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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想出國留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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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想出國留學嗎?”

香山澳。

Z-11勞斯萊斯駛入山頂私宅。

中式院落假山湖畔,彎曲小道,正中堂屋內,方淮序玉質扇骨的手端起白玉骨瓷杯,陳年普洱茶香四溢。

桌上手機來電,備註是:媽。

接連好幾個,響個不停。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深邃的眸子微微掀起,只掃了眼,指骨分明的手指握著茶杯底,任由桌面上手機閃爍,他就是不接,冷峻眉眼不茍言笑,鮮少有如此沈默的時刻。

外界都說他儒雅、紳士,但那也只是淺顯於表面的。

當沈默起來,周遭氣勢都跟著令人害怕。

就好比如此刻,無人敢提醒他要接電話。

誰敢吩咐方先生做事?

那要看看有沒有膽子。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依舊八風不動,待電話再次自然掛斷,整個私宅徹底清靜下來,樹上鳥兒嘰喳響個不停,回歸了原有的自然愜意。

他獨愛這種普洱,沒有十年以上的絕不入口。

琥珀色茶湯在杯中晃漾,他有意無意旋轉杯中的茶。

私宅主人林浩見電話源源不斷,於是借口道:“我得了新的泉水,燒來給你沏茶試試。”說罷,他起身離開。

吳特助見狀,假意添水,粵語在堂屋響起,開口勸道:“少爺,也不好不接電話。”

方淮序低著頭繼續看杯中茶湯,從熱,已經變溫熱。

他這是沒發火的意思。

也默許他繼續說下去。

吳特助心裏松口氣,他這次敢開口越矩冒險這麽說,無非是因為從小看著方淮序長大,方淮序不賣誰面子,也會賣吳特助面子。

開弓沒有回頭箭,吳特助只好繼續勸道:“少爺,夫人打電話給你,無非就是那些陳年舊事。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亦或者幾年後,總是要結婚的。”

“您真的不打算去見見嗎?”

吳特助的意思是見見就好。

“不去,”

方淮序淡聲道:“當真就沒意思了。”

吳特助知道,方淮序言外之意是這些年都是這麽安排,哪次他在意過?

吳特助更知道,方淮序最討厭別人催他,亦討厭別人逼著他,像趕鴨子上架,吳特助心裏責怪夫人那麽急切連打幾個電話,卻又不得不把有些事情挑起在明面上說:“少爺,這次不同。”

哪裏不同?

大家都心知肚明。

以往都是方母看到哪家女兒生的好看,情商高,哄得她開心,她就想著撮合,所以每次打完麻將就會打個電話給方淮序,誰誰誰家的女兒好。

但這次,是方家人和秦家人安排的。

方母秦韶和方父當初是聯姻,論家世,彼此各不輸,論感情,他們沒有。所以他們覺得,旗鼓相當就行,見了面,不厭惡就好。

聯姻向來如此,要感情都是虛的。

感情是豪門中的軟肋,旗鼓相當,能夠幫助兩家愈來愈繁榮,那便是好姻緣。

所以這次方淮序的外公秦老爺子病重來催婚,秦老爺子躺在病床上戴著氧氣機,抓著方老爺子的手,楞是說要在臨終前了結這件心事。

方老爺子和方母借著病重二字,跟打了雞血那樣,開始認認真真得安排方淮序的婚事。非要了結沈老爺子的這樁心願,話說得好聽,無非就是以此逼方淮序趕緊定下來。

“秦老爺子還在醫院,現在都在催。”

方母能一天打幾個電話,不得清靜,不得安寧,見方淮序沒有打斷,吳特助只好再接再厲,道:“不管多久,其實也得作出決定。”

道理誰都懂。

畢竟世家聯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至於是因為什麽原因不同意,吳特助也不敢賭是否真的如此,只好旁敲側擊道:“除非您確定要和沈小姐在一起,但是少爺,您心裏是非常清楚的。”

是了。

秦家、方家、誰不知道他在上海養了個小姑娘。

只是他把人藏的太好,所以他們找不上人,再退萬步說,他們也沒想找,這些外面的小姑娘入不了眼,哪位富家子弟外面沒養個人?

方母那天要求分手,無非也是作為男方父母出面勸阻,至於真的結婚後有沒有繼續交往,有沒有繼續養著小姑娘,那都與他們無關。

但是要把沈荔帶回來,或者是想把沈荔娶回家。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方淮序豈會不知,他沈默,像是在審視,權衡。

“少爺——”吳秘書默了片刻,他對沈荔沒有任何意見,但是他的老板只有方淮序,他只能站在方淮序的角度去思考,思考對他有利的東西,而旁人,與他無關,“越晚,越耽誤她。”

越晚,越耽誤她。

吳特助的話,方淮序豈會聽不進去,其實不需要吳特助說,這段時間,頻頻的催婚,他已經料到結局。家族就要以家族為重。

他也做不出為了個女人鬧死鬧活,鬧著要求給她進門這件事。

方淮序認可,現在不分、以後也得分。

他懶得費心再與母親周旋。

方淮序抿了抿唇,端起茶杯淺淺喝了口,喉結咽動,幾秒後,終於開了尊口:“不耽誤,到時候安排好就好。”

