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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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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偷情

接下來便是按照往年的規矩祈福。

趙靜嘉將這些日子以來抄寫佛經交由靜能大師, 讓他燒給佛祖,以示心誠。

大師誇讚她心善, 又問其是否有心願,他可一並托給佛祖。

她搖頭笑笑。

不信那些。

抄佛經,只是為了讓自己那顆淩亂又躁動的心平靜下來。

至於心願……人生已經夠艱難,何苦說出來,然後老天知曉後,再白白遭它折磨一番。

她不是被上天寵愛的人。

她……不配。

祈福結束,禦輦回鑾。

可惜天公不作美, 雪勢比來時更甚,鵝毛大雪落得又急又密。不過半上午, 山路全被積雪堵塞得嚴嚴實實,約莫今天都回不去了。

皇上瞇起眼看紛揚的大雪,眉宇高高蹙起,不說話,喜怒卻是顯而易見。

靜能大師見狀,只得搬出佛祖,反覆強調“大雪乃是天降祥瑞”、“瑞雪兆豐年”, 又道“百姓們來年定有好收成”。

盡管如此,皇上臉上的隱怒還是未能得到半分平息。甚至朝慕容梟與他身後的禁軍望了望,欲開口讓他帶兵清理積雪。

現下包括慕容梟在內的所有人都讀懂了皇上的眼神,可他沒開口, 其他人也不說話。尤其是那些禁軍們,個個兒低著頭, 並沒有想要去清理積雪的想法。

皇上是從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分明曉得清理這樣的積雪,很容易便被埋了進去。

如今還要讓他們冒著生命危險為他回鑾開路, 倒真是有些忘本。

然,禁軍們低垂著頭敢,怒不敢言。

唯獨慕容梟,神色無波,不教人從他那如一潭死水的眸子裏讀到任何意思。

“皇上,您剛祈福結束,這雪便下得如此盡興。分明是佛祖感受到了您的誠心,特意下此吉兆,給您遞了暗示呢。”

清麗的聲音在簌簌的雪落聲裏格外清晰。

林淑儀這話,才終是說到他心坎上了。

眾人見皇上眉眼舒展,眼底的隱怒也褪去大半,甚至對這林淑儀勾起淺淺的笑意,語氣緩和:“你倒是會揣摩天意。”

話落,又看向靜能大師吩咐,“既然都是佛祖的暗示,那便不可違背。收拾房間,今夜林淑儀陪我。”

清修重地,皇上不至於胡來,只是身旁不能沒人服侍。

林淑儀溫柔可人,尤其是這兩句話說道他心巴上,他很愉悅,所以才賞她伺候自己的機會。

聽言,林淑儀臉上閃過片刻的龜裂,眸光往某處似有若無地瞥了一眼,隨即又笑靨如初。

“林淑儀好好伺候皇上,本宮隨靜能大師念念經。”

皇後對於皇上的一切決定都很是淡然,不用她伺候,便去向佛祖多多祈禱,希望明悅的身子快快好起來。

趙靜嘉也隨她去了。

不求達成心願,只求心裏安寧。

在佛堂念經至傍晚,同母後隨意用了些齋飯,又去了她的禪屋聊了好一陣子話。

趙靜嘉聽管教嬤嬤提過:皇後娘娘主持中宮,卻經雙生公主一事後便再無競爭之心。與地位、寵愛乃至權勢,皆無半分貪念。即便是恩寵漸弛,賞賜日稀,後宮新人不斷,她亦始終淡然以對,不曾又半分嫉妒。

以母後自己的話來說那便是——

李家作孽太多,她不敢貪念太多。

別無所求,唯念一雙女兒平安無虞。

她靠在母後懷裏,默默地流淚。

以前在趙家,她什麽都沒有,過得極為艱難。想過死,也想過趙家所有人死。

時至今日發生了那麽多事,她現在才曉得,在慕容梟的強占下,自己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可是……總是要死的。

他積壓了那麽多年的仇恨,終於一天會爆發。

屆時,母後的心願,怕是會落空了。

皇後娘娘操勞多,睡得早。

趙靜嘉替她熄了燈從屋裏走出來。

泠汐在屋外守著,風雪還在肆意。見她走出,立刻撐著傘迎上前。

“晨晨。”

