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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我們能當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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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我們能當朋友嗎?”

許崇第二天醒酒的時候, 發現睡得是沈荔的家。

他翻身下床,邊走邊揉頭,企圖緩解頭痛, 走到廚房倒水的時候,瞥了眼沈荔, 見她坐在沙發上,抱著策劃案看, 他上前, 道:“昨晚誰送我回來的?”

“陳亮。”沈荔把策劃案合起來,看著許崇,杏眼帶了幾分專註,許崇被看的心裏發毛, 道:“幹嘛這麽看著我,我做錯事了,還是說錯話了?”

“沒做錯事,也沒說錯話,”沈荔道:“只是昨天喝醉了,說漏嘴了一件事。”

許崇看著沈荔:“什麽說漏嘴,說的好像我有事情瞞著你一樣——”

話還沒說完,只聽沈荔緩緩道:“是啊,古古怎麽會有事瞞著我呢。”

她看著許崇:“更不可能瞞著我讓方淮序來給我投資。”

許崇正在喝水, 聽到這句話, 被水嗆到咳嗽, 然後趕緊坐到沈荔身邊,邊咳嗽邊道:“這個你真的得聽我解釋。”

“我怎麽不知道你們兩個私底下那麽好?”

好到可以給她做局,好到可以合起夥來瞞著她。

許崇就差跪下來跟沈荔解釋,他開口, 認真道:“我真不是有意要騙你,是那天方淮序忽然來找我,非要我把策劃案給你看,他說給你看你就會知道怎麽選擇。”

“你就因為這個幫他?”

沈荔手上拿的正是許崇那天拿來的策劃案,自從昨天聽許崇說完後,她就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她知道許崇不可能那麽爽快得幫方淮序,她就想知道,方淮序到底哪裏說服他了。

而且他不是最介意她和許崇的“前任”關系嗎,為什麽還要去找他?

“當然不是,”許崇猶豫片刻開口道:“算了,實話告訴你吧,從游樂園回來後不久,他就找過到我。他和我第一次見的時候差遠了,有點憔悴。告訴我你現在正在維權。”

為何和第一次遇見的時候差得遠?

因為記憶中許崇覺得方淮序是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但那天他出現的時候,態度卑微,面色憔悴,讓許崇有些松口,他當時還記得方淮序忽然的出現,讓他摸不著頭腦,但他很精簡道明來意:“維權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律師,當初拍攝的時候,我一個字一句話沒動,所以一定會贏,你只需要在開庭的時候陪她出庭就可以。”

許崇記得當時自己問了句:“她沒你想的那麽柔弱,都到了開庭的地步,還用得著陪著嗎?”

沒想到方淮序卻說:“就是因為她不柔弱,所以才應該陪著。”

護著她撐起來的自尊心,就像高跟鞋掉了跟,也要踮起腳尖,不願服輸。

她需要有個人在關鍵時刻,分享她勝訴的果實,不是他,也不可能是他。

“他還說已經勸你創業,如果你有意向肯定會詢問我的意見,叫我多上點心,不要掃你興,要是在我面前提起要創業一定要記得支持你。”

所以,那天打官司贏了的時候,許崇才讚方淮序聰明,是這個原因對嗎?

也是在那天,她詢問許崇,創業的想法,難怪許崇的回答聽上去和方淮序說的話那麽相似。

沈荔不知道他們那麽早私底下就聯系上了。

“但這些都不是事兒,我會答應他,除了維權和創業這兩件事,還是你要簽店鋪的那天晚上,他半夜敲我門,急匆匆拿了兩份策劃案給我,讓我勸勸你不要去開工作室。”

許崇道:“主要是,我難得看他這樣,話裏話外,好像有點...在求我。”

淩晨三點的深夜,方淮序忽然出現在家門口,許崇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道:“你沒完沒了了是不是,三天兩頭來敲我家門。”

方淮序難得罕見開口道:“對不起。”

“我是有急事,”方淮序把手上的兩份企業分析策劃案遞給許崇:“哥,你幫我把這兩份關於廣告公司發展的企劃書給荔荔。你就說是你找人做的,千萬不要提到我的名字。”

“為什麽?”

方淮序長篇大論分析了很多,說:“她現在找的鋪面和打算開的工作室會耽誤她至少一兩年的時間,她創業是需要很大的決心,失敗對她來說,賭不起。”

“不是,我意思是,我為什麽要幫你啊?”