-

轉眼又到周四,元旦節快到。

沈荔不知道方淮序這周來不來上海,但是她想,如果她不來,她就去香山澳。正要拿起手機發信息給方淮序的時候。

目光恰好註意到放在電腦旁的日歷,圈起來的日子是1月15日,是方淮序的生日。

她打開餘額寶,用微薄的薪水賺取點利息。

給方淮序買了幾千塊錢的禮物,元旦她就送些小玩意,因為另外攢起來的錢,是等他生日的時候,早就計劃好的,她想給他個驚喜。

還有半個月的時間,但是在沈荔腦海裏,好像馬上就要到了。

為他制造驚喜的喜悅,他的生日,她比他還要期待。

內心的雀躍像燒開水的老舊熱水壺,在蒸騰向上,消停不下來。人在極限愉悅的時候,想做些什麽打發時間。想做些什麽打發此刻的喜悅。

但是不能告訴方淮序她準備了驚喜,也不能和喬林分享,更不能和父母分享。不管是喜悅還是難過她都習慣自己吞咽。

所以她只能打開OA,提交了還有半個月後的三天年假。

以此來打發此刻的喜悅。

實習期間的三天的年假。

剛開年的年頭,她就去休,還沒做滿一年,公司給三天,但其實這樣很不好。

但為了方淮序,妥帖與否,她都不顧。

她鮮少有的沖動,全砸在方淮序身上,愛的毫無保留。

待這些做完。

她拿起手機,正準備給方淮序發信息,確定要不要購票,免得又出現上周那樣的問題,沒想到他倒是先發了過來。

F:【我在你公司門口,下班出來。】

沈荔輕輕眨了眨眼,發現自己的確沒看錯,今天周四,他居然來找她了?

而且還來接她下班。

自從她實習開始,他從來沒有接送她下過班。

沈荔自然也從沒要求過,但這突如其來的幸福感讓她趕緊看了眼臺式電腦的右下角。

的確是周四。

沈荔握著手機的手收緊,從未有這一刻那麽期待過下班,原本還剩一個小時的時間,喜悅直接逼近大腦,然後提交了一個小時的請假。

明知他在,她根本做不到無視。

自從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一周,她真的很想他。

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邊穿著大衣邊走進電梯,電梯抵達一樓沈荔走出公司大門,放眼望去那輛低調且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就停在門口。

無人敢驅趕。

哪怕他實實在在就是堵在門口。

沈荔慶幸自己早下班,否則等下班高峰期的時候,那麽多同事萬一看見她上了這輛車怎麽辦,她不怕被人說,但她怕影響到方淮序。

室內和室外的溫度用玻璃門隔絕,自動玻璃門感應到人,自從朝兩邊打開,寒風席卷而來,沈荔著急之下沒有戴手套。

她就這樣小跑上車。

坐上車後,她甚至都還沒看清人,飛快地在方淮序臉上獻上淺淺的吻。

她鮮少這麽勇敢、熱烈、主動。

蜻蜓點水的吻,她立馬撤退,因為她不確定他喜不喜歡這樣。

她太開心了,開心他來接她下班,好稀奇的事情,以至於沒了邊界,當撤退後,這下,男人完全暴露在視線內。

她悄悄去瞄他。

想看他有沒有不開心。

男人穿著深灰色的高定西服,強大氣息令人難以忽視,沈荔提心吊膽的再細看下,才發現,唇角稍稍擡了下。

他沒有不開心,反倒看上去還有些愉快。

沈荔松了口氣,他沒生氣就好。

這個念頭閃過,他的目光還是沒收回,赤裸裸的盯著。

沈荔被他看的有些臉紅,脖頸、再到耳垂、再到耳朵,紅透了。她不知所措,思來想去,趁著手冷,假模假樣的搓手,纖細修長的手指搓來搓去,在安靜的車廂內,有些動靜。

“沈荔。”他喊她。

她不去看他,但是臉紅出賣一切。只假模假樣的搓手更嚴重,淡淡的嗯了聲,以表示自己在聽。

她就是這樣,不敢忤逆他,卻又不敢看他,只能應這句嗯。

她在他面前,儼然就是單純的小姑娘。

安靜的車廂響起方淮序極其輕淡的一聲笑。

在笑聲響起的這個瞬間。

方淮序伸出手把沈荔抱起。

沈荔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時已經坐在他的腿上,而後,那張俊朗面容帶著幾分笑意:“坐太遠了,我喊你,你沒聽到。”

他在笑她。

笑完卻又體貼她,把她凍得通紅的手抓過來,貼在他的脖頸處,他淺笑:“這樣會不會更暖和些?”

他哪裏會看不穿她的小把戲。

故意逗她的。

冰冷的手貼著他溫熱的脖頸。

沈荔臉頰稍有些紅,他今天好的太過分了,這些年來,他少有這樣。

她眼眸顫動,雖不知為何。

好久好久,才說了句:“會暖和,但怕你會感冒。”

“我不怕。”

他攔住她想要撤回的手,強制、霸道讓她捂著。隨後那雙深邃的眼眸,少有的、認真的註視著她、她清楚看見她的五官倒影在他的褐色瞳孔裏。

說來慚愧。

她是第一次,除開情事外,如此近距離看著他。

他好看到讓她仿佛中了蠱。

癡癡地望著。

如此近距離,呼吸都在交織。

潮濕的,溫熱的,連帶著心跳都在飛快跳躍。

人就是不能太好,太好容易被得寸進尺。

沈荔就是那個“得寸進尺”。

“還有三天就是元旦,”

她鼓起勇氣問:“你可以陪我跨年嗎?”

他先不語,像是不經意的交談。

淡聲道:“想出國留學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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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渣渣[閉嘴]

隨機三十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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