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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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沒什麽，我們到北京再談。”
“怎麽了姐姐？是不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宋慈的敏感是寄人籬下的後遺癥，宋暇安慰道：“沒事，是工作上的事，和你沒關系，你到北京想去哪玩？”
宋慈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樹說道：“我想去後海。”
顧奚不由得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宋慈：“你去後海幹嘛？”
“我看小說上面寫後海有很多浪漫的故事。”
宋暇輕輕蜷起食指敲了一下宋慈的頭：“你才多大點就想著浪漫的故事了。”
宋慈沒有講話，只是撒嬌似的抱了一下宋暇。
宋暇對她是天下第一好，可是姐姐無法感受她的痛苦，對於一個時日無多的人來說，她向往這個世界一切美麗的東西。
那些她終其一生也無法感受到的，一望無際的海洋、婉轉秀麗的江南、灼熱滾燙的沙漠，還有讓人狂悲狂喜的愛情。
雖然宋暇從來不說，但她對自己的病有大概的估計，如果沒有合適的心臟，她活不了多久。
車停靠在服務站，過了這裏，再有五個小時就到北京，宋暇去了洗手間，顧奚下車買了幾瓶電解質水。
宋慈趴在車窗前望著燈火通明的收費站。
“顧奚哥，”宋慈忽然小聲開口，“你會和我姐姐結婚嗎？”
顧奚擰開一瓶水遞給宋慈調侃道：“怎麽不叫我姐夫了？”
“你真的在和我姐姐戀愛嗎？”
面對小朋友，撒謊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你會一直對我姐姐好嗎？”
宋慈還不能理解，承諾是這個世界最容易背棄的東西，因為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只要你不在乎對方會心碎。
顧奚灌了一口水，宋暇一邊甩著手一邊往車這邊走。
“你喜歡她嗎？”
顧奚還是沒有回答，宋暇接過顧奚的水笑著問道：“你倆在聊什麽。”
“沒什麽。”宋慈縮回車裏，顧奚也只是幫她拉開車門後回到車上繼續往北京開。
天蒙蒙亮，車終於進了北京。
“姐姐給你在我住的小區附近開了一間房，你先住著，我最近找一套兩居室，我們搬進去好不好。”
“住我那吧。”
顧奚徑直把車開到了自己的小區，宋暇沒有拒絕，住在這安全系數比酒店要高，在有關宋慈的問題上，她向來毫無原則。
顧奚拎著行李送到了樓上，他很久沒進過這間房子。
裝修還是從前的裝修，陽光曬在地板上映著暖暖的木色，宋慈有些拘謹地站在門口。
“當作自己家就行。”
顧奚脫掉鞋子，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奶奶的期待他沒有做到，但是當宋暇小聲讓宋慈去沖澡、她幫忙收拾行李的時候，他又覺得自己擁有這樣一個機會。
見到宋慈進了浴室後，宋暇才終於將一直緊繃的神經放松片刻，她走到顧奚面前：“顧總，我們談一下？”
“好。”
兩人進了書房，這間書房零零散散擺著幾幅畫，顧奚站在窗前等著宋暇開口。
“關於我們之前說的包養。”
“我反悔了。”顧奚開口，打斷宋暇的話，“你沒有必要這樣生活。”
宋暇靠著墻，旁邊的一幅油畫是舉世聞名的蓬帕杜夫人，顧奚看了一眼說道：“我初中時臨摹的作品，沒想到奶奶一直收著。”
顧奚轉過身看著宋暇，一字一句說道：“這所房子，我可以無限期借給你住，但包養......宋暇，你沒有義務為了你妹妹這樣做。”
宋暇蹙眉：“你這個時候和我玩良心覺醒這一套嗎？”
“宋暇......”
