漂亮。

溫晚宜是圈子裏知名的美女,還高學歷,這誰都知道,也在意。

沒人見了她不給兩分面。

“這群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用搭理他們,你懷著孕呢不要命啦。”

這裏沒人知道溫晚宜懷孕,也只有陸承宣知道,她不僅懷孕,還懷的是江敘深的孩子。

別說在這群公子哥裏出什麽亂子,那要是被江敘深知道,他還活不活了。

“我跟老同學說句話。”

那邊幾個公子哥老早看著溫晚宜,還擡擡下巴示意陸承宣,“別攔著,讓溫大小姐和我們說話啊。”

陸承宣立馬掛上一副你少惹我生人勿近表情轉過去:“都給我註意點說話語氣,這我好朋友,我們溫家小姐,怎麽說話呢都。”

“不說那麽多廢話。”溫晚宜只和褚子健說:“什麽時候跟溫瑤岑認識的?”

溫瑤岑是她妹妹,上次醫院婦產科遇到就已經很令人頭大。

溫晚宜並不在意溫瑤岑和誰談戀愛,也不管她私人生活。

可她熟人鬧到自己眼前,還說不定拿她溫家的牌匾在外當籌碼,她可不得不管。

“跟她談戀愛我不管,鬧我爸那兒去,我得問問。”

聞言,周遭幾個公子哥全都面面相覷也覺燥起來了。

看看褚子健,說:“誒,這怎麽回事?你倆有事啊這是。”

褚子健盯著眼前這個明眸皓齒的女人,口幹舌燥,看著她端著那液體過來說話喝東西,別說她講話態度怎麽樣。

光是那杏唇一張一合的,他就聽不進去她講的什麽了。

溫晚宜確實很漂亮,那是放他們男人堆裏能驚心動魄的那種。

他不信有男人能在她面前做到無動於衷的。

“你和你爸關系不是不好麽,還在意我這些呢。”

褚子健:“和瑤瑤的事只是誤會,晚宜,你別怪我。”

“叫什麽晚宜呢,態度給我放好點。”陸承宣在旁邊跟打手保鏢似的說。

他們圈子裏講話隨便,對他,褚子健可就上臉了:“你在那跟我說什麽呢說,回頭賽車場上見,嫌我上次沒玩爽是吧,去一邊去。”

陸承宣:“?我給你臉了,褚子健,滾,擱這說什麽。”

鬧鬧哄哄的,也不是溫晚宜喜歡的氛圍。

她偏偏頭,只道:“兩天,跟我爸解釋清楚你和瑤岑的事,做個身體檢查證明你沒有疾病,跟我妹談戀愛,可以,身體幹凈就行,想打我溫家主意,別想。”

說完這句,溫晚宜轉頭就走,褚子健臉上有些掛不住,可也舍不得只和溫晚宜說這兩句話就走。

溫晚宜回去收拾自己電腦和包,準備一會兒開車回去,褚子健猶豫了兩秒越過人群追上來。

“晚宜,我不知道你回國了,否則,肯定過來找你。你知道我們初中時候也算是情誼深厚吧?你上次在醫院和我說的結了婚,對象到底是誰?你有必要做這個婚檢嗎,跟我,我身體好,連檢查都不用做。”

外面已是入了夜色,溫晚宜拿著包一路從電梯下來,也去到外面,晚風刮起她裙擺,顯得她黛綠色平底鞋上的腳踝白皙而纖長。

像典雅的千金,也像高傲不會低頭的白天鵝。

她停下腳步,也保持剛剛表情就那麽看著他,褚子健一臉期待,揣測,也說:“你是騙我的,對吧,根本沒有那個男人,也沒有婚檢,是嗎。”

溫晚宜扯了扯唇角,忽然很輕地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

“我在笑,有些人真是小醜,自己取樂還不知道自己是那個樂子。”

路邊有車停下,溫晚宜叫的司機來接她,她單手拿著包,另只手也握住車門把手,打開車門。

“下次有這樣的反串節目記得提前告訴我,我喊我姐妹一起來看,但還是不要有下次了。”

她上了車,手輕放在車窗邊,也揚起手指朝他揮了揮手:“再見了。”

褚子健獨自一人站在路邊,望著她離去的車屁股尾氣,陷入呆滯。

商務型的轎跑內,中年司機詢問:“小姐,您想要去哪?”

車內是令人心平氣和的清香,她專要人打理過的天然款,靠枕靠墊也換過專用舒適感,很大程度地舒緩了她近段時間身體上的酸痛。

溫晚宜靠著閉目養神,腦海裏也走馬觀花地閃過最近的畫面,club裏朋友說的話。

想去看外婆和豆豆,可現在時間太晚,回公寓,那裏太清冷,回了家還是孤寂的一個人,望著偌大的房子和電視,數不盡的數據工作。

像山巔般冷寂。

鬼使神差,不知怎麽想到上次休息區內那杯熱牛乳,男人遞到自己面前的紙書,還有他平靜的語氣,立體的面孔。

-我希望,起碼這個過程是我們兩個共同經歷。

溫晚宜睜開眼,望向車窗外飛快駛過的城市街景,外面的燈火像一盞盞明燈。

卻是她這輩子沒有感受過的,生長在頗為富有的家裏,可連她自己的親生父親都沒有同她講過一句,她的事情她的家人來承擔。

這樣一個無所交集的陌生人,卻因為那一晚,和她講出他們一起共同經歷。

像有什麽水滴很悄然地,無聲地落在她堅韌而緊繃的刀弦上,潤物細無聲。

-

“做了血常規和白帶檢查了吧?”