她將聲音壓得很低,在漫天的雪裏很快消失不見。

趙靜嘉微訝,許久不聽她這樣喊自己,此刻卻神色尷尬地這樣喚她。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這聲“晨晨”中,多了幾分安慰,又帶了些同情。

“怎麽……”

還未問完,眼睛隨意一瞥,便看到屋子不遠處的雪地裏,正在拉扯的兩人。

她不知曉此番拉扯的前因後果,可目之所及之時,他倆的手臂已經交纏起來,身子亦貼得極近。

若是林淑儀再靠近一些,她的頭可正好貼在慕容梟的下巴之下。

這樣的距離,極為暧昧更是親密。

皇後的禪房與皇上的禪房僅一墻之隔。隔壁的燭光已經滅了,皇上大抵是睡著了。

所以,林淑儀是在伺候完皇上之後又偷摸地跑了出來,與他見面?

不,這樣的程度不叫見面。

叫做,私會。

趙靜嘉眸子微閃,在短短幾息之間調整慌亂的情緒,挪了步子往自己的禪房走。

腳步在厚厚的雪地裏踩得綿軟,她覺得有些乏力。

泠汐上前從身後將她扶住,腳下忽然碾住雪地裏的枯枝,發出“哢嚓——”的響聲。

聲音在夜深人靜的雪天裏格外清晰,饒是身後的泠汐都被驚得一抖,更遑論聽力不凡的慕容梟。

趙靜嘉不由得往那方交纏的身影望去,果不其然,瞧見一張側臉卻聞聲先轉了過來。

雖看不清那張臉上的陰鷙,可剜在她身上那道寒如冰刀的目光,她感受得到。

進退兩難。

她緊緊地捏著泠汐的手臂,想喚她動作快些,趕快回禪房。

但是腳下就跟綁了千斤巨石那般,擡步都艱難。

慕容梟走了過來,身後跟著低垂著頭,面容羞澀的林淑儀。

那模樣,就像是跟在丈夫身後的小妻子。

溫順、甜蜜。

“看到了什麽?”

聲音冰冷刺骨,趙靜嘉覺得,若是老老實實回答見到他倆背著父皇在偷情,他可能會殺了自己滅口。

“什麽都沒看到。”

她偏頭,心裏覺得腌臜,半絲多瞧的欲望都沒有。

話落,周遭闃然。

慕容梟死死地盯著她,林淑儀還是低著頭。

而趙靜嘉,卻目無焦點不知看向何方,也不知作何感想。

僵持許久,她終是望向垂眸的林淑儀,厲聲提醒:“不管你是身不由已還是心甘情願,可一個男人為了一己私欲就將你推向其他男人,是不值得你冒著殺頭的風險去愛的。”

“我……”

聽言,林淑儀似是想要解釋什麽,卻被慕容梟冷冷一笑打斷。

黑夜裏,他扯唇的動作比冰雪更甚。

“呵……”

僅僅一息,卻是讓泠汐與林淑儀呼吸一窒,大氣都不敢出。他神色淡淡,眼神依舊鎖在趙靜嘉身上,反唇相譏,“公主這是……吃醋了?”

吃醋?

興許是有,但不多。她對慕容梟的感情太覆雜了,不單單是愛或恨就能說得清楚。

所以她在親眼目睹林淑儀與他糾纏的時候,腦子裏第一反應不是震驚,更不是吃醋時的酸澀,而是接受。

幾瞬時間,她便能坦然接受他可能會和任何對他有利的人有糾葛。

她不認為慕容梟對林淑儀有多深厚的情誼,充其量比死去的宋星霏與顧曦和要好一些。

不過有利可圖,逢場作戲罷了。

他不愛任何人,唯獨牽掛積壓在心裏的覆仇大夢,甚至……他都不愛自己。

她將慕容梟的諷刺拋之腦後,只淡淡提醒:“偷情不是什麽光彩事,要偷也偷遠些,太高調,不僅達不到你想要的效果,反而護不了為你舍命的女人。”

她想得沒錯,“偷情”二字極大的刺激了慕容梟。話音方落,他的臉色真就肉眼可見地黑沈下來。

原是陰惻惻地無神無波,現下眼底卻蘊著狂風暴雨,隨時都可能噴湧而出。

“偷情?”