許崇說:“你自己不會去找lili說嗎?”

其實許崇從始至終的語氣都不算好,明知道沈荔不給方淮序好臉色,還故意讓他去找她說,但是方淮序聽到這句話,沒有半點不悅,反倒是用更低微的語氣,道:“哥,只要和我有關的,她不會仔細去考慮,她寧願用一兩年事情培養工作室到公司,也不願意聽我一句勸。”

“她對我有偏見,”方淮序自嘲一笑,說:“我做錯過事,傷害過她,她對我有偏見是正常的,做這件事不是為了什麽,我只是希望她能夠過得好,過得更好。”

許崇看著方淮序,他低著頭,憔悴的模樣,言語間的低微,對視很久後。

方淮序忽然彎著腰,低著頭,雙手把企劃書放在許崇手上,言語間滿是低微:“哥,算我求你,幫我把企劃書給她。”

許崇看著方淮序彎腰低頭的模樣,拒絕的話忽然就到嘴邊說不出口,只能實話實說道:“她肯定想要企業發展好,但是她現在身上沒錢。”

方淮序立刻從身上掏出一張卡,語氣低沈道:“哥,荔荔的一切開支,都從我卡裏出,你千萬不要和她說,是我的主意。”

“你告訴他,我和我爸媽的事情了?”沈荔聽到這,忽然就開口問。

“我答應過你不會說就不會說。”許崇說:“我說的是你想要給你溫叔和章姨驚喜,所以沒拿溫叔的錢。”

沈荔沒再說話,許崇道:“說白點,他就是怕你生氣,又怕你錯過這次證明自己的好機會,更怕你走彎路,所以找我給你投資。”

許崇默了片刻,開口道:“其實我覺得我這樣說,你應該不喜歡聽,但我身為你的哥哥,還是想告訴你,感情路上你可以對他有偏見,但是創業這條路上,你還是應該多聽他的。在創業這件事上對他少些偏見。”

她怎麽不知道她對方淮序有偏見?

許崇說的話,方淮序也說過,那天他出現在她家門口,只是那時候她覺得他是來質問溫蘇平的。沒想到他是來告訴她不要接小客單,遞給她升耀合作企業的企劃書,

沈荔想到這,忽然頓住,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偏見?

還不夠,許崇還在說:“我說的偏見不是指責的意思,我知道感情上他沒做好,對於你們的感情我不過對評價,但是如果這次,你要是知道是他給你投資創業,你是不是不願意拿,如果這次還是開了工作室,現在是不是還是在接小客單?是不是就會錯過證明自己的機會?或者不會錯過,但是不是會比較久達到雲帆現階段的規模?”

偏見引發上次小客單的事情,這句話又引發她想起明康那次的事情。

那天在明康遇見的時候,她質問他為何不告訴明康是他企業,他說的那句話記憶猶新:“如果告訴你,明康是我的企業,你還會投嗎?”

當時覺得在理,因為她不會投。

現如今想起來,的確是,如果當時知道明康是方淮序的,她一定會放棄,不會去想明康對她現階段的發展有多重要。

她後知後覺,自己遇到方淮序,不會細細去想他說的到底有沒有道理,包括那次對接的事,只要遇到方淮序她就寫滿抗拒,聽不進去他說什麽,良言也刺耳。

不管方淮序做什麽,在她眼裏都是錯的。

或許她對方淮序,的確存在偏見吧。

只是她沈思很久,自己問自己,如果沒拿這次的投資,自顧自開了工作室,那麽現階段的雲帆在做什麽?應該還是在接小客單,公司的規模肯定沒那麽大,應該還在為經濟和擴大規模而發愁。

沒有方淮序也不一定會失敗。

但一定會發展比現在落後。

她也一定會成功,只是有方淮序的投資,少走了很多彎路。

許崇見沈荔在思考,猶豫片刻,道:“除非你沒放下方淮序,放下了怎麽還會因為他而有情緒?”

沈荔聽見這話,倏地頓了頓,她放下方淮序了嗎?

她實話告訴自己,是真的放下了,否則那麽多次的挽留和卑微,早已打動她,她不可能會抗拒,那既然放下了,為什麽不能做到坦然相處,坦然接受他的意見?