“姐姐。”
宋暇閉上眼睛，書房的門把手轉動，門後站著宋慈。
宋暇不敢去想她和顧奚的對話宋慈聽到了多少，她甚至開始回憶進書房之前兩人有沒有將門鎖好。
“我餓了。”
宋慈沒有追問兩人在書房做些什麽，但宋暇隱隱覺得宋慈聽到了，所以在轉移話題。
“想吃什麽？”
“我不知道。”
本來就是臨時找了個借口，顧奚看了一眼手表，這個點開門的飯店還真不多。
顧奚越過宋暇半彎腰和宋慈說道：“要不去吃涮羊肉吧。”
“好。
宋慈雖然應了下來，可她的目光釘在宋暇身上。宋暇整理了一下本就整齊的衣襟轉過身看向宋慈，宋慈也在看她。
“你要不要給小慈換一身衣服，我先去車庫。”
顧奚找了個借口離開，宋暇拉著宋慈進了客臥，宋慈站在她身後忽然開口問：“姐。”
宋暇頓住整理行李箱的手，她在擔心宋慈，她怕宋慈會問出那些讓她難以回答的問題。
可是宋慈什麽都沒有問，又或者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兩姐妹站在不屬於她們的房間，默契地忽視了那頭大象。
“這條裙是不是姐姐之前給你郵過去的呀？”
宋暇將那條水粉色的長裙比到宋慈身上：“感覺有點小了，吃完飯姐姐帶你去商場，買幾條新的好嗎？”
“嗯。”
“你剛才是不是熱水器哪裏沒有弄......”
“先吃飯吧，我餓了。”
宋慈有些迫不及待地打斷了剩下的話，宋暇有些尷尬地收起裙子，臉上勉強擠出笑容。
在那一刻，宋暇如何能夠講清自己的感受。
從顧奚的房子到地下車庫那幾分鐘，她像是被水草纏繞的溺水者，只能感覺到無窮無盡的水朝著她擠壓，逃不開，避不掉。
顧奚開了空調，車上的溫度是冷的，宋暇下意識坐到了副駕。顧奚看了一眼沈默拉開後座車門的宋慈。她聽到了他和宋暇的對話，而以如今的情形來看，宋慈無法接受宋暇所做的一切，即便是為了她。
顧奚這一刻心中閃過千言萬語，可他沒有身份也沒有立場為宋暇說話。再說，他要如何說？大約在宋慈眼中，他是惡的另一端。
顧奚只能導航去了為數不多這麽早開門的涮肉館。
三個人坐在四方桌的三邊，臉色像是在商談什麽機密大事，宋慈擡頭看了一眼看菜單的宋暇又將目光轉到顧奚臉上。
剛才宋暇和顧奚的話她聽了個七八分，整件事被她猜了個十成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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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我們到北京再談。”
“怎麽了姐姐？是不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宋慈的敏感是寄人籬下的後遺癥，宋暇安慰道：“沒事，是工作上的事，和你沒關系，你到北京想去哪玩？”
宋慈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樹說道：“我想去後海。”
顧奚不由得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宋慈：“你去後海幹嘛？”
“我看小說上面寫後海有很多浪漫的故事。”
宋暇輕輕蜷起食指敲了一下宋慈的頭：“你才多大點就想著浪漫的故事了。”
宋慈沒有講話，只是撒嬌似的抱了一下宋暇。
宋暇對她是天下第一好，可是姐姐無法感受她的痛苦，對於一個時日無多的人來說，她向往這個世界一切美麗的東西。
那些她終其一生也無法感受到的，一望無際的海洋、婉轉秀麗的江南、灼熱滾燙的沙漠，還有讓人狂悲狂喜的愛情。
雖然宋暇從來不說，但她對自己的病有大概的估計，如果沒有合適的心臟，她活不了多久。
車停靠在服務站，過了這裏，再有五個小時就到北京，宋暇去了洗手間，顧奚下車買了幾瓶電解質水。
宋慈趴在車窗前望著燈火通明的收費站。
“顧奚哥，”宋慈忽然小聲開口，“你會和我姐姐結婚嗎？”
顧奚擰開一瓶水遞給宋慈調侃道：“怎麽不叫我姐夫了？”
“你真的在和我姐姐戀愛嗎？”
面對小朋友，撒謊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你會一直對我姐姐好嗎？”
