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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沈荔,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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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沈荔,生日快樂。”

幾乎是那邊電話剛接通, 沈荔就直接開口問:“這份文旅局的旅游宣傳文件是你給我的嗎?”

電話那頭隔了會兒,才聽見男人低沈的嗓音響起,卻又不是回答她的問題, 而是不答反問:“喝了不少酒,是不是?”

言語間, 帶著溫潤笑意。

沈荔今晚的確喝了不少酒,因為陳亮變著法子的給她敬酒, 因為是生日又不能掃興, 喝著喝著酒喝高了,不過,“你怎麽知道?”

她喝多了,語氣也有點稍微的懵懂, 沒有那麽尖銳。

那邊卻是響起男人的淺笑,並不言語。

笑聲隔著電流,傳入耳朵裏,

沈荔腦袋頓了頓,後知後覺才明白方淮序為什麽這麽問,都怪陳亮,讓她喝那麽多酒,都喝醉了,學會了明知故問, 明明都打了電話給他, 還要這樣問一句。

多此一舉, 沈荔握著電話,長久的沈默,代表著尷尬。

見他還是不說話,她低頭看了眼文件先按捺不住, 特別想知道內容,於是也沒有耽誤時間,盡管喝的有點多,但還是把工作放在首位,哪怕他笑她,她還是不計前嫌先開口道:“這個旅游宣傳的,有沒有更詳細的資料啊?”

她輕柔的聲音隔著電流傳到方淮序的耳邊,他高擡貴手不再抓著這個點繼續輕笑,而是道:“你在雲帆等我,我讓吳特助去接你。”

他說完,也沒管沈荔答應或者不答應。

沈荔拿著文件袋,真的就乖乖站在門口等吳特助,因為她真的非常非常想知道這份招標書的詳細內容,她趁著等待吳特助的空隙,反覆看這份文件裏的規劃。

其實沒那麽容易,因為政府合作的項目都需要層層篩選,而且他們公司規模不大,要中標幾乎是難上加難,但是她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正這麽想著,邁巴赫停在她面前,沈荔坐上車,卻沒看見方淮序,想起他電話裏的那句,我讓吳叔去接你,她看向吳特助,道:“吳叔,我們去哪?”

吳特助笑了笑道:“沈小姐到了就知道了。”

感覺到吳特助在賣關子,沈荔明白問不出什麽,索性也不再追問。

車子一路飛馳。

沈荔想過很多地方,唯獨沒想過,來的會是游樂園。

此時此刻已經沒有游客,熱鬧喧囂的游樂園裏只剩下燈光在閃爍,她被吳特助帶著往前走,路過摩天輪、路過碰碰車、直到走到旋轉木馬的地方,她才看見方淮序。

他穿著輕薄長款風衣,休閑西褲,內搭休閑襯衣,長身而立在旋轉木馬圍欄外,沈荔眼眸輕顫,吳特助已經離開,她只能往前走。

腳步聲輕慢傳入耳,方淮序應該是聽到熟悉的腳步,在旋轉木馬下轉身回頭。

幾乎是他回頭的瞬間,她剛好走到距離他一米的地方,她停下腳步,秋風吹起她的秀發,她擡手把它挽到耳後,道:“不是要說招標的事情嗎?”

不是要解釋招標文件嗎?

怎麽來到了游樂園?

而且還是這麽晚來游樂園。

“因為——”他講話賣關子,不僅如此,連游樂園都好配合他,在這個瞬間,都不需要他開口解釋,整個游樂園忽然響起生日快樂歌。

熟悉的旋律和節奏響起:“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一首歌結束,沈荔都還沒回過神來。

方淮序長身而立站在旋轉木馬下,晚風吹來,他才緩緩開了金口,如夜晚的秋風般溫潤,淺聲說:“沈荔,生日快樂。”

沈荔,生日快樂。

這是今晚聽到的第二次生日快樂歌。

也是今晚第二次的驚喜。

從接到他電話開始,她就是抱著詳聊工作的心態坐上吳特助的車,沒想到來到游樂園,更沒想到來到游樂園後,他的第一句話並不是要解釋招標書的事情,而是開口祝她生日快樂。

沈荔楞在原地,手抓著文件袋,顯然是有些猝不及防。

是在他說完生日快樂的這個瞬間,是很忽然的,旋轉木馬開始轉動起來,時間恰好卡在23:50分,爭分奪秒得趕在最後兩刻,旋轉木馬五顏六色,木馬升降,緩緩轉動。

沈荔有些雲裏霧裏,從想著來解釋招標書,變成了來到游樂園,再到他祝她生日快樂。再到此刻,旋轉木馬上下升降忽然停住,整個游樂園瞬間安靜下來。

“距離你的生日結束還有8分鐘,”他上前朝她伸出手,道:“這八分鐘,不要談工作,把這個時間,讓我給,可以嗎?”