-

下午,雲帆,沈荔坐在辦公室內,打印機隨著她敲擊鍵盤的聲音,正往外吐紙。

直到最後那張紙吐出,她從辦公椅上起身,把A4紙匯總在一起,又坐回辦公椅上,她看著手上密密麻麻的字,沈思很久,最終拿起包,驅車去了升耀。

再次出現在升耀,沒有來風的預約,沈荔只能走到前臺,道:“你好,幫我約一下方總。”

前臺:“請問有預約嗎?”

“有的,”其實沒有,但她晚上還要去聽報的廣告企業課程,不能在這裏耗費太多時間,於是撒謊說有,又道:“你就說是雲帆的沈小姐。”

沒想到前臺打電話給秘書室,方淮序的秘書不是吳特助,仔細查看了宴行政表,直接一個電話過來,說沒有。

沈荔沒想到生平難得撒謊會那麽快被戳破,她耳根有些紅,看著手上的文件,在前臺盯著她,目光寫滿‘你怎麽能欺騙我的眼神中’,硬著頭皮給吳特助發了個微信。

lili:【吳叔,我在升耀,你有空嗎?】

吳特助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整個人楞在原地,馬上把手機遞給方淮序,道:“少爺,沈小姐就在下面,是不是生氣了?”

吳特助這麽說,是有道理的,許崇今天白天已經打了電話告訴方淮序,說沈荔已經知道他給投資的事情,下午就找來了,肯定是氣的要命。

方淮序坐在老板椅上,聞言,簽字頓住。

許崇打來電話的時候,方淮序就知道沈荔會生氣,沒想到氣到找到升耀來,他回神,低聲道:“吳叔,你去接她。”

吳特助知道方淮序為什麽不去,因為怕在大廳就決裂了。

能拖延點時間,就一點時間。

沈荔站在大廳很尷尬,前臺也很尷尬,她尷尬到開口勸道:“女士,我們方總不見沒預約的,你要是想要在這裏等方總下來,應該是等不到。”

沈荔道:“沒事,我給吳特助發信息了。”

吳特助是誰?

是方淮序的左膀右臂,因為有上次撒謊的事情,前臺這次也不信,欲言又止,最後很無奈,“小姐,其實我特別能懂你,每天有很多女士來找方總,借口都很多,但是我們方總都沒見,你就不要浪費時間了——”

話還沒說完,前臺就看見吳特助急匆匆地從總裁電梯走上前,對著沈荔道:“沈小姐,我來遲了,這邊請。”

還不止,吳特助還囑咐前臺:“以後看到沈小姐,記得直接給她按電梯。”

然後在前臺目瞪口呆中坐上了總裁電梯,前往頂層。

不是...?

她沒看錯吧?

她真認識吳特助啊?

總裁電梯內,吳特助欲言又止,最後眼看著即將抵達頂層,他開口道:“沈小姐,少爺沒有什麽壞心思,他只是單純的想幫你,請你不要太過於指責少爺。”

他能說的就這麽多了,因為電梯打開了。

沈荔沒想過自己還會來頂層,還是以雲帆的身份,她走進來,看向電腦桌旁的男人,午後陽光照在落地窗上,他在偌大辦公桌的那頭。

西裝革履,眉眼俊朗,見了她,他邊起身把西服紐扣扣好,邊指了指沙發:“坐。”

她來找他,很意外,但是方淮序卻沒有半點驚喜,因為知道即將面臨什麽,於是在沈荔入座的瞬間,他便先開口道:“我知道我去找許崇的事情,你很生氣。”

他喉結咽動,坐在她對面,語氣很誠懇:“我為我又一次的自以為是向你道歉。”

她剛進來,還沒說話,方淮序就這番舉動,開口先認錯,落在沈荔眼裏,她倏地頓住,然後掀起眼眸看向方淮序。

他入座後便把西服紐扣解開,露出服帖工整的白襯衣,他雙腿打開,雙肘撐在腿上,十指交握,微微低垂著頭,沒敢去看她。

是做錯事,認罪受罰的低謙,俊美無儔的五官上,寫滿歉意。

他的確是在認錯,認罪,也知道沈荔最介意什麽,只是以為這件事密不透風,沒想到許崇會把這件事情說漏嘴,是他再次自大,所以不管她說什麽,他都認。

只是等了很久,都沒等到沈荔的質問和怒氣,或者冷嘲熱諷。

而是聽見她從托特包裏拿出文件,隨後放在桌面遞給他,隨後輕聲開口道:“這是雲帆半年來的年度報表。”

方淮序聽見這話,掀起眼眸看向沈荔,她始終是那副淡淡然的模樣,他搞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年度報表,是企業給老板看的,她這麽做。

“這是什麽意思?”

