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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就算你厭惡我,惡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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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就算你厭惡我,惡心我,……

辛昆離開後好久, 方淮序都沒有緩過神來。

桌面上的手機不知因為消息來而亮起多少次;

那雙深邃沈冷的目光反覆看著屏保上的照片。

昏暗環境,模糊五官,當時不以為然的回憶, 如今卻記憶猶新,記得她當時的一顰一笑, 記得她當時滿含愛意的雙眸,看著他時的小心翼翼, 還有那聲聲句句的“方先生。”

就是這麽愛他的一個人, 如今居然

——談了男朋友。

她瞞著他,談了男朋友。

原來那句結婚,並非空穴來風。

或許在她疏離、客氣、冷漠的這段時間裏,早已和那位已經談婚論嫁, 兩家已有想法。

她要結婚了,那他呢?

幾乎是這個念頭閃過,他下意識立刻否定。

他不可能給她結婚。

她休想嫁給別人。

方淮序看著再次因為消息到來而亮起的屏幕。

他們之間,不應該如此。

他們之間應該如那四年那樣,她會在家裏等他,會用今天那種充滿求知欲的眼神看著他,會抱著他,說她很想他。

他們之間不應該只剩下公式化的問候,只剩下半句私事不能說的陌生人關系。

他記得她多愛他, 他不會接受她和別人結婚, 只是因為誤會、因為剛重逢而已, 因為她內心還有沒散完的氣,僅此而已。

想到這裏,方淮序拿起西服,對著吳特助道:“去靜園。”

夜裏八點多, 沈荔下午收到辛昆的回覆,說已經通過。

通過完策劃案後,也不是就全部完成,至少在拍攝前還需要再次進行匯總和整理和跟進,沈荔在對最後的細節時,忽然接到了溫善傑的電話。

沈荔還以為是這段時間都推辭不回家吃飯,導致溫善傑打來電話,她再次籌備說辭,忙成了她唯一能拒絕吃飯和見面的借口。

她如今對他們的感情很矛盾。

她是感謝他們的,謝謝他們找回她,才不至於讓她流落在外面,受著劉娟他們的打壓。

但她又不想見他們。

她也不知道不見面能得到什麽,但至少不見面,她不會想起他們的欺騙。

所以,就讓那份愛就保留在心裏,孤單時拿出來回味回味,反正她本來就是孤獨的,也習慣孤獨,只是因為被找回來短暫享受過一年的幸福和快樂而已。

沈荔垂眸,摁下接聽鍵。

溫善傑和善的語氣從電話裏傳來:“荔荔,你在忙嗎?”

沈荔淡淡的嗯了聲,說是。

然後就聽見溫善傑猶豫的聲音,道:“荔荔,爸爸今天打電話給你,不是要打擾你做策劃案,爸爸只是有個問題想問你,上次吃飯的那位方先生,你還記得嗎?”

莫名其妙提起方淮序,還是在溫善傑口中提起,沈荔楞了會兒,心下有不好的預感,居然都先忘記說記得還是不記得,情急地脫口而出:“他怎麽了?”

好在溫善傑沒有去鉆字眼,沈默片刻後,先是很隱晦的道:“那位方先生,最近有沒有和你說過什麽?還是你們之間,有沒有什麽聯系?”

“什麽意思?”

沈荔掛斷電話後,盛夏的季節,她穿著短袖短褲,開了門摁下電梯就往地庫去。

-

檀宮,深夜,方淮序坐在手工定制的真皮沙發上。

冰莓粉的帕拉梅拉停在院門口,大門打開,月色下,女人穿著吊帶上衣搭配短褲家居服,露出長長的藕臂,纖細筆直的雙腿,身材勻稱,冰肌玉膚。

她下車後輕車熟路,纖細長褪邁的很快,根本沒去在意自己的衣著,吳特助走出來,看見沈荔,很是意外,她居然會來?

吳特助趕緊上前打了招呼,道:“沈小——”

沈荔越過吳特助,直接朝裏面走去。

吳特助站在原地,有些楞住,這看上去...好像來者不善啊。

吳特助站在院子裏,腳步很沈重,忽然想起段往事,在沈荔出國前,他驅車從宿舍把她帶來這裏,似乎也是像這樣的氛圍,他們那天吵到不歡而散——

吳特助心突突跳,應該...不會吧?

畢竟少爺今天做出的決定,對於溫家,還有沈小姐而言,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方淮序也是這麽想。

否則怎麽會這麽做?

