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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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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醫院的深夜一片寂靜,周修德站在自動販賣機前面按下可樂鍵,宋暇走到他旁邊小聲開口:“我聽護士說你幫我安排了單人間,是顧奚的意思嗎?”

周修德側過頭看了一眼女孩,漂亮又脆弱,怪不得顧奚栽跟頭。

“不是,”周修德彎腰取出可樂,“我是藍又竹的朋友。”

“謝謝。”

宋暇轉身正準備離開,周修德忽然叫住她:“聊聊?”

“你和我?”宋暇保持著幾步的距離,“我們好像剛認識。”

周修德笑了:“顧奚也是我朋友。”

宋暇聞言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周修德挨著她坐下起開可樂,碳酸飲料的氣泡崩開,宋暇有些拘謹。

“你們仨之間的事情,我聽說了。”

宋暇往左邊挪了幾下,周修德及時拉住她:“再挪就掉下去了。”

“是嗎?”宋暇無意識地盯著醫院瓷磚。

“這事,”周修德將可樂遞給宋暇,“藍又竹和顧奚他倆太過火了。”

宋暇沒有接過可樂也沒有說話,周修德又說道:“我和顧奚是一個大院長大的,小時候他總跟在我屁股後面跑。”

“所以呢?”宋暇目光移到周修德臉上,“你到底要和我說什麽。”

“離開顧奚吧。”

周修德話音落下宋暇忽然笑了:“我本來就不想摻和進來。”

“你對顧奚沒有一點動心嗎?”周修德站起身和她對視,宋暇仰著頭,否認的話卡在嘴邊。

她對顧奚動過心,只是那一點好感不過微弱火燭,甚至抵不住衣角帶起的一陣風。

“沒有。”

周修德伸了個懶腰:“沒有就好。”

宋暇靠著椅子,沒想到顧奚知道了這一切,竟然沒有來找她對質。

“你是不是在想顧奚怎麽沒有找你。”

宋暇不知道周修德摻和進來到底有什麽意思,她起身繞過他沒有回答。

病房裏宋慈正在睡覺,宋暇掖好被角後走到一旁給藍又竹發了道謝短信。

收到短信時藍又竹眉頭微蹙,她不記得自己有交代過安排單人間,況且阜外資源那麽緊張,願意做這事的人只有一個——顧奚。

藍又竹神色覆雜,顧奚看來是真的愛上宋暇了。

只有愛一個人才會心疼她的生活環境,藍又竹還記得她和寧真剛戀愛那年。

寧真不願意接受家裏的資助,和兩個同學合租了一套公寓,他住在客廳隔出來的單間,那地方狹小又不隔音,唯一的優點是有個露臺。

藍又竹第一次去他租住的房間感覺無處下腳,顏料和畫板堆在旁邊,地上還散落著厚厚的畫冊。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地方,那一瞬間心疼壓過所有。

藍又竹收起手機應下了宋暇的感謝,她走到書房,寧真見她進來收起手機,露出一個笑容:“怎麽了?”

藍又竹搖頭,捱著寧真坐到地毯上,她頭靠在寧真肩膀:“一切都結束了。”

“什麽?”

藍又竹沒說話,湊近寧真膝頭的書,是莎士比亞的詩集。

寧真輕聲:“這樣,白天我的身體,夜晚我的心,都為你,不得安寧。”

這是寧真第一次看中文譯本,他有很多話想和藍又竹說,比如剛才電話裏的男人約他明天見面,比如他厭倦了這一切,再比如......

她和他還會回到歐洲嗎?曾經所幻想過的種著檸檬樹的院子,推開窗能看到地中海的房間。

寧真想問,可是藍又竹看上去那麽疲倦,他只能輕輕握住藍又竹的手:“明天我有事要出門,你呢?”

“我也有事。”

藍又竹合上眼睛,她明天約了柏念雲和顧臻見面。

翌日清晨,周修德和同事換班離開醫院時見到了在門口攤子排隊買早點的宋暇,她穿著一件很薄的毛衣,頭發隨意地挽了一下。

周修德將車停到不遠處,他走到宋暇旁邊:“你給病人吃這個?”