他喉間溢出一聲低沈又粗暴的質疑。似是不確定驟然擡步上前,與她僅咫尺距離,又問,“偷情?”

呼吸自上而下打在趙靜嘉臉上,冰冷的風夾雜著灼熱的體溫。

她,步步後退。

直至渾身力氣都靠在泠汐身上。

她冷冷地看著慕容梟,心中忐忑。

只見他手中長劍劍鞘未出,僅在半空一揮,快得讓人瞧不清劍鋒對誰。

下一瞬,身後的泠汐猛然松開手,踉蹌著後退幾步,後背直直砸在雪地裏,悶哼一聲。

劍鞘未出,不至於傷人。

可慕容梟的力道,即便是隨意一揮,對泠汐來說也是痛的。

趙靜嘉沒了支撐,身子一軟,有片刻失重,連連往後退。心裏還記掛著泠汐,正欲回頭看時,卻被一雙手環過腰際,整個身子被打橫抱了起來。

“將軍——”

林淑儀率先驚呼,聲音不小,打破雪夜的寧靜。

她捂著唇,瞪大眼睛,似是要落淚,又似是擔憂,“將軍,這成何體統!”

趙靜嘉忽地很想笑。

作為淑儀的你和將軍拉拉扯扯就成體統,而他和自己這樣,就不成體統了?

更何況,被他這樣抱著,該難受,該哭的人應該是她才對。

“閉嘴!”

慕容梟毫不留情地呵斥,冷冽的眼神逼得林淑儀噤聲。接著,又抱起趙靜嘉,踩著積雪禪房走。

泠汐捂著胸口跟上,將面色難看的林淑儀遠遠地甩在身後。

誰也沒看到,站在原地的人,臉上露出的是何等猙獰仇恨、如淬了毒般的目光。

似,毒蛇吐信。

“守著。”

這話是慕容梟對著跟上前來的泠汐說的,聲音還帶著未散盡的寒氣。

屆時,幾人已經抵至趙靜嘉休息的禪房。

他粗暴地踹開房門,擡步走進後,又將木門驟然一關。

一開一合間,“哐當——”兩聲震得門框險些碎裂。

聽得趙靜嘉肩頭一抖,身子下意識地往他胸膛裏瑟縮幾分。

甚至連呼吸都急促了些。

慕容梟將人抱至塌邊坐好,手卻沒松,依舊摟在她柔軟的腰肢上。

即便隔著厚重的盛裝,她還是能感受到那雙穿過氅子的手,玩弄那般捏著她腰間的軟肉。

動作漫不經心,又極度玩弄。

手指所過之處,灼灼發熱。

側目,便是鼻息之隔,四目相對。

不得已,只得偏頭。

“偷情?”

耳畔聲音響起,粗沈沙啞得厲害。

趙靜嘉很熟悉這樣的聲線,情動之時,他就是這樣喊她“懿兒”,並且將手指穿過她的發絲,使二人距離更近。

一時間,她很後悔方才口不擇言,就應該咬牙忍住,什麽都不說。

任由他們忘乎所以為所欲為,哪怕是在冰天雪地裏翻雲覆雨也與她無關。

現下,話從口出,他卻沒完沒了,惹得她心底也不痛快。

沈默許久,她才深深吸了口氣,索性破罐子破摔道:“若非偷情,你倒是去父皇禪房裏和她光明正大地拉拉扯扯?若非偷情,你倆何必趁著夜黑風高?若非偷情,被我說中,你現在何苦對我不依不饒,刨根問底?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聽,你又何必欲蓋彌彰!”

說這話時,她往後縮了幾寸,仰著頭看他,看他直勾勾的、赤裸的、帶著侵略的眼神。

喉間明顯帶著顫意,卻又有幾分倔強。

“親眼所見,親耳所聽?”

慕容梟加重手中力道,又將她往前擡了一點,蹙眉問,“那你倒是說說,你看到了什麽,又聽到了哪些?”