他覺得他們之間欠缺溝通,而她拒絕溝通,不僅和別的男人去看演唱會,甚至揚言要嫁給別人,他不會允許,更做不到眼睜睜看她和旁人結婚。

當方淮序看見沈荔的身影時出現在院子裏時,他心猛然跳動幾下,站起身要去迎接她的瞬間,她身影很快很快,快到他還沒反應過來。

茶幾上半杯冷水就從臉上潑來。

吳特助恰好此刻回頭看去,從落地窗清晰看見,沈荔站在茶幾對面,纖細手臂垂在退件,手上拿著水杯,而杯子裏的冷水已經染濕少爺的衣領、臉龐、還有發梢上也染了幾滴水。

男人側頭,水滴沿著剛毅的下顎線滴答滴答,掉下來。

他喉結咽動,目光看向胸膛起伏劇烈的沈荔。

“你夠了嗎?”

她嗓音夾雜著寒霜,冰冷無比。

掛電話前溫善傑的話在耳邊響起:似乎也是醞釀了很久,道:“他今天來了靜園,說...想以聯姻的名義,和你結婚。”

“聯姻是什麽意思?”

沈荔目光比聲音還要冷上幾度,帶著質問:“你為什麽要去找我父母,和他們說起要聯姻的事情,你憑什麽去找他們。”

方淮序沒想到沈荔對他發去聯姻這件事反應居然如此大。

他原以為她只是會小小的生氣,然後再答應。

濕透的衣服傳來涼涼的冷感,方淮序抽出幾張紙巾,擦幹臉上往下滴的水,不去管濕透的襯衫,喉結咽動,道:“我為什麽要去找你父母說聯姻?”

他道:“我不說聯姻,難道是要看著你和孫景耀繼續發展下去嗎?”

他把紙巾丟掉,從茶幾那邊走過來,走到沈荔面前。

昏暗的院子,暖黃的室內,光圈照在他濕透的白襯衣上,字字句句,帶著偏執和占有欲:“這次瞞著我去看演唱會,下次就直接把請柬發給我,然後讓我看著你和孫景耀結婚嗎?”

沈荔這才明白,為什麽他會忽然找到溫善傑說要聯姻。

原來他是知道了她和孫景耀去看演唱會的事情。

她不免覺得可笑,仰起頭,哪怕他氣勢再盛,也絲毫不畏懼,迎上他的目光,道:“你有沒有搞清楚,我就算和誰去看演唱會,和誰結婚,你又有什麽資格生氣,你又——”

“我知道,”方淮序打斷沈荔,當然知道沈荔要說什麽,他甚至都能背出來,“你想告訴我,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和誰結婚,和誰看演唱會,都與我無關,我說的對不對?”

沈荔看著他,眼裏是氣憤。

“你不用每次都提醒我,提醒我,我們已經分手了,提醒我,你做什麽都與我無關,”方淮序握住沈荔的雙肩,企圖讓她能夠把怒氣平息下來,他告訴她,他為何要去聯姻,道:“我知道以前是我做錯了,忽略過你的感受,讓你委屈,所以我改正自己的態度,把談戀愛時候沒有做好的東西,都給你做好。沒想到送花你不接受,加微信你不願意,只能以工作為由來找你,但是我萬萬沒想到你居然和別人去看演唱會。”

“你甚至還說你要和別人結婚,你說,你和別人結婚都不用我管。”方淮序握著她的雙肩:“我找你談感情,談過往,你視而不見,我以工作接近你,送你,你也推辭我,我還能如何?”

所以他只能去找溫父,以聯姻的名義,用婚姻給彼此喘息的時間,日子長了,這些隔閡就會消失,他們之間也能回到最開始的那樣。

他見她沈默不語,原以為是她聽進去,他把內心的想法,全都告訴沈荔。

“我知道你心裏還有氣,也知道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傷害到了你,但是你相信我,”方淮序道:“我覺得我們之間只是因為這個隔閡,等再培養感情,我們還是能回到當初——”

回到當初。

這四個字,當初的回憶再度浮現,沈荔甩開他的手。

“方淮序,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那麽可笑?”沈荔目光冷冷的,聲音也如寒霜:“在我決定分開的時候,你做什麽,挽留我,送我花,幹什麽,都已經完全不重要。”

她看著他,把內心深處的話告訴他:“如果我告訴你,我做什麽都與你無關,你聽不進去,那我就用另一種方式告訴你,你是不是覺得,你找溫家聯姻,對於我而言,我會覺得很開心?”

她看著他,對他今天的所作所為,對他找溫父說出聯姻的這件事,感到前所未有的荒唐,他拿那四年的愛來當說辭,當和好的前綴,他哪來的自信?

“你以為我會開心終於能名正言順陪在你身邊,開心我這四年的付出,終於有了結果,你終於願意給我一個名份,你是不是覺得,我會感恩戴德,會再次毫無保留,好好愛你?”

