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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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午休結束後，Fiona忽然滑動椅子貼近宋暇的工位，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宋暇說道：“顧總剛才叫你去他辦公室。”
“我嗎？”
驚訝的何止宋暇一個人，Fiona進行政部這麽久還沒進過顧奚辦公室，老板有任何問題會直接和Sarah溝通，即便是Sarah目前在度假，顧奚也不會直接找到她們普通職員。
這個Aurora到底什麽來歷。
“顧總。”宋暇小心打量著顧奚的辦公室，和她想象中差不多，看似簡單但仔細觀察每一件單品都價值不菲。
“坐。”
顧奚簽完手邊的合同後才和宋暇說話，他的問題很直接：“你家裏的事解決了嗎？”
“差不多了，沒想到顧總還記得。”
“在辦公室茶水間哭的人不多。”
宋暇笑了一下，只是笑容很虛偽，顧奚沈吟片刻：“公司是很支持員工做好事，但是不要讓自己卷入無端的麻煩，更不要讓公司陷入輿論。”
“我明白了，謝謝顧總的提醒。”
“那就好，對了，順便幫我把團建調研表發給同事。”
“是。”
宋暇出去之後將表分發給同事，上面只羅列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她在思考她是不是應該直接和藍又竹宣告任務失敗。
顧奚將剩下的表一股腦扔進碎紙機，他竟然破天荒地為他人著想了一次，他擔心貿然叫宋暇來他的辦公室會讓她被人非議，所以臨時寫了個亂七八糟的調研表。
顧奚站在落地窗前，宋暇失落的樣子一直反覆出現，其實做好事的人應該受到表揚吧？
顧奚十二歲那年將自己的壓歲錢悄悄捐給了一位失學兒童，父親知道以後讓他站在花園罰站。
原因無他，只因為顧奚沒有將慈善這件事的價值最大化。
從那次以後，顧奚依然保持著做慈善的習慣，只是這些行為轉化為他申請大學時的經歷，轉化為隱秘的公關稿。
宋暇回到工位上，顧奚公司行政部事情不算多，她又處在試用期，每天最大的工作可能是嚴盯死守院子裏那棵發財樹。
宋暇杵著下巴，周末兩天忘記給宋慈打電話，也不知道她在伯母家過得如何了。
“Aurora，”Fiona將一摞表放在她面前，“你去交給顧總吧。”
“喔。”
宋暇抱起文件，她忽然記起公司一直推崇無紙化辦公，像調研表這種不需要留痕的文檔一般都會走郵件。
宋暇走到顧奚辦公室門口卻忽然轉了方向先去了洗手間，她給藍又竹打了一個電話，幾分鐘後從洗手間出來才敲響顧奚辦公室的門。
“進。”
顧奚正在給自己桌子上那盆仙人掌灑水。
“放桌上就行。”
宋暇照做卻沒有離開辦公室，她望著顧奚忽然開口：“顧總今晚有時間嗎？”
顧奚挑眉，眼神有些玩味：“我不搞辦公室戀情，別浪費力氣。”
顧奚說完後有些後悔，如果宋暇錄音這能不能算作他性騷擾下屬的證據？更重要的是他為什麽要說出這麽輕浮的話。
“什麽？”宋暇有些不耐煩地在心底翻了個白眼，“我是想約顧總和我一起去見領養人。記得嗎？你和我說沒有人會領養一個不健全的小孩，你錯了。有人聯系到我，說想要領養那個孩子。”
顧奚敏銳抓住話裏的問題問道：“你是說有人要領養她但不聯系福利院反而聯系你嗎？”
“是，領養人知道是我報警幫了那個女孩，所以想通過我聯系福利院，會更穩妥一點。”
顧奚起身走到宋暇身邊，兩人距離近了不少。
“你知道領養人叫什麽嗎？”
“錢偉成。”
顧奚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又問了一遍：“誰？”
“他說他叫錢偉成，是他家裏人看到新聞覺得女孩很可憐，所以想要領養她。”
顧奚沒有見過錢偉成，兩人之間毫無往來，但錢偉成的大名在圈子裏如雷貫耳。
據說錢偉成他爹錢三早年間在澳門那邊討生活，大約靠著些不怎麽光彩的手段存了一筆錢，後面借著房地產的東風洗白上岸。
錢三就錢偉成這麽一個兒子，先是送出國讀書後又給他錢創業，一趟折騰下來一無所成，倒是學會了不少玩樂的手段。
所以說錢偉成一家子會大發善心，顧奚是無論如何都不相信的。
“你確定嗎？”
“他是這麽說的，我查了一下他的新聞，新聞說他爸爸還蠻有錢的，所以他家裏領養小孩應該不成問題吧？”
顧奚走到窗戶邊上，他不想為了一個員工和錢偉成發生沖突，雖然倆人毫無交集，但他爹能在北京混得風生水起也不容小覷。
“沒興趣，既然能找到領養人那恭喜了，錢偉成家裏條件確實不錯。”
“那好吧，我先出去了。”
宋暇出門後嘆了口氣，給藍又竹發了信息。錢偉成是剛才藍又竹提供的名字，顧奚大概也是知道這人的底細，只是他沒有說任何話，也就意味著她兩項計劃全部失敗。
“顧奚說沒興趣。”
藍又竹收到短信後毫不意外但難免失望，錢偉成爛人名聲在外，顧奚作為一個圈子的人不可能不清楚。