看到林淑儀得意與炫耀的眼神。

聽到她與你共度一夜。

聞到她身上有你的味道。

趙靜嘉杏眸微閃,眼裏的赤紅轉瞬即逝。

“或許你無法接受偷情這樣的描述,可大抵就是這個意思。”

她猛地推開他手臂,氅子在拉扯間滑落在地。

禪房沒有地龍,房間設施也甚為簡陋,屋外的風總是順著四處豁開的小縫往屋裏鉆。

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是真冷。

慕容梟將她微不可查的顫抖盡收眼底,手中的力道隨之加大,二人貼得更近。

近到,他肩頭的氅子堪堪為二人遮住寒風。

“說清楚,大抵是這個意思,究竟是什麽意思。”

他的聲音很空,盯著她泛白的小臉一瞬不瞬,迫切地想要知道,她到底還會說出什麽傷人的話來。

“難不成還需要我說得更清楚些?”

趙靜嘉氣笑了,何苦知曉是侮辱,卻巴巴兒地湊上來找罵?她譏誚道,“你們男人之間的那些勾心鬥角,權利算計也便罷了。可是顧曦和、宋星霏、林淑儀,她們都愛你,且都為你所用。慕容梟,你為了你的覆仇大業,誰都可以利用,還有什麽齷齪事是做不出來的?”

“齷齪?”

慕容梟的臉色驟然冷冽下來,掌心收緊,一把掐住她的脖頸往榻上倒。

力道狠得讓趙靜嘉猝不及防,背脊砸在木板做的床榻上發出“砰——”的聲響,後背生疼,不禁發出悶哼。

悶哼之後是眼眶突紅,說不清楚是砸痛的還是被他掐痛的,亦或者是太過委屈,莫名就紅了。總之,兩行熱淚就這麽順著眼角往四周流淌,流進發髻裏,流到枕頭上。

都到了這個程度,她索性也不忍耐,就任由眼淚肆意流淌。

這時候,慕容梟覺得,她眼角的淚是無窮無盡的,竟比屋外漫天的雪花還要急還要密。

他松開了放在脖頸之上的手。

可眼底的陰沈沒褪去半分,甚至更冽。

目光鎖定在她的沾滿淚痕的杏眸上,唇角勾起譏諷:“你說我齷齪,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如今這麽齷齪究竟是因為誰?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嗎?是誰把我變得如今這般,齷齪自私,為了一己私欲無所不用其極?”

說著說著他便笑了。

笑容又冷又澀,帶著滔天怒氣:“若是李承天當年不做哪些有悖人倫之事,我也可以做一個心地善良的翩翩君子。公主,全天底下的人都可以說我齷齪,但是李家人,你,不配!”

她說他齷齪。

他喊她公主。

兩人在這不大的禪房裏,你一言我一語。

化作最鋒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刺進對方胸膛。

不見血,卻極疼。

慕容梟的話還未說完,盯著她泛紅的眼睛,看她被掐得呼吸發窒的臉頰,大手一松,隨手撐在床榻之上。

將她牢牢地圈在自己手裏。

上陣殺敵,他游刃有餘。可是面對眼前的女人,他卻是節節敗退,一塌糊塗。

“趙靜嘉,你說我無所不用其極,你說我利用旁人。可你倒是說說,我是不是真的利用過你?你在意的人那麽多,弱點隨處可見,若是我非要你為我做事,你以為你能拒絕?”

他俯身伏在她松散的鬢發間,拼盡全力地呼吸,想要在那團烏黑長發的清香裏尋得一絲歸屬感。

話裏話外都是無盡的怨懟,以及滿心的無可奈何。

趙靜嘉被他壓得呼吸發滯,饒是他氅子厚實,渾身滾燙,也擋不住她由內到外的冷。就連聲音都冷:“你不是厲害嗎?什麽都能做到,那便直接殺進皇宮,殺盡李家所有人,也殺了我。”

反正,遲早都會走到這一步。

反正,總會死的。

言畢,慕容梟埋在她發間的頭驟然一擡。

她……是在求死?