他看著她,聽著她的話,聽著她自重逢以來,終於再次提起的那段往事。

“你知道嗎,對你來說,那四年是很美好的,因為我愛著你,所以你非常想回到那時候,但是對於我來說,那四年我每次回想起來,就覺得惡心。”

她用盡全身力氣,用最醜的話,來點醒他的盲目自信還有盲目的自私。

惡心,這兩個詞語,像重錘砸在方淮序的心上。

他在那天相親質問她後,聽她的話已經意識到這段關系已經分手,意識到他要改變。

可是總被拒之門外,情急之下的確是找溫父聯姻,可他真的以為,這是留給彼此喘息的機會,留給彼此能夠再次好好珍惜彼此的機會。

可他萬萬沒想到,在她心裏,這段感情,居然已經不是分手那麽簡單。

是惡心。

她在惡心他。

他竟然分不清是氣話還是真話。

方淮序站在原地,儼然被這兩次刺激到,深邃眼眸觸動,難以接受。

許久後,他喉結咽動,極力想要抹掉她對他的看法,想要抹掉惡心這兩個字,早已沒了方才的對峙,鮮少卑微的道:“你別這麽說。”

惡心這兩字,太重太重了。

他道:“你會看到我的變化的——”

看到他的變化,就不會再惡心他,就會知道他此時此刻的感情是認真的。

再也不會犯以前的糊塗。

“你最大的變化,就是要意識到,我已經不愛你了,”

沈荔說:“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

“不管是分手的和好,還是聯姻的婚姻,我們之間都不可能。”

但是他執迷不悟,是偏執、固執、是占有欲還是情不知所起,在今夜的爭吵裏,他什麽都聽不進去,只聽她說不可能,他抓住這個不可能,極力反駁要說可能。

仿佛這樣就能把這段感情從無說成有。

從不可能說成可能。

“我會讓你看見我的改變,我不會放棄你的。”

方淮序眼尾罕見有些紅,他開口,很固執,堅持自己,堅持這段感情還能回到最初,說:“就算你厭惡我,討厭我,惡心我,我都不會放棄你。”

她看著他濕透的領口,像冰冷的水反射到她的心頭。

“感情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她再次站在理性的這頭,看著他在感情裏沈溺,她道:“方淮序,你會結婚,我也會,我們都會開啟各自的新人生——”

“我不會!”

方淮序打斷她,很篤定地說:“我不會娶別人。”

“你不嫁給我,也休想嫁給別人。”

“你不用給我講大道理,我不會放棄你,休想要我放棄你。”他不想再聽她說下去,看她穿的單薄,他把身上的西服脫下,蓋在她身上,搭著她肩膀,桎梏住她往門口走:“我送你回家。”

他企圖用送她離開,來掩蓋今晚說的話,吵的架,談過的事實,那句惡心刺激到了他,這段感情比他想象中還要嚴重,還要無可挽回,但沒關系,他不會放棄。

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青筋迸發,是極力的克制,彼此的近距離,她不可避免的看到他眼眶的微紅,看到他盛氣淩人的外表下,拙劣的顫抖。

他此刻很可憐。

像極了她以前。

那飽含他杜松味道的西服外套,披在她身上,昔日會偷偷埋在他胸膛吸取的味道,聞一聞就能心滿意足,如今,好像也很普通。

她腳步頓住,他似有預感,也跟著停下腳步。

他低頭,想讓她留情。

是在這個瞬間,她把西服外套從肩上滑下,甚至都不想還給他,認為接觸都是令人惡心的。

不知是燈光模糊,還是怎麽樣。

她在他眼裏逐漸模糊起來。

“我爸媽不知道我們以前的事情,這段過往,也不配再提起,”只聽得見她說:“請你有自知之明,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打擾我爸媽的生活。”

汽車在院子裏啟動,她離去。

方淮序站在院子裏,身影無限落寞。

晚風吹來,明明是夏夜,卻冷的人手腳發寒。

今夜的話在耳邊響起。

她不聽他的挽留,不聽他的心聲,也不願意聯姻。

不願意給這段感情一次機會。

她有她的堅持,他也有。

他說不會放棄她,就是不會放棄。

惡心他也好,討厭他也罷,

誰都阻止不了。

整個晚上,他只聽他想聽的。

他們的感情的確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但是她和孫景耀的感情,也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

她不聽他的,他就找另一個人。

方淮序打開車門,道:“去找孫景耀。”

吳特助見狀,有些感慨,平時少爺要去見誰,都是一句話,讓對方屁顛屁顛的來。

如今,居然害怕失去沈小姐,破天荒的打算去找另一個人,讓他去放棄這段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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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方渣渣,真正的挖心還沒來呢。

但不遠啦~

距離真正的追妻也不遠啦。[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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