方淮序開口問。

他摸不著頭腦也很正常,她到底是生氣還是不生氣?生氣的話應該是罵他一頓,而不是拿報表來給他看。

沈荔也是今天下午臨時想清楚,想來升耀做匯報。

許崇離開之後,她想了很多,也承認自己的確對方淮序存在偏見。

這段時間來,她每每見到他,聽他的建議總覺得別扭,其實就是因為她知道方淮序是對的,但是她對他存在偏見,不想去認可他。

所以心裏頭別扭又怪異。

而且許崇說的對,既然已經放下了方淮序,就沒必要存在偏見。

她記得他說的那句話:雖然他們無法回到以前那樣,但不代表有舊情,就一定要劃清界限到刻意避嫌的程度,有他就不能有她,有她就不能有他。

要是想當好一個企業家,就一定要學會拋開私情。

所以她要拋開,放下就不必再糾結,來升耀做匯報就是她突破自己的固執己見。

她回神,解釋道:“沒什麽意思,只是你是雲帆的投資人,理應要看雲帆的年度報表。”

她的確拿了方淮序的錢,身為投資者,他有必要過目。

她對這件事的反應很平靜,完全不像以前那樣激動,生氣,讓方淮序有些不敢相信,他開口道:“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沒生氣,”

她說:“創業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我很開心,我能證明我自己。”

她的出現很忽然,面對他背著她投資這件事不生氣的也很忽然,應該是之前她的抗拒太過,導致他還是不敢相信,他覺得沒那麽簡單,果不其然,她從包裏掏出張卡。

隨後,遞給他,道:“這是你投資的錢和分紅。”

她是想要劃清界限,來還錢,只是說的好聽是來做匯報。

方淮序看著桌面的卡,喉結咽動,不由得自嘲笑笑:“所以你還是很生氣,對嗎?要是生氣,可以直接說。”

“我不會介意你朝我發脾氣,你可以罵我,你也可以說我,我都認。”他說的是真心話,他從不介意她對他發脾氣,罵他也好,說他也罷,這些都是他應該受的。

“我真的沒有生氣。”

“那為什麽要把錢還我。”

沈荔沈默良久道:“你說我對你有偏見,那我說我沒生氣,你也不相信,你對我也有偏見,你認為我收下你的錢,才能代表不生氣,但是你應該了解我的,生氣和還錢,是兩碼事。”

不止方淮序,吳特助也是,在電梯裏就默認她是來找方淮序撒氣的。

她還不至於這麽不明事理。

沈荔說的有道理,她的性格,的確不可能接受他的錢去創業,她一心就想靠自己,現在賺了錢,肯定會把這筆資金歸還給他。

“你要是不收,我就真的會生氣,”沈荔是這麽說,方淮序聽見這話,這才松了口氣。

卻還是把卡退還回去:“本金我可以收,分紅我不要。”

沈荔看著他。

他道:“要我收分紅也可以,投資才收分紅,我繼續以投資人的身份,你給我分紅。”

他當然想以投資人身份繼續合作下去,但他了解她,不可能還會接受他的投資。

本金加分紅會把她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錢全部放在這裏,他不能在她稍微好起來的階段,把她錢全部拿走。

只能以此來幫她省錢。

沈荔覺得他是故意的,明知道她不可能讓他繼續投資。她猶豫好久,默默地把卡收回,道:“我晚點把本金還你。”

說完,她拿起托特包要離開。

從沙發站起身的瞬間,方淮序也跟著站起身,怕她轉身再走,情急之下牽住她的手。

雙手交握,一冷一熱。

這雙手他們曾經在四年時間裏交握過無數次。

不管是白天還是深夜。

他趁著難得和諧的相處,開口道:“沈荔,錢的事情說完了,那我們之間——”

錢的事情說完了,他們之間呢?

沈荔回眸,看著方淮序,是這個瞬間以為他又要說和好,但又勸自己放下偏見。

於是她不說話,安靜等著他開口,看看他是想說什麽。

是她偏見成真?

還是她的確對他有偏見,他不是要和好,而是說別的事。

片刻後他鼓起勇氣,開口道:“我們能當朋友嗎?”

他不想再這樣,劃清界限,形同陌路下去。

見到她連聲招呼都不能打。

明明他們之間不應該如此。

當朋友也好,是靠近她的唯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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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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