突然間,他很想笑。

這段時日,與慕容仇平鬥,跟承平帝鬥,乃至和自己內心鬥,做了那麽多就是為了讓她好好活著。

可是,她卻一心求死。

甚至,她一心求李家人死。

一了百了。

他瞇起的眉眼裏滿是冷光。

似是不可置信,又仿若自我疑惑。

殺盡李家所有人?他怎麽不想殺?日日夜夜都想要把李家所有人碎屍萬段!可偏偏她趙靜嘉是李家女兒,是李承天的女兒!是宮裏最尊貴的晨懿公主!

多年綢繆給了他隨時隨地都能夠揭竿而起的底氣與後盾。

可他卻……遲遲下不了手。

思罷,他扯唇一笑,諷刺直達眼底。

忽地俯身咬住她的唇,又開始毫不留情地撕啃。

連帶著因她想死的煩躁以及對承平天下的隱忍,恨不得生吞了她,與之合為一體。

他的手又鉗住趙靜嘉,任她在身下如何掙紮,都被他牢牢地困在身下,枝梧在懷裏。

夜風依舊順著簡陋的禪房在屋裏四處肆意,可趙靜嘉不覺得冷了。

她拼命掙紮,拼命哭。

被他強占,卻從未哭得如此難受過。

她說:“這裏是清修重地,不能胡來。”

字字清晰,可他置之不理。

清修?

染上紅塵之後,這輩子都不會清修。

他連蕭家祖宗都沒臉再見,難不成還會害怕那佛祖?

胡來?

李承天從他身邊奪走懿兒,今夜他偏就胡來了,又能耐他何?

按理說,到這一步,趙靜嘉應當繳械投降,大門敞開讓他攻城略地了才對。

這是他倆在這件事上的默契,哪怕一開始是他強占,哪怕他倆之間生了芥蒂。可在這件事上,做到最後之時,他總是有辦法讓不情願的她心甘情願地求饒、沈淪。

但今天不一樣。

她一直在掙紮,在排斥,甚至……在求救。

她求他不要碰他。

她說她覺得臟。

“為何會臟?”

沙啞的聲音傳到趙靜嘉耳畔。

酥酥麻麻,她卻不願去體會。

她依舊哭著,斷斷續續,似是沒了力氣:“別碰我,別用你碰過其他女人的手來碰我。”

方才他抱著自己回到禪房,她便知曉自己今夜躲不掉,這種事,她本不想躲。

左右不過一具身子,命都不稀得要了,還在意這些虛無縹緲的貞潔作甚。

可當他真正俯身靠近時,她閉眼之後,腦海裏卻不斷閃過方才他與林淑儀在黑暗裏拉扯的身影。

竟悲涼地發現,對於這件事,她如此介意。

原來內心深處,她在吃醋。

不是酸澀。

而是排斥、憤怒甚至連他碰一下都覺得胃裏翻湧。

她哭得很激動:“你的手,你的唇,你的渾身上下,我都感到惡心。”

慕容梟動作一滯,裹著紗布的胸口卻起伏不停,隱隱有血絲浸潤。

最要命的是,箭在弦上發不出來,整個五臟六腑猶如火燒,奈何身下之人不停地哭,不停反抗,這事兒是無論如何都做不下去了。

花了極大的精力平覆心情,他才從她身上滾下來。

又不知過了多久,他將人重新摟在懷裏,語氣雖沈卻不似之前那樣涼:“不管你信不信,方才我跟林慕依之間,並沒有你想象的那樣齷齪。”

林慕依的確是他救回去的,也的確是在林大人的安排下入宮成為了李承天的女人。

可他沒有逼她。

她毛遂自薦,只求日後承平覆滅時,能依舊在他手下效力。

他沒有拒絕,僅此而已。

“她昨夜來昭平府告訴我,你已經知曉她的身份。也就是那時候,她拿走了我隨身攜帶的香袋。”

慕容梟深深地吸了口氣,將人牢牢地摟在懷裏。伸手替她拂去眼淚,難得地解釋,“方才你看到我與她拉扯,我正在扯她身上的香袋。”

趙靜嘉不說話,眼淚還在往下掉。

手卻沒再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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