宋暇被嚇了一跳,她看向周修德:“我吃的。”

周修德將她拉出排隊的隊伍,下一秒她的位置就被後面的人替補,宋暇撇了他一眼:“你有事嗎?”

“上車,我請你吃早飯。”

“用不著。”

周修德車鑰匙攥在手裏,只是問了一句:“你難道不好奇,宋慈到底還能活多久?”

宋暇跟著他上了車,周修德沒開多遠,找了家看上去還過得去的早餐店。

“走吧。”

早餐店裏兩人面面相覷,周修德很少在外面吃飯,他隨意點了幾道,宋暇搖頭。

“面對我沒胃口啊?”

“你剛才的話什麽意思?”

周修德沒說話,早餐很快端到桌上,肉包子散發著一股油膩的味。

“你不說我走了。”

“你真打算,”周修德慢悠悠開口,“讓宋慈在國內接受治療嗎?”

宋暇這下有些看不懂周修德,她謹慎地沒有開口,周修德繼續說道:“這種手術美國那邊會更有經驗。”

“然後呢?”

周修德把餐盤往外推了幾下後喝了一口水:“我可以把她送到美國做手術,換人工心臟,所有費用我來承擔。但是,你要和我結婚。”

宋暇突然笑了,她起身離開,周修德卻拽住她的手腕:“不換心臟,宋慈活不到今年秋天。”

宋暇重新坐到他對面,她腦海閃過很多問題,最後匯集到嘴邊只有一句:“為什麽?”

周修德盯著宋暇:“你很漂亮。”

“而且?”

周修德用眼神打量著宋暇,仿佛她是待價而沽的商品,如果宋暇參加過拍賣會她會發現,周修德看她的眼神和看拍品別無二致。

中規中矩的拍品總是無趣,一定要有人競爭、拍品極具故事才有趣。

“看來和顧奚、藍又竹這場游戲讓你學到不少。”

周修德放低聲音:“而且你沒有任何背景,你的麻煩也只有我能解決。”

宋暇也打量回周修德:“你要找人形婚?”

周修德搖頭:“我是異性戀,只是......”他看向別處,沒有繼續回答這個問題。

“顧奚給不了你的東西,我都能給,同樣的,他能給你的東西,我給不了。”周修德的樣子就像是童話故事裏的男巫,他的低語仿佛帶著魔咒。

宋暇不知道顧奚給了自己什麽,她也不願再去計較這個問題。

“我,”宋暇想起正在出任務的廖承平,她的愛和生存總是存在著最尖銳的矛盾,“需要時間考慮。”

“明白。”周修德起身伸出手,“期待你做出正確的選擇。”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自己能把北京這潭水攪多深,況且,他真的需要一個未婚妻來搪塞家裏人的追問,並且報覆他的父親和那位年輕貌美的母親。

宋暇沒有回握而是直接離開了早餐店,她給宋慈雇的護工早上就來了病房,多了一個人幫忙宋暇偷閑去花園裏給廖承平打了個電話。

周修德的建議實在是太誘人了,只是如果她答應了那麽她究竟變成了什麽人,宋暇不敢細想。

“餵?”接電話的不是廖承平而是池瑤。

“池瑤?”

那頭電話掛斷,宋暇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有些楞神,手機屏幕跳了一下,早上八點的數字刺進她的眼睛。

宋暇重播了一遍,響了很久那頭才接起來,只傳來細細的呼吸。

“池瑤。”

先迎進宋暇耳朵裏的是池瑤的哭聲,她心裏一緊:“怎麽了?”

“宋暇姐,”池瑤的聲音斷斷續續,“廖隊出事了。”

“你再說一遍。”宋暇不能理解池瑤的話,她耳朵裏似乎還停留著昨天廖承平的聲音,短短一天而已。

“昨天傍晚,”池瑤聲音很悶,就像一場暴雨一樣懸在宋暇的頭頂,“線人的消息出錯了,廖隊被擺了一道。”

“他現在怎麽樣?”宋暇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會愛宋慈和父母之外的人,她的感情總是很平淡,可是聽到廖承平的消息時,她的心卻好像被無數冰碴碾過,又痛又冷。

“在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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