他的意思沈荔聽出來了,她站在原地,連續兩場驚喜,她的反應是有些不同的。

雲帆的驚喜她可以很快回神,並且能夠為此感動,但是此時此刻,她其實腦袋空空,因為是怎麽都沒想到方淮序會制造驚喜。

方淮序和驚喜似乎是掛不上鉤的。

她沒有遞上手給她,他卻不在乎,似乎真的在爭分奪秒,不由分說拉著她的手打開欄桿,走到旋轉木馬裏面,停在面前的南瓜馬車處。

直到走進去,沈荔才發現,南瓜馬車上,有一個蛋糕,還有一個禮物盒,再就是一份便當盒。

這個蛋糕,不是昂貴的品牌,甚至有些不符合他的身份,因為這是粵東那邊最老舊的鮮花蛋糕。

大紅花朵搭配奶油。

其實油膩但是口味卻很獨特。

“你、你怎麽找到這種蛋糕?”

她終於開口,是很驚訝,畢竟這是粵東的老舊款式,是沈荔以前非常想要的。

“不止蛋糕,”

他開口,道:“還有兩個禮物嗎,拆開來看看,都是你喜歡的。”

換做平時,沈荔就不拆開了,但是他說的好篤定,仿佛真的知道她想要什麽,她不由得被他激起好奇心,可能也是因為喝了酒,大腦暫時休息,不想去想那麽多,理會那麽多。

她真的上前,拆開大的禮物盒,沒想到映入眼眸的是一條連衣裙,她頓了頓,看見旁邊的便當盒,纖細的手指打開,裏面赫然是兩顆紅雞蛋。

鮮花蛋糕、紅雞蛋、連衣裙,游樂園、旋轉木馬。

一切都對上了。

沈荔看向方淮序,輕聲道:“你都聽到了?”

方淮序喉結咽動,是不得不承認,卻又要承認,他在放下文件袋離開的那個瞬間,屋內響起小孩稚嫩的聲音:“lili姐姐,你像我這麽小的時候生日願望是什麽呀?”

當時她的回答,他記憶猶新,看似玩笑的語氣,卻說出最真實的心情:“我以前小時候很窮,爸媽也不疼我,過生日也沒人記得,那時候過生日的願望,就是吃一個當時特別漂亮的鮮花蛋糕,然後穿一條小裙子,再去游樂園玩旋轉木馬。”

“那你沒有生日蛋糕嗎?”小姑娘問。

“沒有,我每年的生日蛋糕,就是兩顆紅雞蛋。”

他不去承認和否認,因為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看著她,眉目有些沈重,開口道:“其實,我今晚沒準備這些的。”

“不是不想,是我想不到。”

是他根本不知道,直到今天去給她送招標書,想要約她吃生日餐,至此,這個生日在他眼裏就是完美度過,就像以前的那幾個名牌包包。

但直到今天他去到雲帆,發現他們在給沈荔慶生,其實桌上沒有任何昂貴的禮物,只有簡單的蛋糕,甚至酒都是幾塊錢的那種拉罐啤酒,不是昂貴的洋酒和紅酒,但是她臉上卻洋溢著幸福。

他視力太好,看見那時候她眼角處細碎的淚光。

“其實我今天不開心,”

方淮序喉結咽動,說:“因為直到今天看到別人給你制造驚喜的時候,我才發現,以前在這段感情裏,我有多不稱職,有多過分。”

用不開心來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其實用詞或許有些輕微,是難過、壓抑、更多是後悔,不是後悔昔日沒有珍惜她,導致現在的局面,而是他才知道,原來她以前過得如此卑微和渺小。

生日的願望,竟然是吃一口鮮花蛋糕,每年的生日居然只有兩顆紅雞蛋。

他知道她的養父母不好,但沒想到她的養父母如此苛待她。

其實比起後悔以前沒有珍惜,他更後悔以前為什麽沒有在她生日的時候送上一個蛋糕,或許此時此刻,都沒那麽自責和難過。

他眼神裏的憐惜太沈重了,沈荔從未被他用這種眼神看過。

從18歲認識他,生日過了四個,他從未認認真真的送過祝福給她。

他出手很闊綽、大方,在那個她不認識名牌的年紀,其實他已經送了很多很多愛馬仕的稀有款給她,直到被溫家認回去,章茹帶著她去買包,她才知道其實他送的那些,每個都價值幾百萬。