宋慈還不能理解，承諾是這個世界最容易背棄的東西，因為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只要你不在乎對方會心碎。
顧奚灌了一口水，宋暇一邊甩著手一邊往車這邊走。
“你喜歡她嗎？”
顧奚還是沒有回答，宋暇接過顧奚的水笑著問道：“你倆在聊什麽。”
“沒什麽。”宋慈縮回車裏，顧奚也只是幫她拉開車門後回到車上繼續往北京開。
天蒙蒙亮，車終於進了北京。
“姐姐給你在我住的小區附近開了一間房，你先住著，我最近找一套兩居室，我們搬進去好不好。”
“住我那吧。”
顧奚徑直把車開到了自己的小區，宋暇沒有拒絕，住在這安全系數比酒店要高，在有關宋慈的問題上，她向來毫無原則。
顧奚拎著行李送到了樓上，他很久沒進過這間房子。
裝修還是從前的裝修，陽光曬在地板上映著暖暖的木色，宋慈有些拘謹地站在門口。
“當作自己家就行。”
顧奚脫掉鞋子，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奶奶的期待他沒有做到，但是當宋暇小聲讓宋慈去沖澡、她幫忙收拾行李的時候，他又覺得自己擁有這樣一個機會。
見到宋慈進了浴室後，宋暇才終於將一直緊繃的神經放松片刻，她走到顧奚面前：“顧總，我們談一下？”
“好。”
兩人進了書房，這間書房零零散散擺著幾幅畫，顧奚站在窗前等著宋暇開口。
“關於我們之前說的包養。”
“我反悔了。”顧奚開口，打斷宋暇的話，“你沒有必要這樣生活。”
宋暇靠著墻，旁邊的一幅油畫是舉世聞名的蓬帕杜夫人，顧奚看了一眼說道：“我初中時臨摹的作品，沒想到奶奶一直收著。”
顧奚轉過身看著宋暇，一字一句說道：“這所房子，我可以無限期借給你住，但包養......宋暇，你沒有義務為了你妹妹這樣做。”
宋暇蹙眉：“你這個時候和我玩良心覺醒這一套嗎？”
“宋暇......”
“姐姐。”
宋暇閉上眼睛，書房的門把手轉動，門後站著宋慈。
宋暇不敢去想她和顧奚的對話宋慈聽到了多少，她甚至開始回憶進書房之前兩人有沒有將門鎖好。
“我餓了。”
宋慈沒有追問兩人在書房做些什麽，但宋暇隱隱覺得宋慈聽到了，所以在轉移話題。
“想吃什麽？”
“我不知道。”
本來就是臨時找了個借口，顧奚看了一眼手表，這個點開門的飯店還真不多。
顧奚越過宋暇半彎腰和宋慈說道：“要不去吃涮羊肉吧。”
“好。
宋慈雖然應了下來，可她的目光釘在宋暇身上。宋暇整理了一下本就整齊的衣襟轉過身看向宋慈，宋慈也在看她。
“你要不要給小慈換一身衣服，我先去車庫。”
顧奚找了個借口離開，宋暇拉著宋慈進了客臥，宋慈站在她身後忽然開口問：“姐。”
宋暇頓住整理行李箱的手，她在擔心宋慈，她怕宋慈會問出那些讓她難以回答的問題。
可是宋慈什麽都沒有問，又或者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兩姐妹站在不屬於她們的房間，默契地忽視了那頭大象。
“這條裙是不是姐姐之前給你郵過去的呀？”
宋暇將那條水粉色的長裙比到宋慈身上：“感覺有點小了，吃完飯姐姐帶你去商場，買幾條新的好嗎？”
“嗯。”
“你剛才是不是熱水器哪裏沒有弄......”
“先吃飯吧，我餓了。”
宋慈有些迫不及待地打斷了剩下的話，宋暇有些尷尬地收起裙子，臉上勉強擠出笑容。
在那一刻，宋暇如何能夠講清自己的感受。
從顧奚的房子到地下車庫那幾分鐘，她像是被水草纏繞的溺水者，只能感覺到無窮無盡的水朝著她擠壓，逃不開，避不掉。
顧奚開了空調，車上的溫度是冷的，宋暇下意識坐到了副駕。顧奚看了一眼沈默拉開後座車門的宋慈。她聽到了他和宋暇的對話，而以如今的情形來看，宋慈無法接受宋暇所做的一切，即便是為了她。
顧奚這一刻心中閃過千言萬語，可他沒有身份也沒有立場為宋暇說話。再說，他要如何說？大約在宋慈眼中，他是惡的另一端。
顧奚只能導航去了為數不多這麽早開門的涮肉館。
三個人坐在四方桌的三邊，臉色像是在商談什麽機密大事，宋慈擡頭看了一眼看菜單的宋暇又將目光轉到顧奚臉上。
剛才宋暇和顧奚的話她聽了個七八分，整件事被她猜了個十成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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