宋暇如果單獨去見他無異於狼入虎口，顧奚即便不想摻和進來，提醒一句也很正常。
顧奚無非是不想得罪錢三，家裏人確實為她找了一個完美的相親對象，一個完美到只認識利益二字的動物。
“錢偉成你可以照常去見，說不定顧奚會在最後關頭反悔，不用擔心安全問題，我已經做過準備了。”
宋暇盯著那條短信，最後還是選擇鋌而走險。她和錢偉成的見面地點訂在了天河潭，那是北京一家私人會所。
宋暇下班後徑直去了公交站，但是在站臺她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顧奚。
“顧總？”
顧奚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站在這忍受著公交站的擁擠，也許是因為想到小時候的自己，他不想做好事的人再受到懲罰。
顧奚示意宋暇自己的車停在不遠處。
“跟我來。”
“好。”
宋暇無聲歡呼，看來第二項計劃還是成功了，顧奚也沒有那麽不通人性。
顧奚開了一輛SUV，宋暇踩著腳踏上去感覺這輛車和顧奚整體的氣質並不搭，他看上去比較適合開安全又低調的轎車。
“你不能見錢偉成。”顧奚開門見山，“他根本就不想領養那個小姑娘，他是看上你了，你沒有蠢到這個程度吧？”
“不會吧？報紙上我的照片很小一張還是個側臉，再說他不是捐了很多錢給山村小孩嗎？”
顧奚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他忍不住笑了一聲，這笑聲在宋暇耳朵裏有些陰惻惻。
“我該說的都說了，你要是想去，歡迎下車。”
宋暇試探著拉開車門，顧奚卻越過來直接將車門啪地拉上，兩人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對方呼吸。
只是一個不知所措，一個怒氣沖沖。
顧奚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控，這還是幾年來頭一回，他因為生氣的情緒而感覺到自己還是個人。
顧奚深吸一口氣靜下來重新說道：“錢偉成名聲在外，誰都知道他就是個十足的爛人，捐款對他只是面子工程。”
“我知道了。”
宋暇臉上笑容有些勉強，人窮命賤，大概如此吧。
“謝謝顧總，我不會去了。”
這一刻，宋暇什麽都不想做，她只想回家躺在床上給宋慈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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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結束後，Fiona忽然滑動椅子貼近宋暇的工位，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宋暇說道：“顧總剛才叫你去他辦公室。”
“我嗎？”
驚訝的何止宋暇一個人，Fiona進行政部這麽久還沒進過顧奚辦公室，老板有任何問題會直接和Sarah溝通，即便是Sarah目前在度假，顧奚也不會直接找到她們普通職員。
這個Aurora到底什麽來歷。
“顧總。”宋暇小心打量著顧奚的辦公室，和她想象中差不多，看似簡單但仔細觀察每一件單品都價值不菲。
“坐。”
顧奚簽完手邊的合同後才和宋暇說話，他的問題很直接：“你家裏的事解決了嗎？”
“差不多了，沒想到顧總還記得。”
“在辦公室茶水間哭的人不多。”
宋暇笑了一下，只是笑容很虛偽，顧奚沈吟片刻：“公司是很支持員工做好事，但是不要讓自己卷入無端的麻煩，更不要讓公司陷入輿論。”
“我明白了，謝謝顧總的提醒。”
“那就好，對了，順便幫我把團建調研表發給同事。”
“是。”
宋暇出去之後將表分發給同事，上面只羅列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她在思考她是不是應該直接和藍又竹宣告任務失敗。
顧奚將剩下的表一股腦扔進碎紙機，他竟然破天荒地為他人著想了一次，他擔心貿然叫宋暇來他的辦公室會讓她被人非議，所以臨時寫了個亂七八糟的調研表。
顧奚站在落地窗前，宋暇失落的樣子一直反覆出現，其實做好事的人應該受到表揚吧？
顧奚十二歲那年將自己的壓歲錢悄悄捐給了一位失學兒童，父親知道以後讓他站在花園罰站。
原因無他，只因為顧奚沒有將慈善這件事的價值最大化。
從那次以後，顧奚依然保持著做慈善的習慣，只是這些行為轉化為他申請大學時的經歷，轉化為隱秘的公關稿。
宋暇回到工位上，顧奚公司行政部事情不算多，她又處在試用期，每天最大的工作可能是嚴盯死守院子裏那棵發財樹。
宋暇杵著下巴，周末兩天忘記給宋慈打電話，也不知道她在伯母家過得如何了。
“Aurora，”Fiona將一摞表放在她面前，“你去交給顧總吧。”
“喔。”
宋暇抱起文件，她忽然記起公司一直推崇無紙化辦公，像調研表這種不需要留痕的文檔一般都會走郵件。
