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關燈
第四十六章

宋暇這會卻不在醫院,她正和廖承平家那把菜刀作鬥爭,廖承平站在一旁邊洗菜邊擔心道:“要不別吃餃子了,換個別的什麽吧,我煮面特別好吃。”

“不行。”

宋暇把菜刀從磨石上拿起來又切了一下牛肉,這下刀刃鋒利多了,她仔細地將牛肉切成小塊扔進絞肉機後才說道:“我們老家的習俗是上車餃子下車面。”

“什麽說法?”

“我也不知道,”宋暇靠在料理臺上,廖承平順手切了一小塊蘋果遞給她,“但肯定是好的寓意。”

“宋慈自己在醫院沒問題嗎?”

宋暇搖頭:“就是她催著我過來的,說她那邊有護士姐姐還有醫生,用不到我。”

絞肉機的聲音掩蓋了廖承平的心跳聲,他看著宋暇笑道 :“那我回來的時候你會幫我煮面嗎?”

宋暇毫不猶豫地點頭,她把肉餡倒進碗裏又加了蔥姜水,廖承平在一旁處理胡蘿蔔,他菜切得很笨拙,宋暇不禁吐槽:“你是不是從不下廚啊?”

“哪有時間,煮面之前能煎個雞蛋都算閑著 了,不過你放心我肯定會認真學習廚藝的。”

“算了,”宋暇奪過廖承平的菜刀,將胡蘿蔔塊一股腦扔進料理機,“這種工作還是交給科技吧。”

“有機器你剛還讓我手切。”廖承平語氣裏不自覺帶了幾分撒嬌,“這麽歹毒我要再考慮一下。”

“廖承平!”宋暇摘掉圍裙給他套上,兩人的距離湊得更近,廖承平聞到她身上清爽的皂味。

“你今天沒噴香水?”

宋暇吸吸鼻子,廖承平身上倒是有一股煙草味,她皺起鼻子:“我不喜歡香水,你抽煙了?”

廖承平低頭聞了一下自己的短袖懊惱道:“幾個同事搭我車來著,回家也 沒來得及先沖澡。”

“不過,”廖承平回憶著他和宋暇的見面,“我記得你之前總噴香水啊。”

宋暇被戳中般眨著眼睛,她想解釋卻又難以啟齒,無論如何刻意遺忘,顧奚的事都像待執行的裁決書懸在她的頭頂。

“你懂什麽,”宋暇強裝學著電視劇裏的說法,“香水是女人的武器。”

廖承平露出不解的目光:“除非香水裏有農藥,不然算什麽武器,說到這個,你想不想學女子防身術?我讓池瑤教你,她是她們那屆散打冠軍。”

“防身?”

“對啊,”廖承平轉身去冰箱前拿了一瓶氣泡水,宋暇也沒有看到他眼底的不安,“我媽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會打拳會反擊才是女人的武器’,要不要學學看?”

“暫時不了,我最近要照顧宋慈,沒時間。”

廖承平擰開蓋子將水遞給宋暇,他站在洗碗池前忽然開口:“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就是,”廖承平抿唇,半晌後卻又說道:“快點包餃子,我和你一起。”

“這算什麽事。”

宋暇教廖承平如何將餃子捏出元寶形狀,一盆餡料最後還剩下一點和一塊面劑子,宋暇望著這點剩餘出神。

“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宋暇手輕輕按著那塊面劑子,“我想到我媽了,小時候我們家包餃子剩下的那麽一點面和餡,她每次都會給我捏成一朵向日葵的樣子。”

廖承平推著宋暇出了廚房:“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宋暇坐到沙發上掏出手機,有幾條來自顧奚的未接來電和信息,他說他馬上到醫院。

宋暇發了一個酒店名稱過去,同時附上了一句:我不在醫院,晚上十點,我有事想和你說。

看著信息傳送成功的標志,宋暇把手機塞到背包的最深處,她感覺自己整個人從身到心都是冰冷的。

過了好一會,廖承平喊宋暇:“餃子好了。”

飯桌上擺著兩個盤子,一盤是捏得瓷實的元寶形餃子,而另一盤只擺了一個破皮變形的餃子,是向日葵形狀。

“不好意思,向日葵真的有點難捏,都煮散了。”

“謝謝。”

宋暇坐到桌前,廖承平在她旁邊,兩個人把二十一只餃子吃得一幹二凈。

吃完後廖承平去洗碗,宋暇幫著檢查了一遍他的行李箱,裏面的東西很簡潔,只有洗漱包和分門別類裝好的換洗衣物。

在這個瞬間,宋暇渴望時間停駐,她和廖承平就好像世界上所有普通夫妻那樣平凡生活,那樣彼此坦誠。

“怎麽樣,我落東西了嗎?”

“沒有,你行李箱比我還整潔。”

“習慣嘛,”廖承平目光沈沈,“等我回來,一起回老家祭拜你父母好嗎?”

“嗯。”

廖承平送宋暇下樓,分別前他緊緊擁抱了宋暇,看上去有許多話要說可到嘴邊只變成了:“再見。”

“再見, 你出差的時候也別忘了給我發信息。”

“我知道了。”

眼看著出租車漸漸消失在街上,廖承平才轉身回小區。宋暇握著手機,毫不遲疑地和司機師傅說道:“麻煩去王府井那家文華東方酒店。”

這是藍又竹傍晚發過來的訂房信息,宋暇查了一下她訂的套房價格逼近六位數,花這麽多錢卻只為讓自己的未婚夫和另一個女人一晌貪歡。

宋暇站在酒店前,不斷深呼吸,她死死攥著背包的帶子,不停地徘徊,酒店門童幾乎要以為她是來捉奸的客人,殊不知她才是要被捉奸的那一方。

最後宋暇沖到附近的便利店買了一瓶牛二,一口氣喝掉了一小半,她把剩下的酒扔進垃圾箱後又鼓足勇氣重返戰場。

酒氣上頭,宋暇感覺自己的靈魂似乎被抽離,她不再顧忌廉恥,進入酒店後徑直到前臺,遞身份證領房卡,在房間裏她看見酒店送的紅酒終於忍不住崩潰大笑。

宋暇把minibar那些酒水排成一排擺在窗前,從這扇窗戶甚至能看見故宮一角,她來到北京這麽多年從沒有去過故宮,如今竟以這樣的方式和它見面。

宋暇半蹲在窗前,她的額頭貼近窗戶,這一切不曾是她幻想過的嗎?奢華酒店、霸道總裁,可當這一切擺在她眼前,玻璃窗那冷冰冰的觸感正善意地提示她,對於北京城而言,她只不過是調味品。

宋暇搖搖晃晃走進浴室,那個巨大的浴缸像長滿鬼手的地獄之泉,它們在誘惑她。宋暇拿了一件浴衣換上,她擰動水龍頭,客房那麽安靜,只有水不停流動的聲音。

放到一半時,宋暇擰緊水龍頭站到鏡子前,鏡子裏的她似乎動了,她抿裂蜜桃色的唇蜜,撕掉粉飾臉面的散粉,她竟然在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