但那時候她的關註點根本不是包是什麽牌子,值多少錢,她那時候只想著要他的惦記,要他用心的一句祝福,而不是吳特助固定刷新的愛馬仕。

但沒想到,在分開兩年之後,19歲許的願望,居然在24歲的生日實現。

他會給她驚喜,給她鮮花蛋糕,給她連衣裙,給她游樂園和旋轉木馬,但是比起這些,她更驚訝的是,他說出口的後悔,說出口的反思,還有眼神裏的自責。

沈荔垂眸,是這個瞬間,她道:“都過去了。”

她說都過去了,不是一筆勾銷,是沒必要再談起。

因為已經很久遠了。

提起也不能代表什麽。

“我知道都過去了,”

方淮序欲言又止,最終又道:“也知道說這些有點晚,我不是想要借機和好,也不是說給你點什麽驚喜,就要你回報,我只是——”

他頓住,夜風吹來,沈荔聞到了自己身上淡淡的酒香味,她道:“只是什麽?”

“只是想要借今天跟你道個歉。”

方淮序道:“道歉以前對你的不上心。”

他終於知道為何那天她會說,他們之間不是因為何佳,就算沒有何佳,他們也走不下去,因為從始至終他們之間的不對等,也不是身份差別,而是他總是忽略她的感受。

就像最初,她計劃著未來,而他計劃著分手。

他們之間的不對等,從來不是金錢,而是他不在乎和總讓她委屈的不對等。

她低頭不語,或許是不知道再說什麽。

長久的沈默。

怪他,怪他把這個氣氛弄得很僵硬,他其實真的沒打算要在她生日的這天再次提起以前那些不好的事情。

但是此刻,他的確提起了。

他還想指望她回答什麽?

沒有像以前那樣轉身就走他就已經謝天謝地。

他放過自己也放過她,幫她提起禮物盒,和蛋糕,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沈荔垂眸看了眼,時間剛好卡到00:00,他很守時,並沒有和以前一樣長篇大論,說個沒完,她跟著起身,打破沈默,客氣道:“謝謝你的禮物,其實有旅游宣傳計劃書就夠了。”

如果不是那天她拒絕溫蘇平的時候,說是要好好發展雲帆,他或許聽到了旅游宣發也不會在意。

他就是個不會想太多的人。

但她拒絕的理由是打算發展雲帆,他既然知道她想要什麽。就應該幫助她完成。

喜歡一個人,不就是喜歡看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麽?

看重她,自然就看重她的每句話。

方淮序不去聽她不領情的話,是在告訴他沒必要折騰,她不會因此如何,他頓了頓,道:“我沒想過送你這些,是希望你如何。”

兩人在無聲的拉鋸著,盡管都沒明說,卻都懂。

沈荔不再說話,夜裏風吹來,他們走到邁巴赫車門前。

要上車的時候,手機在黑夜裏響起。

這麽晚了,鈴聲響起,很是突兀。

她低頭看去,備註是爸爸。

她猶豫片刻,還是摁下接聽鍵,道:“爸爸?”

聽到這兩個字,方淮序很自覺的停下腳步,也不敢發出聲音,就聽她打電話。

晚風將她的頭發吹起,她習慣性撩到耳後。

很長的一段沈默,應該是對面在說話,想象中的溫馨對話並沒有,很稀奇的是,她語氣有些冷淡,不像和父親撒嬌的女兒,道:“嗯,我最近都好忙。”

“有空再回家吃飯吧。”

“中秋節?好,我盡量回去。”

她說完,也沒在喊那句爸爸,直接就掛了電話。

車子就在旁邊,她對著吳特助道:“去海濱路。”

方淮序在此時,及時開口道:“不回家?”

他記得她家不是海濱路。

沈荔道:“搬家了。”

而且還是今天早上剛搬的家。

她這麽說,方淮序卻覺得奇怪,海濱路那一帶都是租房的,因為升耀很多員工都住那裏,合租的,單租的,性價比很高,是租房首選。

沈荔原先住的地方,是大平層,位置很好,為何要搬去租房地區?

方淮序想到這,忽然就想起剛才沈荔打電話時,冷淡的語氣。

他對這個語氣再熟悉不過,因為她對他就是這樣的。

她對他這樣尚且能理解,但為何要對溫叔這個語氣?

明明記得那次應酬時,他們相處很溫馨。

方淮序眉眼垂落的瞬間,後知後覺才發現,她今天過生日,溫善傑和章茹,似乎也沒來。

兩人坐在後排,他思緒混亂,她猶豫一會兒,終於看著他,看了好久。

方淮序被她看的心跳加速。

是這個瞬間,她開口道:“你還沒和我說旅游宣傳的事。”

方淮序:“……”

他瘋了,才會覺得她會說什麽。

整個晚上,蛋糕,連衣裙,紅雞蛋,旋轉木馬游樂園的驚喜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道歉更不算。

她就唯獨惦記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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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三十。

崩潰了,熬了個大夜趕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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