周日,溫晚宜抽空去了趟京北醫院。

溫晚宜做好了所有的術前檢查,之後帶好了所有需要準備的東西,身份證、醫保卡,還有抽紙一包。

手術檢查的醫生詢問,對方看著她遞來的各種單子,又打量了量溫晚宜的面孔。

會去這家醫院沒別的原因,溫晚宜的發小宋輕寒在這上班,才過了實習,這會兒和她說來京北醫院可以辦妥當,溫晚宜抽著空也就來了。

可到了醫院,和她想象的理智淡定沒有,溫晚宜做著各項術前檢查,拿著一大堆檢驗科單子,心情覆雜。

她說:“對,都做了。”

“好,去取藥,之後進門換鞋,到裏面了把外套褲子脫掉,然後稍作等候就行。”

溫晚宜聽對方說的做,到手術室後換衣服,也等待著喊自己名字。可坐在一旁的長椅上時,感受著室內的極低溫度和陌生氛圍,她感覺自己小臂汗毛微微發麻,忍不住用手摸了摸。

一旁的護士註意到了她的異常,問:“怎麽了,有什麽不舒服嗎?”

溫晚宜擡頭,說:“沒有,我就是有點不太適應。”

“這都正常,我剛剛見到過你,看到你好像是一個人來的吧?丈夫或者男朋友沒有陪你來嗎,做這個基本上是需要家屬陪同的,到底小手術,會有些不舒服。”

溫晚宜眉心忍不住微微擰了擰,也問:“會疼嗎。”

即使來前做了很多心理準備,溫晚宜還是問了這個問題。

醫生安慰著說:“這個過程很快,等進去後打了麻藥睡著後什麽感覺也沒有。很多女生也是這樣經歷的,忍忍就好,然後一周後來覆查。”

“嗯。”

溫晚宜看著護士進去準備,也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腕帶,她也註意了來這個科室的其他病患。

大家大多身旁都有人陪同,要麽家屬,要麽丈夫。

只有她周遭略顯冷清。

溫晚宜拿著懷表,看著曾經的自己和母親的合照。

那一刻腦海裏下意識想到了江敘深那張臉。

他面對自己平靜提出條件,讓她再好好考慮想想,也和她提出過程雙方一起經歷。

“醫生。”溫晚宜站起身來,拿起衣服,和裏面忙碌的人說:“我出去打個電話。”

護士在忙,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去。溫晚宜很快回到外面人來人往大廳。

她換回平常的裝束,找了張長椅坐下,拿出手機,卻沒了剛剛去到科室那覆雜為難的心情,溫晚宜只翻找出列表裏她一直存儲的那個號碼。

猶豫了兩秒,主動撥了出去。

等待的空隙裏,溫晚宜一直看著這周圍其他孕婦的情況。

產科,大部分也都是和她一樣的人,只是人世百態,情況各不相同。

溫晚宜視線直直盯著醫院顯示屏滾動的生育宣傳片,聽著電話裏的滴聲,緊繃的心跳聲也逐漸匯成一團。

她垂下眼瞼,也意識到那男人或許是不會接電話了。

正要放下手機,電話突然被接起,低沈而嚴謹的男聲壓出:“誰,有事嗎。”

溫晚宜的心瞬間擡到了頂點上。

因為那不是他秘書,不是Brian,那是江敘深他本人。

溫晚宜眼眸還盯著那滾動重覆的宣傳片,一直積壓翻滾的心卻像觸碰什麽平地,自己很平穩地停落下來。

她不知道能說什麽,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主動打這個電話。

只是腦子裏下意識想到他,也想到江敘深之前給她留的另一個可能,比如說她從未想過要選擇的道路。

溫晚宜以為自己打電話是想說你要不過來一趟。

可聽到他聲音那一刻,心中的指針下意識做出了選項。

她想要個同夥。

不再是她自己一意孤行的,而是身邊有協商,有條件,可以溝通的同夥。

可能是這個答案冒出來得太快,溫晚宜自己都沒意料到,她抿著唇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的男人卻像意識到了她是誰,再次開口。

“溫晚宜?”

她緘默兩秒,也說:“江總,是我。”

那邊,轎車平穩行駛,是正準備駛往機場去到新城市的重要會議,江敘深坐在後座,妥帖而優質的上等西裝卻沒有給他增添落寞。

反倒是那身黑綢內襯配全銀表盤顯得他整個人貴氣而沈穩,微露出來的纖瘦腕骨和他削瘦下頜,只襯得貼合耳骨的手下他那人容顏上佳。

江敘深眼眸未動,正視前方:“打電話來有事嗎。”

溫晚宜找了個理由:“沒有事,有些冒昧,剛剛和林姐商討我來參與幫寫並購的材料,有些問題想要問您。”

江敘深眼瞳更深邃了幾分,側向車窗外。

“有什麽問題?”

“暫時沒有。”

溫晚宜心頭氤氳了一下,看著眼前顯示屏上滾動的一會兒就要進去的孕婦名字。

也像反覆搖擺糾結著,在她心頭做下決定。

江敘深那邊也沈寂幾秒,像是在等著她進行後話。

溫晚宜也用了足足幾秒才得以正常說出那句話:“江總,我想問問你上次說的結婚還算不算數?如果算數的話,我同意了,我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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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50紅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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