宋暇走到顧奚辦公室門口卻忽然轉了方向先去了洗手間，她給藍又竹打了一個電話，幾分鐘後從洗手間出來才敲響顧奚辦公室的門。
“進。”
顧奚正在給自己桌子上那盆仙人掌灑水。
“放桌上就行。”
宋暇照做卻沒有離開辦公室，她望著顧奚忽然開口：“顧總今晚有時間嗎？”
顧奚挑眉，眼神有些玩味：“我不搞辦公室戀情，別浪費力氣。”
顧奚說完後有些後悔，如果宋暇錄音這能不能算作他性騷擾下屬的證據？更重要的是他為什麽要說出這麽輕浮的話。
“什麽？”宋暇有些不耐煩地在心底翻了個白眼，“我是想約顧總和我一起去見領養人。記得嗎？你和我說沒有人會領養一個不健全的小孩，你錯了。有人聯系到我，說想要領養那個孩子。”
顧奚敏銳抓住話裏的問題問道：“你是說有人要領養她但不聯系福利院反而聯系你嗎？”
“是，領養人知道是我報警幫了那個女孩，所以想通過我聯系福利院，會更穩妥一點。”
顧奚起身走到宋暇身邊，兩人距離近了不少。
“你知道領養人叫什麽嗎？”
“錢偉成。”
顧奚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又問了一遍：“誰？”
“他說他叫錢偉成，是他家裏人看到新聞覺得女孩很可憐，所以想要領養她。”
顧奚沒有見過錢偉成，兩人之間毫無往來，但錢偉成的大名在圈子裏如雷貫耳。
據說錢偉成他爹錢三早年間在澳門那邊討生活，大約靠著些不怎麽光彩的手段存了一筆錢，後面借著房地產的東風洗白上岸。
錢三就錢偉成這麽一個兒子，先是送出國讀書後又給他錢創業，一趟折騰下來一無所成，倒是學會了不少玩樂的手段。
所以說錢偉成一家子會大發善心，顧奚是無論如何都不相信的。
“你確定嗎？”
“他是這麽說的，我查了一下他的新聞，新聞說他爸爸還蠻有錢的，所以他家裏領養小孩應該不成問題吧？”
顧奚走到窗戶邊上，他不想為了一個員工和錢偉成發生沖突，雖然倆人毫無交集，但他爹能在北京混得風生水起也不容小覷。
“沒興趣，既然能找到領養人那恭喜了，錢偉成家裏條件確實不錯。”
“那好吧，我先出去了。”
宋暇出門後嘆了口氣，給藍又竹發了信息。錢偉成是剛才藍又竹提供的名字，顧奚大概也是知道這人的底細，只是他沒有說任何話，也就意味著她兩項計劃全部失敗。
“顧奚說沒興趣。”
藍又竹收到短信後毫不意外但難免失望，錢偉成爛人名聲在外，顧奚作為一個圈子的人不可能不清楚。
宋暇如果單獨去見他無異於狼入虎口，顧奚即便不想摻和進來，提醒一句也很正常。
顧奚無非是不想得罪錢三，家裏人確實為她找了一個完美的相親對象，一個完美到只認識利益二字的動物。
“錢偉成你可以照常去見，說不定顧奚會在最後關頭反悔，不用擔心安全問題，我已經做過準備了。”
宋暇盯著那條短信，最後還是選擇鋌而走險。她和錢偉成的見面地點訂在了天河潭，那是北京一家私人會所。
宋暇下班後徑直去了公交站，但是在站臺她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顧奚。
“顧總？”
顧奚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站在這忍受著公交站的擁擠，也許是因為想到小時候的自己，他不想做好事的人再受到懲罰。
顧奚示意宋暇自己的車停在不遠處。
“跟我來。”
“好。”
宋暇無聲歡呼，看來第二項計劃還是成功了，顧奚也沒有那麽不通人性。
顧奚開了一輛SUV，宋暇踩著腳踏上去感覺這輛車和顧奚整體的氣質並不搭，他看上去比較適合開安全又低調的轎車。
“你不能見錢偉成。”顧奚開門見山，“他根本就不想領養那個小姑娘，他是看上你了，你沒有蠢到這個程度吧？”
“不會吧？報紙上我的照片很小一張還是個側臉，再說他不是捐了很多錢給山村小孩嗎？”
顧奚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他忍不住笑了一聲，這笑聲在宋暇耳朵裏有些陰惻惻。
“我該說的都說了，你要是想去，歡迎下車。”
宋暇試探著拉開車門，顧奚卻越過來直接將車門啪地拉上，兩人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對方呼吸。
只是一個不知所措，一個怒氣沖沖。
顧奚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控，這還是幾年來頭一回，他因為生氣的情緒而感覺到自己還是個人。
顧奚深吸一口氣靜下來重新說道：“錢偉成名聲在外，誰都知道他就是個十足的爛人，捐款對他只是面子工程。”
“我知道了。”
宋暇臉上笑容有些勉強，人窮命賤，大概如此吧。
“謝謝顧總，我不會去了。”
這一刻，宋暇什麽都不想做，她只想回家躺在床上給宋慈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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